《赌王出狱,我带大嫂吃香喝辣》 第385章 双龙冲天 9? 此话一出,现场众人都愣住了。 “9怎么摇啊?立柱上面只有一个骰子,骰子最大的点数是6啊?” “额……金二公子这是想玩死于平安。” “能不能摇一个立柱,留下一个骰子,加在一起是9?” “你知道摇立柱有多难吗?还留下一两个骰子,这么复杂的操作,连用手摆,我都得摆一会儿。” 边萌撅着小嘴儿,十分不悦的道:“还9,你怎么不说120个点呢?让男神哥找一个锅给你摇?” “男神哥摇的是立柱!立柱你懂什么意思吗?上面只有一个骰子,骰子最大的点数是6!” “你到底懂不懂骰子?” 边萌是父亲给金二选的媳妇,并给他下了死命令,一定要把边萌或者白牡丹弄到手。 当时金二在父亲面前,胸脯拍的邦邦响,说小意思,一定把边萌拿下。 结果…… 一个月过去了,他不仅没拿下边萌,边萌还坐在了于平安身边,一口一个男神哥,跟金二成了敌对关系。 连金老板都皱了一下眉头,失望的瞟了金二一眼。 干!!! 金二要气炸了,他像一个充满了气体的高压锅,急需一个发泄口。 而于平安就是那个发泄口。 砰! 金二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指着于平安吼道:“你不是自称【爷】吗?你是不是吉省最厉害的老千吗?” “不是让我随便说数字?” “9这个数字怎么不行了?你这么牛逼,你倒是摇出来啊?” 你……边萌还想替于平安说话,但开口之前,被于平安阻止了。 众目睽睽之下。 于平安手握着骰盅,表情平静。 “这一场是我跟金二公子的赌局,江湖规矩,赌局一旦开始,必须分出输赢,没有公平不公平。” “真遇到了不公平,也是我在赛前没沟通清楚,作为老千,我要对自己负责。” “为了不影响大家吃饭,我将快速的完成赌局。” 于平安讲话时,边萌还在下面扯了扯他的衣角,给他勇气道:“随便摇,他不敢把你怎么样。” “大不了跟他们金家翻脸。” 边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越是说的轻描淡写,越是能证明她的底气。 她,不怕金家! “谢谢。” 于平安是真心感激她。 但,面子是自己争取的!他能否在辽省站住脚,就看这一下了。 他重新将20个骰子放入骰盅开始甩动起来,刚开始骰子一团乱的声音,但随着甩动的时间越久,骰子的声音变的整齐划一,跟随他的手发出【哗哗哗】骰子在骰盅壁上滑动的声音。 随后。 他将骰盅扣在玻璃桌面上,利用玻璃的光滑,快速移动骰子。 大约10秒钟后。 他停下手。 此刻,整个包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紧张兮兮的都盯着未开启的骰盅,就连闲聊的金老板都闭上了嘴。 于平安没有立刻拿起骰盅。 而是转头对边萌道:“萌萌来帮我开吧。” “我?我不行吧……”边萌紧张的手心都是汗,她不懂千术,万一自己手抖把骰子弄散了怎么办? “你就直上直下的拿起骰盅就行。” 于平安对她挤挤眼:“倒了也没事儿,大不了我舔鞋的时候分你一只。” 噗嗤! 边萌笑了,紧张的感觉也被驱散,她颇有仪式感的站起来,抬头看了一眼众人,示意众人:我要开了。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伸手朝骰盅摸过去。 5秒钟后。 在边萌,紧张,恐惧,战战兢兢中两个立柱呈现在众人面前,20个骰子分成了两个立柱,10个骰子为一个柱子,最上面的两个骰子,分别是4和5。 9点!!! “卧槽!这……还能摇两个立柱?” “一个立柱叫一柱擎天,两个立柱叫什么?” 于平安回答:“双龙冲天!” 众人愕然,震惊,不可思议……总是听人说一柱擎天,居然还有叫双龙冲天这一招? “这是我第一次见,骰子还能摇两个立柱。我以为他会摇一个立柱,单独留一个骰子凑9点呢,居然还能这么玩儿?” “今儿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牛逼!平安爷牛逼!”一个老板激动的起身鼓掌,气氛达到了高潮,包房内的气温都提升了好几度,情绪达到了顶点。 张哥惊讶的同时,又认为【于平安能做到是理所应当的】,他扭头对于平安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手。” “单立柱,双立柱,三立柱,四柱……其实手法是一样的,只要学会一个立柱,双柱很容易学会,只是江湖上很少有人用双龙冲天,让大家误会双柱很难。” 对于平安来说,单柱,双柱都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难点是控制点数。 毕竟,两个柱子的点数不同。 点数也是有窍门的,骰子丢入骰盅时,将两个骰子的点数摆好放在最下方,摇立柱的时候,两个骰子一直控制在最上方,这样的成功率最少有95%。 一般懂行的是不会让老千自己把骰子丢进去。 这是出千的小窍门。 但金二不懂,他以为抓住了于平安的把柄,但其实他从一开始就输了,因为他自始至终都是个外行……外行跟老千赌只有一个结果。 输!!! 十赌九诈,十赌十输! “这……这不可能。”金二看着两个立柱,拼命的摇头,口中念叨:“我从来没见过两个立柱,这是人类能做到的?” “你没见过,只能代表你见识太浅。” “世界之大,能人辈出。你没见过的太多了。” “蛤蟆没从井里出来之前,也不知道世界究竟有多大。多出去看看吧。” 边萌翻着白眼儿,丝毫不留情面。 你……金二简直气疯了。 今日,不仅丢了面子,他跟边萌的婚事也彻底凉了。 都怪于平安! 这个垃圾! 只见,于平安端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空杯放在桌子上,抬头对金二道。 “倒酒吧!” 第386章 生意人和江湖人的不同 金二老脸通红,他堂堂金家二少爷,给一个小老千倒酒? 倒反天罡了! 他是金主,老千是跟着金主混饭吃的哈巴狗。 他给一条哈巴狗倒酒,传出去,他金二公子的脸往哪儿放? 但不倒,又显得输不起……传出去一样难听。 不知道如何是好时,金二给一个肥头大耳,谢顶的胖子使了个眼色,那胖子立刻会意,笑呵呵的起身朝于平安走过来。 “平安爷,您牛逼,我今儿算是见识到什么叫顶级老千了。” “我平时也经常去场子玩,见识过不少摇立柱的高手,那群人跟平安爷比起来,就是狗篮子一个,比不上平安爷一根汗毛。” “今日第一次跟平安爷见面,我来给您倒酒。” 胖子老板端着分酒器,正要给于平安倒酒,一只手扣在了酒杯上,胖子面色尴尬,对于平安讪笑道:“平安爷这是什么意思?” “不给我这个面子?” “咱们的酒一会儿再喝。”于平安指着金二道:“等金二公子的酒喝完,再跟你喝。” 胖子嬉皮笑脸的:“金二公子倒酒和我倒酒都一样,反正都是酒!今儿我饭不吃了,酒不喝了,我就站这里给平安爷倒酒,平安爷喝多久我陪多久。” 胖子讲话时,疯狂给于平安挤眼睛。 就差下跪恳求于平安:给个台阶下吧!他可是金二公子,别闹的太难堪了。 于平安懂。 在座所有人都懂。 这是江湖中,也是职场上最常见的一种现象。 明明大家都懂的事,偏偏不能直接说,非要拐弯抹角,找一个合理的理由,用一些【违心又合理】的话隐藏真正的目的,其实大家都知道背后的潜台词。 亦如送礼。 明明是求领导办事儿,非要找一个借口:给您家孩子的;来看看您家老人……这天地之道,人情世故,无非就是演来装去,看谁演的自然,装的透彻。 这个台阶于平安给了。 金家这事就算过了,金家父子也不会再为难他。 所以,有不少老板,都对于平安挤眼睛,提醒他:见好就收吧,别闹的太过分! 因为在他们眼中,于平安再牛逼,也就是个打工的,跟金主混饭吃的,孙悟空大闹天空,还不是被佛祖压在五指山下?小胳膊拧不过大腿。 但师傅曾说过两句话,于平安一直铭记于心。 “道法自然,什么是自然之法?就是斗,就是争,大道争锋,你退一尺,他们就会进一丈。” “你得强硬起来,露出刺,让别人都知道你不好惹,不敢来找麻烦。” (出自:《太白金星有点烦》) 他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胖子领导,微笑道:“好意我心领了,但金二公子这杯酒,我今天必须喝!” 说罢,他目光投向金二,霸气外露,丝毫不退。 “金二公子还不来倒酒是什么意思?” “后悔了?” “还是输不起了?” 草!!!金二爆了一句粗口,站起来就要破口大骂,话还未出口,金老板开腔了。 他眯着一对小眼睛,看似在微笑,但声音非常冷。 “不愧是被称为【爷】的老千,有性格。” “我们金家虽然不混江湖,但绝对不是输不起的人。” “小二,去给平安爷倒酒。” 金二一张脸气通红:“爸,我不……” 一句话还未说完,金老板怒斥一声儿:“愿赌服输,倒杯酒哪儿那么多废话?” “是你自己提出的赌局,输了就要认!” “你这个态度是想让别人嚼舌根,说咱们老金家输不起?” 此话一出,金二再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只能把所有不快吞进肚子里,硬着头皮起身来到于平安面前。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恭恭敬敬的给于平安倒了一杯酒。 周围人的目光像激光电般灼烧着他,让他恨不得找一个地缝钻进去,一杯酒倒完,他扭头要走。 于平安又开口了。 “还差一句话呢。” 金二脚下停滞,双手握拳,全身的肌肉紧绷,从牙缝中挤出三个字。 “平!安!爷!” 于平安莞尔一笑,对金二举起酒杯:“承让了金二公子。” 随即,他在众人复杂,震惊,的注视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从这一刻起。 他【平安爷】的名声,在辽省算是打响了。 今日酒局之后,众位老板们提起于平安,都会竖起大拇指喊一声儿【平安爷】,然后再评价一句【疯子一个】。 为了争一口气,得罪了整个金家。 不是疯子是什么? 商人最在意的是【钱】,只要能赚钱,别说舔鞋,让他们吃屎没问题,只有江湖人才争一口【气】。 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混江湖都非常激动,恨不得站起来大喊一声儿【平安爷牛逼】,但众位老板们却撇嘴,表示不赞成也不理解。 酒喝了,平安爷叫了。 这一局,算是结束了。 或许是为了转移金老板的视线,亦或者是着急谈生意,白牡丹立刻转移了话题。 “金叔叔,上一次咱们谈的事儿,您考虑的怎么样了?” 金老板笑容和蔼,看着白牡丹的目光亲切,像看着儿媳妇:“投资的事儿没问题。” “我不懂你们江湖上的事儿,更不懂怎么经营场子,我就是有钱。别人的生意我不敢投资,但你的生意,我必须投!” 听到金老板这番话,白牡丹长长的松了口气。 微笑道:“太好了。” “我一定不会辜负金叔叔的期望,一年后分成,我会给金叔叔一个惊喜。” 金老板笑着点头:“我期待着。” “投资的具体细节,你跟小二谈吧,这一次的合作由小二负责,你们都是年轻人,有共同话题,细节上的问题,可以互相商量。” 正在郁闷的金二,一瞬间来了劲儿。 这可是超过千万的生意,交给他的意思是,想重点培养他了? 另外…… 金老板在边萌和白牡丹中间,选择了白牡丹。 给他提供机会跟白牡丹单独相处。 阴霾一扫而光,得意又重新回到金二的脸上,他激动的看着白牡丹:“花花,一会儿吃完饭咱们找个地方坐坐,喝点儿东西,谈一下具体细节?” “可以。”白牡丹微笑点头。 与此同时,边萌对于平安邀请道:“男神哥,一会儿跟可欣姐和冰姐找个地方聚一下,刚好三缺一,你也一起吧。” 于平安正在纠结要拒绝还是同意时。 边萌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冰姐……很想你。” 第387章 张哥对你真好啊 饭局接近尾声时,张哥朗声开口。 “小弟有一个小忙。” “我有一个朋友失踪了,他十几年前曾在辽省的工程队混过,当时跟着一对兄弟人称大乔小乔,大乔今年50岁上下,小乔30左右。” “不知道真实名字,只知道曾经做过建筑,辽省本地人,后面曾去港岛发展过。” “我这儿有两兄弟的照片,还请各位大佬帮忙留意一下。” 张哥拿出一沓照片,给每一位老板都分发了一张。 张哥找专业人士将照片做了清晰化处理,可以清楚地看清兄弟二人的长相,大乔长了一张圆脸,小眼睛,塌鼻子,扁嘴。 小乔跟他像复制黏贴。 兄弟二人站在一起,一大一小,像一对套娃。 众位老板都是人精,拿着照片仔细观看,但没有人开口说认识,或不认识,因为张哥还没开出【价码】,找人帮忙,得开出合理的价格。 否则人家凭什么帮忙? 张哥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他微笑道:“只要能找到这两兄弟之一,游轮的股份我给10%。” 嘶! 现场寒声响起。 天价啊! 饶是张哥只占了游轮的一小部分,但那可是【场子】,最赚钱的生意,别说一年,一天下来都是百万,千万起,并且,他说的是10%股份。 而非一口价。 一旦拿到股份,只要游轮不沉,每一年都能分钱。 除了钱以外。 还有张哥的诚意……只要找到这哥俩,就是他的朋友,以后可以跟他一起做生意。 原本不当回事儿的几个老板,又仔细的看了看照片上的人。 “挺眼熟的,我回去打听打听。” “啧!这两个老小子只要是辽省人,我就能扒出来。” “我在派出所那边有人,我去打听一下,老张等我的好消息。” 众人都积极起来。 张哥含笑点头:“有消息随时联系。” 然后,他将目光落在了金老板身上,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对金老板客气道:“金哥,也请您帮帮忙,这两个人对我非常重要。” 金老板哈哈大笑,十分豪迈:“好说!”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将照片丢给一旁的助理,吩咐下去:“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是!”助理拿着照片下去了。 众人又寒暄几句,直到金老板第一个起身,饭局算是正式结束了,张哥向边萌,洪可欣等人微笑嘱咐:“平安就交给你们了。” “你们可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但凡掉一根汗毛,我唯你们是问。” 边萌甜甜一笑,打趣道:“男神哥可是我的好哥哥,我怎么会舍得伤害他,没有了男神哥,以后谁分我一只鞋舔啊?” 哈哈哈哈! 张哥不顾形象的放声大笑:“听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那平安就交给你们了。有事儿电联。” 看着张哥离开的背影儿,边萌忍不住感慨一句:“张哥对男神哥真好啊!!!像亲兄弟。” “比亲兄弟还好!”洪可欣补了一句。 此刻,陈冰也走了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沉静,淡然的脸上又浮现出一丝怀疑。 忍不住打量起于平安。 “我感受到了你火热的目光。” 于平安感受到陈冰的目光,调侃道:“我可以给你一个表白的机会,你要好好争取。” 陈冰微笑道:“我把这个句话转达给花花,看花花怎么说。” 一听白牡丹的名字,于平安瞬间垮脸。 刚才白牡丹在他手臂内侧狠狠拧了一下,到现在还隐隐作痛呢! “算了,当我没说。” “现在去哪儿?” 边萌笑道:“到了本小姐的地盘,当然是去本小姐的场子,走吧。” 在边萌的带领下,四个人来到一家洗浴,泡澡,按摩,然后开了一个麻将房。 边萌撅着小嘴儿向于平安卖萌。 “男神哥要手下留情哦。” “我这个月零花钱只剩下500万了。” 500万…… 于平安嘴角儿抽了一下,吐槽道:“本来没想出千,你一说500万,我准备开始出千了。” 几个人都笑了。 洪可欣提起刚才的赌局:“平安爷的双龙飞天太厉害了,我还是第一次见两个立柱。我以为一个立柱就很厉害了,没想到还可以两个。” “看到两个立柱时,金二的脸都快绿了。”边萌回忆起金二的表情,忍不住想笑。 陈冰淡淡开口:“单立柱很多人都会,但双立柱会的人并不多。我曾见过一次双立柱。” “是吉省曾经那位爷。” “啊,就是那个……”边萌意味深长的瞟了于平安一眼,小声儿对陈冰问:“你问过他吗?” “没……”陈冰摇头。 边萌道:“问问啊。” 陈冰皱眉,有点儿犹豫。 虽然没提姓名,但于平安感觉两人说的是自己,开口道:“你俩蛐蛐什么呢?怀孕了就直说,我娶你们。” 噗嗤! 洪可欣笑喷了:“早就听说,平安爷私下里很调皮,果然是孩子气。” “你听谁说的?”于平安随口一问。 洪可欣脸色尴尬:“啊……听萌萌说过。” “我说过吗?”边萌皱眉,没往心里去,而是拼命的给陈冰挤眼睛:“说吧,有什么不能说的。都是自己人,你放心,我的地盘没监控,更没录音,除了咱们四个,不会有第五个人知道。” 能让陈冰这么纠结的问题是什么? 于平安都好奇了,停下了手中动作。 陈冰沉吟片刻后,抬头看向于平安。 “你师父是……三爷吧?” 她认识我师父??? 于平安先是愣了一下,而后在脑海中思索,该不该承认,因为师父曾说过,他在外面很多仇敌。 并且,师父无儿无女,一旦仇家知道他们是师徒关系,会对他进行报复。 但……陈冰已经开口,说明已经有很多人怀疑了。 即便于平安否认,也没人相信。 他直接点头承认:“没错,三爷是我师傅。” 果然!!! 虽然从【千术大赛】开始就怀疑于平安跟三爷的关系,但真的听到他承认那一刻,陈冰还是十分震惊。 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 “三爷在监狱中?” “他为什么收你做徒弟?” “他现在怎么样了?” 第388章 风华绝代的三爷 陈冰向来淡定,微笑,讲话都带着一种沉静感,这是她第一次情绪如此激动,一连三个问题不仅是于平安,连边萌和洪可欣都懵了。 “慢慢聊,不着急,男神哥又不跑。” 边萌微笑着缓和了气氛,对于平安询问道。 “男神哥在监狱中学的千术吗?” 于平安点点头。 “哇哦。”边萌惊呼一声儿,天真烂漫的道:“跟小说中的剧情一模一样,男主角进了监狱,在监狱中遇到了某个厉害的老头,跟老头学了一身本领,出狱后大杀四方,疯狂打脸,让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下跪臣服!” 边萌就像一个小太阳,有她在的场合永远不会冷场和尴尬。 于平安笑了:“不做生意的话,你可以去写小说。” “我倒是挺想写的。”边萌撅了噘小嘴儿。 于平安道:“别光顾着想啊,行动起来。” “她写过了,连签约都没过去。”洪可欣补刀。 边萌俏脸一红,回头打了洪可欣的手臂一下,让她乱拆台:“我不是过不去签约,我只是不想迎合大众,我想写我自己喜欢的故事。” “那你想写哪种?”于平安问。 “鬼故事!”边萌两眼放光:“越吓人的越好!鬼配上血腥暴力,啧啧啧,读者看起来都瑟瑟发抖!但网站只想要那些甜甜的爱情,爱情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打麻将。” 看不出边萌甜美的外表下,竟然有一个邪恶的内心。 一旁的陈冰幽幽道:“甜甜的爱情怎么就没意思了?网站喜欢的说明符合大众需求,生活已经这么辛苦了,看小说还看苦大仇深的都没意思。” “哇哦,冰姐,你居然喜欢看小甜文?”边萌惊讶道:“你推荐几本看看?” “我只是偶尔看看。”陈冰随口应付了一句,然后把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话题扯远了吧?” “三爷他老人家怎么样了?” 脑海中浮现出师傅的样子,于平安平和的道:“挺好,能吃能睡,天天看小说。” “哎呀,三爷也喜欢看小说,跟我有同样的志向呢!”边萌兴奋的问道:“三爷喜欢什么类型的小说?” 于平安脑海中浮现出封面裸露的颜色小书。 随口说了句:“武侠小说。” “哦……跟我的喜好不同,不过以三爷的年龄,他的确是喜欢武侠,金庸和古龙。”边萌对三爷十分感兴趣。 “我很好奇,你怎么成了三爷的徒弟?” “因为你们在同一个监狱,同一间房?” 关于入狱遇到三爷的事儿,于平安从未跟任何人讲过,连于大虎和张哥都没说过。 既然打开了话匣子,那就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 “我跟三爷的缘分很奇妙。” “那一年,我入狱时只有16岁,按照规定,我的年龄应该去少管所,但不知道中间哪个环节出了错,我被送进了监狱。” “前面三个月,过得很辛苦。” “你们应该懂,监狱那种地方有多复杂,我跟同宿舍大哥发生了冲突,那三个月几乎每天都在打架,从入狱开始我就期待着哪一天翻供后出去,但等待了三个月后,我意识到自己出不去了。” “那天心情很差,跟大哥爆发了最严重的一场冲突。” “我打瞎了他一只眼睛,他打断我四根肋骨,一条腿,这件事儿后,我被换了宿舍。当时一个狱警看我可怜,给我换去了三爷那一间,嘱咐我,照顾好三爷的起居,三爷不会亏待我。” “从那天起,我成了三爷的徒弟。” 现在回忆起10年前的事情,仿佛做了一场梦,16岁风华正茂的年代,美好的未来,幸福的家庭,在一天内全部崩塌了。 父母死亡。 入狱! 结识师傅,成为老千,出狱报复。 回想起这一切,于平安都忍不住笑了:“的确像小说剧情,我就是小说中的男主角。” “对呀对呀,你真的像。”边萌很捧场。 洪可欣和陈冰对视一眼,她们不像边萌那般活泼开朗,思想也更加深层。 洪可欣皱眉分析道:“16岁,父母突然双亡,老黑把你弄进监狱,进监狱后,又遇到了三爷,学艺十年,成为老千,出狱复仇。” “这……怎么看都像是被安排好的……太巧了吧?” 陈冰深深的看了于平安一眼,她认同洪可欣的话。 一切都太巧了。 巧合的让人心生疑惑。 “这一点我也想过……”于平安语气幽幽。 于大虎费尽心思把于平安丢进监狱,若因为仇,大可以直接杀了他。 面对港岛排名第一的双花红棍,16岁的于平安,根本无力抵抗。 想报复……他们之间有什么仇? 所以,于平安也怀疑过,在监狱中偶遇师父真的是巧合吗? 他有一种感觉…… 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着他向前进,看似他在走自己的路,其实路上的一切风景都是假的,都是别人早早安排好的剧情,于平安像个演员一样,在陪别人演剧本。 只是……他没看过剧本。 “三爷当年是怎么进去的?”陈冰打破了沉默。 于平安摇头:“不知道。” “我问过这个问题但师傅没回答过。” 陈冰仿佛猜到了于平安的回答,理所应当的点头:“三爷一直很神秘,当年他孤身一人闯入场子,一夜之间将场子内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赢光。” “一天一夜,他连续赌了24小时。场子的老板请来了吉省所有有名的老千,全部输给了三爷。” “当年,三爷出马时,还没有高科技,老千全靠手活,是见真章的时刻。” “18岁入江湖,20岁称【爷】,28岁成东三省赌王,35岁全国千术大赛【状元】。” “以【赌】为媒介,【千术】为手法,征服34省,293市,被称为【老千第一人】。” “那个岁月,被称为三爷时代。” 陈冰眸子深邃,整个人完全沉浸在三爷的故事当中,那是一个何等的身姿,何等的潇洒。 “当年的三爷可谓是风华绝代。” “然而这一切,都在那一年戛然而止。” 第389章 这就是江湖啊 陈冰对老千的历史非常了解,三个人都沉浸在她的故事中,期待后续。 边萌催促道:“三爷这么厉害,到底是怎么栽了?还进了监狱的?” “具体的细节,没有人了解。”陈冰幽幽道:“只知道这件事儿与四大家族脱不开干系。” “当年三爷出马时,四大家族都拉拢过三爷,传闻花花的爷爷曾给三爷下跪过。” “那一场豪赌,三爷开口一个亿。” “花花爷爷输了。” “还有另外三个家族也想拉拢三爷,但都被三爷拒绝了,他说牛羊才成群结队,孤狼都是独行的。” “他只喜欢赌,不想争夺底盘,更不想开场子。” 说到这里,陈冰笑了一下:“你们一定想不到,三爷赌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钱?”洪可欣问。 正常人去赌场,不就是为了钱吗?除了钱还能有什么? “不是。”陈冰摇头,看向于平安:“你知道吗?” 关于这个问题,于平安问过师傅,他也给了回答。 只是这回答,太不靠谱了。 让于平安都感到无语。 “他喜欢……看别人生气,哭的样子。” 洪可欣:??? 边萌:??? 边萌无语道:“我以为你会说,他是为了好玩儿,这……是什么奇怪的喜好?” 她本想说【变态】来形容的,但感觉三爷是长辈,才改了奇怪。 就是变态,不用替他找补!于平安无语道:“师傅说最爽的一刻,就是看到桀骜不驯的对手沮丧痛哭流涕的样子。” “这……”边萌不知道如何评价了。 洪可欣感慨一句:“果然,人是多种多样的物种……这么奇怪的人进了监狱后,爱上了看武侠小说。” 他看的不是武侠小说……于平安在内心反驳,为了师傅的颜面,让误会继续下去吧。 他看向陈冰问道。 “师傅,就是三爷18岁入江湖,40岁进监狱,这20多年来,一直孑然一身?作为老千,他没有千门八将?自己的团队?” 于平安曾问过师傅,千门八将的另外七个人呢? 师傅给了他一个大逼兜作为回答,并罚他给自己读小黄文,读到尴尬的位置,于平安用【那啥那啥】代替,又挨了一个大逼兜。 相处十年,但于平安对师傅的了解非常少,两人仅限老千知识,江湖八卦……更多的时候,是在探讨吃啥,喝啥,这本小说写的不好……这一类的话题。 关于师父的经历,于平安也很好奇。 “他有。” 陈冰很肯定的点头,但又叹了口气:“具体是谁我不知道,但我听说……他虽然拒绝了四大家族的所有邀请,但他跟顺万水刘家的大小姐走的很近。” “三爷出事儿后,刘家这位大小姐也失踪了。” “那三爷是跟谁赌输的?”于平安又问。 陈冰摇头:“不知道,是一个很神秘的人。” 她有点儿无语:“你跟三爷相处了十年,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她还指望着从于平安口中得知一些三爷的事情,结果于平安还不如她知道的多。 我除了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看小黄书,偶尔还自己写小黄书以外……其他一概不知,他不说我也没办法啊。 于平安摊手表示无奈。 “以三爷的性格,他不想说的话,的确没人能问出来。”陈冰叹口气,然后话锋一转,神秘莫测道:“三爷的事儿,一定有官方入手。” “当年三爷消失后,很多人说他进去了,把东三省的监狱都找遍了,也没找到三爷。” “结果……他就在吉省,还成了平安爷的师傅。” 边萌小眉头都皱起来了:“先是四大家族,现在官方都出来了,怎么这么复杂啊?江湖也太麻烦了吧?官方难道还管江湖的事儿?” 洪可欣科普道:“你没听说过第一次比武大赛?” “没啊,比武大赛怎么了?”边萌一脸懵懂。 洪可欣幽幽道:“那是国家第一次举办比武大赛,江湖上八门下八门都邀请了,比武前签了生死状,那个时候的国术可是百花齐放,全是真功夫。” “一场比赛下来,死了不少人。上头一看这还得了,江湖人太厉害了,立刻镇压把江湖八门整理归纳,从那以后,传统功夫就只剩下了花架子。” “但其实还是有真功夫流传下来。但各家各户现在都比较低调,别闹的太过分上头不会管,一旦过火,就等着被镇压吧。” 边萌很少知道江湖的事儿,听的一愣一愣的。 “啊……还可以这样。原来上头一直盯着江湖。” “不盯着不是闹出事儿了?”陈冰幽幽道:“连要门想存活下去,都得请求上头点头,更何况其他门派。” 比武大赛,于平安有所耳闻。 但三爷跟四大家族,刘家大小姐,现在又跟上头有关系? 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对了,三爷还在监狱呢?”陈冰问了一个关键问题。 于平安摇摇头:“在我出狱前的三个月,三爷就离开了。” “去哪儿了?”陈冰问。 于平安再一次摇头:“当时给出的理由是转监,具体去哪儿就没人知道了,我出来后找人打听了一下,没人知道他的去处。” 本想从于平安口中获得答案的陈冰再一次失望了。 “当年他直接失踪,成为了你的师傅。在你出狱前,他又一次失踪了。” “真巧啊……” 陈冰目光灼灼地盯着于平安。 他眉头紧皱,心乱如麻,迷雾重重,让他看不清前方的路。 咳! 洪可欣很巧妙的转移了话题:“平安爷,你跟张哥的关系似乎很不错啊?他今天为了你把金家父子都得罪了,我从来没见过张哥这个样子。” “你对他一定很重要。” “我们拜了把子。”于平安解释道:“现在是兄弟。” 表面是兄弟,背后是……陈冰又忍不住头脑发散了。 四个人谈天说地,有边萌这个小太阳在,永远不用担心冷场和尴尬,她有什么说什么,从不扭捏,感染了于平安几个人也敞开心扉。 凌晨3点局才散。 边萌留宿,但于平安拒绝了,二驴,刀疤几个人还在酒店,离开太久他不放心。 跟三个人道别后,于平安离开会所。 马路上,4辆摩托车,一辆帕萨特轿车停在门口,黄武天靠在摩托车上抽烟,见于平安出来。 他扬了扬下巴,指着帕萨特道。 “有人找你。” 第390章 金二真幼稚 什么人? 于平安拉开车门看了一眼,两个青年,30岁左右,五官平平,都是大众脸,属于丢在人堆里就找不到的那种。 两人身上捆着绳子,嘴上贴着胶带,看到于平安时,眼神恳求,口中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虽然听不懂讲什么,但应该是在求饶。 于平安把车门关上,转头对黄武天道:“我不认识他们。” “他们是老荣。”黄武天冷酷,毫无热情的道:“你跟那三个女的进会所时,他们俩一直跟在背后,你们进电梯时,他们准备动手。” 黄武天从口袋中掏出两把小刀。 小刀轻薄,锋利,可藏于手指缝隙间,这种小刀于平安在赵萱萱那里见过一次。 是老荣专用。 这种刀,易于隐藏,切口锋利,非常适合切割皮包,口袋……老荣和老千虽属于不同的门,但其实玩儿的都是手法。 老千眨眼间,就可以完成出千。 而老荣也一瞬间可以拿走财物。 让于平安诧异的是,他跟老荣无冤无仇,在吉省都不认识一个老荣,怎么到辽省被盯上了? 回忆起黄毛,于平安皱眉对黄武天问:“疯子的人?” “我不知道,你自己问。”黄武天冷冰冰的丢下一句把头撇开,一副不愿意搭理于平安的模样。 ……我什么时候得罪他了? 于平安拉开门坐了进去。 于平安掏出香烟点了一根,又问二人:“来一根?” 两人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示意于平安:这怎么抽? 于平安帮二人把胶带撕扯下来,胶带撕的脸皮生疼,其中一个小眼睛的骂道:“妈了个巴子的,真jb疼。” 另一个性格沉稳一些,上下打量于平安。 “你是于平安?” 于平安点头,给二人嘴里分别塞了一根烟,用打火机点燃,三人边抽烟边谈。 “谁让你们来的?” 二人对视一眼,在沟通要不要实话实说。 担心说了实话后,会不会遭到报复。 又害怕不配合,于平安翻脸。 一时间纠结不知道如何是好。 这时,于平安开口了,他语气平静,毫无戾气:“直接吧,都到了这一步,没必要藏着掖着,痛快点儿别浪费大家时间。” 二人再一次对视。 小眼睛男开口了:“是一个姓宏的老板,叫我们收拾你。” 姓宏的老板? 不是疯子? 如果是老板的话,那应该是金二的人,于平安想起来金二身边那两个狗腿子,其中胖一点的好像姓宏。 原来是金二。 于平安放松下来……金二嚣张跋扈,嘴里不饶人,但他在江湖中是处于最末尾的那一挂。 属于幼儿园的水平。 如果不是金老板在背后撑着他,像他这种头脑简单只懂装逼的公子哥,早就被人玩儿死了。 但疯子就不同了…… 江湖人,老油条,背后势力不知……这样的人要非常小心,稍有不慎就能中了他的招。 于平安起初还紧张,现在知道是金二后整个人放松下了。 “他出多少钱?” “十万。”小眼睛男道。 我才值十万???于平安对这个数字表示不满:“十万块买我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后,小眼睛男继续道。 “让你出出血,但不闹出人命。” 看来金二不甘心被我压了一头,想报复回来,但又忌惮张哥,不敢玩儿的太大。 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被欺负了不敢还手,先告诉老师,老师不帮忙的话,就趁人不注意偷偷拍一下。 也算出气了。 幼稚! 于平安撇撇嘴。 他在思考时,两个老荣互相给对方眼神示意,其中稳重一点的在衣服袖子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刀片,刀片正在割绳子,但因为尼龙绳子太坚韧,太粗,想割开还要几分钟时间。 他们要先稳住于平安。 生怕他翻脸。 毕竟……外面还有四五个打手在守着。 他们是江湖人,深知一旦任务失败后,会被处理掉,为了保住小命,他们准备割断绳子威胁于平安。 正当二人想动手时,于平安又开口了。 “你们老荣还接这个活?” “我怎么记得,老荣只【偷】,不参与打打杀杀,这种活不是炮哥干的吗?” 二人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 小眼睛男骂骂咧咧的道了一句:“活不好干,饭不好吃,想吃点儿好的必须得多线发展。” 啧! 于平安撇嘴,想到了【要门】,除了要饭,还接各种【活】,连【卖货】的生意都干。 老荣也一样,想赚大钱,想给老婆孩子,父母好的生活,只靠偷是远远不够的。 随便给于平安一刀,就能赚十万块钱。 对老荣来说,是多么容易的事情。 他们把刀藏在指缝间,混在人群中,趁着人多,混乱时上去就是一刀,不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可以趁乱离开。 简简单单,10万块到手。 多少人一年工资才1一万块钱,10万够一个家庭生活十年了。 同样,收入高意味着风险。 他们失手了,10万块拿不到就算了,若于平安计较起来,他们的小命都得交代了。 小眼睛男看似嚣张,其实非常慌张。 于平安瞥了二人一眼,淡淡的道:“行了,你们可以走了。” 二人一愣。 “你放我们走?” “不砍根手指?” 老荣的规矩和老千差不多,失手后都是砍手。 因为老荣和老千玩的都是手活,一旦砍了手后,功夫也等于废了,一般严重直接砍整只手,手下留情就砍一根小拇指。 有点儿疼,但又不影响整体。 于平安平静的道:“第一,你们与我无仇,第二,你们没伤到我,为什么要砍手指?” “可是……江湖规矩……”小眼睛男不理解。 于平安无语的摇摇头:“没那个必要。” “规矩是人定的,随时可以改。” “绳子都解开了,你们就直接走吧。” 于平安此话一出,两人无比震惊,他们一直跟于平安讲话,转移他的注意力,偷偷割绳子。 原来他全都知道! “看到我们割绳子,你还放我们走?”两人震惊。 于平安不理解:“放你们走,看到你们割绳子有什么关系?你们不割绳子,我也会放你们离开。” 两人愣住,一时间感觉不太对劲,又觉得不应该反驳,沉吟半天,两人默默地道了一声儿谢。 “谢谢于先生,请问您的江湖称号是什么?” 一般走江湖的,都有一个江湖称号,说本名或许没人知道,但一说称号,大家都认识。 于平安微笑。 “大家都叫我平安爷。” 第391章 明天别穿运动装 “多谢平安爷。” 二人临走之前对于平安拱了拱手:“从今以后,涉及到您的单子,我们荣门不接了。” “感谢高抬贵手。” 于平安对二人微微颔首后,二人飞快的消失在黑夜中。 黄武天看着两人消失的方向沉声道。 “江湖规矩,老荣失手需三倍赔偿,或砍一根手指。” “你就这么放他们走?” 于平安一愣:“三倍赔偿什么意思?” 黄武天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儿似乎在说:连这个都不懂? “他们伤你的任务费用10万,三倍就是30万赎金。” 于平安:…… 他们也没说可以赔钱啊?就说砍手指……手指那玩意又不能吃,也不能换钱,血的呼啦的要它干啥? 他给自己找补一句,顺便装个逼。 “我不差钱。” 黄武天斜眼儿瞟了他一眼。 于平安又加了一句:“我宽宏大量。” “呵!”黄武天冷笑讥讽:“江湖中宽宏大量就是软弱胆小,好欺负的表现。” 他对我的成见很大! 于平安没跟黄武天计较,转身朝酒店走去,会所距离酒店1公里左右,他出门没开车,走路消消食。 反正有黄武天等人保护,不怕危险。 15分钟后,他到达酒店门口。 临进电梯之前。 他对黄武天道:“通知玲姐,中午12点,在老边饺子我请客吃饭。” 因为时间晚了,于平安担心发信息吵到人家休息,黄武天是玲姐的小弟,让他通知一声方便些。 谁知黄武天直接应激了。 双眸赤红,情绪激动,一口气问出三个问题。 “你请玲姐吃饭干什么?” “你有什么目的?” “你是不是想追求玲姐?” 于平安愕然,他仿佛整个人置身于制醋厂,酸醋的味道扑面而来,酸的他晕头转向。 “我对玲姐不感兴趣。” 于平安赶紧表明立场,避免黄武天冲动,谁知他此话一出,黄武天更愤怒了,气急败坏的吼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玲姐没有魅力?你嫌弃玲姐太高,太壮?” “你瞧不起玲姐?” 于平安:…… 他扶着额头,感到一阵晕头转向。 深吸一口气后,他重新组织语言道:“我很尊重玲姐,想跟玲姐交个朋友。” “但我跟玲姐的关系,仅限为朋友。” “请客吃饭是为了今天朋友冒犯玲姐的事儿道歉,另外,我有一个活儿想委托玲姐帮忙。” “道歉,谈业务,就这两件事儿。” 为了缓和黄武天的情绪,于平安又加了一句:“你可以一起,人多好点菜。” 黄武天的神色缓和一些,但对于平安的态度依旧不热情。 “我会转告玲姐。” “谢了。”于平安点点头,转身准备上楼去时黄武天又开口了。 “你明天别穿运动装。” 于平安:? “运动装怎么了?” 于平安平时喜欢穿卫衣,牛仔裤,简单方便,穿着也舒服,请客吃饭运动装不够正式? 黄武天皱眉道:“可以穿西装,但别穿运动衫,运动鞋。” “理由?”于平安无法理解的摊手。 黄武天凶巴巴的:“没有理由!反正你别穿就对了。” 不等于平安回答,黄武天扭头走了,于平安莫名其妙的回房间洗澡睡觉了,这一觉睡到上午11点,他起床洗了个头,准备去赴宴,临出门前,他纠结了一下,还是换上了唯一的一套西装皮鞋。 出门时,二驴三个人都看懵了。 “咋还把西装套上了?” “不就去跟篮子姐吃饭吗?整这么正式,你不会看上篮子姐了吧?” 能别叫篮子姐吗?……于平安心底无比嫌弃,嘴上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求人办事正式点。” 二驴耸耸肩膀,一行人下了楼。 去老边饺子馆的路上,于平安提起了昨晚的两个老荣,四个人一听脸色同时沉了下去,二驴骂骂咧咧:“草,两个老荣还想来伤你?把我们四个当空气了吗?” “平安爷,这两个老荣也是疯子的人?”刀疤皱眉问。 于平安摇头:“一个公子哥的。” “昨晚吃饭碰见的。” 他简单讲述了一下昨晚的饭局,二驴笑了:“这公子哥是傻逼吗?他一个外行跟你一个老千赌骰子?这不是活螳螂子吗?” “他输了,但人也得罪了。” 于平安有些头疼,本想结交地头蛇的,结果结交了一个仇人,而且金二还参与了海上场子的投资,以后要经常见面…… 一想起金二刺耳,尖锐的声音就一阵难受。 闲聊中,车子到达老边饺子馆门口,还未下车,就见玲姐迎了上来,她穿了一件百褶小短裙,长筒袜,白色运动鞋,上面是一件短款卫衣。 这套衣服换在别人身上,就是青春靓丽,活泼可爱,但她……180的身高,180的体重,健壮的像一只公牛,配上这么卡哇伊的着装,简直就是金刚芭比!!! 比着装更可怕的是,她讲话竟然是夹子音。 “平安哥哥。” “人家等你很久了。” 车内五个男人同时愣住了,刀疤开车,他小心翼翼的回头对于平安问道:“平安爷……要不咱们跑吧?” “跑跑跑!!快跑!”二驴全身汗毛竖起,起了一层鸡皮疙瘩,飞快的催促。 一道透着震惊的声音从后座传出来。 “好,好美啊……” 三泡趴在车窗边,两眼放光的看着玲姐,整个人都被迷痴呆了。 “这个变态怎么也来了?” 玲姐嫌弃的白了他一眼。 于平安尴尬的咳了一声儿:“三泡是我兄弟,我带他们一起来吃饭。不过玲姐放心,我在隔壁给他们安排了一桌,不会打扰我们。” “请吧。” 于平安下车,做了个请的手势。 玲姐看了一眼他的西装,皱了下眉头,但什么都没说,跟着于平安进门,两个包厢。 二驴等人坐在另一屋,于平安,玲姐二人坐在单独包间。 “平安哥哥。” 玲姐一脸害羞:“我昨晚打听了一下,你比我大一岁,叫平安爷太见外了,以后我就叫你哥哥可以吧?” “平安哥哥,我来敬你一杯酒。” 第392章 炮哥 二两半的杯子,满满一杯五粮液,玲姐一口菜没吃,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这是打算把我灌醉?然后把我那个啥??? 于平安端着酒杯,纠结半秒钟,还是把杯中酒喝光了,放下酒杯赶紧吃口醋拌菠菜花生米压压惊。 “平安哥哥好酒量。” “我给你倒酒。” 玲姐又把两人的酒杯满上,又要端酒的架势,于平安急忙阻止:“喝酒不急,我想跟玲姐谈一笔业务。” “什么业务?”玲姐一只手拄着下巴,含情脉脉的看着于平安,夹着声音道:“平安哥哥可以放心,只要是你的事儿,我一定用心去办。” 美妙的夹子音像丝绸,丝滑美妙,但玲姐的夹子音像钢丝球……于平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尴尬的咳一声儿,开口道。 “我要找一个人。” “他十几年前在辽省生活过一段时间,对外称在辽省当瓦匠,但真实身份肯定不是瓦匠,我怀疑他混过江湖,但不知道是江湖哪一门的。” “我想请玲姐帮这个忙。” “这是照片。” 于平安将于大虎的照片推给玲姐。 “如果混出过名堂的人,我应该能找到,如果是小喽啰可能就费劲了。”玲姐边说,边拿起照片,她看到照片的瞬间愣住,瞳孔放大,鼻孔微张。 于平安敏锐的捕捉到她的情绪,急忙问道。 “你认识他?” “他……很像一个人。”玲姐皱起眉头,陷入了沉思。 “谁?”于平安紧张的问。 自从于大虎消失后,除了洪可欣带来了一个关于于大虎的消息,玲姐是第二个认识于大虎的。 “老炮儿”玲姐皱眉,问道:“照片上这个人现在多大年龄?” 于大虎比于平安大6岁。 “今年32。” “32……年龄不太对,那个人今年应该40左右了。”玲姐不太敢确定。 在江湖中,没有是不能伪造的,男人都可以假装女人去接客,更何况是年龄了。 于平安继续问:“你说的是谁?” 玲姐道:“一个老炮儿。” “20年前,奉天出现过一个高手,一手蝴蝶刀玩儿的非常厉害。” 玲姐陷入了回忆:“他当年也才20岁不到,个子不高,皮肤挺黑的,下手非常狠。” “5米之外枪最快,但5米之内,他比枪还快。” “他当年是专门干【脏活】的。” “你应该知道炮哥吧?” 明末清初重庆和四川地区出现了一个以“反清复明”为目的,各行各业,三教九流组成的民间秘密团体——袍哥。 在这个团体里义气当头,不讲贫富贵贱,不讲地位高低,四海皆兄弟。 袍哥组织是地下秘密组织,说白了,就是见不得光的。全世界的组织,都无一例外有着严密的组织、严苛的纪律,袍哥自不例外。 他们有一套专用的隐语和手势,称为“切口”。 袍哥自称“光棍”,“光”指光明,“棍”指正直。 袍哥人家重人情,讲义气,行走江湖讲得是“信义”,靠得是“交情”。因此许多袍哥黑话与“情义”有关。 炮哥最经典的一句话:“袍哥人家,决不拉稀摆带。” 炮哥的历史,于平安还是知道的,但他不知道东北三省也有炮哥。 “奉天有炮哥?” 玲姐笑了一下:“哪里都有炮哥。” “他们人数不多,奉天也就二三十个人,但个个都是狠角色。” “炮哥只接大活。小活根本看不上。” “江湖追杀令中,有一大半都是炮哥去做的。” 炮哥和要门完全相反,要门是臭鱼烂虾一大堆,不求质量,只认数量,炮哥刚好相反。 只看质量。 每一个炮哥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严守着:“袍哥人家,决不拉稀摆带。”这句宗旨。 所以,炮哥的口碑一向不错,正因为炮哥干的都是大活儿,所以炮哥非常低调,在江湖中处于隐身状态。 某位喜欢演丫头的演员外公,就是炮哥。 对于这个组织,于平安仅限于传闻,从未见过,难道于大虎是炮哥? “他是炮哥吗?” “他叫什么名字?” 玲姐陷入了回忆,喃喃道:“时间太久远了,当年我才5岁,我也只是见过他本人一次,就记得个子不高,皮肤有点儿黑。” “而且,他非常神秘,从未留下过照片。” “没有人知道他的本名叫什么,他只用代号,他当年的代号叫:喜乐。” 喜乐? 平安喜乐? 于平安心跳加速,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个叫喜乐的人就是于大虎,他居然是炮哥? 还有他的年龄,40岁? 他是爸妈的儿子吗? 爸今年活着的话也才55岁,妈妈53岁,他们十几岁就生了于大虎??? 更加复杂了…… 首先,最迫切的一个问题是,得确定这位叫喜乐的,是否真的是于大虎。 “玲姐,喜乐当年这么厉害,应该有不少人见过他,你回忆一下,见过他真面目的成年人都有谁?” 20年前,玲姐才5岁,她记不住长相,但如果是成年人的话,应该还是可以记住的。 玲姐皱了一下眉头:“他是否还有别的圈子,我就不清楚了,当时他来我家吃过饭。” “我家族中见过他的人死的死,痴呆的痴呆,活着的,神志还清醒的只剩下一个人了。” 于平安迫切的问:“谁?” 玲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心不甘情不愿的道出了一个名字。 “疯子。” 于平安愣住,皱眉问:“找人做局要砍我手的疯子?” “就是他。”玲姐对疯子的厌恶,已经达到了提起这个人的名字就翻白眼儿的程度。 于平安不理解:“他跟喜乐有过合作?” “不知道有没有过。”玲姐冷着一张脸,语气不耐烦的道:“反正他也在场,而且他当年已经21岁了,是个成年人了,他对喜乐非常崇拜,一直把喜乐当成偶像看待,如果给他照片,他应该能认出来。” 绕了一个大圈子,原来关键的线索在疯子身上。 不过……玲姐提起疯子的语气,有点儿奇怪。 于平安斟酌了一下语气,小心翼翼的问:“咳,玲姐和疯子……是亲属关系?” 玲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心不甘情不愿的承认道。 “他是我爹。” 第393章 真是个疯子 !!!! 于平安震惊,疯子居然是玲姐的父亲? 昨天黄武天似乎提起过,疯子打断了玲姐的手,三番两头的找玲姐的麻烦,还说要杀了玲姐。 亲生父女闹成这样? 另外……20年前,疯子21岁,玲姐5岁,16岁就生孩子了? 于平安很礼貌的没有问出口,但他震惊,不可思议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玲姐也知道自己家过于奇葩,也不生气翻了个白眼儿道:“想笑就笑吧,没啥不好意思的。没错,我家就是这么狗血。” “全世界最狗血的剧情都出自我家。” “他是我亲生父亲,也是我这辈子最大的仇人,如果有一天我能崩了他,我一定不会手软!!!” 于平安咳了一声儿,说出那句名句。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玲姐冷哼一声儿,吐槽道:“我家的经书最难了!说出来不怕你笑话,其实我家是正黄旗出身,祖上是皇族,往上追溯某一任祖先还坐过皇帝。” “虽然后来落魄了,但从小到大没缺过钱,没挨过饿。” “读最好的学校,请最好的老师,我爷爷奶奶都是有名学者,你去百度一下都能搜到的大人物。” “我爷爷奶奶就生了一个儿子,他们一辈子学习,教书育人,奉献自己,结果生出了一个疯子。” “14岁当爹,娶了七八个老婆,小三数不清,大字不识一个,打架倒是一个好手。天天在江湖上混,闹出事儿了,就躲回家,让爷爷奶奶给他擦屁股。” “爷爷奶奶才40多岁硬生生的被他给气死了。” 提起爷爷奶奶,玲姐的眼睛红了。 一个年龄16岁,每天只知道打架斗殴的疯子,不用她说,于平安也猜到玲姐是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 于平安默默地给她递上纸巾,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后,继续道:“爷爷奶奶没了后,他就更无法无天了。” “小时候我不敢反抗他,现在我长大了,我要跟他死磕到底!” 于平安默默地问:“那你母亲……还在吗?” “没了。”玲姐说的干脆。 于平安刚要开口说句惋惜的话,结果玲姐又来了一句:“在我2岁那年,被他打死了。” “我妈当年才15岁,被他搞大了肚子。” “为了生孩子就辍学了,那个时候疯子已经有老婆了,他14岁搞大肚子的一个女人。爷爷奶奶给人家父母道歉,并强迫疯子娶了她。” “所以,他没办法跟我妈结婚。但爷爷奶奶承诺我妈,会给她生活费,生了孩子后,会资助她读书直到毕业。” “那天爷爷奶奶带我出去玩儿了,疯子一个人在家,我妈去找他要钱,他那天赌钱赌输了,心情不好,一棒子把我妈干开瓢了,据说脑浆子都溅出来了。” “从那天开始,我就没有妈了。” 于平安:…… 纯粹的恶人啊! 气死父母,打死女儿的母亲……其他的恶事玲姐没讲,但于平安可以猜到,疯子就是无恶不作的人。 “他是一个为了一己私利,没有底线的人。”玲姐评价道。 连自己的父母都能气死的人,能有什么底线? 于平安秉着对玲姐的尊重,没有开口抨击疯子,他幽幽的问:“所以,你一直跟疯子作对,是想报仇?” “报仇是一方面。”玲姐抹了一把眼泪,恢复坚强,一副抱着必死决心的心态道:“我还要替天行道!” “我要为他祸害过的那些女孩子讨回公道!” 因为打牌输了钱,就随随便便打死人。 嗯,的确是替天行道。 于平安举起酒杯:“这一杯我敬玲姐。” “祝玲姐成功!” 玲姐笑了,她举起酒杯将二两半的白酒一饮而尽,于平安也只能硬着头皮把杯中酒干了。 玲姐吃了口菜,看着于平安眼神儿好奇。 “平安哥哥,你跟这个喜乐……是什么关系啊?” “你为什么要打听喜乐?” 他是我哥…… 于平安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介绍于大虎,这件事儿太过复杂,一句两句说不清,而且,现在也不确定于大虎就是喜乐。 见他有些为难,玲姐爽朗的道:“不想说就不说了。我不是那种小气吧啦的女人。” “但我得提醒你一句,你现在是疯子的眼中钉,而且,疯子这几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你想找他还挺费劲。” “就算找到人,他是不是愿意配合也不确定。” “那个王八蛋满嘴跑火车,你想让他说实话太难了,除非……” 于平安正苦于不知道如何是好,一听【除非】二字,就意味着希望,他连忙询问。 “除非怎么样?” “除非你请二爷帮忙。” 玲姐幽幽道:“都说奉天有四个地头蛇,但其实真正的地头蛇只有一个,就是二爷。” “我们三个只是在二爷的眼皮子底下生存罢了,二爷不跟我们计较,只要我们不闹的太过分,他从来不管。” “在二爷面前,疯子这条疯狗也只能做一条舔狗。” “整个奉天,炮哥,要门,老荣,蓝道老千,二爷都能说上话,甚至……二爷跟上头的关系也非常深。” 听玲姐这么一说,于平安懂了:“二爷是江湖和上头中间的纽带吧?” “没错!”玲姐点头道:“二爷管理着整个奉天江湖的稳定性。” “江湖二爷,商界金爷。”玲姐道:“你想做生意赚钱,就找金爷,想打听江湖事儿就找二爷。” 于平安之前并未听说过二爷的名字,边萌和洪可欣做正经生意多一些,对于江湖了解不多。 估计张哥了解也不多。 果然,地方事儿还是得找地方的人才好了解。 于平安问道。 “二爷,要怎么拜访?” “玲姐能帮忙引荐一下吗?” 第394章 平安爷是我的真爱 玲姐笑了:“我算什么东西?我就一小喽啰,在二爷这种大人物面前,我就是一个小流氓。” “如果我爷爷活着的话,倒是可以帮你引荐一下。” “当年爷爷跟二爷是好友。经常一起喝茶打球,原本两个家族也是不错的朋友,好好相处的话,我现在也能跟二爷说上话。” “都怪我那个该死的爹。二爷儿子大婚当天,他喝醉了猥亵人家新娘,二爷看在爷爷的面子上,没打死他,但两家的情谊也就此断了。” ……婚礼当天,猥亵新娘。 且,新郎是二爷的儿子。 由此可见,疯子这人不仅【恶】,还情绪化,易冲动。 喝点儿马尿,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那种。 “我只能给你提供一个地址和一个联系方式,是二爷的女儿,二爷如果同意见你,她会联系你。” “或者……你可以直接去找疯子。疯子太疯了,没人知道他想做什么,或许会跟你合作也不一定呢。” 玲姐给于平安提供了两个思路。 即便玲姐不提,于平安也会主动找疯子谈一下,但二爷的联系方式他还是收了。 “多谢玲姐。” 于平安拱了拱手。 玲姐笑道:“我什么都没帮上忙,不用谢。” “已经帮了很大的忙了。” 虽然玲姐无法确定喜乐就是于大虎,但于平安有一种感觉,喜乐就是于大虎的分身。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太重要了。 于平安是真心感激玲姐。 “我再敬玲姐一杯。” 于平安端起酒杯,正要一饮而尽,就听到隔壁包房叮叮当当,两个男人叫骂嘶吼的声音,他和玲姐急忙冲出去。 包房内,三泡和黄武天头顶着头,眼珠子瞪着对方,脖子上的血管凸起,像一对要干架的公牛。 不!他们就是在干架。 是刀疤,小九,和二驴等人拉着,才没干起来。 “怎么了这是?” 于平安走过去把两人推开,站在二人中间,知道三泡问不出什么,所以他看向二驴:“发生什么事儿了?” 二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指着两个人道:“三泡和他因为篮子姐吵起来了。” “篮子姐?”玲姐懵逼的问。 二驴脸一红,急忙改口:“说错了,是玲姐。” “三泡说你长的漂亮,想追你。” “他说不行。” “三泡问为啥不行。” “他说不行就是不行。然后两人就干起来了。” 黄武天骂道:“草!他不是这么说的,这傻逼说想,想睡玲姐。他对玲姐不尊重。” 三泡不甘示弱:“想上怎么就不尊重了?喜欢才想睡。” “草!不许你侮辱玲姐!” “我啥时候侮辱了?我是喜欢她。” “你麻痹,你说这种话,还不是侮辱?” “喜欢,想睡。不喜欢,不想睡!哪句话侮辱?” “我日你妈!” 黄武天气疯了,推开小九就要冲上去,玲姐上前一步,拦住了他皱眉道:“别闹了。跟一个傻子较什么劲?” 黄武天不甘心就这么放了三泡:“必须给他一点儿教训,让他明白明白,玲姐不是马路边那种随便的女人可以随便开黄腔。” “我知道了。”玲姐对他点点头,然后转头看向三泡。 180的身高,配上强势的气场,这一瞬间,包房内所有的男人都感到一阵寒颤。 “玲姐,我这兄弟是真心喜欢你,他就是……就是说话直了点。”于平安解释。 “这是直?”玲姐挑眉。 于平安有些尴尬。 随即,玲姐看向三泡,沉着脸问道:“你喜欢我?” “对。” “想睡我?” “对。” “呵呵,很好,是个爷们儿。那我问你,你会喜欢兄弟的女人吗?” 三泡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 “平安爷在你眼中是兄弟吗?”玲姐又问。 三泡不假思索:“是!” “好,我告诉你,从现开始我是平安爷的女人了。你不能再对我抱有任何幻想,否则就是对不起平安爷。” 玲姐此话一出,屋内所有的男人都懵逼了。 二驴,刀疤,小九三个人同时看向于平安,眼神质问。 “你俩谈啥了?” “她把你拿下了?” “这么快就被吃了?” 而三泡则是震惊,愕然,伤心,难过,痛苦…… 最夸张的莫过于黄武天,原本情绪都稳定下来了,听到这句话瞬间炸了,一个箭步冲到于平安面前,目眦尽裂,破口大骂。 “王八蛋!你做了什么?” 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我做了什么? 我踏马也想知道我做了什么! 于平安无语的看向玲姐,他知道玲姐是想找一个理由拒绝三泡,但这个理由是不是过分了? 这会引起了他和黄武天的战争,挑拨了他和三泡的兄弟情。 “黄爷。” 玲姐拉开黄武天,十分认真的对他道:“我叫你一声儿爷,是因为我尊重你,虽然你一直都说我才是老板,但在我眼中,我们两个人一直都是相辅相成的,缺一不可的。” “我把你当哥哥,当兄弟,当知己。” “我爷爷奶奶和妈妈都去世了,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我永远为了你牺牲自己。” “但我希望你能明白。咱们之间,只能是亲人,绝对成不了爱人。” “平安爷,是我一见钟情的男人。从我见到他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我认定的人,我想成为他的女人,想嫁给他,甚至迫不及待的想给他生个孩子。如果你真的爱我,就请成全和理解我。” 玲姐说话时,伸手拉住了于平安的手臂,于平安本想拒绝,但玲姐拼命对他挤了挤眼睛,眼神在恳求。 于平安真是有苦说不出……谁让自己有求于人呢,只能默默闭上了嘴,陪玲姐演这出戏。 黄武天看了看玲姐,又看了看于平安,双眸赤红,呼吸急促,他死死的攥着拳头,仿佛用尽了全力想张口祝福,但他实在说不出口,扭头离开了包房。 三泡也在震惊中,他看着于平安,茫然失措的问:“可是萱姐……怎么办?” 于平安张了一下嘴,玲姐赶忙替他解围。 “像平安爷这么优秀,厉害的男人,是不会只有一个女人的。” “哦……”三泡拉了一个长音后,默默低下了头。 几秒钟后,他跟随黄武天的脚步,也离开了包房。 二驴和刀疤急忙追了出去,小九本来也想跟出去,但想到自己的留下保护于平安,默默地停下了脚步。 他看了看于平安和玲姐二人,弱弱的道了一句。 “我,去帮你们守门。” 第395章 遇到小偷了? 守什么门!!!! 于平安内心在咆哮,待小九离开后,他板起脸,沉声对玲姐道:“这样不太合适。” 咱们才刚认识,谈不上朋友。 “我也是没办法。”玲姐叹了口气,幽幽地道:“这么多年,他一直不愿意放弃。我只能出此下策了。” “你可以放心,黄爷不会把你怎么样,他会伤心难过,但他拎得清,顶多就是对你冷脸,态度不好,不会伤害你。” “至于你那个兄弟……他应该也不会跟平安爷翻脸。” 于平安冷着脸。 玲姐尴尬地笑了一下:“好吧,是我错了。” “为了给平安爷赔罪,我安排人24小时保护平安爷,不收费用。在奉天,只要平安爷开口,我的人平安爷随便用。” “有任何问题,平安爷可以随时开口。” “只要事后给兄弟们一点儿补偿就行。” 玲姐这人边界感不够,但人还算是仗义,有她的帮忙,于平安在奉天乃至辽省,做事儿都会比较方便。 于平安的态度缓和了一些,但今天这顿酒是喝不下去了,他询问道。 “哪里可以找到疯子?” “他的大本营。”玲姐拿起手机,当着于平安的面前,把疯子大本营的地址发了过去。 并介绍了一下疯子的实力。 “疯子有200多个小弟,大本营有20多人,个个都很凶,每一个都是奇葩,奉天的妖魔鬼怪都跟了疯子。” “他们不讲规矩,不讲道理,打人根本不需要理由,一句不爽,就能要了人的命。” “另外。” 玲姐看了一眼门口,小声儿对于平安提醒一句:“疯子有喷子。” 于平安皱了一下眉头,随即点点头。 “行,知道了。” 玲姐不放心的又加了一句:“去了疯子的地盘,我的人就不能进去了,我跟疯子的关系已经到了想杀死对方的地步。疯子不会放过我的人,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人情,让兄弟们冒险。” “你见疯子之前,最好找个中间人,就算找不到二爷,也得找一个地位高的人。” “有个中间人,有利益在,疯子或许不会配合,但他也不敢随便翻脸。” 这个道理,不必玲姐提醒,于平安也懂。 “谢了。” “有事儿再联系。” 这顿饭没吃上几口,但于平安已经没胃口了,转身就走,他推开门给了站在门口的小九一个眼神。 “走。” 小九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表:“才5分钟就结束了?” 于平安:…… “你真是人长高了,小脑袋瓜也复杂了。” “我以前也懂,我只是不说。”小九撅了撅小嘴,回头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痴痴望着于平安背影的玲姐。 他打了一个寒颤:“她的眼神儿好像要吃了你。” “快走吧你,废话那么多。” 于平安结账离开,走到门口时,被一个女孩儿撞了个满怀,女孩儿穿着卫衣,戴鸭舌帽,脸藏在帽檐下方,于平安急忙扶起她。 连连说对不起:“没伤到吧?” “没……”女孩儿头也不抬,蚊子般大小的声音扭头走了。 于平安没多想,跟小九离开了饭店,上车后,于平安摸了一下口袋,这一摸不好,钱包不见了。 “草,刚才那女孩儿是小偷!” 于平安飞快下车冲回饭店,大厅内已经不见了女孩儿的踪影,他快步来到吧台前询问。 “刚才穿卫衣,戴鸭舌帽的女孩儿呢?” “在哪一桌?” 店员一脸茫然:“有这个人吗?” “就是那个……”旁边一个扫地阿姨对店员挤了挤眼睛,店员口中‘啊’了一声儿,回忆起这个人。 有些尴尬的对于平安道:“她走了……” “往哪边走了?”于平安问。 “左边。”阿姨随手指了一下,然后小声提醒:“你们应该追不上了。” 于平安皱了一下眉头,和小九冲出去,茫茫大街上,人来人往,哪里还有女孩儿的身影儿。 小九皱眉问:“钱包里有啥贵重物品吗?” “没有的话就……” 他想说没有就算了,丢了就丢了吧,谁知于平安板着脸,冷声道:“必须找回来。” 过年时,于大虎送给于平安一枚戒指当礼物,由于戴戒指手指不够灵活,抓牌的时候容易卡住,于平安一直将戒指放在钱包中。 虽然不贵重,但是于大虎送于平安唯一的礼物。 “可是人都跑了,人海茫茫的上哪儿找人啊?”小九望着马路上人来人往的人,一时间迷茫了。 于平安沉思片刻,掏出手机拨通了玲姐电话。 “平安哥哥,这么快就想我了?” 玲姐咯咯咯的声音传来。 于平安沉声问:“你认识这一片的老荣吗?” “认识几个,怎么了?”玲姐声音瞬间恢复正常:“老荣又找你麻烦了?” 于平安皱眉道:“我钱包被偷了。里面有一枚金戒指对我非常重要,偷东西的是个女孩儿,挺年轻的,长头发,身高165左右。具体样子没看清。” 江湖中,每一个门派都有地盘。 正如要门,比如春市的红旗街步行街非要门的人,不可以在那一片讨饭。荣门也是一样。 非荣门的人一旦闯入,会立刻被赶出去。 她光明正大的偷东西,应该跟荣门脱不开干系,刚才店员和保洁阿姨的表情,明显知道女孩儿是小偷,而且是职业小偷。 “行,等我消息。”无需多说,玲姐立刻挂了电话。 于平安和小九回车里等待,不到10分钟的功夫,玲姐回电了:“人找到了,是荣门的一个小贼,名叫夏夏,今年19岁。” “平安爷想怎么处理她?” 于平安犹豫一下,说道:“证件和那枚金戒指还给我,其他不要了。” “好嘞。”玲姐语气明显放松下来,她朗声道:“我叫那边联系一下,你回店里等着,她会自己送上门。” 挂了电话,于平安带着小九回到了老边饺子馆内。 一杯茶的功夫,一个女孩儿走了进来。 她的鸭舌帽,夹克服已经不见了,一件紧身T恤,一条牛仔裤,马尾辫,脸蛋儿青春,背了个红色小书包,戴着近视镜,人畜无害的像个女大学生。 她站门口看了一圈儿,目光和于平安在半空对上。 第396章 斤斤计较的人走不远 “嗨。” 她冲于平安挥挥手,甜甜的打了个招呼,然后走过来坐在了于平安对面,语气轻快自然的自我介绍:“你好,我叫夏夏。” 这语气……好像老朋友。 于平安板着脸,没好气的道:“钱包呢?” 夏夏立刻从书包中翻出钱包,双手递给于平安,并详细的介绍道:“证件一个不少,还有那枚金戒指都在里面,你检查检查。” 于平安打开钱包,先查看了戒指,随后又看了一下证件,的确一件不少,但里面的钱都没了。 他来辽省带了一万现金,这两天花了点儿,又在玲姐场子输了一些,最少还剩下5000。 5000块,全被这小贼给密下了。 “不好意思喽。” 夏夏双手合十,向于平安道了个歉:“其实刘哥不给我打电话,我也会把钱包还给你的。” “我是很有职业道德的,拿钱不拿证件。这东西补起来太麻烦,做人留一线他日好相见。” 于平安冷笑:“我还得谢谢你呗?” “哈,那就不必了。”夏夏微微一笑。 不知道她是没听出于平安的冷嘲热讽,还是听懂了也不在意,总之,一副大大方方的模样。 不害怕,也不难为情。 “行,就这样吧。” “那我先走了。” 于平安没讲话,冷眼看着夏夏起身,临走之前,她突然回头,马尾辫晃荡,阳光投射在她的侧脸上,明媚而灿烂。 “我记住你了。沈河区不会再有人偷你钱包,但出了这个区我就不敢保证了哦。” “再见。” 望着夏夏离开的背影儿,小九水汪汪的大眼睛中透着不可思议。 “你就这么放她走了?” “不然还怎么样?”于平安冷脸。 小九摊手:“起码让她把钱还回来啊。” 顺便再揍她一顿对吧? 于平安看懂了小九的潜台词。 他摇摇头:“如果她是普通的小毛贼,还钱,揍她,甚至剁她的手,报警抓她,都没问题。” “但她是江湖人,是一名老荣。” 小九一脸茫然,没懂于平安的意思。 于平安通俗的语言重新解释了一遍:“说白了,这一带是她的地盘。” “如果咱们提前打招呼了,她来偷是她的错,但没打招呼,她偷钱包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人家的规矩。” “我如果一定要把钱拿回来,她也会还,但她一定会跟那位叫刘哥的抱怨,刘哥回头再跟玲姐抱怨。玲姐这个中间人就很为难。” “东西拿回来,钱给她留下。玲姐既不用难做,也不会得罪老荣那边。” “五千又不是五万,丢就丢了,当买个教训。” “斤斤计较的人在江湖上走不远。” 小九似懂非懂:“……我以为你会揍她一顿呢。” 于平安笑了。 “你这个想法也没错,正常人被偷了东西,都很愤怒生气,但咱们走江湖的,要多站别人的角度上思考。” “权衡每一个人的立场,考虑对方是否能得罪得起,是不是一定要翻脸?翻脸后又要如何收场。” 小九仿佛已经戴上了痛苦的面具:“太复杂了……” “你就记住一条。” 于平安像一位大哥般,对他教诲:“钱能解决的事都不是事。适当的大度不是退让,而是厚道。” “该退的时候,别羞涩;该冲的时候,别畏惧。” 小九一愣,脑海中浮现出从跟于平安认识以来,做过的事情……他看似友好,热情,甚至有些调皮和嬉皮笑脸,但真的惹到他时,他下手比谁都狠。 比如欺负过黄婷婷那三个人的下场…… 呼…… 小九松了口气,跟在于平安的身后,以前他走路喜欢左顾右盼,步伐也比较凌乱。 但现在……他找到了目标。 他稳稳的跟随着于平安的脚步,寸步不离。 1个小时后,二驴和刀疤带着三泡回了酒店,于平安想跟三泡解释两句,但被二驴拦住了。 “让他冷静冷静。” “放心,三泡没事儿,就是小心心被噶了个口,晚上我带他去上点儿红霉素软膏,明儿就痊愈了。” “红霉素软膏怎么治心伤?”小九一脸懵懂。 完全不懂二驴的意思。 啧!二驴嫌弃的撇撇嘴:“小孩子家家的,啥也不懂。”随即,他咧嘴一笑,一脸贱兮兮的。 “小九现在是男人了吧?可以开荤了,晚上哥带你一起去。” 小九瞬间明白【红霉素软膏】的意思,闹了一个大红脸,羞涩道:“我才不去!” “你这样会带坏三泡哥的。” 二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你三泡哥是个男人!而且是个成熟的男人,跟你这种小屁孩不同。” 你才小屁孩儿!小九想反驳,但一想到自己还想让于平安把5000块拿回来的幼稚行为。 只好撅了噘嘴,没有讲话。 “啧,小屁孩长大了。”二驴得意地笑了笑,然后看向于平安问:“小平安,你跟篮子姐到底咋回事儿?一顿饭还没吃完就勾搭上了?” 于平安无奈,说出了玲姐的目的。 二驴听完,眼珠子一瞪,夸张道:“利用你拒绝别人,她这么做不地道啊!这是给你惹火上身,万一那傻帽跟你拼命怎么办?非亲非故的,凭啥让你帮这个忙?” “帮忙也行,得提前跟你打个招呼吧?” 玲姐这事儿做的的确不地道,但她诚意满满,向于平安提供了帮助,后期还需要玲姐帮忙,也算扯平了。 于平安看了眼时间。 下午三点。 他给张哥发了个信息:“哥,有空吗?” “6点联系你。”张哥回复。 于平安回复:“好。” 他想请张哥帮他找一个大佬,去跟疯子谈一下,不管他有多疯,龙潭虎穴于平安也得去闯一闯。 无聊的一个下午,终于挨到了6点钟,张哥准时回到了酒店,两人在酒店餐厅见面,张哥点了一份炒饭,一份汤,吃的狼吞虎咽,眼圈儿也是黑的,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 于平安小心翼翼的问:“出什么事儿了?” 第397章 张哥的教诲 张哥一口气炫了一碗炒饭,干了半碗汤,满足了胃部的空虚后,才幽幽开口:“出了一点儿小麻烦,处理了一天一夜,你发信息那会我正在派出所。” 都闹到派出所了? 联想到昨晚的两个老荣。 金二既然能找他麻烦,也一定会安排人报复张哥。 于平安挑眉:“金二?” “嗯。”张哥点头。 于平安有些无语:“这位公子哥还真是嫉恶如仇,心胸狭窄,一刻都不能耽搁。” “他做了什么?” “没什么大事儿,已经摆平了。”张哥挥挥手,表示不在意:“你不用操心。你只要保护好自己,金二也会对你出手,但以他的智商和手段,对你造不成伤害。” 于平安讲述了昨晚的两个老荣。 “他想让我出血,但又不能伤害我的生命。” “他还是忌惮哥的。” 张哥也笑了,语气不屑:“小孩子把戏。像他这种公子哥,没有他爹在背后撑着,早就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在江湖人眼中,金二的做局就是幼儿园的水平,但哪怕是蚊子,咬的多了,造不成致命伤,但烦人。 于平安问:“要收拾他吗?” “这次算了。”张哥点了根烟道:“江湖规矩,别人让一尺我让一丈,这一局我们让了,他要是聪明人就懂的见好就收。” “没必要跟他闹个你死我活。” 后面这句话才是重点,打打闹闹就算了,不要闹的太难堪。 于平安点点头后,不再纠结金二,说起了正经事儿。 “张哥,你知道喜乐吗?” “20年前,奉天的一位袍哥,用一把蝴蝶刀。” 张哥眉头紧锁,眼神迷茫:“我对袍哥不熟悉,而且20年前,太久远了。20年前我还没进江湖,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怎么?这个喜乐跟你哥有关系?” “还是……喜乐是你哥的另一个分身?” 不用于平安说出口,张哥就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于平安顺势将疯子,玲姐等人概述了一遍,张哥听完,哑然失笑:“你才到奉天两天时间,就认识了一位地头蛇,还结仇了一位,又得罪了金二。” “还打听出了线索。” “你这速度是坐火箭的吗?大乔小乔我还没消息呢。” 于平安说了一句非常经典的话:“这就是江湖。” “哈哈。” 张哥笑了,自从拜了把子,他在于平安面前再无任何老板的架子,轻松自在的姿态,像一位大哥哥:“你果然是吃江湖这一口饭的。” 笑归笑,张哥对于平安的事还是非常用心的。 他皱眉道:“我不认识疯子。” “至于你说能做中间人的大佬,我倒是认识不少,但疯子会不会给他们面子,会不会突然翻脸,就不得而知了。根据那位玲姐的评价,疯子这个人不按套路出牌,残忍好怒。” “在没找到【中间人】之前,你一个人不要轻举妄动。” 于平安点头:“我知道。” “让我想想,谁合适。”张哥皱眉陷入沉思,他还拿起手机通讯录翻找,看着名字思考,是否能当合适的中间人。 突然。 他眼睛一亮,想起一个人来。 “有一个人很合适。疯子卖不卖她面子我不确定,但疯子绝对不敢动她!” “谁?” “花花!” 白牡丹??? 于平安恍然大悟,白牡丹背靠白家,老千四大家族之一,无论是地位,实力,背景,都非常强大,疯子和玲姐一样,做场子生意。 白家在四大家族中,正是做场子生意的。 换句话说。 场子这一块,放眼整个中华,白家是最牛逼的。 全国50%的场子,都有白家的股份,疯子的场子比较小,或许跟白家没有合作,但以白牡丹的背景,疯子绝不敢动她一根汗毛。 “她的确是最合适的人。” “但我跟她……” 于平安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白牡丹指着他的鼻子,嘲笑,嚣张跋扈的样子了。 头疼! 张哥get到于平安的尴尬,笑着道:“人与人的关系非常奇妙,见面拥抱也好,吵架也好,只要能说上话,能入对方的眼睛,就能够成为朋友。” “有多少情侣和夫妻,先从眼中钉开始?” “你跟花花表面是冤家,但其实是朋友。” “花花看似很讨厌你,每次和你对着干,但从未对你做过局,更没给你使绊子,甚至,你跟陈冰,边萌,洪可欣做朋友时,花花也没阻止。” “这说明花花并不是真的讨厌你。只是你们的相处方式……从第一次见面就定下来了。而她又是个女孩子,脸皮薄。” “你服个软,说两句好话,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张哥话还未等讲完,于平安的大拇指已经竖起来了,而且是举起双手大拇指。 张哥见状笑了:“你这是干什么?” “牛逼!” “哥你真牛逼!” “你总结的太到位了!” 于平安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他跟白牡丹之间的关系,两人虽然每次打打闹闹,但说起来他对白牡丹还真不讨厌。 甚至因为白牡丹和边萌,洪可欣,陈冰等人是好朋友,于平安也将她归类到【朋友】那一栏。 白牡丹对他应该也是同样的感觉。 张哥笑了:“人这个东西啊,非常复杂。” “有时候一个眼神,一句话就惹了人家厌烦,事后再怎么补偿,讨好都没用。但有一些人,无论怎么吵架,甚至大打出手,还能做朋友。” “人与人的关系,你得慢慢品。” “品的多了就懂了。” “你作为老千,应该知道真正的千术高手是【做局】的。” 于平安点头。 张哥继续道:“比【做局】更高一层的是【攻心】,曾国藩说过一句话:办事不如用人,用人必先知人。” “交友要一诚,二敬,三恕,四浑,五不嫉妒。” 于平安点头,铭记张哥教诲。 张哥继续道:“除了要了解对方的品性以外,还要明白人与人之间的制衡关系。我再提醒你一句。” “白牡丹有一个弱点。” “什么?”于平安问。 张哥道出一个名字:“陈冰。” 第398章 陈冰是她的弱点 “陈冰是她的什么弱点?”于平安对白牡丹和陈冰的关系还真不太了解,只知道两人是好朋友。 张哥莞尔一笑,神秘兮兮。 “这个你自己去悟吧。” “人总要学着成长,不能什么都靠别人。” “最后再给你提个醒,凡事儿不要拖,趁着她们都在奉天,能拉拢就拉拢,人与人的关系,得多多相处,相处的多了,经历的多了,就从朋友变成了挚友!别小瞧这几个女人,她们本事大着呢。” 不用张哥提醒,于平安也知道这种事儿得快点儿行动。 他掏出手机给边萌打个电话。 由边萌组个局。 “晚上我请客。大家一起聚聚。” 边萌永远活泼开朗,给足了情绪价值:“好呀好呀,太好了,晚上又能见到男神哥了,真的太开心了。” 于平安笑了:“你叫上可欣,陈冰。”犹豫一下,于平安又加了一句:“花花在的话,也带上一起吧。” “不差她那一口饭。” 嘻嘻嘻!边萌嘿嘿笑道:“好哒,我这就去通知她们,一会儿见。” “一会儿见。”于平安笑着挂了电话。 手机的声音比较大,加上边萌讲话声音也不小,张哥听的一清二楚,活泼可爱的情绪也感染了他。 “边萌是这群富家子弟中的一股清流,漂亮,有钱,但不跋扈,不炫耀,更不会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去欺负人。” “她还聪明低调。”于平安补充一句。 第一次见边萌时,于平安几个人一起打牌,当时他出千,给边萌发了一手好牌,但边萌为了弱化冲突,直接弃牌,宁愿输钱。 从那一刻起,于平安就知道边萌绝非表面的单纯。 她有一种对【复杂江湖】的一种不屑,她懂,但不去迎合,对江湖人的【争强好胜】从骨子里的瞧不起。 “各行各业都有边萌这样的人,哪怕官场中,也有清流的存在,这类人活的清清白白,自由自在,是真正的世外高人。” 张哥抽张纸巾擦了擦嘴,起身道:“行了,你去忙吧,昨晚处理了一整夜,我得回去睡会儿,眼袋都熬出来了,得做多少面膜才能补回来。” 于平安震惊:“你还做面膜?” “我怎么就不能做面膜了?”张哥一本正经的道:“保养不仅是女人要做,男人也要保养。做一个体面的男人,必须得做身材,谈吐和皮肤的管理。” “你还年轻,不用保养,过了30岁,就得注意了。” 张哥穿上外套,摸了一下口袋,对于平安道:“钱包没带下来,你付钱吧。” “行。”于平安掏出钱包,打开的瞬间愣住了。 看着空空荡荡的钱包,他尴尬的对张哥笑了一下:“你先回去休息,我叫人送钱下来。” 张哥瞥了一眼他的空钱包。 “这么穷?” “今儿下午钱包被小偷摸了,还没来得及去取钱。”于平安解释道。 张哥啧啧啧:“你这经历……真是丰富。” “走了。” 张哥挥挥手,转身离开,随后,于平安给二驴打电话过来付了饭钱。 二人离开酒店。 马路上,几个摩托车的精神小伙儿正在抽烟等待,他们是玲姐安排的保镖,24小时保护于平安的安全,昨天是黄武天带头,今天换了一个人。 二驴啧了一声儿:“那老小子没来,伤心了。” “他会不会攻击平安爷?”刀疤在一旁皱眉,有点担忧的问。 虽然玲姐再三强调,黄武天不会动手,但于平安还是不放心,毕竟爱情的力量是无穷无尽的。 可以一文不值,也可以让一个正常人变成疯子,让热爱生活的人放弃生命,让活泼开朗的人变得抑郁。 “二驴哥,你留下陪三泡,刀疤和小九跟我走。” 于平安道。 三人点点头,各司其职。 一个小时后,于平安开车来到边萌提供的地址,边萌是本地人,知道哪里好玩好吃,于平安让她选饭店,她找了一个山庄,距离城区有点儿远。 此刻,天色已经黑了。 根据路牌的指示,于平安开车进入山庄。 山庄非常豪华,四栋联排别墅,有泳池,花园,花园内装饰着五彩缤纷的灯,夹着烤炉,一个工作人员正在炭烤全羊。 几个女人把酒言欢,气氛热闹。 于平安刚一下车,边萌就兴奋的跑过来。 “男神哥。” 她扑进于平安怀中,紧紧的抱一下,然后撒娇道:“你可算来了,冰姐欺负我,你来帮我报仇。” 她拉着于平安就要走,猛然看到刀疤和小九下了车,立刻恢复主人翁的姿态。 “这两位是男神哥的朋友吗?” “我大哥和我弟弟。”于平安介绍道。 他在外面介绍刀疤和小九时,都用哥哥和弟弟的称呼,而非名字,他们是一个团队,不是大哥和小弟的关系。 “哇哦,男神哥的大哥和弟弟好帅气啊。” “这位大哥高大威猛,弟弟软萌可爱。” 边萌给足了面子,拉着二人朝烤炉跑过去:“快来快来,想吃什么自己拿。” 边萌的热情,让兄弟二人有点惶恐。 尤其是刀疤,脸都红成猴屁股了,一米九的个子,在边萌面前局促不安,连连道。 “我们自己来,自己来自己来……” “男神哥,你这两个兄弟真可爱。”边萌拉着于平安进入别墅内。 由于于平安路途较远,用时比较长,他到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到齐了,洪可欣,白牡丹以及陈冰三个人正坐在沙发上聊天。 “男神哥来了。” 边萌先声夺人,不等进门,声音先传了进去,三个女人同时停下聊天,朝门口看过去。 “可欣,陈冰。” 于平安先跟两位打了个招呼,然后目光落在白牡丹身上。 他斟酌着要如何开口。 今日任务:求白牡丹办事儿。 嗯,态度得好一点儿,但白牡丹的性格,若低三下四恳求的话,她不仅不会帮忙,反而会嘲讽和嘲笑。 犹豫片刻后,于平安有了想法。 他抬头看向白牡丹。 张口道。 “不肖子孙!见了爷爷连招呼都不打。” 沃日! 白牡丹原本懒的理他,听到这话瞬间绷不住了,跳起来朝于平安追打过去,边萌赶忙一个闪现躲开,小碎步回到沙发上,跟陈冰和洪可欣闲聊起来。 每一次都这样,三个人都懒得阻止了。 边萌道:“今天这顿饭是男神哥请客。他特意打电话过来,说让我叫上你们一起吃饭的。” “哦?”陈冰挑了下眉,目光看向于平安。 洪可欣也顺势抬起头,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 第399章 王姨 “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了。” 于平安主动向白牡丹示软。 白牡丹掐着腰,气喘吁吁,大吼道:“说你错了。” “我错了。” “说,大小姐,我错了。” “大小姐,我错了。” “说,大小姐,我错了,原谅我这个傻逼吧。” “大小姐,我错了,我原谅你这个傻逼了。” “沃日!!!” 原本停下来的战斗,再一次打响了,两人你追我赶,房间内陈冰三人喝着茶,悠闲的聊着天。 刀疤和小九,每人拿一条烤羊排吃的满脸油光,起初他们还想上去帮忙,后面发现…… 嗯,所谓的打闹,更像是打情骂俏。 白牡丹最多掐一下,拍一下于平安的后背……大老爷们儿,拍一下不碍事儿,想通这一点后,两人专心享用美食了。 终于。 在白牡丹掐的疼的于平安龇牙咧嘴后,战斗停了下来。 “累了吧?来吃烤羊排。” 边萌很贴心的为两个人端上烤的滋滋冒油的羊排。 于平安拿起一根吃一口,表面焦香,里面汁水饱满,茴香孜然的味道和羊肉的奶香味完美融合。 “好吃。” 他先填饱肚子,然后加入了三个人的聊天:“你们在聊什么?” “聊男神哥啊。”边萌的声音永远轻快,活泼:“我说今晚是男神哥请客吃饭,冰姐和可欣姐都说,男神哥是有事儿求我们。” 边萌此话一出,在场几个人都是一愣。 陈冰和洪可欣一脸尴尬,这种私下里谈的话,怎么直接说出来了?这多不好意思啊? 而于平安也是一阵心虚。 陈冰和洪可欣简直是人精,因为于平安主动请客吃饭,就能联想到他有事儿相求。 果然。 张哥说的没错,她们本事大着呢。 只是……请求的话还未等说出口就被拆穿,这多少有点儿尴尬。 他本想大家聚餐的时候,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自然流畅,不着痕迹的引出【喜乐】。 现在被人看穿了,显得于平安心机很重。 只有找人帮忙的时候才会请客吃饭。 真尴尬。 他幽怨的瞟了边萌一眼,不懂边萌为什么把话说的这么直接,有些事儿大家都心照不宣,不是更好吗? 连白牡丹都意识到了不对劲,看了几个人一眼,然后噗嗤一声儿笑了出来,她就愿意看到于平安吃瘪。 “嘻嘻。” 边萌嘿嘿一笑,又继续道:“男神哥刚来辽省,初来乍到,他肯定有很多事需要帮忙,到了辽省不找我们帮忙,找谁啊?” “如果男神哥不跟我开口,找了别人帮忙,我会伤心呢。” “男神哥有事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这是男神哥对我的能力认可,也说明白了他心里有我。” “我开心还来不及呢。” 边萌三言两语,不仅缓解了于平安的尴尬,还帮助于平安推动了【求情】的事儿。 这下也不用找合适的机会。 直接开口就行了。 于平安惊讶的看了一眼边萌,粉嫩的脸蛋,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起来简简单单,其实非常聪明。 让于平安感动的是,两人非亲非故,边萌一直对他很热情,只要能帮上忙的,边萌都会第一时间站出来。 他对边萌眨眨眼,然后微笑开口道:“我想向你们打听一个人。” “20年前,一位叫【喜乐】的袍哥,用一把蝴蝶刀。” “你们听说过这个人吗?” 洪可欣皱眉摇头:“我家和江湖人打交道不多。” “而且,年代太久远了。不过我明天可以回去问问爷爷,我爷爷或许会知道。” “谢谢。” 于平安猜到洪可欣不会知道喜乐,因为洪家是做正经生意的,喜乐毕竟是江湖人。但他还是对洪可欣由衷的感谢。 他将目光落在陈冰和白牡丹身上。 四个人中,陈冰和白牡丹是正经混江湖的,只有她们两个可能知道喜乐了。 陈冰也摇了摇头。 “20年前太久了。我完全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好吧……陈冰也不知道,那唯一有希望的就是白牡丹了,但于平安要如何开口请求白牡丹? 正纠结时。 陈冰突然看向白牡丹:“花花你们家跟袍哥有过联系吧?你听说过这个名字吗?” 白牡丹眉头紧锁,认真思考。 “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但一时间又想不起从哪儿听过了,大概是跟王姨吃饭时她提起过吧。” 王姨又是哪位? 不用于平安开口询问,陈冰已经给出了答案。 “王姨?就是前几年金盆洗手的袍哥?” 白牡丹点点头。 边萌惊呼:“袍哥还有女的?” 陈冰解释道:“袍哥发源于清朝初期,盛行于民国时期,与青帮,洪门为当时的三大民间帮会组织。起初是没有女性的,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袍哥的人数越来越多,开始有一些出类拔萃的女性加入其中。” “他们这一群组织,无关男女,被统称为袍哥。” “最近10年内,辽省最出名的一位袍哥就是位女性,今年50岁左右,人称王姨,没人知道王姨加入袍哥之前的经历。” “她个子很小,只有153左右,身材很瘦,身手很敏捷,手法很快,一旦被她盯上的猎物,只有死路一条。” “王姨从不乱接单子。” “接单之前,她会先去调查,所杀的人都是十恶不赦的人。” “王姨入行20年,口碑和信誉一直非常好,三年前她宣布已经赚够了养老的钱,金盆洗手了。” 入行20年,而喜乐是20年前出道的,与王姨属于同一批袍哥,并且又都在辽省。 即便王姨不认识喜乐,也一定知道他。 于平安呼吸急促,看向白牡丹询问。 “王姨现在在哪儿?” 白牡丹翻了个白眼儿:“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于平安:…… 他下意识的看向陈冰求助。 张哥说白牡丹的弱点是陈冰,经过他的观察,白牡丹对陈冰几乎是【有求必应】。 于平安问不出的话,只要经过陈冰的口再问一遍,白牡丹都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而,陈冰似乎对他也不会拒绝。 果然。 一个眼神儿过去,陈冰再一次开口了,她看向白牡丹问道。 “我记得王姨不在辽省了?她去哪儿了?” 第400章 制衡关系 “出国了。” 白牡丹抱着双臂,冷冰冰的道:“做了袍哥想在本地安享晚年?她早在金盆洗手之前就安排好了后面的事儿,临走之前跟我爸一起吃了个饭。” “她嘴上说走了,但是不是真的走了谁知道呢。” 白牡丹摊手,表示:江湖复杂,人心难测。 “还能联系上她吗?”不用于平安开口,陈冰已经帮他把想问的问题都问了。 于平安只需要安静的坐着就够了。 陈冰真好啊。 对我也不错。 她好像对我一直都不错。 于平安的脑海中两人认识以来发生过的事情,陈冰表面看似不冷不热,甚至,拒绝了于平安的拉拢。 在老黑和于平安的战争中,处于一个旁观者的状态。 她不如边萌热情,不如二驴,刀疤等人死心塌地,更不像张哥对于平安的无微不至。 但在一些小细节中,可以感知到,她,站在了于平安这一方。 啧!有点儿意思了。 于平安有点儿小小的得意和兴奋,人都亢奋了起来,看向陈冰的目光灼热。 陈冰皱了一下眉头。 但她不动声色。 白牡丹眼珠一瞪,指着于平安呵斥道:“你一脸色眯眯的什么意思?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我什么时候色眯眯了?”于平安一脸懵逼。 “就刚刚,你看着陈冰抿嘴笑了一下,一脸色狼样!”白牡丹掐着腰,一副要吃了于平安的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算盘。我劝你赶紧死了这条心,癞蛤蟆还想吃天鹅肉。” “不自量力!” 于平安:???? 他就看了陈冰一眼,怎么就惹了白牡丹这么大的醋意。 嗯? 猛地,于平安脑海中闪过了张哥的话。 白牡丹的弱点是陈冰! 于平安每一次靠近陈冰,白牡丹都是横加阻拦,生怕陈冰被抢走似的……所以,这就是她的弱点? 张哥的声音,在于平安的耳畔响起。 “办事不如用人,用人必先知人。” 一个计策在于平安的脑海中油然而生。 白牡丹凶了两句后,话题继续回到王姨身上。 “我联系不上她,但她临走的时候给我爸留了一个联系方式,让我爸遇到危险的时候,给她打电话。” “我爸或许能联系上。” 陈冰没讲话,将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 询问:要联系吗? 因为涉及到了白牡丹的父亲,过程过于曲折,麻烦,还不如直接去问疯子,更加直接干脆。 于平安打定了主意后,抬头看向陈冰,微微一笑,释放魅力。 “明儿有空吗?下月初我要上船,作为场子的管理者,我得置办几套合适的西装,小九,刀疤他们一群大老爷们什么都不懂,你去帮我做个参考吧?” “最近新上了个电影,叫《卧虎藏龙》据说挺好看的,逛完街后我请你吃饭,看电影?” 安静。 逛街,吃饭,看电影……这分明是情侣约会。 并且,于平安只看着陈冰一个人,显然是只想约她一个人,联想到于平安和陈冰之前的纠纠缠缠。 嗯……不对劲。 边萌的小心脏砰砰砰狂跳,血液沸腾。 磕,磕起来了! 洪可欣没有激动,她紧张的看向白牡丹,为于平安捏了一把汗。 只见,白牡丹双眸赤红,呼吸急促,像一只发怒的豹子,盯着于平安的目光像是要冲上去一口咬死他。 陈冰则是诧异。 她疑惑的看着于平安,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这邀请她约会? 他们两个人走到这一步了吗? 还是,他在做局? 又回想起金二说于平安和张哥有一腿……陈冰又觉得,于平安只是把她当姐妹?单纯的邀请她去帮忙提供意见,吃饭,看电影只是为了表达感谢? 好乱…… 陈冰一时间纠结了,不知该拒绝还是同意。 这时,于平安对她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一下,陈冰瞬间会意,点头道。 “可以。” “不可以。”白牡丹一口回绝。 她气鼓鼓的走过来用身体把陈冰和于平安割开,凶巴巴的瞪着于平安:“陈冰不去!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架势,陈冰是你家的?于平安心中腹诽,但表面上却装糊涂和委屈:“我跟冰姐是朋友,请她帮个忙而已,为什么不可以?” “而且,冰姐都同意了。” “我说不可以就不可以!”白牡丹气急败坏。 于平安伸出三根手指:“我发誓,我不会伤害冰姐,更不会欺负她。” “那也不行。” “你这女人,占有欲是不是太强了?冰姐不是你一个人的,我也是冰姐的朋友!” “反正不行。” “你真是……你要是不放心的话,那你也一起去。” 这一次,白牡丹犹豫了,小声儿嘟囔道:“但我明天还要开会……” “那你去开会吧,我跟冰姐两个人约会。”于平安一脸贱兮兮的,并配上了一声儿【嘻嘻】,瞬间点燃了白牡丹的妒火。 她眼珠一瞪,张口道。 “好!” “我跟你们去。” “萌萌和可欣姐也一起去。” 怕溅一身血的边萌和洪可欣,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了不了,你们三个去约会吧。” 于平安心里得意,计划成功! 但表面上却一脸幽怨,好事儿被打扰的模样。 “明早我来接你俩。” 白牡丹鼻子轻哼一声儿,没讲话。 别墅有泳池,KTV,桌球,吃饱喝足后,白牡丹拉着陈冰,边萌去唱歌了,于平安和洪可欣打桌球。 啪! 黑球进袋。 于平安看着桌面上剩下的6个球全部是自己的,把杆儿一丢:“不玩了。” “可欣姐来喝啤酒。” 半瓶酒下肚后,洪可欣开口了。 “平安爷有什么想问的?” 于平安哑然:“你们是NPC吗?一靠近就会发动任务?” “我是感觉你有话要说。”洪可欣微笑着表达了自己的诚意:“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问,我与平安爷认识时间不久,但我一直把平安爷当自己人,有问题直说,不用见外。” 洪可欣也很好…… 于平安内心感慨一会儿,然后开口问道:“你在岭南那位朋友是谁?” 第401章 仙儿 ……洪可欣心脏漏了半拍,讲话都慌张了:“为,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委托她帮个忙。”于平安眉头紧锁,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并未关注到洪可欣的慌乱。 “这个忙,比较麻烦,可能需要跑一趟港岛,而且,其中涉及到了我的个人私事。” “必须得是可以信任的人。” 于平安的言下之意:我相信你,但不相信你的朋友。 所以……他只是想打听一下岭南那位朋友?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洪可欣松了一口气。 坚定的道:“你可以永远相信她!” 这么肯定? 于平安微微诧异,但因为没见过的真人,不知道对方的品性和人品,但秉着对洪可欣的信任,于平安斟酌一下后,从口袋中拿出了那张照片。 照片是一个大合影,年轻一点的于大虎站在角落中。 他指着照片中的于大虎道:“我想请你的朋友去岭南或港岛,打听一下他的名字。” 他不是叫于大虎吗? 洪可欣微微一愣,随后恍然大悟,皱眉道:“你认为大虎哥还有其他身份?” “行走江湖的人没有用真实名字的。甚至,于大虎也不一定是真实名字。”于平安眉头紧锁,语气幽幽:“我目前已经发现了一个他的分身。” “我从未去过岭南,这边马上就要上船管理场子,短时间内没法脱身,所以想请你在岭南那位朋友,先帮忙打听一下。” 洪可欣根据于平安的话,结合刚才聚会时提起的人,她大概猜了个七七八八。 “大虎哥是【喜乐】?” “一位袍哥?” 于平安笑了:“可欣姐单身的原因一定是你太聪明,没人能配得上。” “聪明不是我的错。”洪可欣也笑了一下,但内心还是对平安经历的一切感到焦灼,叹气道:“大虎哥的身份越来越复杂了。” 于平安沉默。 气氛一时间冷却下来,香气四溢的烤全羊散发出了浓重,令人作呕的膻味,热闹的音乐变成了沉重,痛苦的大提琴曲,快乐如泡沫一碰就碎,痛苦弥漫。 “可以。” 洪可欣及时开口,阻止了痛苦的蔓延。 她目光坚定,语气诚恳。 “我会给她打电话,让她去寻找大虎哥的踪迹,她是个很好的人,对平安爷非常崇拜,她不会拒绝的。” 于平安松了口气:“每一条线索十万块,如果能定位到我哥,给一百万。” 江湖中,任何事情都是要付费的。 别指望着人家无条件的帮忙,只有互利互助的关系才能走得长远。 江湖价码,一条线索五千到一万不止,但这个价码,洪可欣显然是看不上的,为了引起对方的重视,于平安直接提高了十倍。 “平安爷,你都叫我可欣姐了,就是把我当成自己人。自己人谈价格,是不是太见外了?” 洪可欣大方的笑了:“而且,她也不会收你的钱的。” “那不太合适吧。”于平安有点儿尴尬,又担心不付钱对方不会用心去调查。 毕竟,钱才是催动力。 “你放心好了。”洪可欣猜到了于平安的想法:“她一定会用心帮忙查的,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如果平安爷再拒绝,以后我们有事儿就不好意思求你了。” 既然洪可欣都这么说了,于平安再坚持就见外了。 “成!那就拜托你们了。” “对了,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洪可欣犹豫一下,道出两个字:“仙儿。” 好仙气的名字。 于平安点点头,又问道:“她电话号码是多少?我给她打个电话表示感谢,如果有线索的话,她也可以直接跟我说,就不用麻烦你在中间转话了。” 这个……洪可欣迟疑了一下,找了个不是理由的理由:“她这人比较害羞。” 于平安愣了一下,点点头 “行。有事儿我再联系你。” 洪可欣松了口气。 今夜的烤羊排和酒都非常美味,小九都忍不住品尝一口,一口下肚直接变成了红蝎子,人也成了软脚虾,走起路来打晃,被刀疤教训了两句。 “贪嘴!你这样还怎么保护平安爷?真有危险,还得平安爷保护你。” 于平安在一旁替小九解围:“不碍事儿。” “不行。”刀疤皱着眉头,一本正经:“平时怎么喝都无所谓,但今天我们是来保护你的!” 刀疤没读过几年书,不会说客套话,但他的意思表达很清晰,保镖要做到保镖的责任,时刻保持警戒,一个醉酒的保镖,如何保护他人? 小九也意识到错了,羞愧的低下了头。 糯糯的向于平安道歉。 “对不起。” 于平安笑道:“给我摸摸头,就原谅你了。” 小九:…… 他红着脸问:“一定要这样吗?” “对!不给我摸,我不接受你的道歉。”于平安态度强硬。 小九看向刀疤,刀疤对他瞪了一下眼睛,小九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低下了头,于平安大手在他的光头上摸了摸,像抚摸一只可爱的小狗。 一边摸还一边笑道:“小脑袋瓜还挺硬。” “行了,回酒店吧。” 刀疤和小九去启动车子,于平安则跟边萌几个人道别,临走之前,他看向陈冰问道:“明天几点来接你?” “11点吧。”陈冰计算了一下,给了一个时间。 9点多起床,吃个早午餐,梳洗打扮一下,化个妆,也差不多11点了,逛街买衣服,下午三点左右,刚好吃个下午饭。 时间非常合理。 于平安点点头:“那明天见。” 白牡丹紧紧地贴着陈冰,盯着于平安的眸子明亮锐利。 果然! 陈冰是她的弱点。 为了避免白牡丹为了开会,不去赴约,于平安再给她加一把柴,让火烧的更旺。 “明天你别去了。”于平安一脸嫌弃的对白牡丹道。 白牡丹眼珠一瞪,呛道:“我为什么不去?” “你不是要开会吗?你去忙你的事儿呗。”于平安假装不想被她打扰。 白牡丹的性格,顺毛撸是不行的,必须用激将法,越是推开她,她越是要跟着。 “姑奶奶想去哪就去哪,用不着你管!”白牡丹凶巴巴的,像个小老虎。 于平安一脸幽怨的咕哝一声儿:“真烦。”然后扭头就走了,连个88都没留下,以行动表达了他的不满。 直到车子离开,笑容重新回到于平安的脸上。 这一局,成功! 第402章 三个人的约会 11点30分。 于平安,陈冰,白牡丹三个人游走在各大商场,陈冰和于平安走在前方,两人一直讨论着在场子里工作需要穿什么衣服,正常的荷官标配是白衬衫黑马甲,主管是红马甲。 但于平安的级别更高。 需要与荷官区分开。 但又得让人一眼看出,他是场子的工作人员。 所以,在服饰上的选择就很麻烦,既要正规,又得凸显出身份的高级,又不能太松弛被当成一个普通的客人。 白牡丹翻着白眼吐槽。 “狗屎穿上西装也是狗屎!” 于平安扭头对陈冰问:“你闻到狗屎味儿了吗?谁吃狗屎了,一张口味儿都飘出来了。” “王八蛋!”白牡丹跳起来朝于平安的后脑勺砸过去。 于平安躲开,后退一步,捂着鼻子痛苦的道:“卧槽!太臭了,你快把嘴闭上。” “小丫头年纪轻轻的,不干正经事儿,怎么吃狗屎呢?” 商场人来人往,于平安一声嗷出去,许多人频频回头,震惊的看向白牡丹,一个小女孩儿还问妈妈:“妈妈妈妈,那个姐姐吃狗屎了吗?” 白牡丹的脸瞬间烧红了,整个人像个充盈了气体的高压锅,即将爆炸之前,陈冰开口了。 “你们别闹了。” 她挽着白牡丹的手,温柔的安抚:“别生气了。平安爷可是顶级老千,千门八将中有一个身份是反将,是专门用激将法,诱人入局的。” “他这张嘴皮子厉害着呢。” “你说不过他。” “但你比他有钱,有地位,你可是老板,让他给你道歉,否则你就把张哥踢出局。” 白牡丹眼前一亮,张口道:“给我道歉!不然你跟你的张哥,都给老娘滚!” 于平安摊手,一脸无奈。 他一脸心不甘情不愿的给白牡丹道了歉:“对不起白小姐,我不该说你吃狗屎。” “自罚你吃一坨狗屎!”白牡丹道。 于平安笑了:“这么想吃狗屎,你自己吃吧。” “你……”白牡丹刚要生气,陈冰再一次开口:“行了行了,别闹了,还能不能好好逛街了?” “我做主,从现在开始,平安爷不许再挑唆花花。” 于平安耸耸肩膀,勉强同意。 陈冰牵着白牡丹的手,亲昵的指着前面的一家男装店:“去那家看看。” 看着二人的背影,于平安会心一笑。 场子的分配早在几个月前就签好合同了,白牡丹并非老板,而是合伙人之一,虽然她是最大的股东,但也不能随意将张哥踢出局。 生意和个人情感需要分得清。 若连这一点都拎不清,白牡丹也无法独当一面。 陈冰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想找个理由,让于平安道个歉,给白牡丹一个台阶下。 显然。 白牡丹无法拒绝陈冰。 而陈冰又无法拒绝于平安。 于平安又想利用白牡丹办事儿。 三个人形成了一个【环】,互相制衡,达到了最稳定的关系。 逛了一个中午,一直到下午三点钟,三个人都有点儿累了,于平安道:“张哥说有一家朝鲜族烤肉味道不错,去尝尝?” 陈冰和白牡丹都没意见。 于平安开车。 在距离烤肉1公里时,于平安转弯进了一家洗车场,他对二人道:“我去办点事,最多15分钟。” “你们在车上等会儿。” 陈冰点点头,而白牡丹靠在陈冰肩膀上睡着了,眼皮都没睁开。 于平安下车的瞬间。 七八个小弟走了出来,他们个子不高,体型也不强壮,但身上带着浓浓的煞气,眼神凶恶,给人一种非常强大的压迫感。 “你干什么的?” “来找谁?” 一个光头凶巴巴的吼道。 于平安双手插兜,冷脸道:“我是于平安,来找疯子。” 于平安? 光头大大咧咧的:“没听过这名啊。”但站在光头旁边,一个个子不高,眼神阴狠的男子脸色瞬间变了。 他惊呼道:“于平安,吉省那个老千?杀了老黑那个人?” 老黑不是我杀的!但于平安没有解释,老黑的事儿错综复杂,哪怕他解释了对方也不会相信。 既然解释无用,就不必浪费口舌了。 “草!你居然自己送上门来了。”光头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匕首,凶神恶煞的道:“老子先弄死你!” 面对凶猛的光头,于平安丝毫不退,依旧双手插兜。 以高高在上的姿态道。 “我既然敢一个人站在这里,就是有备而来。” “我过来跟疯子谈一笔交易。” “你们做不了主,就赶紧去通报,别浪费时间。” 草,你……光头想动手,他旁边的小个子男拉住了他,冲后面的车扬了扬下巴,小声儿道:“他带了人,通知老大一声儿吧,不知道这小子搞什么鬼。” 光头朝车里看了一眼,吐槽道:“带了两个娘们?” “呵,别瞧不起女人。王姨听说过吧?”于平安警告一声儿。 果然,一听到王姨的名字,这一群小弟都变了脸,大名鼎鼎的袍哥,可不是他们这种小流氓能惹得起的。 光头给一个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一口气跑上三楼会客厅。 厅内,四个人正在打牌。 其中坐在东位的男人非常健壮,身高足有近两米,体重近三百斤,坐的椅子是特别定制的。 其他三人又矮又瘦。 一眼望过去,像父亲带着三个儿子。 壮汉胡子花白,脸上的皮肉追下来,三眼白,显的异常凶狠。 他冷哼一声儿。 “什么事儿?” 小弟道:“于平安来了。他说要跟大哥谈一笔交易。” 于平安? 疯子停下手中动作,肥胖的脸上先是疑惑,而后挤出一抹残忍的微笑:“啧啧啧,他自己送上门来了?” “把他砍了,剁碎了喂狗。” 小弟脸色难堪的道:“他还带了两个女人,他看起来像有备而来。” “把女人一起剁了。”疯子头也不抬的道。 这时,一个穿白衬衫,戴眼镜的男人来到窗前,看着楼下的于平安,以及车内的两个女人。 猛地,他眉头一紧,如临大敌。 “白牡丹!” “那是白牡丹!” 第403章 狐假虎威 “白牡丹?” 疯子前一秒还一脸不屑,在听到白牡丹三个字时,他瞬间弹射起来冲到窗前。 脸贴在窗户上,看着车内的两个女人。 由于间隔了一些距离,他眼神儿不够用:“确定是白牡丹吗?” “白牡丹来干什么?” 眼镜男快步打开柜子,翻出一个望远镜,仔细看了看车内的人,随即脸色一沉。 “是白牡丹。” 他将望远镜递给疯子。 疯子拿着望远镜足足看了一分钟之久。 脸色越来越黑。 “的确是她。” “于平安居然带着白牡丹来?他什么意思?” 老千四大家族之一的白家,随便一句话,就能把疯子压死,他虽然疯,但他不傻。 “让于平安上来吧。” 眼镜男在团队中充当了一个白纸扇的角色,人称鬼哥,他推了推眼镜,沉声道:“于平安显然是有备而来。” “看看他有什么目的。” 疯子给小弟使了个眼色。 2分钟后。 于平安上了楼。 他一眼认出了人群中的疯子,高大,强壮,大嘴,大脸,和玲姐长得一模一样。 简直就是男版,老年的玲姐。 不愧是父女,不用做亲子鉴定就能看出来是一家人。 唯一不同的是眼神。 玲姐的眼仁很大,简单,直接,而疯子是下三眼白,看着一脸阴险,是个狡诈的坏人模样。 疯子坐在订制的椅子上,把玩着一个烟斗,斜眼儿瞥向于平安,两人的目光在办公中对视。 明明一句话没说,却仿佛是两军在交战,炮火连天,尘土飞扬,气氛越来越紧张。 最终。 鬼哥打破了沉默。 他看着于平安质问道:“是你杀了老黑?” “他死了。” 于平安回答。 鬼哥皱了一下眉头,于平安的回答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说明,不是他动手杀了老黑,但老黑确是因他而死。 “老黑,是我们大哥。”老鬼的潜台词是:你杀了我们大哥,我们要给大哥报仇! 于平安看向老鬼,意识到老鬼是团队中的白纸扇,黄毛那一局也是他安排的,他没有直接动手,而是跟踪,借他人之手。 这说明了三点。 第一,疯子不想跟于平安直接起冲突,起码……不想闹的你死我活。 第二,忌惮于平安背后的势力。 第三,这个老鬼本身就是阴险狡诈的人,习惯了借别人的手办事儿,不喜欢弄脏自己的手。 不管哪一点,都说明他是个谨慎的人。 而他能代表疯子开口,且疯子没有表现出不满,说明他在团队中起了非常重要的角色,地位仅次于疯子。 比起冲动的人,于平安更喜欢聪明和谨慎的人。 和这样的人打交道不费劲。 他提醒道:“老黑已经死了,他是你的前任大哥了。” 暗示他,过去的事儿已经过去了,与其揪着不放,不如寻找新的机会。 呵! 鬼哥冷笑一声儿,眼神讽刺。 没有在老黑的问题上继续纠缠,而是对于平安问道:“你要谈什么交易?” “我想打听一个人。” 于平安将目光落在疯子身上:“一个曾经游走在奉天的袍哥。” 鬼哥没说话,而是看向疯子,疯子与袍哥打交道比较多,疯子还曾想去当袍哥,因为实力不足,才来开场子的。 疯子皮笑肉不笑,眯着小眼睛,阴恻恻的问。 “你拿什么交易?” “钱。”于平安道:“你帮我指认一个人,我出50万。” 无论任何时候,面对任何人,钱都是最好的流通工具。 50万不低,但也不多。 当然,于平安的要求也不高,只是让疯子指认一个人,几秒钟的事儿,几秒钟赚50万,不少了。 啧! 疯子笑了,鄙夷的看着于平安:“当我是要饭的?” “一个小忙而已,只需要借用你一分钟时间。”于平安态度不冷不热的:“人与人的相处非常简单,一次简单的合作,就可以从陌生人成为朋友。” “俗话说的好,朋友多了路好走。” 于平安说完这句话时,瞥了鬼哥一眼。 他担心疯子听不懂他的话中隐含的意思,就给了鬼哥一个眼神儿,让他明白,于平安开出的价码是50万。 但还有一个承诺。 合作成功后,他们将不再是敌人。 之前,鬼哥找黄毛做局的事儿,也一笔勾销,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互不干涉! 他这是在示好啊……鬼哥内心沉吟。 若换做之前,他根本不怕于平安,但现在……于平安竟然带着白牡丹过来,他跟白牡丹之间是什么关系? 朋友?情人? 嘶! 他们不惧怕于平安,但白牡丹…… 鬼哥与疯子对视一眼。 疯子原本想开骂的,看到鬼哥的目光后,他把到口边的辱骂咽了回去,沉着脸看着于平安问。 “你想打听谁?” “喜乐。” “喜乐????”疯子眼珠子瞪的滚圆,十分惊讶,这么多年过去了,居然还有人提起这个名字。 这是一个曾经叱咤风云,但消失了很久的人。 “你打听喜乐干什么?” “这是我的事儿,你不用知道。”于平安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照片中是个大合影,他拿着照片对疯子道。 “你帮我指出照片中哪一个人是喜乐。” 照片中站着6个人,5男1女,分别是,于大虎,小九,刀疤,二驴,三泡,以及赵萱萱。 于平安特意找了一个影像店,将几个人拼凑在一起。 而且,用的是于大虎近一年的照片。 并非十几年前的旧照。 若他真的是喜乐,疯子应该一眼就能认出来。 之所以把小九他们也加进去,是为了避免疯子乱指认,毕竟,他疯言疯语的,不按套路出牌。 鬼哥瞥了一眼照片问道:“如果照片里面没有喜乐呢?” “50万照付。”于平安道。 “可以!”鬼哥将照片接过来递给了疯子。 疯子接过照片,他先是皱了一下眉头,而后盯着照片最左侧的位置,看了足足一分钟之久。 而后,开口道。 “这张照片中,没有喜乐。” “你确定?”于平安皱眉。 照片中,于大虎在最左侧。 疯子骂道:“草,让我认,又不相信我。那你找我做个鸡巴毛的交易?” 于平安沉着脸,拿回照片,沉声道。 “明天会有人把50万现金送过来。” 他转头欲走,鬼哥开口了:“你这不是在开空头支票吗?要是跑单了怎么办?” 呵! 于平安冷道:“区区50万,还不至于让我平安爷跑单。你们即便不相信我,也可以相信花花。” 一听白牡丹的名字,鬼哥沉默了,给小弟们使眼色,把路让开。 待于平安离开后,鬼哥看向疯子,皱眉问道。 “照片中的人是喜乐?” 第404章 我们是朋友 15分钟,不多不少,时间刚到,于平安就回到了车上,开车前往烤肉店。 车上。 白牡丹躺在陈冰的腿上呼呼大睡。 为了今天的约会,白牡丹昨晚连夜开了个会,一直到早上6点钟才睡,她一路打瞌睡,这会儿睡的正熟。 停好车后,陈冰拿了个靠枕垫在白牡丹头下。 对于平安小声儿道:“让她睡吧。” 车子锁好门,空调开着,白牡丹留在车上睡觉,于平安和陈冰选了个可以看到车的位置入座。 随便点了一个套餐后,二人沉默了。 从疯子那里出来后,于平安的情绪就一直很低,他感觉疯子在说谎,但疯子不承认,他也没办法。 陈冰也沉默着。 直到店员烤好了牛肉,于平安才开口。 “趁热吃吧。” “等花花醒了再点。” 他拿起一片生菜,包了两块肉,加上青椒圈和蒜片塞了一大口,陈冰依旧不动。 她望着于平安,平静开口。 “这一招狐假虎威玩的很厉害啊。” 咳! 于平安差点儿把嘴里的肉喷出来。 赶紧喝口水把肉咽下去,然后尴尬的开口解释:“本来打算吃完饭再跟你说的。” 从昨晚那顿饭开始,于平安就布了一个局,利用陈冰,引白牡丹入局,这一招就叫【狐假虎威】。 白牡丹无需说话,只要露个面,疯子就不敢动他了。 他没想过此事能瞒过陈冰,原本想结束后再解释的,没想到陈冰直接开口问了。 陈冰冷着脸,语气不满。 “你也可以在布局前说的。” 她生气了……于平安可以理解她,换做自己,被做了局,被当成猴子耍,自己也会生气。 先说和后说的概念是完全不同的。 于平安放下筷子,坦诚道:“我担心说了,你会拒绝。” “这个计划非常稳妥,没有任何危险,但又比较急,所以……” 陈冰冷脸。 没有原谅他的意思。 陈冰不是其他小女生,随便哄两句就消气,想让她消气,怕是得付出点儿什么…… 于平安叹气:“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你找疯子为了打听喜乐?”陈冰明明一直坐在车里,但对于平安突然找到疯子的目的猜了个七七八八。 于平安将照片推到陈冰面前,解释道:“最近认识了一个地头蛇,她是疯子的女儿,她说我哥和20年前在奉天出道的袍哥非常像,人称喜乐,但20年前,她年纪太小,不敢确定我哥就是喜乐。” “所以,你来找疯子。是想确定你哥是喜乐?但疯子没有给你想要的答案?” 陈冰立刻明白了这一套计划的前因后果。 于平安无力的点头。 “我觉得疯子在说谎,但我没有证据。” 陈冰沉默了几秒钟后对他问道:“你上楼的时候,除了看到了疯子,还看到了谁?” “还有三个人,一个叫鬼哥的。”于平安道:“另外还有两个人,个子都不高,一个光头,一个中长发。” 陈冰问:“鬼哥戴眼镜?” “是。” 陈冰认识鬼哥?于平安突然又燃起了希望,或许,陈冰有办法。 “你等一下。” 陈冰当着于平安的面,拨通了一个号码,几秒钟后,对方接通了。 陈冰态度不冷不热,语气中不带有任何感情:“我在天座烧烤,你有空过来一趟?” “好。” 陈冰挂了电话后,放下了手机,平静的对于平安道:“鬼哥过来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问他。” !!!! 陈冰居然认识鬼哥,而且,看她和鬼哥讲话的态度,二人的关系是以陈冰为尊的。 早知道她认识鬼哥,于平安还费什么劲做了个【狐假虎威】的局。 烤肉店距离疯子的大本营非常近,10分钟后,鬼哥来了。 他依旧是西裤,白衬衫,金边眼镜的打扮,他入座后,飞快的道。 “我长话短说,这一片都是疯子的地盘,如果让疯子知道我跟你私下联系,他会打掉我的满口牙。” “照片中有一个人是喜乐。” “我不确定是哪一个。” “你离开后,我问了疯子是不是认出了喜乐,他点了头,什么都没说,至于哪一个人是,需要你自己去辨别。” 不用辨别了…… 那张照片中,只有一个人可能是喜乐。 于大虎!!! 袍哥。 40岁。 蝴蝶刀。 他到底有多少秘密? 于平安内心一片震撼,随着调查的深入,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了,于大虎不仅身份是假的,现在连年龄都是假的。 他,是爸妈的孩子吗? 于平安还在震惊中时,鬼哥就起身准备走了:“不要告诉任何人我们见过面。” “另外,50万明天记得送过去。” “疯子疑心很重,我现在是他身边的红人,但他的性格极端,指不定哪一天我就栽他手里了。” 鬼哥叹了口气,显然,他也受不了疯子的疯狂。 他跑过来一趟,是冒着生命危险的,于平安懂江湖规矩,立刻点头道:“放心,绝不会透露半个字出去。” “50万会按时送到。” 鬼哥对他点了下头,然后看着陈冰笑了一下,语气有些讨好:“冰姐,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陈冰道了一声儿:“谢谢。”后,鬼哥离开了。 由于不是饭点,店内食客不多,门口的位置只有于平安和陈冰两个人,安静的只能听到肉在炉子上烤的滋滋冒油的声音。 “谢谢。”于平安幽幽开口。 陈冰帮了他一个大忙,这份情他记下了。 “不用说谢,下一次再有计划,记得提前通知我。” 于平安点头时,陈冰又加了一句。 “朋友之间应该坦诚一些。” 于平安愕然抬头。 陈冰夹了一块牛肉,配合苏子叶和米酒一起吃,动作优雅,连咀嚼食物的样子都带着精致感。 第405章 冤家路窄 “吃饭怎么不叫醒我?你们什么意思!” 第二份肉刚烤好,白牡丹就醒了,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气急败坏的对两人大吼。 主要是对着于平安吼。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你想趁着我睡着了勾搭陈冰!我劝你死了这条心,陈冰是我的!你敢对她动手动脚,我就砍了你的狗爪子!” 于平安夹了一块肉递给她。 “吃烤牛舌吗?” “我警告你,陈冰只能是我的!” “牛舌是先卤好再烤的,不费牙。” “你别给我装傻!你跟陈冰仅限为朋友,其他任何关系都不可能!” “你喜欢包生菜还是苏子叶?或者两个一起?” “……” 白牡丹不吭声儿了,用幽怨的目光盯着于平安,真想一拳把这个王八蛋捶死。 周围食客们的目光纷纷传来,她好歹也是个大小姐,面子上有点儿挂不住。 纠结片刻。 开口道:“我要苏子叶,加一片青椒。” “好嘞。”于平安飞快的按照白牡丹的喜好包好一片肉,并送到她面前:“给你。” 白牡丹盯着他的手,嫌弃道:“手脏不脏啊?” “我要吃冰冰包的肉。” “冰冰给我包肉吃。” 白牡丹靠在陈冰肩膀上撒娇,陈冰无奈的包了一块肉递给她,白牡丹张开嘴。 “啊,你喂我吃。” 陈冰迟疑了一下,还是送入了她的口中。 看到这一幕的于平安,默默嘟囔了两个字:“矫情!” “你说什么?你偷偷嘟囔什么呢?”白牡丹坐直腰板儿,圆目怒瞪。 于平安打了个哈哈:“我说今天天气不错。” “一会儿吃饱了消消食,再去看电影。” 由于刚刚白牡丹在睡觉,于平安只点了两人份的肉,现在白牡丹醒了,他又叫服务员准备加菜。 一个小姑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她脸蛋粉白,五官端正,青春活力,看起来像个大学生。 她嘴角儿含着笑,将菜单递给于平安。 “想吃点儿什么?” 于平安接过菜单时,抬头看了她一眼,人直接愣住了。 夏夏! 那个偷他钱包的小偷。 第一次见面,她带鸭舌帽穿夹克服,像个小混混,归还钱包时,背双肩包,扎马尾辫,像个大学生,现在又穿着围裙,假装服务员。 于平安诧异:“你到底有多少个身份?” “什么身份啊?我只是一个做兼职的穷学生。”夏夏微微一笑,指着菜单上的两份雪花牛肉。 “吃这个吧。这个是和牛哦。口感非常好。” 一份牛肉58,非常贵了。 要知道,这可是2000年。 牛肉一斤才10块钱,餐厅里的一份只有200克,卖58元,简直是天价。 “贵了点,但它好吃啊。”夏夏热情的向三个人介绍道:“是本店品质最好的牛肉,相信我,我不会骗你们的。” “两位女士这么漂亮,漂亮的人要吃漂亮的牛肉。” 于平安不想听她嘚嘚,随口应付了一句:“来两盘,再加一壶米酒。” “好嘞。” 夏夏拿着菜单下去了。 五分钟后,她端了两盘肉过来,并拿起筷子将肉片挑起来,正常肉片的下面垫的是冰,但这两份肉根本没冰,全是肉。 一盘得有一斤! 她对于平安挤了挤眼:“这就是店里有熟人的好处哦。” “米酒也不用再点了,喝没了再叫我偷偷给你加,厨房有一大桶呢,老板根本不知道一天卖了多少,嘿嘿。” “祝你们用餐愉快。” 夏夏狡黠的对于平安挤了挤眼睛,微笑着去招待其他客人了。 陈冰对于平安挑了下眉:“你认识?” “一个小毛贼。”于平安简单的讲述了一下被偷钱包的经历,并对夏夏简单的评价。 “手法挺快的,但实力应该一般。” 老荣也分等级,初级老荣全靠手法,看谁的手更快,老荣的训练初期,将一枚弹珠丢在煮沸水的锅中,把手伸入沸水的锅中把弹珠捞出来。 这个过程,一定要非常【快】。 一旦手慢了,就会被烫伤。 这是老荣入门的基础手法,再向上提升时,要借用一些工具,例如刀子、镊子等各种类型的偷盗工具。 夏夏处于初期老荣,只懂手法,不会用工具。 夏夏的出现是一个小插曲,简单聊了两句后,就没再继续了,一顿饭吃到尾声时,一个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和谐的气氛。 “花花。” 金二兴奋的走过来,刚要问候,看到对面的于平安,瞬间脸垮了下来,他上下打量于平安。 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于平安微笑道:“金二公子又见面了。” “你在看什么?看我有没有受伤吗?” “放心,我很好,吃嘛嘛香。” 于平安摊开手,向金二展示了自己,不仅没有受伤,反而生龙活虎。 金二脸黑了。 他花了10万找人给于平安放血,结果,两天过去了,于平安居然还是完好无损的。 “出什么事儿了吗?”陈冰听出了两个人的火药味。 背后捅刀子这种事儿太下作了,饶是嚣张跋扈的金二也不好意思当着陈冰和白牡丹的面承认,他佯装一脸茫然:“不知道啊,出什么事儿?” 陈冰和白牡丹将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 于平安微微一笑,侃侃而谈:“前几天得罪了一条狗,我揍了狗一顿,狗生气了,又摇了几条哈巴狗过来,在路上堵我,想咬我,被我提前发现,把两条哈巴狗踢跑了。” 下一秒,陈冰和白牡丹的目光又同时落在金二身上。 一瞬间,金二老脸涨红。 他再傻也听懂了于平安的潜台词,于平安说他是狗。 两条哈巴狗是他安排的人。 已经被于平安处理了。 他听懂了不可怕,可怕的是陈冰和白牡丹也听懂了……他还要娶白牡丹当老婆呢,这下丢人丢大了,金二气疯了,恨不得当场翻脸。 不过当着白牡丹的面,他还是忍住了。 铁青着一张脸,咬牙道:“我还有事儿先走了,你们慢慢吃。” 在三个人的注视下,金二愤然转身离开。 草草草草草!!! 回到车上,金二疯狂的捶打着车座,发泄着内心的愤怒,他咬牙切齿的咒骂道:“一群废物!都他妈是一群废物!给我联系袍哥!花一百万买于平安的命!” 金二的小弟尴尬道:“于平安是老千,人称平安爷,有一定的江湖地位,这样的人袍哥开价最少在300万以上。而且,一旦动起手来就跟张哥彻底结仇了。” “cnm,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怕他?”金二怒吼。 小弟连连摇头:“不,不是这个意思,少爷当然不怕张哥,我是想说花300万杀他,太浪费了。可以用换一种方式。” 金二凶巴巴的吼道:“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咳,过几天于平安也要上船,船上的人又多又乱,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咱们可以安排人在船上把他做了,把尸体丢在大海中,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把人处理掉,即使后面张哥怀疑少爷,但没有直接的证据,他也不敢跟少爷翻脸。” 小弟眯着眼睛,笑容残忍:“大海和黑夜会吞噬一切证据。” 第406章 意外插曲 “金二会再一次对你动手的。” 金二离开后,陈冰对于平安提醒道。 “那也得看他有没有下一次机会。”于平安端起米酒,刚要入口,就听白牡丹‘砰’的一声儿,手重重的拍在桌子上,惊的于平安手一抖,酒差点儿洒了。 “嘎哈呀这是?一惊一乍的。” “你不能对金二出手。”白牡丹道。 “why?” 白牡丹冷冷的道:“我跟他在谈一笔合作,我们签合同之前,他必须得活着!!!” 金家和白家,两个家族的强强联合,一定是一笔非常大的合作,不低于一个亿了。 一般大型生意,准备合同就要一两个月的时间。 金老板把这笔生意全权交给金二,一旦金二没了,生意也就做不成了。 于平安可以利用白牡丹要保金二的行为,狠狠地敲诈她一笔,但想到他已经利用了白牡丹,玩了一套【狐假虎威】的戏码,算自己欠她一次。 于平安点头:“行。” “我同意,合同没签好之前,我不动金二。” 哈? 白牡丹愣住,这就同意了? 她本想用一波威胁,再收买,若于平安还是不同意,她就请边萌,陈冰,洪可欣三个人帮忙呢,万万没想到,于平安竟然一口答应了。 白牡丹斜眼儿看着他。 “你有什么猫腻?不会嘴上答应了,转头把人弄死吧?” 于平安:…… “你对我的成见太大了,其实我是个好人。”于平安调侃道:“只要你跟我相处一段时间,就知道,我这人重情重义,是个一级棒的好男人。” 噗!白牡丹喷了,阴阳怪气的学于平安的话:“一级棒的好男人……” “真是笑掉人大牙了。” 于平安无奈的看向陈冰,陈冰淡淡开口了:“平安爷名声在外,诚信还是有的,在签合同之前,他不会动金二,但你也要安排人保护好平安爷。” “我担心金二向他出手。” “尤其是上船后。” 白牡丹瞬间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模样,郑重的点点头:“放心。我已经在船上安排好了人,一旦上了船,整条船都由我说了算,谁敢在船上闹事儿,统统丢进大海里喂鱼。” 陈冰对于平安点了下头。 示意他可以相信白牡丹的话。 于平安也放下心来,恢复贱贱的模样,对白牡丹道:“你要是不放心的话,就把这桌饭钱结了吧,再喊我一声儿平安哥哥,我就答应你不弄死金二。” 白牡丹牙齿咬的咯咯响:“还有一个办法。” “啥?” “我先弄死你。王八蛋,看拳。”白牡丹一个电炮过来,于平安顺势躲过去,并笑着挑衅:“小姑娘家家的,学人家打王八拳。” “我宰了你!” “来啊!嘬嘬嘬!” 陈冰:…… 她看向窗外,脑海中浮现出一首诗。 夏日依旧醉了年少相思,岁月如歌牵绊时光轻狂。 砰! 随着一声儿刺耳的杯子破裂声,于平安和白牡丹停止了打闹,纷纷看向窗外的热闹,随着天气转暖,烤肉店在院子里也摆了几桌,有两个女孩儿正坐在院子里吃饭,三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冲了进来。 其中一个瘦子指着一个女孩儿骂道:“cnm,臭婊子吃老子的喝老子的,还不接老子的电话,老子弄死你。” 瘦子扬手作势要打。 另一个女孩儿站了起来,两人十分年轻,20出头,妆容很浓,穿着社会,一副小太妹的模样,两人应该是好朋友,女孩儿为好友撑场面。 “她已经跟你分手了,分手时你送的那些项链,戒指也都还你了,还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瘦子瞪着眼珠子,凶巴巴的吼道:“她是老子的女人,老子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什么狗屁分手,老子不同意。” “只有老子甩她的份儿,老子什么时候同意她能滚,她才可以滚!” “臭娘们,跟老子回去。” 瘦子抓着女人的头发,就往门外拖。 这时,夏夏冲了出来,对瘦子大吼一声:“住手。” “把手松开,否则我报警了。” “你他妈谁啊?”瘦子见夏夏穿着围裙,骂骂咧咧的道:“一个他妈的服务员也敢管老子的事儿?” 女人见有人站出来帮忙,连忙哭喊:“我跟他已经分手了。老妹儿快报警,他是个疯子,他会杀了我的。” “救命啊!” 啪!!瘦子一巴掌扇过去,呵斥道:“闭上你的狗嘴。” 朋友冲过去,试图拉开两人,眼见瘦子抬脚就要踹过去,这时,夏夏抓起一个酒瓶子,狠狠砸在瘦子头上。 这一下直接把瘦子砸懵圈了。 他捂着头,震惊的看向夏夏,他不敢相信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竟然敢跟他动手? “我cnm。” 他大吼一声儿,从口袋中掏出一把折叠刀,杀气腾腾的直接朝夏夏冲了过去。 第407章 见义勇为 咻! 一张飞牌从瘦子的脸颊滑过,留下一道细小的伤口,几滴血珠流淌下来,未留下致命伤,甚至不会留下伤疤,但吓了瘦子一大跳,立刻停下手中动作,盯着不远处的于平安,咬牙骂道。 “你他妈谁啊?” “一位见义勇为的路人。”于平安冷声道。 夏夏对他甜甜一笑。 还笑的出来呢?心真大啊!于平安有些无语,他要是不出手,夏夏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cnm,你知道老子是谁吗?出去打听打听我王八的大名,在奉天,谁见了老子不叫一声儿王八哥。” “管老子的闲事儿,是嫌命长了是吧?” 王八凶神恶煞的。 于平安皱了一下眉头,无语道:“居然有人叫王八?” 噗嗤! 夏夏笑了。 “cnm,你笑什么笑!!!”王八气疯了。 于平安又来一句:“王八生气了!” 哈哈哈哈! 夏夏捂着肚子放声大笑。 王八彻底炸了,回头对两个兄弟招呼一声儿:“给老子弄死这两个狗逼养的!” “把店给老子砸了!” 王八嗷呜一声儿,朝于平安和夏夏冲了过去。 于平安手中握着一张钢牌,随时动手,这时,饭店老板急急忙忙的从后厨跑出来,连连哀求:“王八哥王八哥,饶命啊!” “您大人大量,放我们一马吧。” 王八是在这一带的小混混,经常来吃饭,跟老板混个眼熟,此刻,一看到老板出来,王八更加嚣张了。 指着夏夏和于平安的鼻子恶狠狠的道。 “放你一马也行。” “让这对狗男女给我下跪道歉,男的从我裤裆钻过去,女的陪我一宿!否则这事儿没完!” 老板不等开口,于平安又来一句:“不仅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王八也想吃。” 哈哈哈哈哈哈!夏夏笑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兄弟,求您少说两句吧。”老板都快急哭了,双手合十,对于平安连连恳求。 “我们一家老小,全靠着这家店生活,我儿子才7岁,女儿才3岁,我不能没了这家店。” “求求您了!今儿这顿饭免单了。” “求您别掺和这事了。” 老板就差给于平安下跪磕头了。 小本生意,养活一家老小……于平安理解老板的难处,他指着夏夏,说道:“她是我朋友。” “我不惹事儿,但我不能看着朋友被欺负了。” “其余的……我不管。” “好好好好,谢了兄弟。”老板连连点头,然后给夏夏使了个眼色,警告一句:“你把嘴闭上。” 然后,弯着腰一副哈巴狗的姿态对王八恳求道。 “王八哥,今天这事儿是个误会。” “您看这样吧,你把人带走,我绝不报警。” 两个女人一听这话,吓得连连摇头:“不行,我们不能跟他走,他会杀了我们的!” “老板,求求你了,帮我们报警吧。” 老板凶巴巴的一口拒绝:“你们死不死,跟我有什么关系?但你们在这儿影响了我的生意,耽搁我赚钱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做什么工作的,你们两个就是出来卖的!王八哥看上你们,是你们泼天的富贵,回去好好伺候王八哥得了,出来闹腾啥啊?” 老板这话让于平安眉头紧皱,未等他开口,夏夏上前一步,拍了拍老板的肩膀。 “嘎哈?” 老板回头,夏夏二话不说,抬起拳头对着老板的眼睛就是一拳。 老板脖子往后一仰,口中哎呦哎呦的。 夏夏对王八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冷声道:“我已经报警了,你们现在走还来得及。不走的话想,就一起进局子吧!” “草!!!” 王八一听报警,吓的脸色都变了,像他们这种小流氓,在警察局的案底比读过的书都厚。 看守所的滋味可不好受。 他瞪着夏夏,咬牙威胁道:“小兔崽子,你给老子等着,老子早晚办了你!” 恶狠狠的瞪了夏夏一眼,带着人扭头跑了。 两个女人瘫坐在地上,呜呜呜的哭着,边哭边对夏夏道谢。 “妹妹谢谢你。” “说谢谢有个屁用!!!”老板冲上来了,抡起巴掌给了两个女人一巴掌,气急败坏的大吼:“你们为啥要来我的店吃饭?” “现在得罪了王八哥!” “你们滚!立刻滚出去!滚的远远的。” 老板又指向夏夏:“你也给我滚!学人家英雄救美,你就等着死吧!王八哥会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的。” “以为自己长了一张漂亮的脸蛋儿所有人就得谦让你?王八哥会让你明白做人的道理。” “你被开除了!” 夏夏平静的看着老板,她没有辩解,更没为自己争取什么,而是淡定的道:“今天的兼职还有3分钟。我干完活就走。” 老板眼珠一瞪,嗓门儿拔高。 “咋?你还想要工资?” “你给我惹了大麻烦,没叫你赔钱就不错了,你他妈的还想要工资?吃屎去吧你。” 夏夏语气平静:“工资不要了,我只想把最后3分钟的工作做好,有始有终。” 不理会咆哮又暴躁的老板,夏夏扭头回屋继续干活了,于平安也回到了陈冰和白牡丹的身边。 两人对发生的一切都看在眼中,夏夏的反应让她们感到奇怪。 “这小姑娘挺有勇气的。居然就这么妥协了?” “她不是妥协!”于平安摇头喃喃道。 此刻,夏夏正端着盘子在店里忙碌,由于已经到了饭点时间,店里几乎坐满了人。 在她游走间,客人们的手机和钱包,全部进了她的口袋。 短短1分钟的时间,她偷了5部手机,7个钱包,这还不够,她又趁老板不在,去吧台搜刮了一圈儿。 3分钟后,她背了一个沉甸甸的书包离开了店,临走之前,还对于平安挤了挤眼睛。 10秒钟后,一个男人道:“我钱包咋不见了?” “我的也不见了。” “卧槽,我不仅钱包没了,手机也没了。” “老板,你们店里有小偷!!!” 老板风风火火的跑进来,赶忙解释:“不可能啊,我们店没有小偷……”正当他解释时,他发现柜台后装钱的匣子已经被打开了,里面空空如也,一分不剩…… 第408章 钱来的快,但烫手 离开烤肉店,陈冰提议在附近的小公园散散步,消消食,白牡丹手背在身后,一副老干部的气质。 “刚才那小姑娘挺有个性啊。” “有个性,但冲动,背后没人在江湖中走不远。”陈冰点评。 于平安认同陈冰的看法。 在江湖行走,切记莫高调,太嘚瑟嚣张的人走不长远,除非像白牡丹,金二这种顶级富二代,身后有大树可以靠。 就夏夏这个人,三人闲聊了一会儿。 陈冰突然话锋一转,提到了张哥。 她凝视着于平安,幽幽的问:“你跟张哥……关系似乎更好了?” 我们现在是兄弟了。 于平安如实回答:“现在的确亲近了一些。” “哦……”陈冰拉了一个长音,又问道:“你跟张哥的感情很深……厚?” “出狱以来,张哥帮了我不少的忙,对我来说,他像哥哥,像朋友,像知己,也像老师和父亲,是可以信任和依靠的人。”于平安侃侃而谈。 感情的确深……陈冰默默地在心中做了个总结。 随后一阵沉默,陈冰似乎做了很大的决定,才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以我对张哥的了解,他是那种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翻脸的人,但他为了你和金家闹翻,而且,态度很强硬。” “其实……有点儿奇怪。” 白牡丹揪了一根狗尾巴草,一边把玩一边接茬:“是很奇怪,我也发现了。” 若张哥想维护于平安,大可以换一种方式,委婉一些,亦或者,让于平安直接离开宴席。 但张哥选择了强硬对抗。 这和他沉稳,冷静,老练的性格不太相符。 因为爱情?陈冰被脑海中跳出的话吓了一跳。 “这个……”于平安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他也觉得有点奇怪,但还是给张哥找了个理由:“再稳重的人也会有冲动的时候吧。” “啧啧啧。”白牡丹咂咂嘴。 “张哥把我当亲弟弟一样照顾。” “啧啧啧。” “你牙疼吗?牙疼就去拔牙。” “我牙疼不疼关你屁事儿?废话那么多。” “啧啧啧。” “学人家说话干什么?” “啧啧啧。” “老娘打死你!” …… 岭南。 今日晚宴后,黄仙儿没有立刻离开,而是选择留下来帮主人家收拾餐具。 作为主人翁的杨老板看到此景,赶忙阻止了她。 “黄小姐,快停下来,哪能让客人收拾碗筷,这要是传出去我老杨在圈子里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我这里有一瓶珍藏了90年的红酒,是菲达尔庄园最有名的师傅手工酿制的,自从拍卖回来后,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开瓶,今日,黄小姐让我想起了这瓶酒。” “不知道黄小姐有没有兴趣,跟我一起品尝这瓶红酒?” 黄仙儿微微一笑:“我平日里虽不胜酒力,但杨总的酒,我必须尝一杯。” 杨老板笑了,彬彬有礼的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邀请黄仙儿来到书房,并亲自从酒柜中拿出那瓶珍藏的红酒。 开启瓶盖后,倒入醒酒器中。 在等待醒酒的过程中,杨老板主动介绍起书房内的一些藏品,寒暄片刻后,杨老板开腔道。 “黄小姐留下来,是为了谈生意吧?” “药厂的生意我非常感兴趣,但你知道,我更喜欢做江湖上的生意,药厂这种正规的生意,来钱太慢,不适合我这种性子急的人。” 黄仙儿委婉的笑了一下,开口道:“我留下来不是为了药厂,我是想向杨老板打听一个人。” 杨老板挑了一下眉头:“谁?” “喜乐。”黄仙儿道:“一位袍哥。” “三个月前,我第一次来到杨老板家时,曾经看到过您与喜乐的合影,7年前您在港岛时,遇到了危险,是一群袍哥救了你。” “您说过喜乐以前是港岛排名第一的双花红棍。” “不知您还记得这个人吗?” 杨老板拍着大腿激动的说:“记得!我当然记得!当年的港岛之行,差点儿把命都丢了。” “黄小姐不瞒你说,都说咱们大陆乱,跟港岛的乱比起来,大陆简直是法治社会。” “港岛那边的黑社会敢当街枪战!警察和黑社会都是一伙的,简直乱套了。7年前那一次后,我再也没去过港岛了。” “至于你说的这个名字,喜乐?” 黄仙儿点头重复:“对,喜乐。您还有印象吗?”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杨老板眉头紧锁,陷入了沉思:“当年我是通过朋友,联系了他们三个。” “我倒是对那个胖子印象深刻,他自称阿乔。” “另外两个人他叫大弟二弟。” “阿乔说他大弟是港岛排名第一的双花红棍,厉害的很,事实也证明他的确厉害。” “但他这位大弟不喜欢讲话,从解除威胁到他们把我送出港岛,一共7天时间,他一句话都没说。” “那张照片,还是临走之前,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拍的。” “怎么?黄小姐认识他?” “他……是我的一位老朋友。”黄仙儿随口找了一个理由,然后继续问道:“当年杨老板是怎么联系上他们的?” “现在还有联系方式吗?” 杨老板为难道:“我当年也是通过朋友才联系上他们,现在要跟他们联系的话,还得去找朋友打听才知道。” 杨老板没有直接说能不能联系上,只是婉转的表达了非常麻烦…… 黄仙儿明白背后的意思。 她微笑道:“其实,药厂只是洪小姐初期想做的投资,她真正要做的是医院。” “医院?”杨老板不懂。 黄仙儿点头道:“专科医院。例如,骨科,男科,妇科……目前为止,国内大多是三甲综合医院,或者一些小诊所,缺乏专科医院。” “您一直行走江湖,或许不了解医院的门道。” “医院是非常赚钱的,其中……” 半个小时后,杨老板瞳孔瞪大,惊讶的爆了粗口:“卧槽!还能这么玩儿?这真是隔行如隔山,我都不知道医院里面的门道这么多。如果做好了,岂不是发财了?” “不仅发财,而且合法。”黄仙儿看向书架上摆放的两个毛绒玩具,杨老板有两个孩子,龙凤胎,今年刚好5岁,正是可爱的年纪。 “江湖的钱来得快,但烫手,孩子的皮肤娇嫩,摸不得太烫的东西。而且人这一辈子看似很短,实则很长呢。” 杨老板如遭雷劈,整个人愕然当场,然后立刻陷入沉思当中。 几分钟后,他脸色释然,看向黄仙儿的目光中充满了敬重。 “我懂了。” “黄小姐等我消息。” 第409章 后天船上见 散步,看电影,今日的约会在晚上9点钟结束,于平安有点儿累了,想回去消化一下今天的收获,但他还是礼貌的询问了两位女士。 “饿了吗?撸个串去?” 白牡丹紧紧的抱着陈冰的手臂:“饿了也不跟你撸串,跟我们混一整天了还赖着不走,烦不烦人啊?” 白牡丹这话说的……于平安无语的道:“是你当了一整天的电灯泡吧?本来就没想约你,是你自己非要跟着来的。” “你才是电灯泡!!!” 白牡丹凶巴巴的吼道:“冰冰是我的!你才是电灯泡。” “另外,我再一次警告你,不管你对冰冰有什么想法,都给我憋回去!冰冰是我的!你不可以对她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则本小姐把你的脑子挖出来喂狗。” 于平安掏出手机,假模假样的拨通了一个号码:“喂,金二公子吗?白牡丹背着你勾搭别人,你等会儿啊……” 他把手机伸到白牡丹面前。 “把你刚才的话跟金二公子再说一遍。” “卧槽,你……”白牡丹吓了一大跳,她冲过去想把电话挂了,但凑过去才发现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二驴】,她飞起一脚朝于平安的小腿踢过去。 “贱人!” 啧啧啧!于平安躲开这一招,连连摇头:“真想不到啊,堂堂白家大小姐,竟然用美色谈生意。如果让金二知道,你在利用他,他还会签合同吗?” 看电影时,看到金二的来电显示,白牡丹一脸厌恶,但接起电话的瞬间,声音立刻夹起来。 她知道金二喜欢她,既没拒绝,也没同意,而是保持着与金二不远不近的距离,以暧昧的方式谈起了生意。 “我这叫利用自身的优势谈生意,你懂个锤子!” “啧啧啧。” “从古至今,生意人都是这么谈判的。” “啧啧啧!” “我又没陪他睡,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啧啧啧。” “你再啧一个,把你的牙掰掉!” 陈冰无奈的翻了个白眼儿:“行了……你们俩什么时候能不吵架?” “是他跟我吵的。”白牡丹气鼓鼓的瞪了于平安一眼。 于平安摊手:“我也不想跟她吵,每次都是她先挑衅的,我在江湖上,好歹也被称为【爷】,被挑衅都不还口,传出去多掉价?” “你有什么价?叫你一声儿爷,还蹬鼻子上脸了。” “你看她又来了……” 陈冰拦在二人中间:“行了行了。” 她看着于平安道:“今天就到这里吧,花花累了,烧烤就不吃了。” “那边的人……你小心一下。” 什么人? 于平安回头发现6辆摩托车跟在不远处,为首的男人个子不高但看着魁梧有力,那不是别人,正是黄武天。 此刻,黄武天冷冷的盯着他,那目光似乎在说:我会永远监视你!永远!!! “有问题吗?”陈冰平淡的询问。 她的表情很自信,仿佛解决黄武天几个人,只需挥挥手那么简单……于平安根据陈冰的表情进行了猜测,但转念一想,陈冰的能量确实很大。 别说黄武天,哪怕玲姐也不是她的对手。 “自己人。” “放心。” 于平安对她挤挤眼。 “好。”陈冰点了下头:“那后天见。” 后天是登船的日子,届时,所有人都会在船上渡过一个星期的时间,纸醉金迷,不分昼夜,这即将是充满了金钱味道的一个星期。 这一个星期,对许多人来说是一个大日子。 场子的管理者们,期待着,渴望着,激动着,紧张着……一边幻想这一个星期会赚多少钱,一边担忧着能不能赚回本……毕竟,游轮的投资高达百亿。 单纯的客人,是不会给场子造成威胁,但白牡丹一行人担心的是,一些老千和江湖人混入其中,毕竟,游轮就像一个巨大的宝藏,谁都想过来捞一笔。 这段时间,白牡丹的神经紧绷,一天只能睡四五个小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儿。 陈冰一直陪在她身边。 明天是登船前准备工作的最后一天,有一大堆事情要忙碌,没时间跟于平安见面了。 于平安会意的点点头。 “后天见。” 见白牡丹白了他一眼,他又忍不住加了一句:“等白牡丹睡着了你也可以来找我,我就住你附近的酒店。我的房门,随时向你敞开。” 沃日!!! 趁着白牡丹跳脚之前,陈冰把她拉走了。 随着二人离开,于平安屁股靠在车上,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后对黄武天道。 “有话直说。” 黄武天走了过来,幽怨的目光先是打量了于平安一眼,眼球中跳着怒火,但他最终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冷声问道。 “你跟那两个女人什么关系?” “朋友。” “朋友要约会一整天?还看电影,散步?打打闹闹?” “我跟我朋友做什么事情,都与你无关。哪怕我跟她们上床,也不需要向你解释一句!!” 玲姐和黄武天错综复杂的感情,让于平安反感。他有一大堆事儿要去处理,没闲工夫跟他们闲扯皮。 “你……” 黄武天眼珠一瞪,全身肌肉紧绷,挥舞着拳头,一副要动手的架势。 于平安瞥了他一眼,冷道:“怎么?要打我?” “动手吧。” 黄武天盯了他足足5分钟之久,最终,他放下拳头,一副不愿服输的模样说道:“我不动手,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不让你受伤是我的责任!” 这两句话让于平安想到了刀疤,这黄武天也是个讲究人。 他态度缓和了一点儿。 “有什么话直说吧。” 黄武天沉吟了片刻,有些难为情的开口问道:“你跟玲姐……是假的吧?” 第410章 不能让他上船 “玲姐说喜欢你,想跟你生孩子,是为了拒绝我,对吗?” 黄武天用渴望中带着乞求的目光看着于平安。 这眼神儿像一只乖巧的黑背犬……于平安有些于心不忍的点了点头。 呼…… 黄武天很明显的松了口气,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我真是榆木脑袋,你跟玲姐才刚刚认识,见了两次而已,玲姐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我也不是随便的男人……于平安心中腹诽。 但他表面高冷,静静地听着黄武天的自言自语,想看他有什么目的。 “其实玲姐没必要这样……我认识她很多年了,她在我心中是老大,是大姐,是妹妹,是家人,她是我除了父母以外,最爱的女人。” “为了她,我什么都愿意做。” 于平安及时提醒他:“你想说什么?” 他可没闲工夫听他和玲姐的爱情故事……有话说有屁放。 “我想说的是……”黄武天恢复正常,眼睛盯着于平安:“你单身吗?” 于平安:? “单身怎么了?不单身又怎么样?你到底要干啥?” 黄武天侃侃而谈:“我打听了一圈儿,吉省的平安爷去年才从监狱里出来,没有女朋友。” “你到底要说什么?”于平安皱眉。 咳咳! 黄武天尴尬的咳嗽了一下:“我想说的是……如果你单身的话,可以跟玲姐试一试,玲姐是个很好的女人,她很美,很温柔,错过她,你会后悔一辈子的。” 于平安:??? 不是,哥们儿格局这么大吗? 已经爱到这个地步了?帮心爱的女人追求其他男人? “我知道你很惊讶,但这就是爱。真正的爱不是占有,而是成全。相信有一天玲玲会明白我才是她真正可以依靠的男人,在她属于我之前,我支持她寻找刺激。” “只要她开心就好。” 黄武天一脸的从容淡定。 但于平安不淡定了……寻找刺激这两个字好像说于平安是个小白脸,被黑社会大姐看上了,然后沦为大姐的小玩具…… “我跟你的玲玲!” 于平安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且坚定的道:“永远不可能!” “为什么?”黄武天皱眉,不解道:“玲玲的长相,身材,都是顶级的。” 身高180,体重180的顶级身材? 于平安嘴角儿抽了抽,随便找了一个理由:“我有喜欢的人。” “谁?”黄武天皱眉道:“刚才那个穿白衣服的女人?” 陈冰今日穿了一件白色小香风外套,白牡丹穿的是粉色外套,黄武天指的是陈冰。 于平安皱眉:“她是谁与你无关,总之我跟你的玲玲不可能。” “是那个穿白衣服的吧?你看她的眼神含情脉脉的。”黄武天阴恻恻的道:“如果她没了,你是不是就考虑玲玲了?” 砰! 黄武天话音未落,于平安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高挺的鼻梁瞬间歪了,鲜血如注,另一边的几个小弟立刻冲上来,只见,于平安一手拿着特别订制的钢牌,边刃锋利的钢牌抵在黄武天的颈动脉上。 只需轻轻一划,黄武天的命就没了。 几个小弟吓的讲话都哆嗦了:“平,平安爷,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您,您先把黄爷放开。” 于平安抓着黄武天的衣服领子,一字一句的道。 “别威胁我。” “我跟你和你的玲玲,能做朋友,也能做敌人,跟我于平安做敌人只有两个结局,一个是死,一个是入狱!” 鼻梁已经骨折的黄武天,慌乱的道歉:“平安爷放心,我什么都不会做,我们永远是朋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于平安松开他的衣服领子,转身上车,一脚油门消失在了黑夜中。 几个小弟急忙冲上去将黄武天扶起来:“黄爷你的鼻子骨折了,我们送你去医院吧。” 黄武天擦了一下鼻子上的血迹,对几个人道:“我自己去医院,你们去保护他。” “还保护啥啊……”小弟一脸幽怨:“我听说他都没付钱,还跟黄爷您动手,咱们场子也不欠他的,凭什么24小时免费保护他啊?” “为啥一定要巴结他?” 黄武天眼珠一瞪,冷声道:“玲姐做了承诺!我们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另外……是我自己的越界了。你们去吧,我自己去医院。” 几个小弟无奈的叹了口气,骑车朝于平安追了上去,待所有人离开后,黄武天双手扶着歪向左侧的鼻子,深吸一口气,一用力只听【咔嚓】一声儿,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鼻子恢复原位。 他去公共洗手间,洗了一把脸后,骑车前往一片居民楼内。 咚咚,咚。 两短一长的敲门声后,一个人将门打开了。 他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眼角皱纹明显,他瞥了一眼黄武天衣服领口上的血迹,皱了一下眉头。 “发生了什么事儿?” “被于平安揍了。”黄武天将刚才和于平安的对话陈述了一遍,尴尬的笑了一下:“他一听说我要对陈冰动手,立刻发火了。” “啧。他是真喜欢陈冰。” 个子不高的男人沉默片刻后开口:“平安是重情重义的人,就算不是陈冰,换成二驴,赵萱萱……他也会翻脸的。” “他调查到哪一步了?” 黄武天道:“他今天去找了疯子,应该知道您是喜乐了。” 喜乐皱了一下眉头,川字纹像刀刻上去的。 黄武天幽幽道:“再这么查下去,他早晚能找到真相。” “另外,他后天就要上船了。不出意外的话,小乔也会上船,他们会在船上相遇,以小乔的性格,恐怕会……” 喜乐一下子站起来,整个人焦虑的来回走动。 “不能让他上船。” 黄武天点点头:“和我的想法一致,他不应该上船。可是要怎么阻止他?把他绑了?” “不行。”喜乐皱眉摇头:“平安是顶级老千,是做局的高手,有姓张的、陈冰和白牡丹等人的保护,绑架的失败率非常高。也太危险。” “得选一个不着痕迹的方式把他拖住,让他离开辽省,回到吉省。” 黄武天咳了一声儿,难为情的道:“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什么?”喜乐问。 “绑架田丽枫,以田丽枫和于平安的关系,一旦田丽枫受到威胁,于平安一定会第一时间去营救。哪怕张哥也无法阻止。” 黄武天说完这句话后,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生怕喜乐发怒。 “不能动丽枫。”果然,喜乐一口回绝了。 那怎么办?黄武天刚要开口。 沉思片刻后,喜乐给出一个名字。 “绑架赵萱萱。” 第411章 第五梦:再见!!! 吉省。 肯德基餐厅内,小鱼正在吃汉堡,脸颊上蹭了番茄酱,赵萱萱拿纸巾帮他擦了一下脸。 小鱼躲开,皱眉道:“萱萱姐姐,我可以自己擦脸。” “你这样照顾我,让我感觉自己还是个小孩儿。” “你本来就是小孩。”赵萱萱笑了。 唐长老死了,花头子入狱,某个姓红的高层领导锒铛入狱,牵扯出几十个人,要门四分之一的人消失。 这一个月内,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 有人哭泣,有人死亡,有人从高处跌落谷底……看似平静的生活,其实暗潮汹涌。 经过了一个月的处理,赵萱萱终于坐稳了花头子的位置。 小鱼的父母,也确定是过世了。 他成为真正的孤儿。 “小鱼,我收养你吧。” 赵萱萱道:“从今以后你是我弟弟,我是你的姐姐,我做你的监护人。” 小鱼停下了吃汉堡的动作,吸了一口可乐,又擦了擦嘴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神态认真的对赵萱萱道。 “萱萱姐,如果你是因为我年纪小就没了父母而可怜我的话,那我想告诉你。” “没必要!” “我已经失去他们很久了。虽然知道他们永远回不来了有些难过,但比起挨饿,受冻,被殴打,心里的难过不算什么。” “而且,我不想做你弟弟。” 小鱼认真的模样,逗笑了赵萱萱:“那你想当我儿子?” “不要开玩笑!”小鱼生气的道:“我要当你的兄弟!做你的朋友!我要强大起来,辅佐你。” “我要做你团队的一员。” 赵萱萱心神一动,她是于平安千门八将中的一员,依附着于平安,但她从未有一天会想到,自己也会有追随者。 而这个追随者竟然是不到10岁的孩子。 她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我是认真哒!”小鱼拍桌。 “我知道了。”赵萱萱将一对奥尔良烤翅推给他:“多吃点儿,快点长大才能保护我。” “我给你联系好了学校,下周一开始你就去上学。” 小鱼小脸儿一垮,赵萱萱道:“我的团队不要文盲!” 小鱼一出生就在要门,跟着父母要饭,读过几天书,但父母失踪后,他就不上学了。 识字量不超过100个。 【文盲】两个字,让他小脸儿羞红:“我不是文盲……我认识拼音和简单的字。” “拼音算什么识字?你不仅要学会识字,还要好好学!将来花头子的位置我要传给你呢。” “一个连字都不认识的人,做不了花头子。” 赵萱萱强势的道。 小鱼低下头:“我知道了……” 这时,一席运动装,五官精致,漂亮,但气场比较弱的第五梦走了进来。 小鱼立刻端起盘子去了另一桌,不打扰第五梦和赵萱萱谈事情。 “这张卡给你。” 赵萱萱道:“这张卡里的100万,是你留学四年的生活费。” “另外,这个东西给你。” 这是一个玉扳指,两根银丝儿。玉扳指上雕着一只小巧玲珑的凤凰,凤凰身披金甲圣衣,头戴宝冠,威风凛然。 是前任花头子的珍藏品。 赵萱萱道:“我找人作了估值,这个扳指是清朝时期,胡季堂送给乾隆的寿礼。我找的古董商贩开价300万,但这件古董的价值绝对不止300万,如果找到合适的买家,或者你有办法在海外将它拍卖,能拿到更高的价钱。” 第五梦记得这个玉扳指,花头子经常向她炫耀,说是乾隆爷戴的扳指,价值连城。 “这个礼物……太贵重了。” 第五梦有点儿不敢接。 “就当是花头子对你的补偿。”赵萱萱将玉扳指推到她的面前:“留学的费用,以及100万的生活费,是我对你的承诺,这个玉扳指是花头子对你亏欠的补偿。未来有一天,如果你遇到苦难了,可以把扳指卖了。不铺张浪费的话,应该够你这辈子用的了。” “拿着吧,这是他欠你的。” 原本第五梦还想拒绝,听到后面这一句话后,她联想到了自己的屈辱,的确值得补偿,她心安理得的把玉扳指收下了。 “谢谢你。” 第五梦有些焦虑:“其实我有点儿害怕……我从来没去过国外。” “你会讲英语吗?”赵萱萱问。 “会。” “你的脚疼吗?能跑吗?” 第五梦愣了一下:“不疼啊,能走能跑。” “会打电话吗?” “会啊……” “那你是智障吗?” “我不是啊……为什么这么说?”第五梦懵了。 赵萱萱冷酷的道:“能跑能跳,会说话会打电话,也不是智障,那你再害怕什么?遇到危险就跑,遇到不合理的事就说不,打不过就报警。” “你才20多岁,要钱有钱,要健康有健康,你有什么好害怕的?” 我……第五梦一时间愣住了。 她从小到大就总是害怕,但有什么好怕的呢? 害怕被父母骂。 骂了又能怎么样呢? 害怕被人讨厌。 被所有人喜欢能多活几年? 一切的逆来顺受都归咎于【害怕】。 所以,她到底在怕什么? 这一刻,第五梦泪如雨下,她不是喜极而泣,而是在哭曾经的自己,那个胆小,懦弱,可怜的自己。 现在,她醒了。 而这一切,都多亏了赵萱萱,于平安等人,没有他们的话,第五梦的一生都将在阴暗的角落腐烂…… 她哽咽着问道。 “于平安呢?” “我晚上的飞机就离开了,我想离开之前,对他说一声儿谢谢。” 赵萱萱淡淡的道:“他有事情忙,去辽省了。” “他代我向你转达一句话。” 第五梦吸了吸鼻子,集中精神,让自己进入专注认真的状态。 “不是所有的鲜花都盛开在春天;不是所有的河流都流向大海。鲜花盛开在四季,河流流向八方。只要热爱,山河皆可平,无处不风景。” “祝你余生鼎沸,且有留白。” 飞机冲入云霄,俯瞰整座春市的景色,万盏灯火如同星河倾泻,城市的繁华与星空的静谧交织,城市公园处在放着烟火,像是一场无声的,盛大的告别。 再见,春市。 再见,胆小和懦弱。 再见,阴暗不堪的过去。 再见,于平安……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呀?是学生吗?” 耳畔传来慈祥老奶奶的声音,第五梦收回目光,看向旁边座位的老人,微笑着自我介绍。 “我叫第五梦,是一位dancer。” 第412章 绑架赵萱萱 5月末的春市,温柔的气候中还留着一丝倔强的春风,温热的同时又有凉风拂面而过,挺着大肚子的赵萱萱站在红旗街的路口,脸上带着些许憔悴却又不脏乱的望着一个个路过的行人。 要饭了几个月,她已经获得了【要饭心得】。 【要饭】也是有讲究的。 首先,要假扮弱者,获取同情。 可以看着落魄、憔悴,但不能脏。 文乞的第一要素是:装可怜,唤起路人的同情心。 哀求,下跪,这些都是获取同情心的方式,但最好的办法则是【眼神】,小鱼有一对非常漂亮的眼睛,乌黑的瞳仁干净,透彻的像是纯度最高的钻石。 他每一次要饭时,都会仰头望着对方,眼窝中含着一股清泉,欲落未落的状态。 每一次都能俘获路人的心。 几乎每路过10个人,就有5个人沦陷在他的眼神中,自愿掏出钱包。 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赵萱萱也学会了这一招,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深吸一口气后,让眼窝溢满了泪水,望向路过的行人,一位大叔不小心与她对视。 瞬间,大叔一个错愕,连脚步都慌了一下。 他飞快的从口袋中掏出5块钱,丢在赵萱萱的碗里,然后快步离开了。 街头对面有一家卖排骨肉串的小店,两个男子一个端着一碗炒粉,一个拿了六串排骨串,吃的满脸是油,他们乍一看像是行人。但其中一人正是黄武天。 黄武天吃着炒粉,旁边是一个小胖子,皮肤白白嫩嫩的,两个小眼睛死死地盯着肉串,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小胖子边吃边吧唧嘴:“炒粉给我来一口。” 黄武天把炒粉递给他,小胖子一口气把剩下的半碗全干了,还意犹未尽。 “奉天有炒粉和排骨串吗?太香了。” “我不知道奉天有没有。只知道我们今天过来是执行任务的!” 黄武天对小胖子只盯着【吃】有点儿不满。 “哦……”小胖子悻悻的按耐住想再来十个排骨串和一碗炒粉的想法,抬头看向了赵萱萱,顿时,眼前一亮:“这姑娘长的真水灵啊。” “可惜是个大肚子了……” “肚子是假的。”黄武天在出门前,对赵萱萱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调查:“她是要门的人,出来要饭必须要假扮弱者,而孕妇又是最值得同情的一个人设。” “男人装残疾,女人装孕妇。” “要门一贯的套路。” 啊……小胖子拉了个长音,吸了吸鼻子道:“要门原来玩的是这一套。” “可是要饭能赚几个钱啊?” “三块,五块的,就够吃个饱饭吧?” 黄武天无语的看了一眼小胖子:“你入江湖多久了?” “一年了啊。”小胖子道。 黄武天继续问:“这一年你学会什么了?” “学会了用刀。” “除了刀……还学会了什么?” 小胖子皱眉,茫然道:“师傅就教了我用刀啊。” 突然,他眼前一亮,嘿嘿笑道:“我还学会了和面,做羊肉烩面,先煮羊汤,用羊油炸辣椒油杠杠香。” 黄武天:…… “以后出去,别说我认识你。” “为啥?”小胖子不理解:“可是咱们认识啊,你这是让我撒谎吗?” 黄武天:…… 他突然觉得带小胖子出来是个错误,但喜乐又说小胖子的实力很强,但除了必要的任务以外,不要跟小胖子聊太多……当时黄武天以为,喜乐是担心他跟小胖子套近乎。 现在看来……是担心他的智商被拉低。 他决定不再闲聊,把重点放在任务上。 “今天的任务是绑架赵萱萱。”黄武天强调道。 “明白。”小胖子点点头,专注的看了假装大肚子要饭的赵萱萱一眼,很专业的询问:“能杀人,还是能伤人?伤人的话到什么程度?” 绑架赵萱萱是为了牵制住于平安,决不能伤赵萱萱的生命。 “保命!可以适当动手,但不能重伤。” 黄武天回想起喜乐的交代:能不动手尽量不动手。 “尽量不伤她。” 小胖子又问了一句:“万不得已时,可以重伤吗?” “不行!”黄武天一口反对。 “明白了。”小胖子点头。 二人混在人群中,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跟随赵萱萱,有几次赵萱萱回头看了黄武天一眼,黄武天心头一惊:“她警觉性很强,可能发现我了。” “我跟着她。”小胖子很专业的道:“你先躲起来,等我通知。” 黄武天后退,消失在赵萱萱的视线中。 由小胖子打主力。 从白天到天黑,一直到晚上8点多钟,小胖子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给黄武天发了一个信息:“可以动手了。” 此刻。 赵萱萱刚给几个六袋长老开完会,走在回家的路上,正要穿过一条小巷子。 喵! 一只黑猫飞快窜过,在静谧又逼仄的巷子里留下一声刺耳的尖叫,赵萱萱身穿卫衣和牛仔裤,头戴一顶棒球帽,双手插兜走的慢悠悠的。 黑猫的出现,让她脚步错愕了一下。 而后,恢复正常。 突然。 她停下脚步,警觉回身。 只见,一个胖子正轻手轻脚的跟在她的身后,他体型虽然胖,但脚步非常灵活,脚尖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矫健的像刚刚路过巷子的猫。 在二人目光对视的瞬间,他脚下用力,肌肉一瞬间迸发,从一只矫健的猫变成了凶猛的猎豹,眨眼间到了赵萱萱面前。 他手中的蝴蝶刀在路灯下寒光阵阵。 “不要伤害我。” “不,不要。” 赵萱萱举起双手,慌张投降。 她的脸色苍白,全身瑟瑟发抖,一对英气漂亮的眸子,此刻溢满了泪水,下一秒就要流泪了。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我有钱,我的钱包在左侧口袋里,还,还有手机,钱包和手机,你都可以拿走。” “求你别伤害我。” 一滴黄豆大的眼泪从她漂亮的脸颊上划过,这一刻,小胖子的心抽搐了一下,因自己过于鲁莽,导致美女被吓到而感到羞愧。 “只要你听话,我就不会伤害你。” 小胖子一脸冷酷。 一分钟后,黄武天赶到。 他看到巷子中的情况时,微微一愣,赵萱萱坐在马路边,双手捂着脸呜呜呜的哭泣,小胖子则一脸尴尬的站在旁边。 看到黄武天的时候,小胖子冲他使了个眼色,似乎在说。 人哭了,你来哄! 黄武天:??? 他不敢相信,竟然这么简单就把赵萱萱拿下了,简直太容易了。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需要立刻把人带走。 然后用赵萱萱来威胁于平安,阻止他登船。 “把人带走。” 黄武天一声令下,准备撤退。 这时。 二十几个身影儿出现,将小胡同的两头堵的严严实实,他们遮住了灯光,也拦住了穿堂而过的风。 哭声戛然而止,赵萱萱缓缓起身,挂着泪珠的脸颊抿起了一抹妖艳的微笑。 空气凝滞,杀气弥漫。 第413章 戏精啊 艹! 中计了! 黄武天心头一沉,全身紧绷,他立刻看向小胖子,小胖子也一脸懵逼,他跟踪的时候非常小心,什么时候被发现的? 另外……这女人咋回事儿? 前一秒还在哭,这会儿又笑了? 是戏精吗? “谁派你们来的?” “目的是什么?” 赵萱萱的眼眸如夜幕中的黑鹰,傲然独立,散发出令人胆寒的霸气。 这女人……黄武天心头一紧,感觉遇到了麻烦。 应该是下午黄武天跟踪赵萱萱的时候,被发现了,但黄武天立刻放弃了跟踪,由小胖子一人跟随。 时间已经过去了7、8个小时,赵萱萱居然还没放松警惕。 还给他们设了个圈套,等他们钻进去? 在第一时间看到小胖子的时候,她没有选择攻击,而是示弱,目的就是等黄武天出现,将两个人一网打尽。 她就不怕小胖子一刀了结了她? 黄武天感觉一阵牙疼。 他给小胖子使了个眼色。 小胖子距离赵萱萱一步之遥,要是控制住赵萱萱,两人还有脱身的可能性,几乎是在他眨眼的瞬间,小胖子和赵萱萱同时动了。 小胖子速度更快,一手抓住赵萱萱的手臂,下一刻,赵萱萱的手在小胖子的手臂上摸了一下。 嘶! 小胖子倒吸一口凉气,手像是摸在了烧红的烙铁上,立刻缩了回来,他的手臂上被割开了一条十厘米长的口子,鲜红的血液瞬间流淌而出,火辣辣的疼刺激的神经。 他看向赵萱萱的手指。 在她纤细,漂亮的指缝间夹着一个刀片。 “老荣?” 小胖子眉头紧锁。 随即,他不做停留,直接朝赵萱萱冲过去,这一次他使用了蝴蝶刀,昏暗的小胡同中,蝴蝶刀旋转跳跃,活脱一个刀界舞娘。 小胖子像一只矫健的猫,眨眼间到达赵萱萱面前,刀尖儿直奔她手腕。 赵萱萱心头一惊,立刻向后。 与此同时,要门的人也冲了上来,这是一群武乞,他们功夫不高,但仗着人多,每人一棒子敲下去,大象也能打成肉泥。 “杀啊!” “杀了他们。”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嘶吼,一群武乞像疯了一样朝小胖子和黄武天冲上来。 小胖子飞起蝴蝶刀,眨眼间,三个人倒地惨叫,但立刻又有几个人围上来,形成了厚厚的人墙,将赵萱萱拦在后方。 “黄爷。” 小胖子大吼一声儿:“你去抓赵萱萱,我拦着人。” 这…… 黄武天皱了一下眉头,对方有几十个人,小胖子一个人可以拦住吗? 但为今之计,也只能如此了。 他咬咬牙:“兄弟保重。” 回身一脚踢开一个武乞,在小胖子的配合下两人打通了一条通道,人群背后,赵萱萱冷眼看着这一切。 人墙打开的瞬间,赵萱萱皱了一下眉头,扭头就跑。 “站住!!!” 黄武天怒吼一声儿,甩开长腿直接冲上去。 一口气奔出去一公里左右,在漆黑又破旧的公园内,赵萱萱的身影儿消失了,这里时而有野猫的叫声传来。 黄武天心中慌乱急了。 他对周围地形不熟悉,明天一大早于平安就要登船了,今晚,必须抓到赵萱萱! 她人去哪儿了? 不会跑了吧? 黄武天一阵懊悔,早知道赵萱萱警觉性这么强,就应该多带几个人! 正当黄武天懊恼时。 背后传来了赵萱萱的声音。 “你是谁的人?” “唐长老的?” 黄武天猛地转身,只见,赵萱萱站在他身后,人一直藏在滑梯下方,根本就没跑。 唐长老是谁?黄武天只对赵萱萱进行了一个简单的调查,对要门也不熟悉,他只知道,今晚必须带赵萱萱离开。 “我需要你跟我走一趟。” “保证不会伤害你。” “24小时,只需要24小时,我就放你离开。” 黄武天讲话时,从口袋中抽出一根九节鞭,鞭把、鞭头和中间8个钢节组成,每节用3个圆环连接起来,鞭头绑着一把匕首。 他全身肌肉紧绷,目光锐利,如一只准备捕猎的狮子。 赵萱萱皱了下眉头:“你的口音不是吉省。” “辽省奉天的人?” 黄武天冷酷的道:“我是哪里人不重要,你今晚必须跟我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黄武天动手了。 一步一动,一动一花,一花三变,变化无穷。鞭花纵横交错,变化莫测,九节鞭时而缠在头、肩、颈、肘、膝、时而横扫前滚,时而抛向空中,时而如棍飞舞。 鞭速时快时慢,缠绕得法,真是巧缠快放,绕体转出,鞭鞭带响,顺势而发,给人一种眼花缭乱,变化无穷的感觉。 黄武天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他打不过喜乐,但喜乐之下,他是无敌的状态! 赵萱萱一个女孩子,哪怕她懂一点儿功夫,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他的计划非常简单。 放倒她,带走她! 他预计5分钟内,解决战斗。 心中打着算盘,九节鞭一点点朝赵萱萱靠近,面对呼啸而来的黄武天,赵萱萱一动未动。 两人距离三米远时,赵萱萱动了,她慢悠悠的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喷子,对准了黄武天的脑袋。 一瞬间,黄武天愣了。 望着黑洞洞的枪口,他挥舞九节鞭的手瞬间停滞下来,整个人错愕不已。 “甩啊,怎么不甩了?” 肃静,空荡的公园内,赵萱萱冰冷的声音中透着戏谑:“继续表演啊。” 铛! 鞭头落地,刀尖在水泥地上碰撞出一朵火花。 黄武天仰头望着天,深吸一口气后。 噗通。 他双膝跪地,恳求道:“我错了。请饶我一条狗命。” “是唐长老派我来的。” 黄武天在脑海中飞快的编织了一个理由:“他说让我绑架你,给你一点教训,我只是拿钱办事儿,并没有想伤害你。” 赵萱萱问:“唐长老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昨,昨天。” “唐长老半个月前就死了。” 黄武天:…… 呼……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赵萱萱的枪口,幽幽的问道:“你听说过袍哥吗?” “你觉得30个乞丐和一个袍哥,谁能赢?” 赵萱萱眉头一紧,猛地回头,只见,满身是血的小胖子如一辆半卡,嗷的一声儿将瘦弱的赵萱萱撞飞出去。 第414章 失败 “黄爷,我来晚了。” 小胖子声音如钟。 “那几十个人都被你解决了?”黄武天诧异的问。 小胖子咧嘴一笑:“一群啥也不懂的莽夫,别说几十个,几百个也没问题,就是浪费点儿力气。” 黄武天无比激动,甚至想冲上去亲小胖子一口。 喜乐说的对,小胖子的确牛逼! “好好好,等事情结束后,我一定给你奖励。” 小胖子抓了抓后脑勺,憨憨一笑:“请我吃顿饭就行。” “一顿不行,必须十顿。”黄武天兴奋至极。 他本以为这次栽了,万万没想到,小胖子竟然杀出重围,还一个炮弹把赵萱萱撞飞了,装备爆了一地。 人没撞死吧? 黄武天一个激灵,连忙朝草丛快步走过去,赵萱萱撞飞后,人直接晕死了过去。 此刻趴在草地上一动不动。 “赵萱萱?” 黄武天喊了一嗓子,急忙把人翻过来,草地里有一块石头磕在她的额头上,鲜血,淤泥,青草的颜色,将她的整张小脸儿都弄脏了。 黄武天将手指放在她的颈动脉上,三秒钟后,他松了口气。 “还行,人还活着,应该是晕过去了。” “胖子过来把人扛走,我去找一下喷子。” 倒不是黄武天想把喷子占为己有,而是一个喷子出现在公园内,第二天被市民发现报警,势必会引起一番轰动,若是让为非作歹的人捡走,后果不堪设想。 “哦。” 小胖子愣愣的走过来,赵萱萱虽然瘦,但身高超过170,体重也超过了100斤,可是小胖子几乎没用力就将整个人抱了起来。 黄武天则撅个屁股在水沟中摸喷子。 “黄爷,她晕过去了吗?” 小胖子问。 “对啊。”黄武天吓得一激灵:“怎么?她醒了?” 小胖子低头看了看全身软绵绵,一动不动的赵萱萱,嗡里嗡气的道:“没醒,但她的腿好像骨折了,左手也骨折了,我好像太用力了……她不会死吧?” 黄武天也有点儿慌:“应该不会吧,她脉搏跳动的挺平稳的。” “为了安全起见,一会儿还是找个黑子给她检查一下。” 黑子是指江湖中的黑医。 “好。”小胖子点点头。 黄武天双手在水沟里摸着,他口中嘟囔:“我明明看到掉这儿了,怎么不见了?” “一会儿安顿好人,再去吃个宵夜,你想吃啥?” “你身上的伤没事儿吧?能随便吃东西不?” “你怎么不说话啊?” 撅着屁股累的腰都酸了,总算是摸到了,黄武天握着喷子,回头看向小胖子。 只见。 小胖子呆愣愣的站在原地,两个眼珠子看着他左臂腋下的位置,鲜红的血液将他的衣服染红。 随着衣服的一点点染红,小胖子的脸一点点苍白下去。 赵萱萱站在另一侧,她左腿,右臂都已经骨折了,仅剩的左手上抓着一把小刀。 污血染红了她的半张脸,仅剩下一只左眼,冷冷的凝视着小胖子,仿若地狱的魔鬼。 嘶! 黄武天头皮发麻,下一秒他朝赵萱萱冲过去,扬起拳头砸在赵萱萱的下巴上,她脆弱的连歪头的能力都没了,任由黄武天的拳头落在脸上。 黄武天抓起她的衣服领子,准备继续进攻时。 赵萱萱开口了。 “腋动脉割破,最佳抢救时间5分钟,死亡时间8分钟,如果及时按压住动脉,可延续2小时。” “时间已经过了3分钟,距离他死亡只剩5分钟。” “这里距离医院,需要30分钟路程。” “你现在按压住伤口,止住血液流淌,及时送去医院还能救他。” 草!!! 黄武天整个人都要炸开了,他松开赵萱萱朝小胖子冲过去。 “兄弟按住伤口。” “用力按住。” 黄武天抓着小胖子的右手,想让他自己按住伤口,但因为割破的是动脉,血液流淌的太快,小胖子整个人已经快休克了,根本无法用力。 妈的! 黄武天骂了一句脏话,用一只手按住伤口,另一只手抬起了赵萱萱的喷子。 咬牙骂道。 “你敢动一下,我杀了你!” 赵萱萱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挪动着摇摇欲坠的身体,拖着断了的腿,一步步朝外走去。 “站住!!” “我踏马叫你站住!” 黄武天举着喷子嘶吼着,但赵萱萱根本不理他,一步一步的朝外面走。 他妈的!!! 血液冲到了黄武天的头顶,他双眸赤红,扣动了扳机。 啪嗒…… 枪口燃起一朵火苗,微风吹过,火苗在风中摇曳两下熄灭了,黄武天愣住,他又被耍了。 他望着赵萱萱离开的背影儿,她已经摇摇欲坠,无力反抗,只要冲上去就能把人直接带走。 可一旦黄武天松开手,小胖子就死定了。 呼…… 他长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拨通了喜乐的号码。 “失败了。” 喜乐沉默。 “她警觉性很强,身边还有武乞保护,不仅会荣门刀法,她还会演技使诈……” “关键是她还不要命!” 黄武天服气的叹了口气,他行走江湖多年,功夫厉害的人见过不少,像赵萱萱这种又会演戏,还不要命的真不多见。 喜乐沉默了几秒后,声音沙哑开口。 “她是平安的千门八将之一,每一个老千都是做局高手,你输给她不丢人。” “实行第二计划。” 黄武天松了口气:“好。我先把小胖送去医院。” 为了避免绑架赵萱萱失败,喜乐还布置了第二计划。 田丽枫。 黄武天先找了个黑医,给小胖止了血,确定没有生命危险后,黄武天一个人开车直奔田丽枫的娘家。 此刻是凌晨1点钟。 田丽枫的娘家在长白山脚下,距离春市2个小时车程。 于平安明早7点钟登船,只要在7点钟之前,抓住田丽枫就可以拦住于平安登船。 时间来得及! 根据喜乐提供的地址,黄武天很快来到了田丽枫娘家的村落,凌晨3点钟,村子一片漆黑,时而有犬吠,虫鸣。 田丽枫家在第三户。 黄武天将车子停在村口,朝第三户摸过去。 他小心翼翼的翻过大墙,拿出一把小刀撬开门锁,对于跑江湖的人来说,这都是小把戏。 整个过程不超过20秒。 进门后,他屏着呼吸,生怕吵醒家里人,根据喜乐提供的信息,田丽枫家里有一位弟弟,弟媳,以及弟弟的两个孩子,还有一个老太太。 一家5口人。 随着黄武天的进入,他越来越感觉不对劲。 冷! 屋子内又冷又静。 他沉了下眉,一脚踹开房门,屋内空无一人,桌上布满灰尘。 人早就不见了。 并且,离开最少一两个月的时间了。 于平安对外一直称嫂子回娘家休养了,但娘家不仅没田丽枫的影子,连其他人都不见了。 望着空荡荡的屋子,黄武天内心一片荒芜。 第二计划也失败了 第415章 上船 滨城,7点钟。 港口。 清晨的阳光打在海平面上,折射着金灿灿的光芒,来来往往的渔船,有休渔的,卸货的,一片祥和之气。 “今天风和日丽,是出海开业的好日子。” 西装革履的张哥微笑着感慨道。 “大海真蓝啊。”同样西装革履的于平安眯着眼睛看着大海,这是他第一次看大海。 比他想象中的颜色还要明亮。 张哥道:“海的颜色是根据天气变化的,在阳光灿烂的日子,大海的颜色又蓝又亮,遇到下雨阴天,大海就是黑色的。这就是【海天一色】。” “平安晕船吗?” 于平安尴尬的笑了下:“我没坐过船,不知道晕不晕。” “那你乞求菩萨保佑吧。”张哥淡淡一笑。 于平安微微皱眉:“晕船很痛苦?” “我第一次晕船时,吐的昏天暗地,痛不欲生,10天的旅程下来,暴瘦15斤,当年还年轻,身子骨扛得住。换成现在,得被抬下船了。”张哥回忆往昔脸上露出微笑:“不过现在医学技术发达了,游轮上有配备医生和药品,晕的太厉害就去打一针。” 有医生和药就不怕了。 于平安放下心来。 随后,在张哥的带领下,众人见到了那艘游轮。 在于平安的认知中,游轮是巨大且豪华的。 当亲眼见到时,于平安还是被游轮的豪华惊讶的倒吸了一口气。 张哥微笑道:“比起大游轮,这艘游轮只能算中型的,我曾坐过冠达游轮,整个游轮足足有11万吨,载客量5000人,船上有15个餐厅和各种娱乐设施,光客房就有3000间。” “而这艘游轮,载客量只有1500人左右,除去工作人员以外,只对外售卖了900张票,船仓一共有六层,其中两层是场子,分为五个板块,由五个老板独立管理。” “这艘游轮还有许多娱乐设施和4家不同口味的餐厅,途经四国,有哥本哈根,松恩峡湾等地,旅途时间为7至15天。” “具体的时间需要根据天气决定,遇到天气较差时,需要在港口停留更多时间。” 于平安点头,海上风雨变化莫测,时间的确不太好确定。 “如果不喜欢赌,可以在上面度度假,吃吃东西,钓钓鱼也是不错的。” 张哥一边微笑着介绍,一边拿出五张船票递给于平安。 “这是你们的票。” 于平安的身后跟着小九,刀疤,二驴,三泡四个人,他原本只想带一个人上船,但考虑到船上可能有危险,索性将四个人一起带了上来。 距离开船还有五个小时时间,但游轮已经在忙碌起来,码头上的货车来来往往,打着封条的货物一刻不停的运上了船。 “这是在装什么?”于平安好奇地问。 “货运。”张哥道:“游轮除了场子以外,还提供货物的运输,也就是传说中的海运。” 二驴接茬道:“我们村去县里的小客车也给捎货,一包五块钱。” “差不多这个意思。”张哥笑了。 对众人道:“你们的票上有房间号,船上的4个餐厅是全部免费的,饿了可以随便去吃,有些酒水单独收费就挂在我的账上。” 二驴两眼一亮,兴奋道:“多谢张哥。” “都是自己人。” 自从跟于平安拜了把子后,张哥越发温和。 连对二驴等人,都像一位大哥哥般,眼底布满了亲切和真挚。 由于游轮涉及到五个家族,人员众多,不时有一些熟悉的面孔登船。 于平安还未等上船,就听到一道亲切的声音。 “平安爷。” 就见胖胖的达叔,喜气洋洋的朝他走过来,并热情的给他一个拥抱。 “平安爷来了滨城也不通知我一声儿,是把我这个糟老头子忘了吗?” “忘了谁也不能忘了达叔啊。我是今天一大早从奉天赶过来的,最近一直在忙,就没来得及打扰达叔。”于平安客套的道。 达叔还是老样子,永远笑眯眯的。 “等上船后,得跟平安爷好好喝一杯,叙叙旧。” “我请达叔。”于平安笑道。 达叔身后,还有八指,老鬼,白牡丹等人,于平安过去一一打招呼。 “八指叔。” “鬼哥。” 两人微微颔首。 随即,于平安将目光落在白牡丹身上。 微笑着道了一句:“白小姐。” 只见,白牡丹冲他微微一笑,礼貌的道了一句。 “平安爷,好久不见。” 不是前天才见过? 白牡丹一本正经的样子,让于平安微微诧异,这时,于平安发现白牡丹身边站了一个男人。 男人与白牡丹长相神似,二人的五官几乎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对方有喉结,脸型更加立体。 二人的眼神也不同。 白牡丹是清冷的,男人是高傲的,仿佛在场所有的人都不配入他的眼,他瞥了于平安一眼后,一句话没说,直接朝船上走去。 白牡丹跟在他身后。 八指,老鬼一行人也准备上船了,达叔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平安爷,那咱们船上见了。” 于平安微微颔首。 随着众人离开后,二驴骂了一句:“那装逼犯谁啊?” “白棣棠。” “花花的龙凤胎哥哥。”张哥半眯着眸子,没有情绪的道:“场子最大的管理者,白家最受宠的儿子,也是白家老爷子钦定的继承人。” 早就听闻白牡丹有个龙凤胎哥哥,今日终于见到了。 只是…… 这位白棣棠和他想象中的不同。 白牡丹是典型的商场精英,四清六活,出类拔萃,但她这位哥哥,更像是骄横自大的纨绔公子。 兄妹二人的关系似乎也很一般。 “你们随便逛逛,我去忙一下。”张哥寒暄了几句后,就离开了。 于平安和二驴几个人上了船,准备将行李送去房间,再去吃点儿东西的,这时,一群身穿白衬衫的服务员路过。 其中一道熟悉的身影儿吸引了于平安的注意力。 第416章 夏夏上船了 她与于平安对视一眼后,立刻低下头,快步离开。 “这是船上的服务员?” 于平安找了一个工作人员询问,工作人员回答:“是的先生,他们是餐厅的服务员。” “哪个餐厅的。”于平安又问。 工作人员:“3楼中餐区。” “谢谢。” 于平安和二驴一行人来到了船票对应的房间,五个人一共三个房间。 于平安住单人套房,不仅有单独的洗手间,房间内还配备了冰箱,红酒,2米宽的床,沙发,茶几,甚至还有一个阳台,推拉门打开,可以站在阳台上赏着海景,品尝红酒。 布置精致,彰显奢华。 二驴等人是双人间,也配有单独的洗手间。 比于平安的房间档次低了一些,但也还算舒适。 二驴放好行李来到于平安的房间,看到推拉门阳台,眼前一亮,激动道。 “真爽啊!” “这套房比我想象中的还漂亮的。” “这大床得两米宽吧,晚上平安去甲板上勾搭两个模特晚上带回来一起睡。” 刀疤茫然道:“船上都是工作人员和客人,哪儿来的模特啊?”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二驴四仰八叉的躺在大床上:“有一种模特叫外围女,她们专门参加各种派对,游轮,目的就是接近那些有钱的大佬。” “说白了,就是高级一点的鸡。” “她们这种人是不放过任何一个能捞钱的机会。我敢说,这条船上起码得有10位以上的外围,除了外围以外,江湖上其他门派也得混进来。” 说起其他门派,于平安想起刚才遇到的人。 他皱眉道:“你们歇着,饿了就叫东西吃,我出去一趟。” “嘻嘻,小平安听馋了,船还没开就着急去找了。”二驴调侃道。 于平安皱了一下眉头,转头看向小九:“小九。” 小九立刻起身,看向于平安,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于平安指着二驴:“把他绑了。” “袜子塞嘴里,我没回来之前别松开。” “知道了。”小九点点头,转身朝二驴走过去,二驴一个弹射从床上跳起来,指着小九大吼道:“小兔崽子,敢绑你二驴哥哥?” 小九拿出一条绳子,面无表情的道:“是平安哥让我绑的,你要怪就怪他。” “他让你绑你就绑啊,他让你去吃屎你也去吃屎吗?” “平安哥不会让我吃屎。” “靠!你小子油盐不进啊!” “二驴哥放心,我前天晚上才洗了脚,换了新袜子,我的脚不臭。” “卧槽……” …… 伴随着二驴哭天抢地的声音,于平安离开包房,直奔3楼中餐区,距离开船还有3个小时,所以餐厅尚未营业。 一个服务员拦住了他。 “先生,我们还未营业,您如果饿了可以先去隔壁的西餐厅,那里提供面包和茶点。” “中餐厅在11点30分才开始营业。” 于平安扫了一眼餐厅内,有几个服务员正在打扫卫生,那道熟悉的影子正在擦桌子,看到于平安后,她先是一愣。 而后放下抹布,给于平安使了个眼色。 五分钟后。 两人来到一间无人的宿舍。 昏暗的光线中,于平安盯着面前身高165,头扎马尾辫的女孩儿,冷声质问:“你混上来干什么?” “什么叫混上来?说的这么难听,我是来打工的。” 她不是别人,正是小毛贼夏夏。 作为场子的管理者,于平安有责任有义务保护好轮船上的人的财产,所以得将老荣一类的人赶出去。 若让她混进场子,客人的钱还未等输,就被偷光了。 到时候客人问起,场子是要承担责任的。 “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立刻下船。”于平安态度强硬。 夏夏一听不乐意了:“什么叫不是我该来的地方,那你说我该去哪里?为了得到这份工作,我花了5000块钱呢。” “这个钱你赔给我吗?” “5000块?行!”于平安二话不说,掏出钱包拿出五千块钱递给她,态度强硬的说:“立刻下船!” 夏夏瞥了一眼5000块,一屁股坐在床上,抱着双臂一副死磕到底的架势。 “我不下。” “好不容易得到这份工作,除了5000块,我还求了好多人,浪费了多少感情和口舌。” “这不是钱的事儿。” “而且……我最近回不去奉天了,烤肉店的老板在警察局有点儿门路,现在警察到处抓我。家回不去了,滨城也没我的容身地,只能来船上碰碰运气了,你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 在船上偷东西,你会死的! 于平安对夏夏的印象还不错,不想赶尽杀绝,对她提醒一句:“这条船是千门的地盘。不欢迎老荣。” 夏夏张了张嘴,似乎非常惊讶:“我擦……我就说嘛,这条船看起来不对劲……介绍人还说是什么观光游轮,原来是千门的场子!” “啧啧啧,既然是场子,那一定有很多有钱人吧?” 像小猫见了鱼,夏夏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你了解千门的规矩吗?” 于平安问。 夏夏小脸儿一沉,作为江湖人,她怎么可能不懂规矩,江湖八门有互相不打扰的原则,但为了钱,江湖八门经常会一起合作,合作的多了,就容易出现乱七八糟的事情。 老荣敢在场子内偷东西,轻则砍手,重则死。 “我不偷不就行了。” “我就是想来避避风头,安心当个服务员,我保证绝不偷任何东西。” 小狗见了肉骨头不吃? 小偷看到钱不偷? 鬼都不信! 于平安给她两个选择:“第一,我把你交到安保人员手里,让他们砍了你的手,再把你丢下船。第二,你现在自己下船。” “给你1分钟时间考虑。” 于平安点了根烟,静静等待,还不到一分钟时间,夏夏就做出了选择:“我下船,行了吧。” “真是的。” 她哀怨的看了于平安一眼,见于平安没有丝毫怜悯之情,只好吸了吸鼻子说:“我收拾一下东西就走。” “我送你下去。”于平安道。 “你……”夏夏红彤彤的眼睛看了他一眼,小嘴儿一瘪,红着眼睛开始收拾东西。 15分钟后。 她提着行李箱,在于平安的陪同下下了船。 临走之前她还恋恋不舍的回头望了游轮一眼,然后狠狠地剜了于平安一眼后终于跳下了船。 直到夏夏的身影儿消失在视线,于平安重新回到房间,一开门就看到二驴被五花大绑,口中还塞了一个毛巾。 第417章 小九和二驴的冲突 “呜呜呜呜……救……救命。” “呜呜呜呜……” 二驴急的都快哭了,小九半躺在沙发上戴着耳机听mp3玩儿俄罗斯方块,刀疤和三泡不见了踪影。 “小平安!” “救命!” 二驴嘶吼着。 于平安说把二驴绑起来,是开玩笑的一句话,小九竟然当真了。他无奈的打开二驴身上的绳子。 绳子松开的一瞬间,二驴一把扯掉了塞在口中的毛巾,张口大吼一声儿。 “我要下船!” “下船干嘛去?”于平安道:“你不是还想参加派对,在海上钓鱼吗?现在下船来,哪儿有派对给你参加?” 二驴红着眼睛,一脸委屈:“谁稀罕参加什么狗屁派对,不就是一群人扭屁股,酒吧多的是,去哪儿看不到?” “这条船我待不下去了。” “我把某些人当兄弟,某人把我当敌人。” “我不是害怕他,是受不了这种委屈,我这辈子是当大哥的人,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欺负过?” 二驴扭头就走。 于平安没动。 小九就更没理他了。 “我走了,平安你别拦着我。” 二驴不自觉的放慢了脚步。 “我走了,我真走了。” 二驴的脸色渐渐尴尬了……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推开门后,他又忍不住说了句。 “我真走了。” 于平安瞥了小九一眼,小九冷着一张小脸儿,无动于衷。 刀疤和三泡又不在场,于平安叹了口气。 “二驴哥别走。” 于平安的开口,让二驴松了一口气,但嘴上还不服输:“我不走留下干啥?人家兄弟两个人都是一顶一的高手,让我一对二,倒是有把握赢他们,但我得给你面子啊。” “二驴哥说的对,别说小九和刀疤两个人,再加上我和三泡,我们四个人也不是你一个人的对手。是二驴哥大人大量,不跟我们计较。”于平安说着好听的话。 先把二驴稳住:“二驴哥是不是饿了,你要不要去吃点儿东西?” “3楼的西餐区咖啡免费喝,你去喝一杯休息休息?” 二驴傲娇道:“免费的咖啡不好喝。” “免费的配不上二驴哥。”于平安掏出钱包随手抽了七八张红票,塞到二驴手中:“喝最贵的。” “我请客!!!” 二驴终于笑了,在于平安的肩膀上拍一下:“还是你小子上道儿。” “那成,我去溜达一圈儿。” 二驴在临走之前还瞪了小九一眼,在于平安挽留二驴的过程中,小九一声儿没吭。 直到人离开了,他依旧戴着耳机,打游戏。 于平安走过去,一把扯掉了他的耳机,一屁股在他对面坐下:“说吧,怎么回事儿?” “跟你二驴哥闹什么矛盾?” “他不是我哥!”小九冷着一张脸,一副‘本宝宝很生气’的模样。 于平安态度缓和:“你二驴哥嘴不把门儿,喜欢吹牛逼,但他心里门儿清。” “何止喜欢吹牛逼,他还喜欢幻想。”小九气鼓鼓的道:“他非说萱萱姐暗恋他。” 于平安:? 两人因为赵萱萱吵架的? 于平安来了兴致:“你说说到底咋回事儿?” “他说萱萱姐趁他喝醉了,亲了他,还脱他裤子,摸他屁股……说,说他已经是萱萱姐的男人了。” 小九重复这一番话的时候,脸颊都红了,又羞又气。 “萱萱姐根本就看不上他,就算,就算萱萱姐喜欢他,也会直接表白,怎么可能偷亲他,还偷摸,摸他……” “他到处跟别人讲。败坏了萱萱姐的人品!” 居然还真是为了赵萱萱! 至于亲他,脱裤子这个事儿…… 咳,于平安尴尬的咳了一声,对小九问道:“就这一件事儿?没别的事了?” “这一件事儿还不够吗?”小九又气又羞:“他对三泡哥也不尊重,三泡哥自从摔了头后,讲话有点儿口吃,他老是学三泡哥说话,真讨厌。” “还总是叫你小平安,他是干什么的自己不知道吗?要不是你,他能有今天?他应该叫你平安爷!” 听着小九的絮叨,于平安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没替二驴解释,而是提起了一件事儿。 “你还记得过年那会儿,二驴得了重感冒?嗓子哑了整整一个星期,打针打了半个月,才好起来?” 那段时间大家都住在春市,每天住在一起,一起吃饭,二驴的感冒还传染给了刀疤。 “我记得。”小九点头。 于平安问:“那你还记得他是怎么被传染感冒的?” 小九脸色尴尬,眼眸下垂,讲话没了底气。 “记,记得……” “他在医院守夜。” 于平安感慨道:“那个时候你三泡哥在icu里,一直没脱离危险,二驴一天到晚的守在icu门口,晚上铺个席子躺在大厅里,我已经跟医院打招呼了,有事儿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叫他回酒店休息,医院打电话再过去。但他不肯,他说怕见不到兄弟最后一面。” “零下2,3十度的天气,他在icu门口守了整整七天七夜。” 小九低下了头。 于平安继续道:“你说他嘲笑三泡哥讲话,但你有没有发现,他一直陪着你三泡哥?” “24小时寸步不离?” 小九张了张嘴,没讲话。 于平安继续道:“至于他叫我小平安,他比我年长两岁,当初出狱也是他带我走进海阔蓝天,没有他,我连场子的门都进不去。他叫我平安爷,还是小平安都无所谓。” “如果让我选的话,我喜欢听小平安。” “亲切。” 小九赌气的反驳:“那我也叫你小平安。” “行啊,你叫呗,看你哥不锤死你。”于平安道。 小九撅了噘嘴,兄弟俩真动起手来,刀疤不一定是小九的对手,但大哥就是大哥,饶是小九成了战神,他也是刀疤的弟弟。 小九还是不愿意原谅二驴:“就算他关心三泡哥,是个好兄弟,但他也是个坏人。他造萱萱姐的黄谣。” “咳……这个事儿啊,其实是这样的……” 于平安讲述了真相。 当小九听到对方是流浪汉大爷时,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竖起,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事儿我知,你萱萱姐知,现在你也知道了。” 小九不解的问:“萱萱怎么不解释啊?任由他到处造黄谣?” 于平安笑了,笑容温和。 “这就是你萱萱姐温柔的一面,别看她平时冷酷,其实她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她之所以不解释,是不想伤害二驴。” “有些真相,没必要说出口。” 小九嘴巴张大,愕然了许久,最终,他低下了头,整个人蜷缩在沙发里,喃喃道。 “是我格局太低了……” “我错了。” 于平安摸了摸他的头道:“为关心的人站出来反抗,是正确的,但看事情得全面,不要看一个人说什么,要看他做了什么。行动更能表达一切。”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于平安掏出一看,乐了。 “说曹操,曹操到,你萱萱姐来了。” 他按下接通键,激动的接起手机,兴奋的问:“你来了?” 第418章 另一伙势力? 三天前,于平安跟赵萱萱约好,让她跟要门请个假,带她一起出海,这个团队少了赵萱萱,仿佛少了灵魂。 当时,赵萱萱含糊其辞的答应了。 此刻,接到她的电话,于平安以为人到了,甚至站起来准备下船去接她。 “我去不了了。”嘶哑,疲惫,虚弱的声音传来。 于平安的心瞬间一沉,全身紧绷:“出什么事儿了?” “昨晚遇袭了。” 赵萱萱将昨晚发生的事情陈述了一遍,末了她幽幽道:“我以为是花头子和唐长老的人,但后面感觉应该不是。” “两人都是奉天口音。” “我怀疑他们是冲你来的。” 因为我? 于平安沉声道:“他们说什么了?” “没说太多,只说让我乖乖跟他们离开,24小时后就会放了我。其中那个胖子的实力很强。” “他们应该只是想绑架我,没想要我的命。” “嫂子老家那边,在今天凌晨有人闯入了。所以我怀疑,他们是奔你来的。” 先是绑架赵萱萱,失败后又转去绑架田丽枫。 不用怀疑,就是针对于平安的。 是谁? 金二? 老黑的人? 发哥? 仇家太多,于平安一时间也无法准确定位到某人头上,此时此刻,他只关心赵萱萱。 “你怎么样?受伤严重吗?” 赵萱萱的声音中总是充满力量,但此刻,她声音疲惫了:“我没事儿。” “受了一点小伤,休息几天就好了。” 于平安沉声道:“你刚坐上花头子的位置,屁股还没坐热就遇到了袭击,现在又受了伤,难保会有人想趁你病要你命。” “我这就联系阿龙,杨东,叫他们去保护你。” 于平安思考着吉省能用上,又能完全信任的人:“小武也联系上。” “不用叫阿龙和杨东。”赵萱萱有些不耐烦的道:“我自己能安排好,你放心吧。” “我打电话过来,就是想告诉你,有人在针对你,嫂子那边你要安顿好。另外,这一次不能陪你出去了。” “跟你说声抱歉。” 于平安叹气道:“你平平安安的就行了。” “放心吧,我很好。”赵萱萱语气轻松:“虽然刚坐上花头子的位置,但我已经布置好了,要门现在很虚弱,另外几个长老不敢乱动,有小武帮我就够了,不用联系其他人。” “行吧……”赵萱萱一向比较有主见,于平安也不好太勉强她:“那你好好休息。” 又交代了两句后,赵萱萱挂了电话,于平安心乱如麻,小九焦虑的问:“萱萱姐出事儿了吗?” 于平安‘嗯’了一声儿。 小九又问:“受伤严重吗?” “她说不严重,但她习惯报喜不报忧。”于平安焦虑的来回踱步,突然,他停下脚步,皱眉对小九道:“你回去。” 小九:“啊?” “我回去?” “你回吉省,联系杨东,一起去保护你萱萱姐。另外,嫂子那边你也回去一趟。” “人手不够时你也可以联系阿龙。” 于平安有想自己回去的冲动,但对方并未痛下杀手,嫂子转移的地点也很隐蔽,应该问题不大。 小九皱眉:“阿龙可信吗?他以前是发哥的人。” “阿龙做最后的备用。”于平安皱眉道:“阿龙想在吉省混下去,就不会跟我翻脸。” “等我出海后,手机会没有信号,到时候一切听你萱萱姐的。” 小九重重的点点头:“我知道了。” 他立刻起身,背上书包,走到门口时小九停下脚步,回头对于平安道:“帮我跟我哥说一声儿。” “你们都要活着回来。” 于平安冲他笑了一下,调侃道:“我们是出海玩儿的,又不是去打海盗。” 小九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了。 于平安一头乱麻,整个人焦虑到坐立不安,小九离开后,他又给赵萱萱打了个电话。 “再见到那两个人,你能认出来吗?” “能!”赵萱萱斩钉截铁,并强调一句:“那个胖子用的是蝴蝶刀。他是袍哥。” 袍哥! 蝴蝶刀! 于平安的脑子嗡了一下。 几分钟后,他恢复平静,幽幽道:“我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我让小九回去陪你了。” 赵萱萱对于平安让小九回去的行为不满,但又知道拗不过于平安,只能叹气接受。 “知道了。” 挂了手机的瞬间,赵萱萱立刻戴上了氧气罩,她的一条腿和一条手臂骨折,肋骨断了三根,其中一根压迫了肺部,导致肺部出血,左眼球受伤,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有十几条。 全身像木乃伊一样缠着绷带。 小鱼在一旁急的直转圈。 “这样不行啊,必须得去大医院。受伤太严重了,萱姐,你听我的吧,咱们去医院。” “叫牙叔安排人把整个医院包下来了,保证不会有危险。” 为了避免被那两个袍哥找上门,赵萱萱并未去大医院,而是找了一个小医院进行了简单的处理后,就躲起来了。 她拿下面罩呼吸困难的道:“放心,我死不了。” “人找到了吗?” 昨晚赵萱萱离开后,立刻通知了要门,寻找两人的踪迹,一晚过去了,始终没有两人的影子。 小鱼难为情的摇摇头:“目前还没有,牙叔还在找。” 话音刚落,牙叔提着一大袋子的药品回来了。 第419章 你走不了了 “花头子,我给你带了一位神医。” 牙叔喜气洋洋的带了一个人回来,对方男性,30岁左右,戴着一副眼镜,斯斯文文的,手中提了个药箱子,身穿一件青色马褂,一副江湖郎中的模样。 “这位是洪家第十三位传人。” “接骨的高手。” “骨折去医院治疗最少三个月,洪家的接骨手法一周就能恢复正常活动,可神奇了。他爹是吉省最厉害的接骨大佬,人称洪神医,这位是小神医。” “洪神医年纪大了不出诊,我把小神医给您请来了。” 这位小神医性格腼腆,有些拘谨,他推了推眼镜,看向赵萱萱问道:“这位是患者?” “对对对,身上好几处骨折了,小神医您快给瞧瞧吧。”牙叔焦急的引着小神医来到赵萱萱面前。 他先是看了赵萱萱一眼,四目相对间,小神医脸颊一红,赶紧把目光移开,轻咳了一声儿道。 “哪里骨折了?” “这条腿,这个手臂,还有肋骨也断了几根,眉骨也怀疑骨裂了,这有片子,您看一下。”牙叔将在医院拍的CT片子递给小神医。 小神医眉头紧锁的瞧了几眼。 “伤得这么严重……这是被车撞飞了吗?” 回忆起小胖子的吨位和力量,赵萱萱点点头:“被一辆半挂给撞了。” 半挂??? 小神医诧异了一下,恢复正常道。 “我看看吧。” 他伸出手,抬起赵萱萱断了的腿,从大腿的位置一寸一寸的顺下去,赵萱萱疼的眉头紧皱,脸色苍白,但始终没吭一声儿。 30分钟后,小神医推了推眼镜,开口道。 “还可以,没有粉碎性骨折,断骨处比较完整,神经肌腱也没断,平时应该经常锻炼吧?身体素质很好。” 牙叔呲着两个龅牙,嘿嘿道:“我们花头子可是一等一的高手。” 小神医明显懂【花头子】的意思,这么年轻的姑娘竟然坐上了花头子的位置,他震惊了几秒后恢复正常。 “我现在开始治疗。” “在治疗期间,患者不要发出任何声音,也不要乱动,太疼的话可以跟我说,其他人先出去吧。” 小神医瞥了一眼床头的烟灰缸,眉头皱起:“骨折期间不可以吸烟,房间内也不要出现烟雾。” “把这个烟和烟灰缸都丢了。” “房间内绝对不能出现烟味儿。” “好好好。”牙叔连连点头,和小鱼一起将房间内的烟全部丢了,并打开所有的窗户散味。 小神医对两人挥挥手:“行了,你们出去吧。” 随着二人离开,小神医抬起赵萱萱的腿,对她道:“我的治疗方式会有些奇怪,你不用介意。” “好。”赵萱萱点点头。 小神医将脸凑到断腿处,张开嘴,发出呃呃呃呃的声音,同时双手一寸一寸的捋顺着筋骨,几秒后会吹一口气。 整个过程超过30分钟。 每一处断骨都重复【吹】的动作,等全部结束已经是2个小时以后了,小神医已经累的满头大汗。 他从箱子内拿出几包草药,放在石臼中捣碎,敷在伤口处。 原本的伤口有种火辣辣的疼,在敷上草药后,一股淡淡的清凉感来袭,驱散了肿胀的痛,赵萱萱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些。 与小神医闲聊起来。 “你这是民间配方?怎么称呼?” “就叫【吹】,具体的名字叫什么我也搞不清楚,我爷爷说祖上是【皮门】的,专门治疗跌打损伤,到我太爷爷那一辈被打压了,我爷爷学了个皮毛,具体叫什么名字也忘光了,就记得【吹】配合手法和草药,三者合一才能有更好的效果。” “你的伤最多一个星期就可以自由行动,完全好也要一个月左右。” 【皮门】鼎盛时期,划分为隐医、流医、僧医、巫医、丹医等类型,其中巫医最为神奇。 以符咒等巫术给人治病。 科学的角度是无法解释的,但早期的巫医非常厉害,甚至宫廷,皇亲国戚都会在家供奉一位巫医,为其做法治病。 现代也时常可以看到巫医的影子。 比如,某某看事儿的大夫,专门看疫病的人…… 虽然巫医,隐医,流医等都非常神奇,无法用科学解释,但偏偏会有神奇的治疗效果。 “今天出诊不收费,一个星期后再一起收。” 小神医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这时,赵萱萱开口了。 “多谢小神医,为了表达对小神医的感谢,这一个星期就先留在这里,我会付小神医三倍诊金。” 小神医一听这话愣住了:“留在这里什么意思?” “不许我回家了?” “为了安全起见,这一星期就请住在这里,一日三餐我们会给小神医准备好,家里那边也会帮忙报平安。” 目前赵萱萱居住的地方,除了牙叔和小鱼,无人知晓。 以袍哥的实力,牙叔和小鱼的战斗力根本就挡不住,所以,为了安全小神医必须留下。 一个星期后,赵萱萱也会转移新地点,到时候再放他离开。 “你这样就过分了吧?”小神医气的脸都红了:“我好心来给你治病,你居然要囚禁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报警?” 此刻,牙叔已经回来了,从他把人带来那一刻,就知道小神医回不去了。 他看着面红耳赤的小神医,平和的道了一句:“小神医,我们是江湖人。” “您祖上是皮门出身,哪怕现在是正规军,应该也懂江湖规矩吧?” 这一句话,将小神医所有的话都堵死了。 他憋了老半天,气急败坏的丢出一句。 “我睡觉必须得有单独房间,不能太吵。另外,我晚上只吃素,一点荤腥都不能有,青菜也不能用猪油炒。” “可以。” “我每天晚上要看书才能睡着。” “看什么类型的书?我去买,中医还是西医的。” “我看言情,弯弯那边的,最好是虐恋情深的。” “……没问题。” 牙叔的态度非常有礼貌,小神医只好把不满咽进肚子里,临走之前想瞪赵萱萱一眼,但看到赵萱萱清丽脱俗的脸,他又是老脸一红,扭头跟牙叔离开了。 “这位哥哥挺有意思的。”小鱼对小神医做了一个评价。 赵萱萱叹了口气,对他问道:“牙叔有什么新消息吗?人找到了吗?” “没……”小鱼有些垂头丧气。 “要门的兄弟几乎都派出去了,但没有那两个袍哥的消息。他们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们或许已经离开春市了。”赵萱萱有些惋惜,没把人抓住。 二人沉默了片刻后,小鱼突然开口:“对了,牙叔带来了另一个消息。” 第420章 第三计划! “什么?”赵萱萱问。 这时,牙叔回来了,小鱼道:“让牙叔跟你说吧。” “流浪汉的事儿。”小鱼对牙叔提醒。 牙叔‘哦’了一声儿,然后眉头皱起,有些担忧的道:“最近出现了一个公益组织,说是关爱流浪汉的。” “春市的流浪汉,都是一些无家可归或没有生活能力的人,被带去了一个叫保康的福利院。” “说是国家的公益组织。是一群正路子的人。” “也没听说国家有这方面的政策啊,啥时候发出来的?我怀疑是不是江湖中的什么组织搞的?” 要门卖【货】的事儿刚解,就出现了一个公益组织,很难不让人怀疑,毕竟很多人打着公益的名义,做着伤天害理的事儿。 流浪汉,无组织,无生活能力的人,按照规矩,要统一交给要门管理。 这个所谓的公益组织,是抢了要门的饭碗。 “派几个人去公益组织蹲点调查一下。” 赵萱萱皱眉道:“必要的时候,可以派几个人混进去,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真的是正经组织,做公益的地方,要门可以适当提供一些帮助,如果是搞幺蛾子的就连根拔起。” 牙叔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你好好休息,这事儿交给我。” “还有什么指示?” 赵萱萱想起了小九,嘱咐牙叔去接小九,等牙叔离开后,小鱼扶着赵萱萱去洗手间,因为男女有别,小鱼只能等在门外,他有点儿担忧的道。 “如果我是女孩儿就好了,就可以好好照顾萱萱姐了。” “萱萱姐有姐妹吗?” “有一个。”赵萱萱道。 小鱼问:“她去哪儿了?嫁人了吗?” “嫁过,但丧夫了。” 小鱼脸上浮现出尴尬之色,感觉自己说错了话,小心翼翼的问:“她,现在在哪儿?” 赵萱萱在小鱼的搀扶下躺回床上,她望着昏暗,落雨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沉重。 赵萱萱幽幽开口:“她躲起来了。” 岭南。 一大清早,黄仙儿接到了杨老板的电话,说他联系上了大乔小乔其中一位,叫黄仙儿赶紧过去。 在杨老板家等待了几个小时,终于在中午,打通了对方的电话。 “喂?” 一道中年男子的声音传来。 杨老板急忙开口:“你好,我是杨先宇,我的朋友老唐跟您联系过,我有一位好朋友,想跟您咨询几个问题。” 中年男子声音平和。 “老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有什么问题就问吧。” 杨老板给黄仙儿使了个眼色,黄仙儿在脑海中过了一遍需要问的几个问题后,她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您好,请问您是大乔还是小乔?” “我是小乔。”小乔的声音和煦,丝毫没有抗拒的意思,回答的也很干脆。 黄仙儿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她平复了一下情绪又问了第二个问题。 “您还记得喜乐吗?” 这个问题让小乔停顿了几秒钟,但他很快恢复正常。 “当然记得。” “他是我的兄弟,是我大哥,是我生死之交,哪怕他化成了灰我都会记得。” “你联系我,是想问喜乐的事儿?” 黄仙儿没有直接回答小乔的问题,而是直接问道:“喜乐的真实名字是什么?” “呵呵……”小乔轻笑一声儿:“你找到我,目的是为了打听喜乐。如果你想问我,喜乐藏在哪里,那你要失望了。” “在几年前,我就跟喜乐分道扬镳,他去了什么地方,变成了什么身份,我一概不知。” “至于他的真实名字。” “呵呵,他的名字太多了,我也不知道哪一个是真的。” 黄仙儿皱起眉头,小乔这一番话看似什么都没说,但他说到跟喜乐分道扬镳时,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恨意。 两人应该是闹了不愉快才分开的。 昨夜洪可欣告诉她,于平安已经确定于大虎就是喜乐,是一位袍哥,但除此以外一概不知。 甚至……连于大虎的年龄都不真实。 真正的他今年40岁了。 他像一团迷雾般,让人看不清,目前为止,于平安目前最迫切的是联系上于大虎。 黄仙儿犹豫一下,继续对小乔问道:“你现在还能联系上喜乐吗?” “不能。”小乔答的很干脆。 黄仙儿刚准备继续问,小乔突然神秘兮兮的道:“不过,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不出意外的话,就在这几天。” 黄仙儿焦急的询问:“你们在什么地方见面?” “呵呵……”小乔又笑了,他的笑声让人弄不明白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在冷笑。 “小姑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背后的人姓于吧?” 黄仙儿全身汗毛竖起,仿佛有一对眼睛在她头顶的位置注视着,将她的一切都看透了,这让她脊背发凉。 “告诉你背后的人,叫他不用急。” “真相很快到来。” “他只需要耐心的等待。” 黄仙儿心头颤了一下,刚准备开口继续询问,那头的小乔爽朗的笑了一声儿,说道:“我要开启美好的旅程了,我钓鱼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再见。” 伴随着一声汽笛声,电话被挂断了。 …… 黄武天连夜带小胖子回了奉天,确定了小胖子没有生命危险后,他又赶到喜乐的住处,敲门后,无人回应。 他拨通了喜乐的号码。 “你回来了?”喜乐声音低沉。 “回来了,胖子没大碍,休息几天多吃几顿就补回来了。”黄武天皱眉道:“计划失败,于平安已经上船了,现在怎么办?” “第三计划。”喜乐道。 黄武天一脸懵逼:“第三计划是什么?” 伴随着一声汽笛声,喜乐吐出两个字。 “上船。” 第421章 金夫人? 呜嗡! 随着汽笛发出一声儿雄壮的吼声,游轮像钢铁俊马,劈波斩浪,航行在深邃广袤的大海上。 大海如同一面巨大的镜子,映照着天空的蔚蓝和云彩的轻盈。阳光的洒落在海面上,使得海上的每一处都恍若璀璨的宝石,闪耀着迷人的光芒。 砰砰砰! 随着几声礼炮响起,甲板上,众位老板们都在举杯庆贺。在经过长达半年的准备,游轮终于第一次出海了。 大家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互相祝福对方,甚至有几个老板还打起了赌,从出发到下船,看谁赚的多。 “你们输定了!” “这次我一定要赢!” 一个老板豪爽的大手一挥,其他人微笑着没有反驳,他们既是竞争关系,又是合作关系。 面对客人时,他们会统一战线。 目标是掏空每一个客人口袋里的钱。 “介绍一下,这位是……” 张哥拉着于平安,给几位老板介绍,话还未等说完,一个胖子就笑着开口了:“平安爷,吉省新晋的千王。” “我说老张,你是不是太小瞧我们了?平安爷的大名我们都没听说过的话,就不用在圈子里混了。” 张哥笑容灿烂:“听说和正式介绍不一样,以后大家就是自己人了,互相熟悉一下,办事儿也方便。” “行行行,听你老张的。”胖子笑了笑。 他主动向于平安伸手:“本人姓侯,你叫我猴哥就行,骰子区由我负责。” “猴哥你好。” “小弟弟你好,我姓什么不重要,你直接叫我亲爱的。” 讲话的是一位40岁出头的大姐,一脸【美容院消费大户】的模样,她讲话时媚眼直飞,嘴角含春。 撩的于平安一脸尴尬。 “亲爱的姐你好。” 哈哈哈哈。 众人被他逗笑了,亲爱的姐都笑翻了,指着于平安对张哥道:“这小子有意思,我喜欢。” “平安是年轻人,有点儿调皮。”张哥笑着帮于平安解围:“这位是龙省的庄姐。” “庄姐。”于平安很客气。 随后,于平安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位男子身上,他非常年轻,25,6岁的样子,五官端正,个头很高,西装革履的样子给人一种彬彬有礼的气质。 “平安爷,终于见面了。” 他主动跟于平安握手,态度十分热情:“我爸经常说起你,说你是个非常优秀的老千,能让我爸夸赞的老千不超过三个人,你是其中之一。” 他爸是谁? 于平安看向张哥。 不等张哥介绍,他便笑呵呵的道:“我爸是八指叔。我姓田,你叫我小田就行,以后都是朋友。” 早就听说八指叔的儿子参与了场子,于平安本以为他会在八指叔的手下工作,万万没想到,他竟然独占了五分之一的场子。 重点是,他非常年轻! 张哥摸爬滚打几十年,在43岁时才能挤进来的圈子,他20岁出头就参与了,甚至跟张哥平起平坐。 正如那句话所说。 你奋斗了一辈子的终点,只不过是别人的起点。 某位大佬说的对,付出再多的努力,都不如投个好胎。 跟几位老板互相熟悉了一番,于平安想起场子分为五个板块,对张哥询问道:“另一位老板是白牡丹?” “对。”张哥点头:“她占了最大的区域,40%的版块都由白家管理,不过真正的老板并不是白牡丹。” 于平安脑海中浮现出【装逼男】三个字。 “她哥白棣棠?” 张哥点点头,语气中略有八卦的味道:“名义上场子是他们兄妹一起做,但传闻花花和她哥的关系并不好,两人有点儿互相竞争的意思。” “他们是龙凤胎?”于平安问。 兄弟姐妹年纪差距大了,感情不和很正常,龙凤胎一个肚子里出来的,感情特殊,往往关系会比较好。 张哥叹气:“在大家族中,利益永远高于感情。” “当年白老爷喜欢上一个戏子,为了保住戏子的命,就把花花交给她抚养,兄妹二人由两个妈抚养长大,早就没感情了。” ……于平安感慨一句:“大家族真复杂。” 说曹操曹操到,白牡丹来了,她挽着金二的手臂,两人穿着白色的西装,都是长得身材高挑,五官端正,彼此之间看着态度亲昵,宛若一对甜腻的新婚情侣。 “花花跟金二勾搭上了?”小田语气诧异的同时,脸上浮现出一丝嫉妒:“啧!他们俩也不般配啊。” “金家是做正经生意的,花花是江湖人,江湖人还是得找江湖人。” 找你这个江湖人吗?于平安内心吐槽了。 庄姐轻笑一声儿,语气酸涩:“白家和金家的结合是强强联合,金老板愿意,白老爷愿意,有什么般配不般配的,大家族的婚姻就是合作关系,反正婚后都是各玩各的。” 两位新人来到甲板上,热切的与各位老板打招呼。 “张哥,庄姐,田总,猴哥。” 白牡丹一一打招呼,最后,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时,她保持着端庄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于先生。” 于平安保持微笑:“我应该叫你白小姐,还是叫你金夫人?” 你妹!!!白牡丹保持微笑。 “我和金二公子还没结婚,我依然是白小姐。” “没领证,但关系已经定下来了吧?那还是得叫金夫人。”于平安微笑着。 金二一脸洋洋得意,突然感觉于平安没那么讨厌了。 白牡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于先生喜欢叫什么就叫什么。” “二哥,咱们去那边转转。”白牡丹拉着金二去了甲板的另一侧。 哈哈哈……白牡丹一走,张哥直接笑喷了。 “你们真是欢喜冤家,花花的脸都憋青了,半夜小心点儿,我怕她去揍你。” 于平安耸耸肩膀:“她敢半夜进我房间,我就敢喊她非礼。” “你们俩啊……”张哥无奈摇头。 与众人闲聊几句,张哥道:“走吧,去看看我的鱼竿怎么样了,上没上鱼。” 出海的一大乐趣,海钓! 此刻,甲板的另一侧,有几个人正戴着渔夫帽,沙滩裤,守在鱼竿前,目不转睛的看着落在海上的鱼鳔。 其中一位还是于平安的老熟人。 第422章 钓鱼 “平安爷。” 达叔主动打招呼,他永远是热情、温和的样子,不管面对任何人,饶是要饭花子,他也会彬彬有礼,此刻,他手中拿着一瓶啤酒,向张哥吐槽。 “快来看看你的杆儿吧,鱼食都吃没了,钓鱼的时候要专心,你东窜一下西窜一下,像个大耗子似的,鱼看到你都跑了。” 达叔和张哥是老熟人了,他‘哎呀’一声儿,急忙把杆儿拉起来,鱼钩上面已经空空如也。 “你咋不帮我看着点啊,上鱼了就拉起来啊。” 达叔吐槽:“你上鱼的时候我也上鱼,我就两只手,又得拉你的,还得拉我自己的,鱼竿没掉进大海里你就谢天谢地吧。” “你要是忙,就把鱼竿给平安爷看着。” 看着其他钓鱼佬的桶内都装了几条鱼,自己的桶里空空如也,张哥有点儿着急,但又忙着工作。 “平安,你守一会儿。” “我忙完就过来换你。” 张哥忙忙碌碌的,不时有人跟他打招呼,他把鱼竿交给于平安就离开了,望着游轮乘风破浪时,溅起的水花,于平安好奇的问:“船都没停,能钓上来鱼吗?” “看来平安爷不懂钓鱼。”达叔笑呵呵的道:“钓鱼这东西讲究的是个运气,尤其是海钓,湖里河里钓鱼还讲究个打窝,但海钓全凭运气,运气好的时候,别说船不停,哪怕高速行驶也能钓上来。” 说话的功夫,达叔的鱼竿动了,他飞快的把鱼竿拉起来,鱼钩上挂着一条比手掌长的巴浪鱼,在阳光的照射下,鱼身泛着彩色的光芒,彰显着鱼的新鲜度。 他将小鱼摘下来,得意的展示了连鱼饵都没有的鱼钩。 “这就叫愿者上钩。” 达叔掏出中华烟,给于平安和其他钓鱼佬每人各散一根,钓鱼佬们的话题总是离不开钓鱼。 于平安不懂钓鱼,也参与不进去。 终于,在旁边两位钓鱼佬离开后,达叔跟于平安提起了场子的事儿。 “平安爷,我有个小事儿,想请您帮个忙。” 于平安双手插兜,迎着海风:“能帮的我一定帮。” “我想请你帮我赌一局。”达叔语气略微沉重:“我有一个宝贝在几年前输了,那是我的传家宝,我想请您帮我赢回来。” “输了也无所谓,你不用有压力。” 于平安从来不上不知道底细的赌局,他平静的道。 “时间,地点,对方的身份背景。” 见于平安没直接拒绝,达叔眼睛铮亮,兴奋的道:“轮渡会经过刺桐港,那里有一位姓冯的听骰党。” “跟他比一轮骰子局。” “我有一块玉坠子,祖传的,三年前输给了他,我跟他约好了,三年赌一次,我赢了,坠子就还给我。” “哎……自从年纪大了,我这手法越来越不行,一年不如一年,更别说突破了。” “我想请平安爷帮我赌一把。” “输了无所谓,赢了给这个数的费用。” 达叔伸出一根手指,示意100万。 给第五梦安排留学,于平安花费了不少钱,这段时间,他一直没出去赌,收入来源也断了。 赔偿黄婷婷的钱,他不能动。 每个月要给刀疤一行人发工资,他手里的钱只剩下100个左右。 对普通人来说,100万足够生活几十年了,但对于老千来说,100万连一根手指都买不到。 后续要花钱的地方也很多,张哥说场子给他分成,但场子投入巨大,成本不知道几年能收回来,分成起码也是一年后的事情。 洪可欣还要拉他投资医院和药厂,最少得拿100万吧?钱少了,都没必要一起玩。 计算一下,还是得多赚点钱。 “赌一局可以。”于平安点头同意,对达叔提醒道:“在赌局的三天前,你把对方的资料,和赌局的方式给我。” 达叔咧嘴笑道:“没问题。” “吃山楂片吗?” 达叔从口袋中掏出一包山楂片,于平安看了一眼摇摇头:“不吃了。” 他拿出一片放入口中,笑着道:“小时候就喜欢吃这个,那个时候穷啊,吃不起,现在随时都能吃到了,反而没有小时候的味儿了。” 这时,甲板的另一侧出现了一对年轻男女,两人手牵着手,戴着墨镜,迎着海风。 有说有笑的样子,完全是甜蜜的小情侣。 达叔看了一眼二人,胖胖的脸上浮现出八卦之色:“平安爷不知道吧?花花要嫁给金二了。” “5天后是花花的生日,金二要向她求婚。” 白牡丹玩这么大?于平安诧异,他本以为白牡丹是为了生意,假装跟金二谈恋爱,一旦签约后就把金二踹了。 居然要结婚了? “白牡丹喜欢金二?”于平安问。 达叔笑了:“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不厌烦就行了,结婚生个孩子,她跟金二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花花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她不嫁给金二也不愁吃穿吧? 于平安看向吹着海风的白牡丹,她望着大海,目光凝重,一旁的金二盯着她,像盯着一只猎物,他探过头想亲吻她,白牡丹歪了一下头,金二这一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金二有些不满:“为什么拒绝我?我们都要结婚了,还是……你不想嫁给我?” “不要在这里。”白牡丹脸蛋儿绯红,娇俏害羞的道:“这里的人太多了。” “那我们回房间!”金二兴奋的拉起她的手。 白牡丹眉头紧皱,十分为难,金二脸色冷下来,语气幽怨:“这里不同意,回房间你也不同意,我看你就是不想嫁给我,我金二不是舔狗,你如果不愿意,我不勉强你。” “你不用嫁给我,当然,我们的合同也不用签了。” 金二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白牡丹,果然,一听不签合同,白牡丹态度又缓和了。 “我没有不愿意。” “我既然同意要嫁给你,当然是愿意的。” “如果你愿意,就跟我回房间。要是不回,就说明你不愿意,那咱们也就没有合作的必要了。” 金二抱着双臂,洋洋得意。 【合同】如一条铁链,拴在了白牡丹的脖子上,只要金二用力一扯,白牡丹哪怕再想抗拒,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 此刻她脸色无比难看,却无法拒绝。 目光看向四周,迷茫间,她和于平安的目光在半空中对视了。 咳! 于平安沉了口气,张口喊道:“大孙女,见了爷爷也不打个招呼?” 第423章 跟夏夏合作 下一秒,白牡丹暴跳而起,一个箭步朝于平安冲过去。 “王八蛋,我打死你。” 于平安向后跳了一步,挑衅道:“哎呦,大孙女这么热情?要来抱爷爷?” 讲话时,他对白牡丹眨眼。 够用了吗? 不够!白牡丹用眼神回复,她对金二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朝金二那边靠过去,然后口中大喊。 “王八蛋!!!” “吃我一拳。” 于平安扭头就跑,金二一脸懵逼的站在原地,还没等回过神儿于平安一个肘击撞在他的身上,撞的金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白色的西装都弄脏了。 “草你……” 话还未等骂出口,白牡丹大喊一声儿:“敢打我男朋友,我弄死你!”她嗷的一声儿冲上来,一脚踩在了金二的手上。 啊啊啊啊啊…… 金二抱着手,疼的在原地滚了一圈儿。 不远处,白牡丹抓着于平安的一条手臂,不停捶打着,而于平安则拼命地向后躲,两人撕扯间,白牡丹用力一推。 于平安啊的一声儿大叫,一屁股坐在金二的身上。 金二刚缓过来一点儿,被于平安一屁股坐的两眼一直,声音卡在喉咙中,连呼吸都暂停了,达叔等人纷纷过来帮忙。 “哎呦金二公子,你没事儿吧?” “快来搭把手,送金二公子去医务室。” 白牡丹拉着金二的手,梨花带雨的道:“你没事儿吧?都怪我。” “我送你去医务室。” 金二咬着牙,恶狠狠的看着于平安:“这事没完!!!”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金二抬走了,于平安则回去继续钓鱼,几分钟后,达叔回来了,他笑呵呵的道:“看不出平安爷跟花花的关系这么好。不惜得罪金二公子。” “反正早就得罪了。”于平安耸耸肩膀,表示再得罪一次也无所谓了,更何况还能送白牡丹一个人情。 “平安爷要小心点,金二公子可不是大度的人。”达叔提醒道。 于平安心领神会:“我知道。” 这时,两个服务生端了两箱啤酒上来,一个钓鱼佬叫了两箱啤酒,边喝边钓鱼。 其中一个服务员不是别人,正是夏夏。 两人对视的瞬间,夏夏坦然的翻了个白眼儿,一副:反正船开了,我也下不去了。 “达叔我有点事情,先去忙一下。” 于平安一把揪着夏夏的衣服领子,把人给拖到甲板的角落无人处。 张口便道。 “你想死吗?” “不上船我才会死!”夏夏红着眼睛道:“刚才下船的时候,我没打算回来,但我刚到市区,就看到警察在找我。” “奉天回不去,滨海也没我的容身之地。” “我除了上船无处可去。” “听说这个船会在刺桐港停留,我到了刺桐再下船。” “你放心吧,我保证不会偷东西。” “我对天发誓!如果我在船上偷东西,天打雷劈。” 于平安二话不说,在她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块手表,刚刚夏夏给钓鱼佬送酒的时候,把钓鱼佬的手表给顺走了。 于平安不是老荣,但他的照子功非常厉害,看的真真切切。 前一秒还在偷,下一秒就发誓绝不偷东西。 骗鬼呢? “这个……我就是顺手。”夏夏脸一红。 于平安冷笑:“好一个顺手,你怎么不顺手把整个游轮都偷了?” 夏夏小嘴儿一瘪,挤出两滴眼泪,:“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无路可走。但凡有别的办法,也不会上船来偷。” “求求你了,大不了……从现在开始不偷了还不行吗?” 不偷是假,下不去船倒是真的。 船上老千有几十位,老千的照子功是必备技能,老荣躲不过老千的眼睛。 在老千的场子偷东西,一旦被抓,只有砍手一个后果。 “不用求我。” 于平安冷冷的道:“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我提醒过你一次,已经仁至义尽了。” “接下来,你随便偷,后果自负。” 说罢,于平安转头就走。 “等等。” 夏夏抓着他的手臂,哀求道:“你别生气嘛,我也是没办法,我可以不偷,但当服务员的钱太少了,我只是想多赚点钱。” “你帮我找个活,能让我一天赚1000块钱就行。” “帮帮忙吧,行行好。” “看在咱们之间的情谊上。” “咱们之间有什么情谊?”于平安挑眉:“你偷我钱包,黑了我5000块钱的情谊?” “瞧你这话说得……”夏夏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你去吃烤肉时,我一盘给你上了500克的肉呢。” “哎呦,求求你了。” “帮个忙吧。我知道你是大人物,那天跟你一起吃饭的两个姐姐也在船上了,我听说其中一个姐姐是轮船的老板呢。” “你们都是有钱人,只要能让我赚到钱,我就不偷了。” 经夏夏的提醒,于平安还真有一个活儿可以交给她。 “你跟我来。” 于平安带她回到房间,反锁了门和窗,拉上了窗帘,正当他脱外套准备开口时,发现夏夏站在门口,双手抓着门锁,全身肌肉紧绷,一副随时要逃跑的模样。 “你干什么?”于平安不理解她的行为。 夏夏小脸儿通红,气鼓鼓的道:“你要干什么?” “我说我想赚钱,但不是以这种方式赚钱!!!” 哪种方式?于平安懵了几秒后,恍然大悟。 解释道:“你误会了。”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群臭男人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你死了这条心吧,虽然你有点小帅,但我绝不是那种人!” 夏夏抓着门锁,警惕的瞪着于平安。 只要他敢上前一步,夏夏会在半秒钟内打开门锁,离开房间。 于平安翻了个白眼儿:“我又帅又有钱,根本不缺女人,要你这个洗衣板干什么?” 洗衣板??? 夏夏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气的一跺脚:“你太过分了!!!” “行了,说正经事儿。” 于平安懒得跟她扯皮,神色认真且凝重的道:“我现在交给你一个活儿,帮我找出船上可疑的人。” “一天的费用一千块。” 第424章 崩溃的白牡丹 “可疑的人是什么意思?你这个范围太大了吧?”夏夏眨着大眼睛。 于平安道:“缩小一点。” “江湖人。” “比如老荣,像你一样上船偷东西的小偷。除此以外,混迹在客人中间的江湖人。不管哪一门的,只要你认为像江湖人的,全部找出来。” “随时向我报告。” 夏夏眼珠一转,瞬间明白了于平安的意思:“哇哦,你想让我做你的内应?” “差不多这个意思。”于平安沉声道:“你做服务员,更容易观察客人,尽量摸清楚每一个客人的背景,你认为像江湖人的,有问题的,随时通知我。” “啧啧啧!”夏夏撇撇嘴,一脸【我懂你】的表情:“这个活儿可不简单,船上几千人,我得一直盯着。而且被那些江湖人发现的话,我可是随时要丢小命的。” “一天一千太少了。” “你说多少?”于平安道。 “起码一天一万!”夏夏狮子大开口。 于平安指着门,冷酷的道:“立刻滚出去!” “哎呀,别这么无情嘛。”夏夏撒娇两句,沉吟道:“一天三千,如果遇到危险你得罩着我。” “一天两千。出事儿我罩着。不许告诉任何人我们的交易,更不能偷!”于平安讨价还价。 夏夏犹豫了一会儿,一口答应下来:“行吧两千就两千,看在咱们之前的情谊上,我会做好你的内应的。” 咱们之间没有交情!不要随便套近乎。 于平安道:“每天晚上凌晨1点,来我房间汇报。白天有情况的话,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海上手机都没信号,要怎么联系你啊?”夏夏问。 于平安拿出一个工作证件,对她道:“我是场子的管理人员,你可以随时去场子找我。” 夏夏看着工作证两眼放光:“你居然是老千!!!” “那我要怎么称呼你?” “叫我平安爷。”于平安道。 “平安夜?”夏夏欢快的道:“我还过圣诞节呢。” “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了。我得回去上班了。”夏夏小手一摊:“工钱请付一下。” 于平安数了两千给她:“一天一付。” “切,小气。”夏夏撅了噘嘴,开门走人。 只见,门口站着三个男人,一个体型偏瘦,剃了个茶壶盖的头,眼珠子滴溜转,贼头贼脑的。 另一个大傻个,又壮又憨。 还有一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不太正常。 三人和夏夏面面相觑。 二驴开口问:“小丫头,你嘎哈的?为啥跑小平安的房间来了?” 小平安? 夏夏意识到这三个人是于平安的兄弟,她会心一笑,小脸儿通红,对三个人晃了晃手中的两千块钱。 语气暧昧的道:“你说我来嘎哈的?” “卧槽!!!”二驴两眼瞪得像铜铃:“小平安居然开荤了!!!” 刀疤和三泡一脸懵逼。 夏夏脸颊红扑扑的,腼腆一笑:“帮我转达平安爷,就说我明晚再来,叫他不要太想我哦。” 说完,夏夏发出一声儿【哦咯咯咯】的浪荡笑声离开了。 三人面面相觑,下一秒,二驴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 于平安刚从洗手间出来,夏夏离开时,他就去了洗手间,并未听到门口的对话。 见三人用异样的眼神儿盯着他,于平安有点儿懵。 “我脸上长花了?” “嘿嘿,你脸上没长花,但你刚才看花了吧?”二驴挑动着眉毛,一脸【兄弟我懂你】的表情。 看什么花? 于平安没明白他的意思,想起小九下船还没通知三个人。 “我叫小九回吉省了。从现在开始,咱们四个在船上。” 刀疤皱眉:“为啥叫他回去了?吉省出事儿了吗?他一个人能行吗?” “我让他回去陪萱萱。”于平安没说萱萱遇刺。 一听有赵萱萱在,刀疤松了口气。 三泡则没什么表情,对他来说,谁在都无所谓,反正他要一直跟着于平安。至于二驴…… 当他听到小九下船时,脸上浮现出【我赢了】的表情。 并对于平安挤眉弄眼。 表示:“谢了兄弟!” 谢我什么?他不会认为让小九下船是为了他吧?于平安心中一阵无语,他看了眼时间。 下午1点钟。 场子开始营业了。 他换上新买的西装,调整好状态,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深吸一口气。 对三个人道:“我去上班了。” “你们歇着吧,饿了就自己去吃东西,别乱走,有事儿随时去场子找我。” 刀疤起身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三泡也起身。 二驴懒洋洋的躺在沙发椅上,翘着二郎腿,戴着墨镜,手中端着一杯红酒,一副悠闲潇洒的姿态。 “你们去忙吧,努力赚钱。二驴哥永远爱你们。” 难怪小九讨厌他……真的欠揍。 于平安摇摇头,带着刀疤和三泡去了场子。 …… 医务室内。 医生给金二做了全面的检查后,对旁边的人说:“没什么大碍,骨头和内脏都没问题,皮肤会有淤青,可以涂点红花油。” 医生开了一瓶药油,脸蛋粉白的小护士准备给金二涂抹,手刚伸过去,就被金二阻拦,他指着白牡丹道:“花花,你给我涂。” ……白牡丹眉头紧锁,内心抗拒:“场子要开始营业了,今天是第一天营业,我作为老板必须到场。” “你好好休息,等忙完就过来看你。” 白牡丹转头欲走,金二拉住了她的手,用撒娇的口气道:“别走,留下来陪我。” “你都是老板了,去晚了也没人说你,何况还有田总和猴哥他们在,场子不会有事儿,就算有问题他们也能处理。” “还是……你不想陪我?” 金二眉梢一挑,白牡丹脸色一阵青一阵红,想发火,又只能忍着,脸上硬挤出一丝笑容。 “怎么会呢?我是想陪你的,但这一次的场子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我给你涂完药再赶过去吧。” 白牡丹从护士手中接过药油,挤了一点在指尖儿,轻轻地在金二的伤痛处涂抹,他被于平安一屁股坐在了腹部上,腹部淤青了一大片。 “往下点。”金二指着小腹的位置:“这里也疼。” 白牡丹手指往下一点。 金二道:“再往下。” “再往下。” “往下。” …… 啪! 药油摔在地上,白牡丹惊吓的跳起来:“哎呀,瓶子碎了。” “让医生再开一瓶吧,我先去场子了。” 不等金二开口,白牡丹急匆匆的离开,走出医务室的瞬间,她长舒一口气,同时内心深处涌出一股怒火。 她想大叫,想打人,想冲进去杀了金二,想原地爆炸!!! 怒火中烧时。 西装革履的于平安经过医务室,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第425章 于平安暗恋白牡丹? 10点开船,场子在13点正式营业。 此刻,才开场15分钟,场子内已经有一百多人在玩了,其中一个百家乐的台子前,围了十几个人,他们大呼小叫的,于平安进门时,听到一声儿国粹。 草!!!! 一群人骂骂咧咧的一哄而散,留下一个脸色苍白的中年人坐在台前,两眼直勾勾,仿若经历了一场梦,还未彻底清醒过来。 看这种情况,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前期赢了钱,并且,赢的不是小数目,然后一把回到解放前。 或许还输了不少钱。 这便是赌徒! 如果能做到见好就收,赢点儿就跑,此刻他也不至于面色苍白,浑身颤抖。 每一位赌徒,都有一种想法。 这是最后一把!!! 往往就是【最后一把】,就让自己陷入无尽的深渊。 所以,永远铭记一句:不赌为赢! 刀疤和三泡以客人的身份混在场子内,以便随时观察和支援,西装革履的于平安,进门后遇到了张哥和田总一行人。 “张哥,田总,猴哥。” “亲爱的姐。” 于平安与众位老板一一打招呼。 庄姐正在喝水,噗嗤一声儿喷了出来,手扶着于平安的肩膀,笑声豪迈:“我真是太喜欢平安爷了。平安爷有对象了吗?” “有喜欢的人了。”于平安回答。 众人一脸八卦之色:“谁啊?在船上吗?” “在呢。”于平安脸颊微红。 庄姐两眼放光,神情激动:“叫啥名啊?姐帮你拉姑拉姑(方言:联系联系)。” 于平安笑容腼腆的说: “她不仅漂亮又高贵,还很聪明,虽然是一位女孩子,但她是个有梦想,对事业有追求的人。我们的身份差距有点儿大,但我会努力,让自己快速成长起来,在将来能够辅佐她。” 众人陷入了沉思。 “谁啊?比平安爷的地位还高,让平安爷心甘情愿辅佐?” “船上有这么厉害的女人吗?” 庄姐看向张哥,希望张哥给她一个答案,但张哥也陷入了沉思。 陈冰? 陈冰受雇于白牡丹,于平安受雇于张哥,两人的位置属于平起平坐,并没有谁比谁高。 总感觉不是陈冰。 “你就别打哑谜了,直说是谁吧?”张哥也很好奇。 于平安叹了口气,一脸患得患失:“在没有获得她的芳心前,我还是保持一点神秘感,这样即使表白失败,也不会尴尬。” 于平安越是不说,众人就越是好奇。 大家开始议论纷纷。 “平安爷暗恋的人到底是谁?” 随着场子第一天营业,每个进门的客户送一千筹码,不管玩不玩,都送一千,哪怕进门不赌,就在赌场里坐一会儿,依旧可以拿着一千块离开,这相当于白得的钱。 这一波操作,几乎把船上所有的人都吸引来了。 不到两个小时的功夫,场子内挤满了人。 众位老板们忙忙碌碌,于平安穿梭在人群当中,检查每一个可疑出千的人,有几个疑是老千的人都被他标记了。 通知了其他暗灯,重点关注这几个人。 一转眼就到下午5点钟。 于平安来到茶水区补充一下能量,众位老板们也在,除了张哥等人以外,白牡丹和白棣棠也在场,众人以白家两兄妹为中心,呈扇形依次而坐。 于平安与众人点头示意后,将目光落在了白牡丹身上。 “白小姐,有时间吗?” “有事儿吗?”在外人面前,白牡丹始终是冷酷女总裁的形象。 于平安以员工对老板的态度道:“有件事儿需要跟您汇报一下。” “说吧。”白牡丹道。 于平安看了一眼众人,脸色为难,白牡丹心领神会,起身道:“你跟我来吧。” 在众目睽睽下,二人离席。 换到角落中的位置,白牡丹入座后,于平安并未坐在她对面,而是拉着椅子坐在她身边,肩靠着肩,于平安探头在白牡丹的耳边小声道。 “船上有老荣。” 白牡丹脸色一冷:“你确定?” “百分百确定。”于平安神色认真。 “连白家的场子都敢闯,不想活了!”自己的地盘中混进了蟑螂,作为老板的白牡丹非常生气:“把所有老荣都揪出来。” “把人盯好了,确定人数后立刻通知我,不要声张。” 于平安点头回答:“明白。” 白牡丹对他的态度非常欣慰:“你做得很好。这条消息价值30万,结束后,我会把钱打到你账户里。” “不必了。”于平安道:“我身为场子的工作人员,揪出场子内的臭虫是我的责任。” “如果白小姐真想感谢的话,就陪我喝一杯吧。” 第一天开业,场子内为客人准备了免费的香槟,于平安拿起两杯香槟递给白牡丹一杯。 细长的香槟杯发出清脆悦耳的撞击声。 两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于平安放下酒杯,对白牡丹伸出手:“白小姐,过去的让它过去,从今以后,我们不再是敌人,而是合作伙伴,也是朋友。” “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白牡丹也伸出手,露出笑容。 看到两人握手的瞬间,庄姐灵光一闪,惊呼一声儿:“平安爷暗恋的人不会是花花吧?” “我靠!不是吧?”田总眼珠子瞪的滚圆。 猴哥皱眉:“不能吧……”他看向张哥。 张哥一脸茫然:“……平安和花花每次见面都互相掐架,你追我赶的,平安和花花的几个好姐妹都是朋友,但他们俩个像是冤家。” “开始是冤家,后面就成情侣了。”庄姐一脸发现了大秘密的激动神色:“电视剧里都这么演的。在这条船上,还有谁比平安爷的地位高?能让平安爷甘愿辅佐的女人?也就只有花花了!” “平安爷暗恋的人就是花花!” 庄姐的手拍在桌子上,如官老爷的惊堂木,直接下了定论。 一时间,众人神色复杂。 张哥的震惊,猴哥得诧异,庄姐的八卦,田总的愤怒,而白棣棠则眉头紧皱,满脸不爽,鼻子轻哼一声儿。 “花花越来越胡闹了!” 第426章 金二慌了 医务室内。 小护士给金二揉着淤青处,金二翘着二郎腿,叼着香烟,心情十分的好,刚才白牡丹把药瓶摔碎,落荒而逃的样子在他的脑海中回味。 其实金二都懂。 她是故意摔了瓶子。 因为她害羞。 在几年以前,父亲就给他下了死命令,5年之内,他必须娶一个媳妇回去,而媳妇的人选只能是边萌或白牡丹的其中一个! 从那一天起,金二就像一条舔狗,围绕在两人的身边,他主动跟她们打招呼,主动向他们发出约会邀请,然后一次又一次的被拒绝。 被拒时,还不能翻脸,更不能生气。 在下一次见面时,同样的套路再来一遍。 一次次的主动,换来一次次的拒绝,让他金少爷的脸面和骨子里的骄傲,被彻底击碎。 他是少爷,不是仆人,更不是狗!!! 他累了,也烦了! 凭他金家二少爷的身份背景,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模特,小明星,甚至是一线大火的明星,清纯玉女,火热辣妹,甜心小可爱……只要他勾勾手指,她们都会无比激动的脱下衣服。 但在白牡丹和边萌面前,他要一直跪着。 跪久了,膝盖会疼。 他不是傻子,知道白牡丹并不是真心喜欢他,而是为了生意,如今两人的身份互换过来,白牡丹变成了舔狗,他是被舔的一方,这种感觉非常的爽。 合作签约是早晚的事情。 金二想趁着这段时间,狠狠的拿捏白牡丹,弥补自己之前为她受过的伤害 。 此时金二的心情十分好,他看了一眼20岁出头的小护士,长相虽不算漂亮,但胜在年轻可爱,眼神单纯,看得他春心荡漾。 就开腔调侃。 “你处过对象吗?还是c女吗?” 小护士懵了,她才刚实习一个月,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尴尬的脸颊绯红,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 “我,我我没谈过恋爱。” “那就是c女了?”金二挑了挑眉,语气轻佻:“你陪我一次就给你一万,怎样?” “不,不行。”小护士吓的浑身颤抖。 “五万。” “不,不要。” “十万。” 小护士愣住了,她看着金二,不懂他什么意思,金二见她没拒绝,嗤笑一声儿:“啧!女人都一个鸟样,嘴上不同意,只要钱到位,就什么都愿意干了。” “白家大小姐跟你唯一的区别,就是你们的价码不一样。” “你们都是一路货色。” “下贱的骚货!” 金二抓起小护士的手,把人放倒压在身下,小护士吓的尖叫一声儿,把旁边的医生引过来了,一进门就看到两个人的姿势,医生直接吓蒙了。 金二指着医生的鼻子臭骂道:“给老子滚!” “敢坏老子的好事儿,老子把你剁碎了丢进海里喂鱼。” 医生是个30岁出头的男子,他脸色通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开口阻止,但最终……他低下了头,默默的关上门。 还贴心的帮忙反锁了。 “哈哈哈哈!” 金二放声大笑,扬起手给了小护士一巴掌:“cnm,谁让你哭的?老子最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给老子笑!” “快他妈的笑!” “10万块!够你十年工资了,陪老子一次,拿十年工资,你不应该笑吗?笑啊。” 啪啪,一连几巴掌,打的小护士满嘴是血,她拼命的挣扎着,指甲抓破了金二的脖子。 草! 金二怒骂一声儿,抽出腰带准备将小护士捆绑起来。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 “少爷?你没事儿吧?” 这是金二小弟的声音,金二大喘着气回应一声:“没事儿!你守着门。” 小弟迟疑了一下,幽幽道。 “我有事儿要向您汇报。” 小弟在门口,小护士拼命挣扎以及脖子上伤口的疼痛……种种的一切让他失去了兴致,便起身把门打开,红着脸,气恼的对小弟吼道:“你最好说的是重要的事儿!” 在开门的瞬间,小护士连滚带爬的跑了。 小弟看着她的背影儿,脸色难看至极的道:“有,有很重要的事情。” “说!”金二呵斥。 小弟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声儿道:“刚才于平安在场子里说他有一个暗恋的女人。这个人就在船上。” “这算什么重要的事儿?老子还要关心他暗恋谁?”金二怒吼。 小弟皱眉道:“但他暗恋的人好像是白牡丹。” “刚才在场子内,他不知道跟白牡丹说了什么,两人有说有笑的,还一起喝了香槟,喝完后,还握了手,握手后还没及时松开,于平安一直摸着她的手。” “现在都在传于平安暗恋白牡丹。” 金二头脑发懵:“他怎么可能暗恋花花?他们两个人不是冤家吗?一见面就打架?” 一想到于平安,金二就一肚子的火气,恨不得把于平安剁碎了喂狗。 小弟道:“一开始是冤家,时间久了,就打出感情了。” “电视剧里不都是这么演的吗?” 金二皱眉:“于平安不是跟张哥的吗?他又喜欢女人了?” “他跟张哥只是我们的猜测,不一定是真的。”小弟有点儿着急。 草!金二突然有了危机感,但转念一想,他还卡着白牡丹的合同,这可是价值一个亿的合作,白牡丹是事业型的女人,她绝不会为了儿女私情,而放弃生意。 于平安有个屁? 别说一个亿,他连一千万都拿不出来。 金二十分自信:“花花是看不上于平安的,不管于平安如何追求花花,她最终都会是我的人!” “于平安没钱,但张哥有钱啊。”小弟提醒:“张哥把于平安当成亲弟弟,如果于平安去求张哥,让他拿钱投资,张哥就算没这么多钱,但凑一凑还是能拿出来的。” “哼!老张要是敢抢这个生意,本少爷就让他倾家荡产!!!”金二对自己家的实力非常有自信。 小弟道:“可是老爷给您下了死命令,一定要签下合同,拿下白牡丹。” “如果她跟于平安好了,老爷,老爷会生气吧?” 对哦! 金二慌了,方寸大乱,内心感到危机重重。 他懊恼的破口大骂:“于平安,我草他妈的!” “等不及到公海了,今晚就把他除掉!!” 第427章 白家女婿 晚风徐徐,游轮劈波斩浪,将海水一分为二,随着浪花的泛起,时而有飞鱼跃出水面。 呼…… 于平安迎着海风,吐了个烟圈儿。 忙活了整整一个下午,直到晚上10点钟才得空休息,他一个人站在甲板上,将脑子里的叫骂声、欢呼声、摇骰子声和摔牌的声音,全部倾倒在大海里,让身心和灵魂都放空。 “于平安?” 一道陌生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两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青年站在后方,两人身穿同款夹克,但颜色是一黑一白,站在漆黑的甲板上,仿若一对要去索命的黑白无常。 而于平安,就是他们今晚的目标。 “谁派你们来的?”于平安不慌不忙的歪着头:“让我猜猜。” “金二?” 两人沉默。 “看来就是金二了。”于平安叹了口气:“他真是沉不住气,还没等到公海就忍不住动手了。” “他让你们做什么?” “打断我的腿?” 两人对视一眼,嘴角儿抿起残忍的微笑。 打断腿太便宜他了。 金二的命令是:把他丢到海里喂鱼! 此刻,甲板一片漆黑,四下无人,游轮行驶在大海中央,一眼望过去只有茫茫的大海,无边无际。 在这样的情况下,一旦掉下海里,没人营救的话,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步步上前。 白衣服的开口道:“不好意思了平安爷,我们与你无冤无仇,等到了下面,记住你的仇人是金二!” “等你变成了鬼,去找金二报仇,别来找我们。” 他拿出一条绳子,黑衣服的则掏出一个20公斤的铅块,还准备了一条毛巾。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将铅块绑在于平安的身上,毛巾塞在口里,将他推入大海,由大海将他吞噬。 夜空下,于平安双眸清亮的说:“我给你们选择另一条路的机会,背叛金二,跟我合作。” 二人对视了一眼,随即哈哈大笑。 白衣服的人语气讥讽:“叫你一声儿平安爷你还喘上了。金二是金家的二少爷,是金老爷最喜欢的儿子。我们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你一个老千,再有钱还能比金二少爷有钱?” “你不过就是一个打工的,金二少爷可是老板。” “我们不跟老板混,跟你一个打工的?” “啧!更何况以金二少爷的脾气,如果发现我们背叛他,我们就只有死路一条。” 两人鄙夷的看着于平安,认为他是为了活命,才出此下策收买二人,这一招简直太可笑了。 堂堂一位老千,做局的高手,在死到临头的时候,也会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话。 可笑! “给过你们机会了,既然你们不愿意把握,那就没办法了。” 于平安轻轻叹了口气后,轻描淡写的道了一句:“动手吧。” 什么? 二人一愣。 只见,于平安左右两侧的木桶突然动了,两个大汉从桶中钻出,一个带着指虎,一个提着斧子。 与此同时,背后还有三个人从黑影中钻出来,五个人将二人团团围住了。 局势逆转。 白衣服的青年全身血液倒流,头皮发麻,双膝颤抖,一秒钟后,他扑通一声儿,下跪求饶。 “平安爷饶命。” “我们跟您合作,从今以后我们跟随您,做您的狗,求您饶我们一命!” 于平安望着漆黑的大海,声音平静干脆。 “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懒的回头,轻轻挥手,早已经跃跃欲试的刀疤和三泡一个箭步冲上去,伴随着两个落水的声音,甲板上恢复了平静。 三人守在后方,刀疤和三泡如两个门神般一左一右的陪伴于平安。 “那是灯塔吗?” 于平安指着远方的一处光源。 刀疤开口:“是吧,我不知道。” “这是我第一次见大海,也是第一次坐船,分不清东西南北,也不认识灯塔。” 于平安笑着对他拱手:“俺也一样!” 刀疤笑了笑后,对于平安问道。 “平安爷喜欢白牡丹?” “谁告诉你的?”于平安问。 刀疤如实回答:“场子里的工作人员都在讨论。” “说你暗恋她。” “你认为呢?”于平安侧头看向刀疤。 刀疤皱了下眉头,目光凝视着大海,语气干脆而坚定:“我没意见,对我来说,平安爷喜欢谁都可以。” “平安爷是个聪明又有远见的人,您喜欢的人,一定是您在乎的人。我是平安爷的追随者,无论平安爷跟谁在一起,我都相信你的选择!” 这就是刀疤。 不问原因,也不问危险,只要于平安开口,他的回答永远只有一个字:好! “谢谢你刀疤哥。” 于平安对刀疤的忠诚打心眼里感激:“白牡丹漂亮、聪明、有能力,跟她在一起,能帮我在江湖道路上走得更远。” “我不缺能力,但缺背景。” “只要我跟白牡丹结婚,以后白家就是我的靠山了。” “白家女婿,关键时刻能保我一条命。” 刀疤没点头,也没摇头,但语气依旧坚定:“只要平安爷决定好了,白牡丹以后就是我们的大嫂。” “谢了兄弟!”于平安露出欣慰的笑容,他真怕刀疤一行人不喜欢白牡丹,虽然他们无法阻止他,但大家毕竟是一个团队,他不希望大家有隔阂。 只是…… 三泡会不会生气? 毕竟,在他眼中,玲姐是于平安的女人,现在于平安又喜欢上了白牡丹,这…… 真是尴尬……于平安难为情的看着三泡。 “三泡啊,那个,我……” 还未等于平安解释完,三泡突然大声来一句:“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于平安一脸懵。 三泡大声道:“白牡丹是大嫂。” “咳,对……但玲姐她……” “玲姐也是大嫂。” 于平安:???? “她们都是大嫂。”三泡大声道。 也行吧……只要三泡不跟他闹别扭就行。抢了兄弟的女人,这行为让于平安十分难为情。 重点是,他还没抢。 于平安叹了口气,将手放在三泡宽厚的肩膀上,郑重的道:“兄弟!!!” 兄弟这个称呼,让三泡很开心,他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目光纯净。 笑容是会传染的,这笑容干净的让于平安也会心一笑,心情都不知不觉好起来。 “走吧,回去上班。” “你们说白牡丹会喜欢我吗?” 于平安一边跟两人议论,一边朝场子的方向走,另外三个保镖面面相觑,均是一脸八卦的神色。 回到场子后,三人立刻跟其他人八卦起来。 “于平安暗恋的人就是白牡丹!” “他的两个兄弟都喊白牡丹大嫂了!” “他说要娶白牡丹,成为白家女婿!” 第428章 金二:怎么办? 包房内。 金二穿着睡袍,舒服的躺在椅子上,下面是一位比基尼美女在给他捏脚,左侧是一个美女喂他吃葡萄,右侧是一个美女端着红酒杯站着。 头上还有一个美女,用双手轻柔的给他按摩头部。 有海风、美酒和美女作伴,金二全身得到放松,说不出的惬意,不过,更让他期待的是,一会儿与白牡丹的约会。 在金二的威胁下,白牡丹终于同意,与他一起吃宵夜,并共度今宵。 凌晨12点。 想象着一会在甲板上,有星空作伴,有徐徐海风,品尝着红酒和牛排,伴随着轻柔的音乐和热情的舞者,在一切的催促下。 白牡丹将成为他的女人。 若她不同意,金二就拿合同威胁。 不同意,就不合作。 想合作,想赚钱,想在白家立住脚,想让白棣棠高看她一眼,她唯一的选择就是成为金二的女人。 啧!利益是要用尊严换取的。 一想到要将高高在上的白牡丹压在身下,金二全身的细胞都在兴奋的尖叫。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金二的思路。 他不耐烦的喊了一嗓子。 “进来。” 小弟慌忙推门进入,金二皱眉道:“有话快说有屁就放。” 小弟动了下嘴皮子,又看了一眼四位美女,金二对四个人挥挥手:“你们先出去。” 四人离开后,小弟才慌张开口。 “少爷,他们失手了。” “于平安身边一直有保镖跟着,刚才在甲板上,他们以为只有于平安自己,结果动手的时候,于平安那些埋伏在旁边的小弟都出来了。” “他们……他们被于平安丢进大海里。” 小弟语气惊恐,脸色苍白,丢进大海等于【死】! “废物!” 金二气的大骂:“狗屁黑白双煞!连一个小老千都对付不了!让他们死去吧。” “死之前他们有交代什么吗?提起我的名字没?” 小弟低着头幽幽道:“就算不提您的名字,于平安也猜到是您。” “而且……而且……” 小弟欲言又止,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模样,金二抓起烟灰缸朝小弟的头砸过去,大骂道。 “cnm,老子跟你说过多少次,有话快说有屁就放!少他妈的吊老子胃口。” 小弟捂着头,红着眼睛道:“于平安亲口承认喜欢白牡丹,还说他想做白家的女婿。说他没有背景,一旦成为白家女婿后,以后在江湖上就可以横着走了,这都是他的原话。” 草!!! 白牡丹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会放弃自己选择于平安。 金二生气的说道:“他就是一个老千,论背景,论实力,他拿什么跟我竞争?” 虽然嘴上说着白牡丹不可能选于平安,但金二的心还是七上八下的,他急忙起身换衣服。 “走,去场子。” “去找花花。” 10分钟后,金二来到场子。 此刻,白牡丹正在跟猴哥和庄姐讨论生意上的事情,金二走过去喊了一声。 “花花。” 三人中止聊天,庄姐和猴哥识趣的端着酒杯离开座位,将白牡丹让给金二。 两个人的态度让金二非常得意,满足了他高人一等的自负心理。 他坐在白牡丹身边,伸出手搂着她的肩膀。 “我太想你了,已经等不到12点的宵夜,迫不及待的来看你。” 白牡丹一脸疲惫,但语气温柔:“今晚恐怕不能跟你一起吃宵夜了,场子非常忙,今天是第一天开业,场子内有几个设备坏了,临时开了几个房间,现在场子人手也不够。大家都在场子忙着。12点正是最忙的时候,我走不开。” “明天中午再一起吃饭吧。” 金二眉头一皱,面露不爽:“可是你都答应我了,现在又要放我鸽子吗?” 白牡丹叹气,无奈的说:“我也想陪你吃饭,但生意要紧。” “生意比我还重要?”金二挑眉。 白牡丹语气冷淡下来:“你能别这么幼稚吗?只是一顿饭而已,今晚吃和明天吃有什么区别?大不了明天陪你吃两顿。” 金二一听这话瞬间炸了:“我幼稚?原来在你眼中,我是这种形象的。看来你是真的不喜欢我。” “既然这么不情愿,咱们的婚事就算了吧。合同也不用签了。” 金二斜眼儿瞟着白牡丹,【合同】是白牡丹的软肋,只要金二提起【合同】就可以随意拿捏白牡丹,哪怕她再不情愿,也会忍让。 他期待着白牡丹再次向他服软。 但这一次,白牡丹的脸上并没有出现金二期待的表情。 “金二!” 白牡丹语气中透着浓浓的失望和愤怒。 “我们之间的婚姻,不仅仅是合同,还是两个家族的联姻!没错,我非常想签下这份合同,但我白牡丹并不是你可以随意玩弄、拿捏、欺负的小女生!” “如果你认为用合同就能把我捆绑住,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即便不签这份合同,我也是场子的老板,一辈子不愁吃穿,我没必要为了一份合同一直低三下四,做你的舔狗。” “你这样一次又一次拿合同作为威胁,不仅没让我感受到一丁点的爱意,反而惹人厌烦。” “既然如此,这场婚姻就此作罢吧。” “等到了刺桐港,你带着你的合同一起下船吧。” 白牡丹说完这番话,就起身离开了,留下一脸懵逼的金二,他张着嘴,脸上写满了震惊。 剧本不是这么写的啊? 她怎么翻脸了? 这…… 金二傻愣着时,于平安正巧进入茶水间,碰到了正准备出门的白牡丹,他看向白牡丹的目光充满关心。 “你怎么了花花?” “心情不好吗?” “我陪你出去走走。” 这一幕把金二气疯了,简直想原地爆炸!这个王八蛋居然来抢白牡丹了!!! 边萌跑了,现在白牡丹也跑了……如果被爸爸知道这个情况,金二将会失宠,失去金家继承人的位置。 他的头皮发麻,慌乱至极,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迫切的希望能找到一条新的出路!!!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慌乱间,一道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每一个女人都渴望爱情,哪怕是大家族出身,又有野心的女人,也憧憬甜蜜的恋爱。聪明的男人要会【哄】女人,而不是【威胁】。” 达叔的出现如佛祖显灵,让金二在漆黑的胡同中找到了方向。 第429章 现在签约! 金二急头白脸的为自己正名:“从背景到能力,我哪一点不比那个小老千强?” “花花竟然为了一个小老千跟我翻脸。她是不是疯了?” 达叔笑容温和,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对他劝说道:“二少爷啊,你这个想法就不对了。” “哪里不对?”金二皱眉。 达叔问:“你提到的背景,意思是你的背景比花花的强?” 金老板是辽省最大的开发商,在辽省是老大哥,但也仅限在辽省,而白家是江湖四大家族之一,开设的场子遍布全国各地。 也许在辽省的资源不如金家,但在全国的综合实力,金家不如白家。 金二面红耳赤:“可我是金家未来继承人。花花在白家只是个边缘人。” “我明白二少爷的意思,花花在白家不受宠,即便没有白棣棠,白家继承人的位置也轮不到她。” “所以,花花要为自己铺路,与金家联姻是最快捷最合适的。” “但……”达叔话锋一转:“二少爷你别忘了。即便没有金家,花花也有顶级资源。她根本不缺钱。” 言下之意,与金家结婚只是锦上添花,不结对白牡丹来说损失也不大。 金二愣神半秒钟后慌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知道花花是想签下这份合同的!” 达叔笑:“二少爷都知道花花想要什么,那就去做啊。” 金二陷入了沉思,合同他是准备签的,但他担心的是,签了合同后白牡丹会翻脸不嫁给他了。 所以,金二十分纠结。 “虽然是家族联姻,但该拿出诚意的时候,还是要拿出诚意来。” “加油吧二少爷。”达叔笑呵呵的劝了两句就离开了。 金二心乱如麻,他来到甲板上,本想吹吹风,却看到于平安和白牡丹在一旁有说有笑。 草! 金二心生怒意,一个箭步冲上去,正准备动手。 两个壮汉将他拦住。 带着指虎的刀疤,冷脸对他道:“请不要靠近平安爷。” “草!滚开。” 一个小弟敢拦他?金二愤怒的伸手想推开刀疤,但刀疤不仅没把路让开,还一把将他推的踉跄后退两步。 金二眼珠一瞪,勃然大怒。 “卧槽,你敢跟我动手?你知道我是谁吗?” “不知道,你是谁?”刀疤问。 金二嘶吼:“我是金家二少爷!!!” 还不给老子滚开! “不认识。”刀疤面无表情。 金二被噎的老脸一红,指着刀疤的鼻子威胁:“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我是金家二少爷!辽省是我们金家的地盘!连花花在辽省开场子都得经过我们金家的同意!” 刀疤依旧没有表情:“不认识。” “三炮一个!!!!滚,给老子让开!”金二想冲过去,但试了几次都被刀疤拦住了,从力量到敏捷度,他都不是刀疤的对手。 金二被气的哇哇大叫。 “于平安,我日你妈!!!” 啪! 刀疤一巴掌扇过去,冷声威胁:“不许对平安爷不敬。” 金二的惨叫,引起了甲板上的客人的注意力,于平安和白牡丹也转头看向这边。 白牡丹看向金二的目光有些哀伤,似乎想张口,但最终还是闭上嘴,把头扭向另一侧,装作没看见金二。 “花花别理他。” 于平安搂着白牡丹的小蛮腰,用讨好的语气说:“等过了12点,你就回去休息吧。有我在,场子不会有问题。” “没有一个老千,可以逃过我的火眼金睛。” “有我在,你再也不用那么辛苦。” 白牡丹抬头看向于平安,疲惫的目光中带着些许安慰:“还好有你在。” “谢谢你。”白牡丹将头靠在于平安的肩膀上。 两人都是身形高挑,气质出众,靠在一起的样子如一对神仙眷侣,羡煞旁人。 金二目眦欲裂,心脏狂跳,不顾形象的大吼大叫。 “王八蛋!把你的狗爪子松开!” “花花是我的女人!” 甲板上的众人停止聊天和钓鱼,纷纷转过头来看热闹,于平安搂着白牡丹的腰,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看着金二。 “哪个下水道没盖好,又让你爬出来了?你说花花是你的女人,花花同意了吗?” 我…… 金二话还未等说出口,于平安便挥一挥手,一脸不耐烦的说:“行了,别给自己脸上贴金了。” “花花要的是一个可以支持她,帮助她,陪在她身边的男人,像你这种吃啥啥不剩,干啥啥不会,仗着有几个臭钱只知道耀武扬威的废物,对花花来说根本无用!” 金二面红耳赤的反驳:“你他妈才是废物!” “呵呵。” 于平安冷笑一声儿,朝他走过去,挑起眉梢,满脸嘲讽:“不承认自己是废物?那跟我赌一局?” “骰子,扑克,麻将,你随便选。” “输的人跳下去。” 于平安指着漆黑恐怖又深不见底的大海。 跳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金二红着脸反驳:“你是个老千!跟一个老千赌千术?我他妈又不是傻逼!” “不赌也行。” “那就用男人的方式比一比。” 于平安脱下西装外套,将衬衫袖子挽起,两个拳头挡在脸的前方:“不想证明你是废物,就打倒我!” 一次又一次的挑衅,让他一次又一次的丢面子,之前抢走了边萌,现在又来抢白牡丹,这个于平安处处与他作对!!! 金二对他早已经恨之入骨,怒火在体内熊熊燃烧,他像一个充盈了气体的高压锅,迫切的需要释放。 “沃日尼玛!!!!” 金二拼尽了全力,挥出他人生中最重的一拳。 这一拳包含了他的愤怒,他的骄傲,以及他全身的力量,他有一种感觉,这一拳能强大到引爆地球。 砰! 金二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在了地上,迷糊了几秒钟后,他缓缓睁开眼睛,只见,于平安双手插兜儿,正笑吟吟的看着他,调侃道。 “喂,这噶不样睡觉。” 哈哈哈!! 周围发出爆笑声。 金二想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但奈何实力不允许,他慢慢爬起来,左眼火辣辣的疼痛,脸皮也肿了,这个时候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于平安一拳打倒了。 作为金家二少爷,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凌辱,他怒火中烧。 大骂道:“于平安,我……” 啪! 话还未讲完,于平安一巴掌扇在他脸上,打的他一个趔趄,刚站稳身子,于平安又一巴掌落下来。 啪啪啪啪啪! 金二连800米都跑不下来的人,面对于平安的巴掌,别说反抗,连躲都躲不开。 “跟我比?你算什么东西?” “你就是个废物!垃圾!二世祖!除了口袋里有几个臭钱,一无是处!” “论实力还是能力,你样样比不上我,还想跟我抢女人?” “吃屎去吧你!” 啪! 一记重重的巴掌拍在金二的天灵盖上,拍的他脑袋一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羞辱声,嘲笑声,还有周围人异样的目光,这一切的一切,尽收在金二的眼底,他仿佛回到了小时候被大哥欺负的场景。 他要强大! 他要所有人都叫他少爷,见到他就鞠躬! 他要当王!!! 此刻,他的脑海中响起了达叔的话:“二少爷都知道花花想要什么,那就去做啊。” 他翻身而起,咬着牙对白牡丹大喊道。 “花花,我们现在立刻马上签约!” 第430章 金二:老子赢了 “呵呵,你以为签约,花花就会站在你这边?别做梦了……你……” 于平安还想羞辱金二,但一句话还未讲完,白牡丹快步走了过来,夜幕下,她的眸子明亮的如看到猎物的秃鹫,瞳仁中跳跃着兴奋的火焰。 “你确定?现在签约?” “对!现在立刻马上!!!”金二爬起来,指着于平安的鼻子,咬牙道:“只要你同意嫁给我。并把这个王八蛋丢入海里。” “我立刻跟你签约。” 于平安的脸上闪过一丝慌张,他立刻对白牡丹道:“花花,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虽然现在给不起,但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一定可以做到。” “给我五年时间。” “不,三年。” “两年!只要你给我两年时间,我赚够一个亿给你投资,你我强强联合,别说白家,哪怕整个江湖都是我们的!” 白牡丹低着头,脸颊藏在阴影中,用微弱又坚定的声音道:“可是两年太久了……而且,两年后的事情谁也说不好。” “我,等不了那么久。” 于平安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几分钟前还高高在上的他,此刻全身瑟瑟发抖,脆弱的仿佛一张薄薄的纸,轻轻一戳就破了。 哈哈哈哈! 金二仰头长笑。 他终于在于平安的脸上看到了【害怕】两个字。 爽啊! “花花,我可以借钱。”于平安用哀求的声音说,就差给白牡丹下跪了。 “张哥会给我凑钱的,就算他拿不出来一个亿,也可以去贷款。” “你再给我个机会!” “求求你了花花。” 白牡丹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后,尴尬和难为情从她的脸上褪去,重新变成了职场女精英,女总裁的样子。 她抬起头看向金二,语气干脆。 “我同意。” 一瞬间,于平安脸色苍白,仿佛见到了世界上最可怕的鬼,吓的声音都颤抖了:“花花……你,你真的要把我丢进大海?” 白牡丹一脸冷酷,此刻的她是老板,是大家族的子女,是白总,而非一个沉沦于爱情的小女生。 “抱歉平安爷。” “你和生意之间,我选生意。” 说罢,她扭头对金二道:“我去拿合同,你去拿公司印章。” “没问题,但得先把他丢进大海。”金二抬手指着于平安。 甲板上,很多人都认识于平安,猴哥站出来为于平安求情。 “花花!平安爷罪不至死,而且,平安爷是张哥的人,你要如何向张哥解释?” “白牡丹!!!!你敢动平安爷一根汗毛我杀了你!!!”刀疤在嘶吼。 三泡拿着板斧,杀气腾腾的朝白牡丹撞过去,在距离白牡丹3米远的位置,被保镖拦下了。 十几个保镖冲上来,将三泡和刀疤按在地上。 两人嘶吼着,大骂着。 “白牡丹!!!” “我刀疤发誓,一定会宰了你!!!还有你的奸夫!你们都得死!!!” 白牡丹平静的看着刀疤,目光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和生气,她仿佛看的不是人,而是蝼蚁。 “如果诅咒能杀人,我早就死过一万次了。” “平安爷很优秀,但他比不上一个亿的合同!” 她扭头看向金二,以不容拒绝的态度道:“先签合同,再把他丢进大海。我白牡丹一定说到做到!” “在场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金二脑海中响起达叔的话,要适当的拿出一些诚意来。 “好。” “等我5分钟。” 金二的房间就挨着甲板,他只用了3分钟就返回,在众人的瞩目下,他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大名,按下手印,并盖上了公司的印章。 白牡丹确定合同没有问题后,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盖上公司印章。 章落瞬间,合同生效。 咸咸的海风吹动了白牡丹的秀发,她长长的松了口气,悬在胸口那把锋利的刀子,终于解除了。 她将合同认真的收好,交给了秘书。 “放在保险柜中。” 等秘书带着合同离开后,金二指着于平安,冷酷的说:“把他丢进大海里!” 偌大的游轮,瞬间安静了,只剩下游轮劈波斩浪,以及机器的轰鸣声。 “平安爷。” 白牡丹深吸一口气,红着眼圈儿重重的道了一句:“对不起!” 于平安潇洒的点燃一根香烟,恣意的深吸一口。 “不必道歉。” “我尊重你的选择。” “这一局算我输了!” 他将香烟弹向大海,烟火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最终被漆黑又恐怖的大海吞噬。 于平安对众人深深一鞠躬,朗声道。 “感谢各位一直以来的照顾。我于平安到站下车了!” 平安爷……猴哥已经叫人去找张哥了,但不知道张哥去了哪里,人一直没过来。 只要张哥到场,就能保住于平安。 但于平安没给他阻拦的机会,话落的瞬间,就纵身一跃,跳进了大海。 随着【噗通】一声儿,甲板上迎来死一般的沉寂。 三秒钟后。 金二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老子赢了!” “这一局老子赢了!” “会出千又怎么样?拳头厉害又怎么样?能力强又怎么样?还不是输给我?哈哈哈哈!” “白牡丹是老子的!天下也是老子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431章 他被耍了! 游轮,酒精,美女,赌场……在闪烁的灯光下,迷人的身体中,肆意挥洒的金钱里,金二狂舞着,释放着,放弃人类的克制、坚守和礼仪,像动物的本能一样完全释放自己。 爽! 太爽了! 他是金家的二少爷,从出生就开法拉利,但内心并不快乐。 面对喜欢唠叨的母亲,强势霸道的姐姐,把他当成眼中钉肉中刺的哥哥,还有严厉又陌生的父亲…… 这一切组成了金二的童年。 少年时期的他,沉沦于一句又一句谄媚的【少爷】中,让他变得霸道、强势、嚣张,越长大越骄傲,但大脑中又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这都是假的!他们并不是真的服你,只是想要你的钱。 钱钱钱!!! 他只能用钱才能买来快乐吗? 难道他的人格魅力,买不到幸福吗? 在他成年后,曾经尝试通过用【人格魅力】找到幸福,但生活给了他一个又一个大逼兜。 于是,他将愤怒发泄到一个又一个弱者身上。 他妈的! 一群贱骨头! 老子就是有钱,老子就是嚣张,老子打死你! 他一边咒骂,一边殴打。 但每一次殴打结束后,他都异常的疲惫,内心深处不仅感受不到任何快乐,反而……更生气。 生气,沉沦,生气,沉沦……一次次的重复,使他越来越不快乐。 直到昨晚。 当于平安坠入黝黑、深邃、恐怖的大海中时。 他头皮发麻,从肉体到灵魂都得到了升华,那一刻,他仿佛一位真神,俯瞰这世间的蝼蚁。 这么多年以来,他的认知一直都是错的。 原来,钱真的能买来快乐! 连高高在上的白牡丹,都只能对他俯首称臣,平时嚣张又强大的于平安,也因为他的一句话,就被丢入大海中喂鱼。 他,金二,才是这个世界的主宰。 钱,是他的异能! 他狂欢了一整夜,各种美酒,美女,从甲板到酒吧,从酒吧到场子,每一个见到他的人,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当他转过头去时,那些人又迅速地把头低下。 哈哈哈! 金二的内心在狂笑,他们都害怕他。 没错,他就是真神。 蝼蚁不敢直视的真神。 这是金二最开心的一夜,他不知道喝了多少酒,睡了多少个女人,烂醉如泥的他睡醒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三点。 他爬起来,用干涩的声音叫服务生送来暖心粥。 一碗粥下肚,他才算是清醒过来。 洗个澡,准备去甲板上吹吹风,让蝼蚁们看看他这位真神的脸,一想到蝼蚁们注视的目光,就会让他飘飘欲仙。 他整理了发型,穿着红色真丝衬衫,一条黑色真丝西裤,袖子挽起,自然又慵懒。 他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抿起一抹微笑,自己都忍不住赞叹。 “真帅!!!” 又欣赏了一会儿自己的神颜后,才满意的离开了房间。 甲板上,人头攒动,看风景的,吹风的,谈恋爱的,钓鱼的……似乎与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又似乎不一样了。 大家都在偷看他。 “没错!我就是金家二少爷。”金二内心无比得意。 他来到甲板上,享受着众人的注视礼,直到海风吹透了他的真丝衬衫,感受到一阵阵寒意后,他才心满意足的离开甲板,前往场子。 “我老婆在哪儿?” 他拦下一个荷官询问。 荷官愣住:“你老婆?” “连我老婆是谁都不知道,你还干个屁荷官!”金二凶巴巴的,就差扬手给荷官一巴掌了。 荷官脸色难看至极的道:“您,您是说白总吗?” “她在茶水间呢。” “滚吧!”金二双手插兜的朝场子的茶水间走去。 茶水间分为两个区域,公众区给客人提供免费的茶点和餐食,还有一个是工作人员的休息区域。 由于场子刚刚开业,所以各位老板每天都聚在茶水间内讨论一些细节问题。 金二哼着小曲儿进入茶水间。 一进门,就看到女总裁模样的白牡丹。 “老……” 他本想喊【老婆】,老字刚出口,就看到了一张不该出现的脸,他仿佛见了鬼一样,整个人被吓得脸色煞白。 小心脏咯噔一下。 他连忙揉揉眼睛,仔细看向白牡丹旁边的人。 于平安! 他居然看到了于平安! 于平安正坐在白牡丹身边,两人正在有说有笑的聊天。 又揉了揉眼睛,还是于平安。 闭上眼睛,心中默默地念了9遍阿弥陀佛。 再次睁开眼睛。 还是于平安! 这…… 金二正懵逼时,于平安回头微笑着跟他打个招呼:“金二少爷。” “你……” 金二脱口而出:“你是人还是鬼?” 哈哈哈哈! 周围响起一阵儿哄笑,这让金二脸颊通红,心中生出一阵羞愧感。 于平安笑道:“你看我是人还是鬼?” 看着众人的哄笑和于平安的嘲笑……这一切的一切,都让金二迷茫,渐渐地,他内心萌生出愤怒。 于平安还活着! 肯定是白牡丹耍他! “花花!”金二指着于平安的鼻子,面红耳赤的对白牡丹质问道:“这是怎么回事儿?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白牡丹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一脸淡定的说:“解释什么?” 金二怒道:“他怎么还在这里?” “我掉进大海了,但我又爬上来了啊。”于平安道。 金二:???? 他看了看于平安,又看了看白牡丹,震惊质问:“你们是……认真的?” “怎么就不认真了?”于平安笑道。 “你让花花把我丢入大海。” “我跳下去了。你亲眼看到了吧?” “你也没说不允许我爬上来啊。” 于平安摊手道:“花花对你的承诺已经兑现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噗嗤! 人群中不知道谁发出了一声儿嗤笑,这笑声仿佛病毒般,迅速蔓延,传染给了所有人。 连白牡丹都被感染了。 嘴角儿压都压不下去。 金二的脑瓜子在嗡嗡作响,他意识到了一件事儿。 他被耍了!!! 于平安追求白牡丹,根本就是一个局! 目的是【合同】。 他从一开始就掉进圈套中,被于平安耍的团团转……所以,众人的注视和偷看……并不是因为怕他,而是在看他笑话? 艹! 第432章 平安爷,谢谢你。 “白牡丹!!!” 金二胸脯急速起伏,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怒火,恨的咬牙切齿,歇斯底里,用撕心裂肺的声音尖叫道。 “你耍我!!!” 白牡丹被他刺耳的尖叫声惹的眉头紧皱,语气有些不耐烦的回答: “耍这个字太难听了。” “是你自己不够严谨。” 她抿了一口咖啡,说了一句至理名言:“二少爷,这就是江湖!” “这一局你输了。你现在要做的是好好回想发生的一切,并做好总结,避免以后再犯同样的错误。而不是在这里大吼大叫,像一个无能的小孩子。” “【哭泣】和【愤怒】是无法让时间倒流,这些既改变不了结果,还会让你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这些道理金二都懂。 但他依旧控制不住自己! 让他生气的是,不仅仅是输给于平安,而是白牡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耍他,让他丢尽了颜面。 他可是金二少爷。 以后他二少爷的脸往哪儿搁? 不行不行不行,他决不能认输。 “合同作废!” “我不跟白家合作了。” 金二知道合同是白牡丹的软肋,所以用合同来威胁。 “呵呵。” 此话一出,于平安直接笑了。 金二面红耳赤的冲他大吼:“你笑什么笑?” “早就传闻二少爷幼稚,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合同在签字完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生效了。” “你现在想单方面毁约,要付合同金额十倍的违约金。” “二少爷学过数学吧?能算出十倍是多少钱吗?” 经于平安的提醒,金二瞬间脸色苍白,大脑一片空白,他们签的是价值一个亿的合同,十倍违约金就是十个亿。 他去哪里要十个亿? 但就这么认输的话,他不甘心。 “就算,就算不解除合同,花花也答应了嫁给我!从现在开始,花花是我老婆了!” 不想让我好过,你也别想好过! 金二打算破罐子破摔,跟白牡丹杠上了。 敢耍他? 他就折磨她! 真以为我拿你没办法? 在众目睽睽之下,白牡丹长叹一口气,语气幽幽:“当然!” “我白牡丹是个讲究诚信的人,我既然答应嫁给你,就一定会跟你结婚。” “从今天开始,你是我的未婚夫。” 好!!! 金二的眸子中闪烁着愤怒和痛恨的目光,一副【死磕到底】的样子,指着她的鼻子道。 “现在立刻马上去我的房间!” 白牡丹皱眉:“去你房间干什么?” “呵!”金二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他准备用一种非常残忍的方式惩罚白牡丹。 “我现在是你的未婚夫,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白牡丹:? 她挑起眉毛,娇俏的脸上充满了无语:“你脑子没病吧?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是你的未婚夫!你必须要听我的。”金二也知道这个理由立不住,但他实在找不到其他理由来恶心白牡丹。 噗嗤! 于平安笑喷了,他已经懒得看金二了,对白牡丹道:“你未婚夫好像脑子有点儿毛病。” “我cnm。”金二大骂一声儿,气的跳起来要去揍于平安。 被刀疤和三泡两个门神给拦住了,刀疤轻轻一推,金二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周围人火辣辣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烫的他从脸到心脏都生疼。 他逞强着,嘶吼着,大骂着,想争回一丝丝颜面。 “白牡丹!!” “我命令你立刻滚过来!” 白牡丹安静了几秒钟,放下手中的杯子,一步步朝金二走过去。 她听话了! 她还是怕我的! 此时金二内心有些得意,嘴角刚咧开一半想要微笑,突然,白牡丹一巴掌扇过来。 力气之大,打得他的脑子嗡嗡响,刚抬起一半的屁股重新跌坐在地上。 白牡丹像女王一样,居高临下的俯视他。 “我是你的未婚妻,不是你的奴才!” “少对我大呼小叫!” 不允许我对你大呼小叫,但你却动手打我?一阵酸楚在金二心底萌生出来,让他的双眼通红,泪光闪闪。 get到了金二的意思,白牡丹解释道。 “夫妻之间除了合作和爱以外,还有一种东西叫【家暴】。” “当然,你也可以【家暴】我。” “不过前提是,你能打得过我。” 哈哈哈哈哈哈哈……周围人的笑声如潮水一般汹涌,将金二淹没,他愤怒的想跃出水面。 但刚一挣扎,就被压制了。 啪啪啪! 一连三巴掌落在他的脸上,打的他节节败退,只能蜷缩在角落里,带着畏惧的目光看向白牡丹,可怜巴巴的恳求她。 “别,别打了。” “不打也行。以后能把嘴闭上吗?”白牡丹问。 金二点头。 “以后没事儿的话,别出现在我面前。”白牡丹又道。 金二点头。 “立刻滚!” 金二点头。 “还不滚?” 金二连滚带爬的跑了,茶水间内再一次爆发出笑声,张哥几个人笑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花花真厉害啊,金二少爷算是被你制服了。” 张哥边笑边摇头。 “花花的拳法在哪里学的?”猴哥问道。 白牡丹耸耸肩膀回答:“我从8岁开始就上搏击课了,也就是浑水摸鱼的水平,要怪就怪他自己太弱。被酒色掏空了身体,我甚至怀疑他连200米都跑不下来。” “跑倒是能跑,就是得要半条命。”猴哥说道。 众人再一次发出哄笑。 张哥对白牡丹拱手道:“恭喜白总,拿下了海运的项目。从今以后,东三省运输这一块白总是龙头老大。” “恭喜白总。” “花花,恭喜你。” 众位老板纷纷向白牡丹道贺。 白牡丹享受着众人的恭维,同时也不忘促成这份合同的关键人物,她看向于平安。 作为大家族出身的孩子,她的一切都是假的,父母的爱是假的,保姆的关心是假的,亲朋好友的讨好也是假的……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钱和地位。 她活在【假】的世界,导致她也是【假】的。 但此时此刻。 她非常【真】,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真诚,从肉体到灵魂,若世界上有神明,神明可以看到此刻的她体内充盈着满满的感激,她缓缓低下头,弯下腰,身体呈九十度鞠躬。 “平安爷,谢谢你。” 第433章 输的彻彻底底 茶水间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在游轮刚刚开始航行,他们就看到了一场盛大的表演。 金二像傻子般被于平安耍的团团转。 只是用了一个小小的计策,就让金二心甘情愿的签下合同,他明明可以用合同做要挟,得到很多东西。 可惜…… 他不懂。 “平安爷!” 张哥眼中闪着赞许,对于平安竖起大拇指。 猴哥,庄姐等人也纷纷拍手,赞叹于平安的同时,又为白牡丹鼓掌,众目睽睽之下,于平安粲然一笑。 语气轻佻的道:“俗话讲的好,隔辈亲。我这个当爷爷的操心大孙女的事情是应该的。” 白牡丹一愣。 下一秒,她跳起来朝于平安的肩膀捶过去:“王八蛋,我打死你!!!” “住手!” “打你老公是家暴,警察管不了你,但打爷爷可就是不孝子孙了!” “我弄死你!”白牡丹气的大叫。 两人你追我赶,看的张哥一阵头疼,无奈的笑道。 “我还是喜欢他们相亲相爱的样子。” 庄姐微笑道:“年轻人嘛……可以打打闹闹,也可以相亲相爱。倒是金二……他应该不会就此罢休吧?” 关于这个问题,张哥叹息道:“希望这位二少爷可以有自知之明,从今以后远离江湖。” “江湖太过于复杂,这位二少爷一味地横冲直撞,最后受伤的只会是他自己。” “他不适合江湖。” …… 房间内,入眼处皆是凌乱,桌子、床、沙发,花瓶和酒柜……只要能砸的都被金二给砸了。 他肆意的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艹艹艹!!!! “我要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滔天的恨意将他淹没。 “死胖子。” “死胖子,立刻滚过来!” 金二疯狂的砸隔壁房间的门,他这次上船带了一个小弟和12个打手,其中有8个打手是奉天赫赫有名的高手。 甚至……他还带了一位袍哥上船。 目的就是在船上发生任何事情时,可以立刻行动。 原计划只想除掉于平安,给白牡丹一点颜色瞧瞧,但事情的发展已经超过了金二的预期。 狗男女!!! 全都得死。 他要杀了所有人,无论是于平安和白牡丹,还是张哥、猴哥、庄姐他们,甚至是刚才在茶水间所有嘲笑他的人,全部都得死! “胖子,出来!” 金二还在砸门 平日里胖子对他唯命是从,只要金二一个招呼,他会立刻冲出来,但此刻,他缓慢地打开门,面色一片苍白。 金二先是一愣,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但他满脑子复仇,并没想那么多,大呼小叫道:“叫那位袍哥准备好。” “杀了于平安和白牡丹。” 胖子嘴唇动了一下,缓缓垂下头,糯糯的道:“少爷,咱们的人……都被端了。” “还要杀了张哥,庄姐,猴哥和那群人,一个都别留!!!” 金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根本没听到胖子的话。 “杀杀杀!” “全都给老子杀了!” 胖子如丧考妣,红着眼睛道:“少爷,我们没人了,那位袍哥也没了。” “什么没有了?” 沉浸在幻想中的金二,被拉回现实,他看着胖子,不明所以:“袍哥去哪儿了?” “咱们不是带了十二个打手上了,被于平安丢大海里两个,还剩下十个人呢?” 胖子哀怨的道:“他们没有被丢入大海。而是在刺杀于平安失败后,被于平安的小弟带走,逼问出了少爷都带了什么人上来,共有多少个打手。” “他们为了保命,全都交代了。” “昨晚,于平安的人把咱们的人全部抓了起来,包括那位袍哥,在他睡觉的时候就被绑走了。” “12个打手,一个不剩。” “全被于平安控制起来了!” 金二听完脑袋发晕,天旋地转,瞪着圆溜溜的眼睛,震惊质问:“12个人都被抓走了?” “是。” “我一共就带了12个人上来?” “是。” “那我岂不是没人可以用了?” “少爷,你还有我。” “你能杀了于平安和白牡丹?” “……不能。” 啪!金二一巴掌扇在胖子的胖脸上,撕心裂肺的大吼:“那我要你有个屁用???” 胖子捂着脸,低着头也不辩解:“少爷如果觉得我没用的话,我也可以离开。” “于平安带走了所有人,为什么偏偏把你留下?”金二抓着胖子的衣服领子,大声质问。 “说,你是不是也背叛了老子?” 胖子红着眼睛,把头撇到一旁,委屈道:“因为我没用啊少爷……于平安把我留下,对他没有任何伤害。” “本来以为我也会被带走,结果,他放了我,说让我留下来好好照顾少爷,并劝劝少爷。” “他说……” “他说什么?”金二吼道。 胖子低着头,哭腔道:“他说,他跟少爷不是敌人。” 金二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他输了! 输的彻彻底底。 于平安在甲板上挑衅他,就是为了让金二动手,果不其然,金二派出两个小弟去刺杀于平安。 小弟被俘后,金二的底牌就全都暴露了。 此刻。 游轮行驶在大海上,连手机信号都没有,支援肯定是叫不了了。金二是一位手无寸铁的公子哥,别说报仇,他连自保都做不到。 他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两眼空洞,口中喃喃。 “难怪爸爸总说我玩不过江湖人。” “我输了。” 胖子蹲下来,陪在金二身边,叹气道:“少爷输给于平安不丢人,毕竟他……可是老千啊,最会做局的老千。” …… 伴着海风、美酒和轻音乐,陈冰和洪可欣两人正戴着太阳帽,端着红酒,享受着阳光和海风的洗礼。 “祝贺花花拿下合同。” 随着‘铛’的一声儿,清脆悦耳,两个红酒杯碰在一起,洪可欣抿了一口红酒后,放下杯子。 感慨道:“多亏了平安爷,合同才可以这么顺利这么快的签下,否则以金二的性格和金老板的谨慎,还不一定要拖到什么时候。” “金二这份合同想签的人太多太多了,可惜了……他自己不成才。” 陈冰淡淡的道:“海运是闭着眼睛都赚钱的项目。金二手中这份合同,不仅是白家,也是很多家族都想分的一杯羹。” “他完全可以捏着合同拖延下去,看谁给的筹码更高,更有优势……金总把这份合同交给他,心中应该也是认可他继承人的身份。现在看来,金总得失望了。” 洪可欣喃喃道:“金二不是生意人,更不是江湖人,他就是一个二世祖,应该庆幸背后有金总在撑腰,平安爷对他做局时,会有很多顾虑,因此谨慎了许多,否则以金二的智商,平安爷随随便便就能玩死他。” “经过这次的合作,花花和平安爷的关系能缓和一些吧?” 陈冰微微一愣神儿,摇头道:“不好说,不过,他们的合作……” “还未结束!” 洪可欣一脸茫然:“他们还有新的合作?” “是一件让花花耗神已久的事情。”陈冰语气神秘。 洪可欣先是茫然的皱眉,突然,她瞳仁一缩,语气震惊:“啊!!!是他!” “花花终于要动手了吗?” 陈冰点头。 “可是……”洪可欣神色慌乱,声音中透着担忧:“她准备好了吗?平安准备好了吗?” “他可不是金二!如果失败,花花和平安爷都会死的!” 陈冰叹了口气,同样担忧的道:“这一天总是要到来的。花花已经等了太久太久。” “有平安爷陪伴,她的胜率会高很多。” “希望这一次花花能得偿所愿。” 第434章 白棣棠? 包房内,白棣棠、八指、达叔、老鬼、白牡丹和于平安几个人正襟危坐,气氛凝滞。 白棣棠身穿一件白色的休闲套装,明明与白牡丹的五官一模一样,但两人却完全不同。 白棣棠的气质和眼神,都透着一股【凶】。 仿若刺眼的太阳,让人不敢直视。 金二离开后,白棣棠叫人将白牡丹和于平安叫来了这里,而且是特意点名叫上于平安,等人来了后,他又不讲话。 用一对高冷的眸子,死死盯着白牡丹。 那副表情仿佛在说:我对你们的行为很生气,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就宰了你们俩个。 啪! 不等白棣棠开口,白牡丹将一份合同甩在桌子上。 干脆的说:“合同签了。” “从现在开始,海运是白家的了。” 白棣棠瞟了合同一眼,冷冷的道:“你把金二耍的团团转,还指望金老板会跟你合作?” “合同已经签了。”白牡丹再次提醒。 她想表达的是,合同已经签下来了,饶是金老板也拿不出天价违约金。 所以,合作是必须,且一定要去做的事情。 “我不是瞎子,不用你一再提醒合同签了。”白棣棠冷着一张脸,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呵斥道:“但你做的太过分!” “白家和金家的是要长期合作的,必须确保合作期间的稳定性和默契。你现在彻底得罪了金家,在后续的合作中如果遇到问题,金家想卡白家时,你要怎么处理?再回头去求金二?” 白棣棠对白牡丹耍金二的行为非常愤怒,当着八指一行人的面前,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于平安越听越觉得奇怪。 他忍不住开口道:“金家卡白家,白家也可以卡金家。公司与公司的合作是相辅相成,互相制衡,而不是委曲求全。” “金总是一位生意人,生意人在意的是利益。难不成白少爷认为,花花给金二当舔狗,就能换来更多的利益?” 白棣棠缓缓侧过头,将目光看向于平安。 从进门以来,白棣棠一直盯着白牡丹,一眼都没瞧过于平安,似乎在他眼中,于平安是下等人,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此刻,他用盛气凌人的口吻说。 “谁允许你讲话的?” 那双霸气、跋扈、强势、张狂,目空一切的眼神,仿佛在对于平安说:尔等蝼蚁也敢在本王面前乱讲话? 呵呵……于平安有点想笑,赶走一个嚣张的金二,来了一个更嚣张的。 他淡淡的道。 “我讲话不需要经过谁同意。” “你不想听的话,可以把耳膜戳破当个聋子,或者捂上耳朵从这里滚出去。” 白棣棠瞳孔瞪大,怒火中烧,但他没有像金二一样大呼小叫,而是将目光看向白牡丹。 凶巴巴的对她大骂道。 “这就是你养的狗?” “养狗没问题,但带狗出来时,要给它戴上嘴套,下次再敢乱吠,我把你和你的狗一起丢进大海里。” 砰!!! 白棣棠话音未落,白牡丹一掌拍在桌子上,霍然起身,咬牙切齿地道:“注意你的语气!” “我也是白家的子孙,跟你平起平坐,不是你的奴仆,更不是你可以随便发脾气的对象。” “爸说过,只要签下海运的项目,将会给我30%的股份。除了你以外,还有大哥,二哥,大姐,小弟,剩下的70%股份,由你们5个人分配。到时候你能分到多少还不好说呢。” “目前看来,爸更倾向把大部分的股份给大哥或者二哥。” “至于你……呵呵,在白家不过是个小透明,到了分家那一天,你甚至还不如我这个妹妹。” “所以你有什么资格,有什么底气敢跟我耀武扬威,大呼小叫的?” 房间内的氧气仿佛一下子被全部抽空,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感受到窒息感。 尤其是八指、达叔、老鬼三个人的面色大变。 达叔一直盯着两兄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焦急的想劝说,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八指和老鬼则沉着老脸,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于平安肌肉紧绷,身体靠向白牡丹,如果白棣棠对白牡丹动手,他会立刻冲上去保护白牡丹。 短短的5秒钟,仿佛过了五个世纪那么长。 突然,白棣棠仰头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好好好好,花花终于长大了。终于不再是那个跟在哥哥屁股后面的小女孩儿了。” 白棣棠伸出手,宠溺的摸了摸白牡丹的头,面带笑容的说。 “你现在有自己的想法了,哥哥感到非常欣慰。” “花花,哥哥会永远支持你,永远站在你背后,无论任何时候,只要你回头,就可以扑进哥哥的怀中。” 他将目光转向于平安,微笑着向于平安点了下头,语气真挚又诚恳的说:“平安爷果然名不虚传。” “花花能得到你的鼎力相助,我非常高兴。” “谢谢你照顾我妹妹!” 于平安:? 第435章 墙头草 离开包房后,于平安和白牡丹朝场子走去,一路上,两人默不吭声,偶尔有服务员和荷官经过跟他们打招呼,白牡丹都以微笑回应。 两人之间,相顾无言。 进入场子后,于平安先开口了。 “你哥脑子没毛病吧?” 白牡丹笑了:“你也看出他有毛病了?” “不仅有,病的还不轻。”于平安撇嘴。 白棣棠一会儿阴沉,一会儿高傲,一会儿亲昵,一会儿又热情……仿佛在他的体内有几个人格来回切换。 他愤怒时,像个暴君。 说感谢于平安时,眼中又含着泪,像个情深义重的哥哥。 “影帝都没有他的演技好。”于平安点评一句。 白牡丹苦笑了一下,声音中透着落寞:“这不是演技,这就是真实的他。” “每一面都是真实的他。” “在不同人面前,他能做到自由切换表情,而且每一面都是真的。” 于平安:??? 他有点儿不理解。 白牡丹解释道:“当面对弱小时,他是狂妄自大的;面对利益相关的人,他是谦谦君子;面对上位者时,他又变成了乖巧的猫咪。” “每一个都是真实的他。” “唯一不同的是,他面对的人的身份。” “在争夺利益的时候,他把我当成眼中钉,但现在我拿下了合同,拿走白家30%的股份,他就是我亲爱的哥哥了。” 于平安懂了。 墙头草嘛! 这种人在生活中,也称为【变色龙】,见利忘义。 在对待朋友,家人时,缺乏真诚,于他这种人而言,忠诚度完全取决于当前的利益考量,就像变色龙一样,行为难以预测,也难以防备。 《论语》中有这样一句话:“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这种人一旦看到有利可图,便将情义和道德抛诸脑后,如饿狼见到猎物,义无反顾的扑上去,甚至会不惜一切代价牺牲朋友和亲人。 这类人被称为假好人。 在江湖之中,不怕真小人,就怕假好人。 随着二人进入场子,白牡丹拉开一扇小门,于平安跟随进入,这是场子内的一个小休息室,提供给白牡丹个人使用。 锁好门后,她回头看向于平安,眼神从未有过的认真。 “接下来的局,你还做吗?” “后面会很危险,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可以现在退出。” 于平安笑了:“开弓没有回头箭,我会帮你的” “那就好……”白牡丹欣慰一笑。 随后,她伸出三根手指,语气郑重而坚定的道:“我白牡丹对天发誓,一定会兑现我的承诺,决不反悔。” “若有私心,陈冰天打雷劈!” 于平安:??? “陈冰知道你发这种毒誓吗?” “无需经过她同意。”白牡丹认真的道:“陈冰是我这一生中最珍重最爱的人。在我眼中,她比我自己更重要。” 关于白牡丹和陈冰之间的感情,于平安一直挺好奇的。 他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问道。 “你们俩……是那种关系?” “哪种?” “就那种!” “那种是哪种?” “靠!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于平安吐槽。 白牡丹眼珠一瞪,大声骂道:“你才是傻子!从小到大就没有一个人说我傻,你是第一个!” “另外,以后在外面不许叫我大孙女!我好歹是个总裁,你可以叫我花花,叫我白总,叫我白牡丹也行,就是不能叫大孙女!” 于平安也来劲儿了:“是你自己非要叫我爷爷的!” “我那是开玩笑的!” “我也是开玩笑的。” “妈蛋,我弄死你。” 白牡丹嗷的一声儿,抡起拳头朝于平安捶过去。 …… 春市。 某居民楼内,小神医正在给赵萱萱治疗,他每一次【吹】时,都会难为情的瞟赵萱萱一眼,好在赵萱萱总是冷着一张脸,眼睛看着天花板,一副木头人的样子,让他自在了很多。 但今天,她突然笑了一下。 说了一句:“有点儿痒。” 小神医闹了一个大红脸,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伤口痒就是快好了,你恢复的很快,再有几天就能下床走动了。到时候我给你开几贴膏药和汤药,你按时用药的话,最多一个月就能痊愈。” “谢谢你。”赵萱萱语气轻柔,轻轻拍了一下小神医的手。 小神医像触电了一般,飞快的把手缩回去,但因为动作太大,触碰到了赵萱萱的伤口,疼的她倒吸一口凉气。 小神医满脸慌张。 “不,不好意思,弄疼你了。” “你先别动。” 他强迫自己打住脑海中的思绪,沉浸在治疗中。 30分钟后。 他已经是满头大汗,用疲惫的声音道:“可以了。” “你好好休息吧。” 这两天,小神医每天为她治疗三次,一次30分钟。以往每次治疗结束后,小神医都会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把门锁起来。 两人几乎没有交流。 今天,小神医也像往常一样准备回房间,赵萱萱突然开口。 “陪我说说话吧。” “太无聊了。” 小神医愣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喃喃道:“是有点儿无聊……” 噗嗤! 赵萱萱突然笑了,她看着小神医询问道:“我把你扣留在这儿,会生气吗?” “第一天是有点生气。”小神医推了推眼镜,有点儿不好意思的道:“但第二天就消气了,在这里只需要给你一个人看病,治疗结束就可以休息。要是在医馆的话,得从早上7点半开始,一直忙到晚上9点。” “虽然治病救人很有成就感,但有时候真的是太累了。” “现在难得有时间休息,还看了好几本之前一直想看的,挺好的。” 小神医腼腆的笑了,虽然他年龄比赵萱萱还要大一两岁,但他的眼神非常清澈,像一个未被肮脏社会沾染的孩子。 “听你这么说,我的负罪感没那么重了。”赵萱萱长长的松了口气。 小神医笑了,两人的关系没那么生硬了。 小神医推了推眼镜,好奇的问道:“你的伤真是被半挂撞飞的?” “是有人要杀我。” “两个袍哥。”赵萱萱如实回答。 小神医面露惊恐,声音颤抖的说:“听说袍哥一旦接了任务,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一定要完成。” “他们这次失败了,岂不是会一直追着你,直到杀了你?” 赵萱萱叹了口气,语气幽幽:“所以我把你留下,是为了自己的安全,也是为了保护你……” “啊……”小神医恍然大悟。 原来把他留下,是为了保护他。这一瞬间,他脸颊发烫,看向赵萱萱的目光多了一层复杂。 第436章 册门? 一天一夜没闭眼的于平安,被张哥从场子赶了出去,昨夜掉进大海里,虽然第一时间就被白牡丹安排的人救上去,但冰冷的海水还是把他淋了个透心凉,加上一夜没睡,身体有点儿扛不住了。 此刻骨头发酸,头昏脑涨。 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一只粗糙的大手放在他的额头上,刀疤眉头紧皱:“发烧了。” “去医务室吧。” “不用,回去睡一觉就行。”于平安摇头。 “那我去医务室拿药。”刀疤十分坚持,他对三泡道:“你送平安爷回去,我去去就来。” “成!”三泡毫无废话。 在三泡的陪同下,于平安回到房间。 房间内一片狼藉,酒柜上的红酒只剩下一半,桌上还有吃剩一半的牛排和麻辣烫,地上是四处乱丢的烟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 于平安扫了一眼房间,皱眉问道:“二驴呢?” “不知道。”三泡道。 “他昨晚一直没出来?”昨晚那个局,刀疤本想叫二驴一起保护于平安,但二驴不懂游泳,于平安就没喊上他。 他也一直没出现。 现在人又不见了。 三泡回答:“不知道。” 于平安无奈的打开阳台门,给房间通通风,拨打了客房电话叫保洁过来打扫房间。 保洁打扫干净后,于平安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色已经呈暮色。 刀疤和三泡正在吃晚饭,于平安扫了一眼,皱眉问:“二驴还没回来?” “没。”刀疤摇头:“他手机也打不通。” 刀疤有些担心:“要不要去找找他?”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滴的一声儿,房门被推开,只见二驴脸色苍白,一脸疲惫的回来了。 三人同时抬头。 二驴看着三个人,用嘶哑的嗓子说一句:“回来了啊?吃啥呢?给我整一口。” 二驴像饿狼般,把刀疤的面条碗接过来,三两口把剩下的半碗面给干掉了。 然后整个人瘫在沙发上,一副被掏空的模样。 “你这是干什么去了?”于平安问。 二驴闭着眼睛:“认识了两个兄弟,跟他们玩了一天一宿的斗地主。” “赢了吗?”于平安问。 一提【赢】这个字,二驴气的眼睛瞬间睁开:“草,别提了,前半宿我赢了二十来万。后来就一直输输赢赢。” “快天亮的时候还剩下十来万。我寻思不玩了,但是胖子说他输了钱,要继续玩,结果倒好,不仅十来万输没了,还倒输回去两万。” “一天一宿,赔了两万。” 典型的赌徒心理。 赢了钱,就想赢更多,殊不知运气女神已经离开,继续玩下去,也只是一败涂地。 刀疤对二驴道:“胖子说玩,你可以拒绝啊。都开始输钱了,肯定就是没运气了。” “我也不想玩。那死胖子刚我。”二驴骂骂咧咧:“他非说我玩的菜,就是靠运气才赢的。” “可以说我运气不行,但不能说我菜!” 于平安皱眉。 【教唆】在老千中被称为【条子功】,也是千门八将之一的反将的工作,以激将法的方式,劝对方入局。 不过,二驴这一番话说的于平安有点儿懵。 二驴平时看起来不着调,喜欢吹牛皮,但他绝不是傻子,而且他跟于平安这么久,多少了解一点儿千门的知识。 不至于被随便教唆几句就上套了。 于平安冷静的看着气急败坏的二驴,开口道。 “到底咋回事儿?” 嘿嘿! 二驴咧嘴一笑:“还是小平安了解我。” “我怀疑昨晚那两人有问题。” 二驴皱眉幽幽道:“昨晚我在酒吧玩的时候,遇到了那对哥俩,一个胖子一个瘦子,他俩一会儿说是客人,一会儿又说是船上的工作人员。” “两人贼头贼脑的。” “我也说不明白,反正这两人一看就是江湖人,绝对不是客人。” 江湖人和普通人表面上没什么区别,一个鼻子,两个眼睛,但江湖人的身上有一种味道。 师傅说,这是【血】的味道。 江湖人常年行走在犯罪边缘,过着刀尖舔血的生活,手上难免会沾血,一旦沾了血,味道就散不掉了。 二驴怀疑他们不对劲,是很正常的。 二驴点了根烟,吧嗒了两口,用一口装逼的语气说道。 “虽然调查可疑人物这种事儿,都是你们这群小弟去做的,但我作为大哥,得以身作则啊,不能把所有的事儿都派给你们这群小弟去做,当然,我不做也可以,主要还是心疼你们。” “所以就想着,这两人不会是金二的人吧?担心他们会伤害到小平安。我就用两瓶啤酒,三言两语就跟他们勾搭上了。” “邀请他们斗地主,目的就是为了套出他们的目的。” 于平安没有拆穿他,继续配合他的演出:“谢谢二驴哥,二驴哥对我最好了。然后呢?套出什么了?” 二驴满意的嘿嘿一笑,然后皱眉道:“啥也没套出来。” 刀疤无语吐槽:“那你这一天一宿不是白熬了?还倒贴两万。” “你二驴哥出手,就没有亏的时候!”二驴翻了个白眼儿道:“早上6点的时候,那胖子迷迷糊糊的喊了一声儿瘦子【支锅】。” “你们懂【支锅】啥意思不?” 刀疤和三泡摇头。 于平安的脸沉了下去,冷冷的吐出三个字:“盗墓贼。” 二驴一拍大腿,激动道。 “还是小平安见多识广!” “这两个人就是盗墓贼。” 刀疤和三泡面面相觑,不明所以的问:“盗墓贼上船干啥?来玩儿的?” 盗墓贼是江湖八门中的外八门之一,被称为【册门】。 一般【册门】与【惊门】走的比较近,与【千门】是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伙人。 【册门】的人突然出现是什么意思? 秉着不影响场子做生意,必须排除每一个可疑目标的心理,于平安对二驴道:“你把两人的名字和房间号给我。” “我找人调查一下。” 二驴把房间号以及二人的特征描述下来,随后,四个人闲聊起场子的事儿,一直到晚上8点多钟,二驴几个人准备回去休息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第437章 可疑的人? “谁啊,这么晚了过来?” 二驴对于平安嘿嘿一笑:“小平安,不会是来陪你过夜的人吧?” “你陪我过夜吧。”于平安白了他一眼,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 夏夏身穿一套红色旗袍,脚上踩着高跟鞋,旗袍开衩到大腿,露出里面的渔网黑丝袜,再配上浓妆艳抹,让于平安差点儿没认出来。 “你……” 他想问夏夏为什么这身打扮,但夏夏根本没搭理他,自顾自的推门走了进来,张口说道。 “你赶紧的吧,我时间紧。” 夏夏看到二驴三个人,也不害臊,大大方方的道。 “当着他们三人的面?” 三人:??? 当着我们的面干什么? 于平安皱了下眉头,对三人道:“你们先出去吧。” 三人:??? “平安爷,你……”刀疤还想问两句,话还没说完,二驴便拉着他和三泡急急忙忙的离开了。 临出去之前,二驴对于平安挤眼睛,嘿嘿笑道。 “放心,我们给你守门。” “你慢慢来。” 随着砰的一声儿,房间恢复安静。 于平安上下打量着夏夏,皱眉道:“你这是什么打扮?” “我升职了。”夏夏抱着双臂,双腿分开的站着,气质和身上的衣服妆容完全不搭,仿佛一个男人穿上了旗袍。 “我被调去高级餐厅端盘子了。” “工资翻了一倍。” “工作时间调整为晚上10点到凌晨5点,这样就没办法在凌晨去找你,只能提前了。” 此刻是晚上8点30分,还未到于平安和夏夏约定见面的时间,所以二驴问是谁在敲门时,于平安完全不知道。 夏夏的工作调整,让于平安有些不爽。 “你拿了我的工资,就是受雇于我。首先要做的是按照我的要求,把事情做好。你现在这个态度不合适。” 夏夏一脸的不以为意,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一副无所谓的态度道。 “你不是让我观察可疑的人?” “天天守着餐厅,怎么找可疑的人?” 于平安冷声道:“那你说说,船上有多少可疑的人?” “除了那几个老荣!” 夏夏一上船就把所有的老荣给摸清了,整理好名单后,交给了于平安,但除了老荣以外,夏夏没有给他提供其它的信息。 “有一个。” 夏夏道。 “谁?”于平安问。 夏夏摇头:“不认识,我还没见到人。” 于平安:…… “人你都没见到,就觉得可疑了?” 夏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对着于平安无情吐槽:“你这个人真是资本家!毫无人性,以为花了几个臭钱,就可以耀武扬威了。” 一天两千叫几个臭钱? 于平安冷着一张脸,保持老板的人设:“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夏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有些得意的对他问道:“你知道船上有一个大佬吗?” 于平安皱眉:“什么意思?” 夏夏两眼放光的道:“我前天偷偷溜进了厨房,在一个冰箱里面,发现各种大龙虾、鲍鱼、鱼翅等极品食物,满满一冰箱柜。” “主厨说这个冰箱柜,是其中一个大佬的,大佬有专门的厨师,每日为他准备三餐,还有专门的仆人。” “游轮最上面的一层,足足有一百五十个平方,是大佬的超级豪华套房。” “另外,我还在船上发现了兰花门的人。” 江湖八大奇门之一:兰花门。 关于兰花门还有一首诗: “兰花妩媚美其身,男人迷离留返中,千朝万代重更替,唯有兰花笑世人。” 这兰花门也称为娼门,其实就是j女。 祖师爷乃是管仲,这管仲除了是齐国的宰相,中国古代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和哲学家之外,他还有另一个身份,就是娼妓业的祖师爷和保护神。 这些女子都是靠卖色为生,在江湖各行各业之中是最被人看不起的,但也是必不可少的行业。 社会上没有赶尸匠人可以,没有了制销器气机关的手艺人可以,这些行业消失,世人都不会感到奇怪,但唯独兰花门是不可或缺的。 无论官方如何打压,世人如何评价,兰花门的事业蒸蒸日上。 先是【盗门】,现在又来了【兰花门】。 这条船上快齐集江湖八门了。 不过,【兰花门】的出现,于平安并不奇怪,毕竟,兰花门是靠有钱人谋生的。 游轮上最不缺的就是有钱人。 只是,进兰花门的规格非常高,她们与普通的j女不同,兰花门女子大多都是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皆通。 甚至……有许多都是卖艺不卖身。 当然,她们的价码也非常高。 非普通人能消费得起。 夏夏两眼放光的道:“兰花门的姐姐们都好漂亮啊,其中有几个还是明星呢,我看过她们拍的剧。要了几个签名呢。” 于平安:…… 他对兰花门的人不感兴趣,倒十分好奇这位大佬的身份。 “这位大佬做什么的?” “不知道,我只是听到了一些服务员和厨师在八卦,大佬的厨子说,大佬是专门做投资的。” “很多企业都跟大佬有关系。” “包括这艘船。” 夏夏岔开腿,两条大白腿从旗袍的缝隙中露出来,豪迈的让人提不起任何欲望,只想对她竖起大拇指,喊一声儿:大哥! 她拿起于平安的香烟,点了一根,撇嘴不悦道。 “你不是让我观察可疑的人。我觉得这个大佬就是最可疑的人。” “经理说今晚大佬邀请朋友们去高级餐厅用餐,叫我去端盘子。你以为我差那点儿工资啊?” “都是为了你!” “结果你还不识好歹!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于平安叹了口气,用哄女朋友的语气道:“是我误会你了,给你道歉,今天工资加一百。” “两百!” “行。” 于平安拿出两千两百块递给夏夏,对她嘱咐道:“大佬的年龄,外形特征,以及宴请的人员,务必记住每一个人。这对于老荣来说,不难吧?” 夏夏扬起下巴,一脸小意思的样子。 “如果可以的话,顺便听一下他们谈话的内容,结束后立刻来通知我。”于平安交代。 “啰嗦!”夏夏把烟蒂怼在烟灰缸内,拿着钱潇洒的转身离开。 门外。 二驴、刀疤和三泡三个人像小偷一样,正趴着门上偷听里面的声音,突然门被推开,把三人吓了一大跳。 二驴看着夏夏手中的一沓红票,震惊的问:“才7分钟,给这么多钱?” “啧!7分钟怎么了?你平板支撑7分钟试试?7分钟可不是那么容易的。”夏夏用钱扇着风,妩媚风情的脸上夹杂着一丝丝戏谑:“上次才5分钟,这次7分钟已经是突破了。” “非常棒了呢。” 刀疤:震惊脸。 三泡:迷茫脸。 二驴:卧槽脸。 “本小姐忙去了,明儿再来。”夏夏扭着小蛮腰转身走了,留下了一脸错愕的三人。 …… 汽笛声响起,一艘轮渡停在港澳码头,一席白色小香风,手提爱马仕皮包,妆容精致的黄仙儿下了船。 一个青年急忙迎上去。 热情,谄媚的道:“黄小姐,欢迎您来港岛。” 第438章 长青会 晚上10点30分。 于平安的烧退了,睡了整整一个白天,加上习惯了场子的工作强度,天色一黑,两个眼睛亮的像猫头鹰似的。 他特意找钓鱼佬买了一桶新鲜海鲜,在阳台上做起了海鲜烧烤,宴请陈冰几位好姐妹。 “平安爷。” 洪可欣穿着短袖短裤和夹脚拖鞋,手腕上佩戴劳力士手表,看似随意的同时,又不缺乏贵气。 她拿了一瓶红酒,热情的道:“这瓶酒我在岭南的时候喝过一次,味道不错,特意买回来给平安爷尝尝。” “可欣姐啊,咱这关系就不用每次见面都带礼物了吧?也不用叫平安爷,怪见外的。”于平安笑道。 白牡丹在一旁接茬:“叫他贱人,亲切!” “啧。”于平安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道:“现在不叫爷爷,改叫贱人了。你不会爱上我了吧?” “咱们之间,就是为了合作才做戏给别人看的,我是不可能会喜欢你的,死了这条心吧!” 白牡丹眼珠一瞪,大声道:“你脑子有泡吧?我什么时候喜欢你了?少做春秋大梦了。” “女人在喜欢上一个男人的时候,是从改变称呼开始的。” “我那是骂你呢!傻子。” “傲娇不是你的错,嘴硬是你的武器!” “卧槽,你还拽上了!” “这不是拽,这叫文化。啥也不懂,学着点吧你。” 洪可欣:…… 她被夹在两人中间,你一句我一句,差点儿将她击碎,好在此刻门铃响了,洪可欣兴奋的道:“冰姐来了。” 她飞快的把门打开,看到陈冰长长的松了口气:“冰姐,你终于来了。” 再不来我要疯了! 陈冰心领神会的道:“他们根本停不下来是吗?” “是的!” “冤家。” “是的!” 陈冰叹了口气,款款进入房间,她穿了一套睡衣,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的妆容也卸了。 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年轻,但那对眸子始终风轻云淡,深邃如潭,叫人看不清道不明。 “陈冰。” 于平安眼睛一亮,端着一份烤鱿鱼送到陈冰面前:“20分钟前才刚钓上来的,又脆又甜,你尝尝。” “怎么不给我尝尝?明明是我先来的。”白牡丹一把将盘子端过去。 于平安一把抢回来:“想吃自己烤,我又不是你的保姆。” “我是客人,哪有让客人自己动手的。”白牡丹又伸手抢盘子。 “你算个屁客人。” “草!我不是客人,我是老板!我命令你把鱿鱼给我。” “吃鸡屁股去吧你。” 在两人你争我抢中,盘子翻了,鱿鱼洒了一地,于平安心疼的直皱眉,指着白牡丹怒道:“都怪你,鱿鱼就只有一条,是我花了一百块钱买的呢。” “你捡起来吃呗?上火再烤烤消毒。”白牡丹翻了翻白眼,不以为意。 于平安正准备还口,陈冰开口了。 她语气中透着无奈:“你们俩可以安静一会儿吗?就当是给我个面子。” “可以。” “可以!” 两人异口同声后,又看向对方,同时又来一句。 “学我说话干什么?” 陈冰无奈的笑了:“你们俩还挺有默契的。” “坐下来聊聊天吧。” 四个人围着烤炉而坐,于平安作为东道主很自然地烤起了海鲜。 四个人开始谈天说地,话题相当广泛。 见气氛差不多时,于平安看向白牡丹问:“游轮最上面那层住的是什么人?” 一瞬间,气氛凝滞。 白牡丹前一秒还在笑,下一秒小脸垮了下来。 “一个有钱的老板。” “多有钱?”于平安无法想象,能被白牡丹称为有钱人的人得有多少资产? 白牡丹喃喃道:“你知道罗斯柴尔德家族吗?” “是罗斯柴尔德家族的人?”于平安震惊。 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说过这个家族,万万没想到,竟然有一天能见到这个家族的人!!! “不是。他是亚洲版的罗斯柴尔德了。”白牡丹端起红酒抿了一口,语气有些落寞:“他家的产业遍布世界各地,但重点产业主要在亚洲区域。他只是家族中的一位公子,不是真正的掌门人。” “他还是长青会的副会长。” “长青会又是什么?”于平安一脸懵。 白牡丹道:“一个属于有钱人的组织。长青会只有50个会员,每一位都是亚洲乃至全球的顶级富豪。” “入会的要求非常严格。” 白牡丹突然笑了一下,似乎感到有些可笑:“我爸爸一辈子都想加入长青会,直到70岁了,连长青会的边缘都没摸到。” 连白老爷都没资格加入的组织??? 于平安愕然的同时,又觉得理所应该,连小学生都拉帮结派,更何况是这群有钱人。 一群有钱人聚在一起,互相搭桥,拉关系,卖资源,整合市场,正应对了那句话。 蜘蛛能捕到猎物,靠的是那张【网】。 长青会,就属于一张【网】。 “这艘船就是他的。”白牡丹语气落寞,有种自我太过于渺小,只能依靠他人的无力感。 于平安诧异:“这艘船不是白家的?” “一艘游轮几十上百亿,白家哪有那么多钱。” “船是租的。以合作方式租赁。”白牡丹道。 饶是租赁的船,每年的租金也是天价了。 洪可欣以商人的口吻微笑道:“只要能借能租,就不要动用自己口袋里的钱。钱留在自己的手里才叫钱,一旦投资出去,就变成了资产,资产能否变现,变现后的钱会不会进自己的口袋……这都是未知数了。” 有钱人的世界也很复杂啊。 于平安感慨一声儿,刚准备开口,门外传来铃声。 第439章 八指:我站在你这边 于平安起身打开门,本以为是刀疤,三泡,二驴等人来了,万万没想到,门口站着的竟然是八指。 他身穿黑色绸缎马褂,拄着龙头拐杖,三角眼,老年斑,瓜皮小帽,看起来像旧时代地主家的老爷。 “八指叔。” 于平安赶紧打开门:“八指叔快请进。” “没打扰平安爷吧?”八指虽然冷脸,但语气还算客气。 “您任何时间来都不算打扰。”于平安微笑道。 听到是八指叔,白牡丹已经起身迎过来了,听到于平安违心的话,她毫不留情的戳穿。 “上大号的时候过来也不打扰?” 于平安微笑:“不打扰。能有幸跟八指叔一起上大号,是我的荣幸。” “呸!你真恶心!”白牡丹无语了。 她挽着八指的手臂,撒娇道:“八指叔把他从船上丢下去吧。”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我才帮你赶走金二,你就要除掉我?简直忘恩负义”于平安大怒。 白牡丹歪着脖子:“所以我没亲自动手,让八指叔除掉你啊。” 于平安:…… 八指宠溺的拍了一下白牡丹的手臂,示意她适可而止,然后对于平安说道:“花花被我宠坏了,性格调皮了一些,还望平安爷海涵。” “不过以我对花花的了解,她现在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领导,只有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展示出孩子气的一面。” 这是暗示我,花花把我当成自己人? 于平安会心一笑,客气道:“我的性格也同样如此。” “对外人礼貌,在信任的人面前时,放下戒备,变成孩子。” 八指哈哈大笑,满脸高兴。 “好好好,有平安爷这句话就够了。我也可以放心了。” 此刻,陈冰和洪可欣也迎了过来,两人对八指微微颔首,陈冰很识趣的对于平安道:“可欣想游泳,平安爷跟我们一起去吧。” 游轮后甲板处有一个小型的泳池,供客人使用的。她们想去游泳只是借口,真正的目的是给白牡丹和八指私人空间。 八指突然前来,不可能是来参加烧烤派对,一定是有什么事情。 “你们不用离开。” 白牡丹阻拦三人,她对八指道:“八指叔,回我的房间说吧。” “不用。” 八指以一个长辈的姿态,对几个人道:“都不用走,我就几句话,都坐下吧,不用回避。” 几个人入座后,白牡丹看向八指:“八指叔,你想说什么?” “花花啊。”八指语气略微沉重的开口:“虽然你从未说出口,但八指叔懂你的心意,你想当白家的继承人。” 白牡丹没讲话。 “棣棠他……哎。”八指的声音中透着对大家族兄弟姐妹之间的权利和财富争夺厮杀的无奈:“你们是孪生兄妹,本该统一战线,但老爷当年把你送走,导致了你们兄妹没有感情。让你们从战友变成了敌人。” “作为白家的仆人,你和棣棠都是我的主子。” 白牡丹皱眉强调:“不要说【仆人】【主子】,你永远是我的八指叔!” “你有这个心意,八指叔就心满意足了。”八指看向白牡丹的目光中充满了慈祥和爱。 “我今儿过来,就是想告诉你。” “在你和棣棠之间。” “我选择你。” “田家的人,任你差遣。” 白牡丹的眼睛瞬间红了,她扑进八指的怀中,像个撒娇的小女孩儿,哽咽着道:“谢谢你八指叔。” “乖,都要成为女王的人了,不能哭鼻子了。”八指笑着抚摸白牡丹的头发,像一位父亲宠溺女儿。 他看向于平安三个人,一一喊出名字:“可欣,小冰,平安爷。” “谢谢你们一直在花花身边帮助她。” “花花能拥有你们这些优秀的朋友,我不仅欣慰,也很羡慕。” “在新一代的江湖人中,你们是最优秀的,有你们在,花花一定可以打败敌人,登上皇位。” 三人保持礼貌的微笑,陈冰道:“花花值得。” “好了,我不打扰你们开派对了。”该说的话说完了,八指起身准备离开了:“其实我心中支持的人一直都是花花。” “她在我心中就像女儿。” “你也是我爸爸。”白牡丹亲昵的道。 八指笑了笑:“行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了。” 于平安几个人同时起身送八指到门口,临出门前,八指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回头对白牡丹交代。 “小田的事情,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经教训过那个臭小子了,癞蛤蟆一只,还妄想吃天鹅肉。” “行,我走了。” 不等白牡丹回答,八指就开门离开了。 包房内一片寂静,直到门外的脚步声消失后,洪可欣才幽幽开口:“八指叔后面那句话是想让花花嫁给他儿子吗?” “这也很正常吧。”陈冰淡淡道:“他把所有的一切都压在了花花身上,如果花花成功了,得到了白家继承人的位置,田家也会鸡犬升天。” “而且,田总一直喜欢花花。” 回忆起田总的样子,于平安笑着调侃:“田总应该是个好媳妇,花花就同意了吧。” “等你登基后,还可以娶三宫六院,让田总给你当皇后。” 靠! 白牡丹冲他吼道:“你在说什么屁话?” “难道不对吗?”于平安摊手,调侃道:“以后在外面不能叫你白总了,要叫你太子爷!” “不许乱说!”白牡丹吼道。 于平安挑眉:“太子爷不喜欢?那叫啥?太子奶?” 噗嗤!洪可欣笑喷了:“听起来的确挺像九子夺嫡的剧情,花花从最不受宠的那位,一跃成了最强的竞争者。” “我们都是花花的拥护者。” “等花花登基后,可别忘了给我们加官进爵,分封土地。” 白牡丹心烦意乱,叹气道:“你们就别调侃我了。八字没一撇呢。” “我连这艘船的掌控权都没有,白家继承人什么的,离我太遥远了。” 前方道路布满荆棘,我虽有志向,但内心依旧是惶恐不安的。 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后,于平安提到【册门】,对白牡丹道:“船上有几个盗墓贼,你知道吗?” “知道。”白牡丹很淡定的吃着烤班节虾:“他们上船时跟我打招呼了,说是来玩玩。” 大家同为江湖中人,千门和册门虽不同源,几乎没有任何关联,但到了对方地盘时,还是得提前打好招呼,避免出现问题。 “你知道就行。”于平安点点头,将一份烤鱿鱼递给白牡丹,她顺手接过来,边吃边闲聊。 吃了几口后,她两眼放光:“嗯,这鱿鱼又脆又甜,很好吃。” “那必须的!这可是海钓野生的。”于平安道。 白牡丹皱眉:“不是只有一只鱿鱼,刚才掉地上了?” “这就是掉地上那只,你说烤烤还能吃,我就给你烤了。”于平安道。 白牡丹愣住,看看手中的鱿鱼,又看了看于平安,一秒钟后发出一声儿尖叫:“王八蛋!!!” …… 港岛兰桂坊,某酒吧包房内。 黄仙儿身着九分西裤,无袖马甲西装,脚踩高跟鞋,长发卷成大波浪,红润的唇,港风十足的出现在门口。 包房内正在拼酒的几个人看到她,全都惊呆了,一个染着黑灰色头发的男子两眼放光,震惊道。 “哇,真系靓到爆镜吖!” 第440章 可以交【货】了吗? “阿鸡哥。”黄仙儿礼貌的打招呼:“我是杨老板的朋友,黄仙儿。” “靓女快请坐请坐。”阿鸡哥主动起身给黄仙儿让位置。 在阿鸡哥的旁边,坐了3个小弟,一个光头,一个胖子,还有一个黄毛,三人贼溜溜的眼睛盯着黄仙儿。 口中不停议论。 “介大陆女靓哦。” “五官一般般啦,单眼皮,但气质好,90分啦。” “90分不错啦,95那系极品。” “大哥就喜欢单眼皮的靓女。” 几个小弟还在议论的时候,阿鸡哥和黄仙儿已经热聊上了,阿鸡哥递给她一杯啤酒:“靓女,饮酒。” 黄仙儿微笑婉拒:“不好意思阿鸡哥,我从小就酒精过敏,喝不了。” 阿鸡哥眉头一皱,略有点不爽。 “介系酒吧,不喝酒,那你喝什么?” “我过来只是想找阿鸡哥打听一件事儿,最多15分钟。”黄仙儿打开皮包,拿出一张照片,递给阿鸡哥:“我想打听照片中这个人。” 阿鸡哥接过照片,连看都没看,啪的一声儿将照片扣在桌子上,笑嘻嘻的道:“听说黄小姐第一次来港岛,作为港岛人呢,我准备给黄小姐介绍一下港岛的美食和风俗。” “还有港岛的靓仔。”光头小弟在一旁接茬嘿嘿道。 “阿鸡哥是港岛排名第一的靓仔,黄小姐了解一下喽。” 黄仙儿保持涵养,礼貌微笑回应:“阿鸡哥的确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相信有很多女孩子暗恋您。但可惜我在港岛只停留一天时间,天亮后就要离开。”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永远留在港岛。”光头伸手推了黄仙儿一把,想把她推进阿鸡哥的怀中。 黄仙儿早有准备,脚下微微用力,稳住身子,但光头力气很大,还是把她推了个趔趄。 黄仙儿回头看向光头,冷脸警告。 “我今日过来,是为了打听一件事情。” “并且,在三天前我已经支付过费用了。” 言下之意,我们是合作关系,不要有其它的非分之想。重点是,黄仙儿已经付了钱。 今日她过来是拿【货】的。 “丢!靓女冷脸哦。”光头皮笑肉不笑的调侃:“靓女不会以为付了钱,就能拿到货吧?” “在港岛,花了钱拿不到【货】的人很多哦。” “靓女,想拿到【货】也可以。”光头打开一瓶啤酒,送到黄仙儿面前:“喝了这瓶酒,阿鸡哥开心了,就给你【货】。” “当然,你不喝酒也可以用另一种方式撬开阿鸡哥的口。” “不用矜持啦靓女,兰桂芳里的鱼蛋妹都是大陆女。” 他语气轻佻又下流,用油腻又猥琐的目光在黄仙儿身上游走,一副要将她立刻扒光,就地正法的模样。 任由光头如何说着不堪入耳的话,她仿若泰山崩塌而面不改色,完全不理会光头,将目光落在阿鸡哥身上。 等待阿鸡哥做出表态。 小弟的态度,完全是大哥的映射。 她没必要因为一个小弟而生气发火。 阿鸡哥叼着烟,跟旁边的小弟说着话,完全没有阻止光头的意思,照片扣在桌子上,浸泡在啤酒中,画面马上要模糊了。 呵! 黄仙儿抿嘴冷笑,撩了一下头发,拿出一根皮筋,把长发绑了起来,动作优雅,姿态充满美感。 阿鸡哥及小弟们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绑完头发后,她从光头的手中接过了啤酒。 阿鸡哥嘴角噙着得意。 她妥协了! 女人就是如此,嘴上说不要,只要稍微动用一点手段,立马妥协,大陆女都系这副模样。 下贱! 阿鸡哥正洋洋得意时,突然,黄仙儿将啤酒瓶猛地砸在光头的头上,只听砰的一声儿,玻璃飞溅,啤酒肆溢。 光头砸的两眼儿一直,还未等回过神儿时,黄仙儿又提起一瓶啤酒砸过去。 砰砰砰砰砰!!! 一瓶接一瓶,毫无花里胡哨的动作,就这样一瓶瓶砸下去。 桌子上有十几瓶啤酒,除了已经开了的四瓶外,其余的酒全部被黄仙儿砸在光头头上,光头撑到第三瓶的时候就晕死过去了。 头歪在沙发上,满脸污血,不知是死是活。 但黄仙儿没停。 砰!砰!砰!光头的高鼻梁砸平了,额头上开了个洞,门牙被砸飞,脸颊上有数不清的伤口,整个人血肉模糊,一动不动仿佛一具尸体。但这没让黄仙儿停手,她是因为回头摸了两下,发现酒空了,才停下来。 阿鸡哥三个人已经吓傻了,同时向后退,躲在门口,生怕黄仙儿下一个瓶子砸在他们的头上。 在三人惊愕的注视下,黄仙儿抽了张纸巾,擦干了手上的啤酒,然后缓缓抬起头。 她目光没有杀气,只有冷漠。 对任何事物的冷漠! 她脸颊被玻璃碎片划了个小小的伤口,流淌下两滴鲜红的血珠,配上她冷漠又孤傲的目光,给人一种【不是人类,而是某种黑暗系,把人类当成蝼蚁的女神】之感。 她语气平静,无任何感情。 “酒钱我出。医药费我出。人死了,殡葬费也由我出。” “现在,可以交【货】了吗?” 第441章 他是我大哥 “卧槽,你……” 阿鸡哥懵了,当着他的面,打他小弟,这不等于打他这个当大哥的脸吗?区区一个大陆女,竟如此嚣张。 他刚要发火,门外走进来四个壮汉。 四人龙行虎步,满脸横肉,为首的青年头发半长,长了一对单眼皮,棱角分明,气势惊人。 看到来人,阿鸡哥心头一惊。 “浩南哥?” “您怎么在这儿?” 被叫浩南哥的男子,冷声开口:“今日出任务,保护老板人身安全。” “老板是谁?”阿鸡哥有种不好的预感。 浩南哥没有直接回答,带着三个兄弟,以黄仙儿为首,站在了她的背后。 黄仙儿一席白色西装,在浩南哥等四个黑衣人的包裹下,气势一点没输,反而有种大姐大的架势。 草!!!! 阿鸡哥吓的声音都变了:“黄小姐……您您……”您早说请了浩南哥,我哪儿敢跟您造次啊? 他像个泄了气的气球,哭丧着一张脸,急忙从口袋中拿出一个信封,双手递上去。 “黄小姐,这是您要的关于【喜乐】的资料。” 黄仙儿接过信封,并未打开,而是质问:“可以百分百确保资料的准确性吗?” “百分百不敢肯定。”阿鸡哥斟酌着语气道:“我是根据认识的那位大佬口述整理的资料。” “但我可以保证,大佬绝对没有说谎!” “至于他口述的内容是否是事实,就不好保证了。黄小姐常年行走江湖,应该明白一个道理。” “凡事都有三个方面,你的一面,我的一面,和事实本身的一面。” “我只能告诉你,我知道的那一面。” 这话说得倒是没毛病,黄仙儿点点头,没再说什么,准备离开前,她对阿鸡哥道:“你的普通话说的很好。” “啊……我老家是大陆的。”阿鸡哥难为情的低下了头。 黄仙儿微微颔首,指着一动不动的光头,对阿鸡哥道:“他的医药费我出,具体多少你再给我打电话,到时候转账给你。” “不用不用,这点小钱我出的起。”阿鸡哥搓着双手:“这事儿是我的错,有眼不识泰山。” “刚才多有得罪。以后咱常联系。” 黄仙儿点点头,转身离开。 坐在浩南哥的车上,她望着灯火辉煌的兰桂坊,脑海中浮现出冰天雪地的画面,一到冬天就白茫茫一片的小县城。 明明才过了半年时间而已,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 “黄小姐,第一次来港岛?” 浩南哥一边开车,一边与她闲聊。 她点点头。 浩南哥笑道:“现在的有钱人都喜欢跑来港岛,一般第一次来的人,都会感叹港岛的繁华,黄小姐有时间的话,可以多停留几天。我带黄小姐四处转转,了解一下港岛的市场。” 霓虹照映在浩南哥的脸上,他笔直的鼻梁中藏着紧张。 “我只付了您一天费用。”黄仙儿提醒他,他们的合作只有24小时,天亮后,将不再有任何关系。 浩南哥笑了:“黄小姐太见外了,我浩南哥不差这一天的费用,保护黄小姐,一方面是为了合作,另一方面是欣赏黄小姐的为人。” “我们老大对专科医院和药厂的事儿非常感兴趣。” “希望可以跟黄小姐深入的交流一下。” 浩南哥急忙解释:“我可不是那个意思。就是想多跟黄小姐交流交流生意上的心得。” “合作可以谈,但我这次时间匆忙。”黄仙儿淡淡道:“下个月吧,等忙完手里的事情,我会亲自过来谈合作。” 浩南哥口气中充满了遗憾:“那好吧。咱们下个月见。” “听说黄小姐这次过来,是为了打听一位十几年前很有名的红棍?黄小姐认识他?” 黄仙儿斟酌了一下,经过深思熟虑后开口道。 “他是我大哥。” …… 游轮上,于平安吃了感冒药后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刚要睡着,白牡丹就风风火火的冲进来,一巴掌把他拍醒。 “起来!干活了。” 于平安看了一眼时间,凌晨3点30分,再看白牡丹,蓝色小西装,长发挽起,妆容精致,精神抖擞的模样哪里像熬了一整夜的人。 真是无论什么时候见到她,她都是一副打了鸡血的模样。 “你都不用睡觉的吗?”于平安嘶哑着嗓子问。 白牡丹中气十足的道:“住上别墅,开上劳斯莱斯,加入长青会了吗?就想着睡觉?” “赶紧起来。” “去洗把脸把衣服穿好,人都在会议室等你呢。” 人?什么人? 于平安一脸懵逼的跟着白牡丹来到了茶水间后面的会议室,此刻已经快凌晨4点钟了。 场子上午10点营业,晚上12点进入高峰期,高峰期会持续三个小时左右,在凌晨3点后,人会慢慢减少。 到4点钟左右,是场子最冷清的时候,第一波进来的人玩累了,会回去休息,而第二波的人还没醒。 一般工作人员,会在这个时间开始轮班休息,保持足够的精力迎接第二天的高峰期。 此刻。 会议室内,有三个人在。 田总,一位荷官,一位客人。 那客人身穿夹克服,个头在170左右,一张大众脸,全身上下毫无突出点,唯一特别的是他的手。 一个粗糙,满是皱纹的男人,却生得一双细腻,嫩白的小手。 像少女的手嫁接上去的一样。 老千! 于平安一眼认出他的身份。 白牡丹开口道:“介绍一下,这位是万鹏,鹏哥。” “这位是……” 不等白牡丹话说完,万鹏开口了:“平安爷,东三省新晋千爷,三爷的徒弟。” “早在一个月前,就听说过平安爷的大名了,现在亲眼见到平安爷非常震惊。” “传闻平安爷英俊潇洒,但我想说本人比传闻更加英俊!” 于平安笑了一下,看着万鹏有点儿眼熟:“我们之前见过?” 万鹏笑道:“你跳船那天,我就站在你旁边。” “本来想冲过去拉你一把的,但我转念一想,平安爷可是高深莫测的老千,做局高手,不会就这样下线了,这应该是一个局。果然,我猜的没错。” “平安爷把金二少爷耍的团团转。” 那一夜跳船时,甲板上很多人,有几位在场的女士都被吓到了,于平安多少有点尴尬。 “雕虫小计而已,鹏哥就别抬举我了。” 除了万鹏以外,田总和另一个荷官他都认识,荷官很年轻,但性格稳重,姓黄,大家都叫他小黄。 这三个人的组合,让于平安有点儿懵。 他疑惑的问:“今天开会的主题是什么?” 白牡丹拉开一把椅子入座,翘起纤细又白得发光的小腿,环抱着双臂,戴上一副黑框眼镜。 完全是一位女总裁的姿态,她推了推眼镜,冷声开口。 “做局除掉白棣棠!” 第442章 除掉白棣棠? ……这么直接,不怕被出卖吗? 于平安对白牡丹的直接,表示小小的震惊。 田总,万鹏等人倒是很淡定,很明显白牡丹已经提前跟他们沟通过了。 田总一脸的贼笑,以一副主人的姿态道:“除掉这两个字用的不对,应该是把白棣棠踢出局。” “这场子是花花组织的,千术大赛也是花花举办的,包括场子的装修和上上下下的合作,一切都是花花准备的。” “白棣棠就开口说了两句话,就占了场子的股份。” “实在不太合适。” “不过他毕竟是白家的子孙,花花的亲哥哥,除掉是不可能的,咱们就是做个局,把他踢出局。” 场子有5个老板,但白家占了51%的份额,这51%的份额又分成了两份,由白棣棠和白牡丹两个人持有。 具体如何分配,谁占比更大,就只有两兄妹知道了。 自从上船以来,白牡丹东奔西跑,白天黑夜都在场子,而白棣棠一次都没出现过,完全是个甩手掌柜。 白牡丹若想成为白家继承人,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把白棣棠踢出局。 “你们想怎么做?” 于平安倒了一杯咖啡,做好了长时间讨论的准备。 白牡丹眯着眼睛,沉声道。 “办法很简单。” “场子开启之前,所有的老板都签署了一份【绝对不会做出对场子不利】的文件。” “我们可以把这个作为切入点。” 这份文件是大家讨论后正式签订的。 场子的老板人数众多,虽然每个人管理着不同的版块,但若是有人想在场子里捞钱,弄出幺蛾子事情,会影响所有老板的利益。 所以在开场之前,要签好合作协议。 一旦发现后,如何处置? “根据协议规定,一旦发现有老板对场子不利,首先要让他把私吞的钱吐出来,然后用一半的价格回收他持有的份额,最后从场子踢出局。” 仅仅只是踢出局? 这样的惩罚会不会太轻了? 呵呵,果然【出千砍手】的规矩,是针对弱者而言的。 任何一个行业的上位者都是可以无视规矩,即便犯了错,也可以用钱来抵债。 于平安看向花花:“你想利用这份合同,踢白棣棠出局?” “这是最好的办法。” 花花叹气道:“他毕竟是我哥,我做不出伤害他人身安全的事情,爸爸放任我们去争去抢,但也不能做的太过分。” “而且,一定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既能赶走他,又不能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这是目前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 正如金二这一局,他只是一个纨绔公子而已,想逼他签合同有非常多的方式,比如简单粗暴的把他绑起来,强行逼他签字盖章。 或者用委婉的方式,给他下药,趁他迷糊时签字。 但这两种方式都太【下作】了,金老板一定会大怒,为了不点燃金老板的怒火,局一定要做的【合理】且不太过分。 白棣棠这一局,也是如此。 合理但不过分。 于平安思考了一下,好像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他问:“具体怎么操作?” “很简单。”田总接过白牡丹的话,开口道:“鹏哥是白棣棠的人,他在场子内和荷官出千捞钱。” “给场子造成损失后,由平安爷出面,揪出鹏哥和荷官。” “再由鹏哥和荷官,供出白棣棠。” 栽赃嫁祸! 非常简单的一局,几乎毫无逻辑。 在两个证人的证实下,被栽赃的人几乎百口莫辩,换成普通人这一局没问题,但对方可是白棣棠,不是别人! 于平安皱眉道:“这是不是太简单了?” “老千跟荷官打配合能赢多少钱?一天一百万?对于普通人来说,一百万是天文数字,但对于白棣棠来说,一百万他随便投资个生意就能赚到,难道他会为了捡个芝麻而丢了西瓜?” “舍本逐末!这不符合白棣棠的人设,他不是那么愚蠢的人。” 噗嗤!田总一下子笑出声儿了,他指着于平安,回头对白牡丹道:“我就说骗不过平安爷吧。” 于平安眉头紧皱,大家一起做局,一起承担后果,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话说到一半是什么意思?出题考他? 田总的态度,让于平安不爽。 他看向白牡丹,表达不满:“白总若不相信我的实力,大可以直说,这一局,我可以不参与。” “哎呦,我的平安爷啊。您这是什么话,您可是我们这一局的核心人物。”田总亲昵的搂着于平安的肩膀。 讲话笑嘻嘻的。 生活中有这么一类人,讲话时喜欢勾肩搭背,一口一个兄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多熟悉的朋友。 实际也才刚见过一面而已。 自来熟的人,对谁都热情,这种人往往最不可信,第一次见面就摇尾巴的狗,对任何人都会摇尾巴! 白牡丹道:“关于这个问题,我已经准备好了。” “首先,白棣棠最近接触了赌马的行业,想投资一笔钱,这笔钱的数额非常大。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另外,场子每三个月分一次利润,由专门的会计团队处理,在分账之前,钱会放在一个专门的地方储存。” “这笔钱在三天后会失踪。” 于平安明白了这一局的重点:“白棣棠的罪名揭露后,这笔钱也会在白棣棠的身边找到。” “人赃俱获。他百口莫辩!” 白牡丹露出胜利的微笑:“白棣棠出局,我将是场子最大的股东。从今以后,他将再无任何筹码与我竞争继承人之位。” 第443章 白家将改姓为田 于平安将整个局在脑海中过一遍。 【栽赃嫁祸】。 看似简单,想实施起来却不容易,首先,得有牺牲。 万鹏和荷官以身入局,后果不堪设想,虽然有白牡丹的保护,不至于丢了性命,但挨揍是必须得,甚至……有被砍手的风险。 一旦被抓,两人将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和肉体上的折磨,若其中的一人扛不住松了口,整个局就散了,还会让做局者陷入危险。 在于平安看来,他们需要做好心理准备,不仅仅是被砍手那么简单,还要做到【死】都不开口! 这一点,谁能做到? 饶是于平安,也不敢保证自己在面对死亡时,能咬死不说。 其次,威胁。 白棣棠不是别人,他是白家公子,这个局如果成功了,白棣棠只不过是失去了对场子的控制权,这些对他来说,只是损失了一点点钱,影响并不大。 但他一定会很愤怒! 他不能动白牡丹,但每一个参与此局的人,包括田总和于平安,都将成为他的眼中钉肉中刺,要随时做好被他报复的准备。 还有会计部那边。 涉及的人数超过10位,任何环节任何人出了岔子,整个局就散了。 所以,这个局看似简单,其实非常难。 需要对参局者有精准的把握。 于平安目光深邃的看向白牡丹,开口询问:“你有几成把握?” “九成。”白牡丹非常自信。 于平安放下心来,以白牡丹的能力,于平安能考虑到的,她也会想到,她既然能说九成,应该是上上下下都打点好了。 “平安爷就放心吧。” 田总拍着于平安的肩膀,笑呵呵的道:“鹏哥和小黄,都是我的人。” “这局结束后,他们两个就可以退出江湖,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一辈子不用为【吃饭】的问题操心了。” 到底是一个局赚够一辈子的钱?还是结束后就把两人灭口? 于平安总感觉田总是笑里藏刀,但善后问题不归他管,白牡丹也不至于卸磨杀驴。 他打了个哈欠。 “局都设计好了,我没什么好补充的。” “收网的时候通知我一声儿就行,我的【戏份】不多,可以随时入戏。” 白牡丹点点头,她看着万鹏道:“鹏哥今晚已经开始了,两天后收网,这两天还需要平安爷一起去场子,向几位老板点出【有人在场子出千】的问题。” “给收网做铺垫。” 于平安又打了个哈欠,略微抱怨道:“我现在可是病人,再不给我睡觉,就没办法上班了。” 他吸了吸有点儿堵塞的鼻子。 “平安爷这身子骨不行啊。”田总笑着道:“咱们跑江湖的人,必须得时刻保持精气神儿。” “等我去港岛给你买点海狗丸补补。” “多谢田总的好意。”于平安皮笑肉不笑,看着白牡丹问:“还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是不是可以回去睡觉了?” 白牡丹点点头,对几个人道:“差不多了,大家回去休息吧。” “有问题我再通知你们。” “鹏哥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找田总沟通。” 万鹏点点头,与小黄和田总离开了会议室,于平安也起身准备走人时,白牡丹开口了。 “你留下。” “我有几句话单独跟你谈谈。” 田总看着于平安,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笑呵呵的道:“那我们先走了,鹏哥,这边请。” 随着三人的离开。 于平安把脚放在桌子上,整个人放松下来,对白牡丹吐槽道:“你不会要跟那个姓田的勾搭上吧?” 白牡丹皱眉:“田总是八指叔的儿子,八指叔就像我的父亲,能跟他成为亲人,我是愿意的。” “那你直接嫁给八指叔得了呗?”于平安抓起一把瓜子,边嗑边道。 白牡丹抓起一颗糖朝他砸过去,厉声呵斥:“别开这种玩笑!!!” “花花。” 于平安放下两只脚,郑重的说:“我是把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这些话。我明白你想成功,但牺牲自己不是成功的必备条件。” “这个田总……不是真的喜欢你。” 白牡丹脸颊微动,似乎想反抗,但最终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我们这种人的婚姻,没有什么喜欢或不喜欢,只要有利益,就可以结婚!” “我跟他结婚,对他有利,对我也有利,我们两个能创造更大的利益,这就足够了。” “可是……”于平安还想说什么。 但被白牡丹打断了:“不用再说了。” “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我已经决定了,田总有能力,嫁给他总比嫁给金二那种纨绔少爷强。田总和八指叔可以做我的后盾!” “白家继承人的位置,我势在必得!” 于平安将劝说的话,咽进肚子里,对白牡丹拱手道。 “期待亲眼看到白总登基,坐上皇位那一刻。” 白牡丹笑了:“你就别逗我了。” “事成之后,场子10%的股份会转移到你的名下。” 任何帮忙都是需要筹码的,白牡丹给于平安的筹码,并非现金,而是场子的股份。 10%的股份,可是一个天文数字。 只要有这份股份,于平安未来有一天想退隐江湖,不仅仅是他自己能够衣食无忧,就连田丽枫、赵萱萱、二驴等人,只要不铺张浪费,他全都养得起。 这是一单很重要的【活儿】。 关系到他的后半生。 于平安心中感慨,起身对白牡丹拱了拱手,大声道:“吾皇万岁。” 噗嗤!白牡丹被他逗笑了,摆起谱来。 “滚吧!” “微臣告退。”于平安拱着手,后退到门口,开门离开了。 房间内,田城将耳机摘下来,嘴角儿抿起一抹微笑,得意的看向对面沙发上的八指道:“爸说的没错,于平安果然看不上我。” “但花花是个明白人,她知道离开咱们父子,自己就玩儿不动了。” 八指满是老年斑的脸上,不见任何放松:“花花都说了什么?一字不差的重复一遍。” 田城把白牡丹和于平安在房间内说过的话重复一遍。 说到最后,田城还不爽的补充一句。 “于平安装什么逼?他就是一个毫无背景的臭老千,三爷的徒弟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背靠金主。要不是张哥一直护着他,他早就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我要是金二,我一下船就找人干死……” 一句话还未讲完,一道凶光落在他的身上,他打了个寒颤,立刻闭上嘴巴,低下了头:“我就随口一说,不会对他动手的。” “于平安不是我们的敌人!”八指对田城教育道:“相反,他还可以成为我们的挚友。一旦这一局成功,花花将成为白家最有能力,手上筹码最多的继承人,她和于平安是好朋友。你跟于平安以后要经常打交道。” “你们即便做不成朋友,也不可成为敌人。” “他,是一个强大的敌人!” 田城心中不爽,什么叫【他是个强大的敌人?】意思是他很厉害,我玩儿不过他? 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但田城只敢在心底反抗,表面上像一只乖巧的猫咪,不敢造次。 “我知道了爸。” “我会努力跟他成为朋友。绝不与他为敌。” 八指沉声道:“这几日多陪陪花花,培养一下感情。” 一说到这个,田城一下子来了兴致,他自信满满的说:“放心,不出一个月,一定会让花花爱上我!” 八指抬起眼皮瞥了田城一眼,默默地叹了口气道:“你还是别烦花花了,努力工作,打理好场子,做花花的后盾。” 为什么? 田城心中质问,但他不敢问出口,只好【哦】了一声儿,继续去干活了。 八指坐在太师椅上,望着即将跳出海平面的太阳,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却是一片翻涌。 白家未来有一天,将改姓田! 第444章 野货? 凌晨4点。 夏夏困的眼妆都花了,补了几次妆都失败了,干脆打开水龙头洗掉了脸上的妆容。 她顶着一张素颜的脸,端着红酒进入派对。 派对内,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正在弹琵琶,琵琶的声音如丝绸般柔和温润,轻轻弹动,便能带来天籁之音。 伴随着琵琶音,一位身段玲珑的美女,随着音乐舞动身体,夏夏盯着美女嫩白又纤细的腰,将一瓶红酒送到了餐桌后便转身离开。 桌上一位头发花白,脸颊肉下垂的胖子,看着她的背影儿眼前一亮:“这小服务员看起来挺清纯啊。” “是兰花门的人吗?” 一位穿着蓝色西装,颧骨很高但太阳穴凹陷的男子,微笑着道:“她不是兰花门的,应该就只是普通的服务员。” “她脸蛋儿清纯,但五官其实一般,这类的女孩子,吃的是青春饭,年龄一旦超过25岁,就没有清纯感,若再生个孩子,生活条件艰苦一些,不到30岁就会变成黄脸婆。” “能进入兰花门的女子,20岁要有清纯感,30岁要妩媚多情,40岁要有知性美,每个年龄段都可以展示不同的美。” 此男子是兰花门门主。 名叫龚玉,人称玉姐。 “不愧是门主。把女人的美分析的这么透彻。”胖子拿起雪茄吸了一口,眯着眼睛道:“妩媚的女子固然令人留恋,但再美味的食物,吃多了也会索然无味,倒是野货更有滋味。” 胖子将目光落在另外几个人身上,这里边有4个外国人,只有两个熟悉的面孔,白棣棠和张哥。 白棣棠粲然一笑,抑扬顿挫的开口道:“西餐,中餐,野货……没法评判哪一个更美味。” “在我看来,想吃哪一口的时候,哪一口就是最美味的。” “张哥喜欢哪一口?” 张哥西装革履,斯斯文文,他推了下眼镜,淡淡的道:“西餐,中餐,野货都好吃,看个人的口味。” “至于我本人,我更喜欢吃家常菜。” 白棣棠哈哈大笑:“家常菜有什么好吃的?依我看,各种口味轮着来才香。” 他将目光落在白发胖子身上,语气恭敬:“您想吃野货还不容易?让玉姐给安排一桌?” 玉姐抿嘴微笑:“没问题。” “西餐也好,中餐也罢,只要你们想品尝,兰花门都可以提供,今晚我还带来了一个精致的餐。” “众位老板请看。” 玉姐拍拍手,弹琵琶的美女和跳舞的美女立刻停下来,随着灯光暗淡,一辆车被推上来。 车上坐着一个全身涂满了金粉的男孩儿,男孩儿是个浓眉,眼窝凹深,拥有中铜色的皮肤,头戴白色皇冠,左手握着一把金色禅杖,瞳孔呈现半透明色,神圣的仿若一位埃及法老。 胖子愣了几秒后,发出一声儿大笑。 “好好好。” …… 送完最后一波酒,夏夏找了个无人的甲板,掏出一盒香烟,迎着海风点了根香烟。 呼…… 烟雾吐出的瞬间,就被海风吹散了。 “美女。” 身后,一个醉鬼将手搭在她的肩膀上,醉鬼身高160,大肚蝈蝈,满脸油腻,他拿着钱包,对夏夏道。 “陪我一宿,500块。” 夏夏瞥了他一眼:“我给你500,踹你三脚怎么样?” “呵呵呵呵美女真会开玩笑。”醉鬼打了个酒嗝,空气中满是呕吐的味道:“像你这种服务员一天也赚不到500。你还给我500块钱?” “老子不差钱,差的是女人。” “咋地?500嫌少?一千!给你一千陪我一宿。像你这种货色,要不是在船上,你最多就值200。” 啪! 夏夏二话不说,一巴掌扇过去,打的醉鬼一个趔趄,捂着脸大喊大叫。 “草,贱人居然敢打我。” “来人啊!” 两个保镖冲过来,醉鬼指着夏夏的鼻子骂道:“贱人,给我抓住她!” 保镖一左一右将夏夏围起来,夏夏皱着眉想逃跑,但她脚下刚动,就被一个保镖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控制住。 “放开我。” “救命救命啊!” 夏夏大喊大叫。 醉鬼爬起来,指着她骂骂咧咧:“把她带我房间去,看我怎么治她!” “救命救命啊!” 夏夏又踢又踹,但两个保镖的力气实在太大了,手像钳子一样,将她死死的固定住。 任由她如何挣扎,都挣脱不了。 “我错了我错了,我给您道歉,咱们有话好好说。我是,我是场子的工作人员,我的老板是平安爷和白牡丹。”夏夏真的怕了,她疯狂道歉,提出白牡丹和于平安的名字,是希望对方能看在两人的面子上放她一马。 但醉鬼已经喝高了,完全没理会夏夏,大手一挥,两个保镖架着她朝房间走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夏夏撕心裂肺的大喊,在绝望之际,她看到了一个个子很高,手上带着指虎的男人快步冲过来。 他一声儿不吭,抬起拳头邦邦两拳放倒两个保镖,然后将夏夏抱在怀中,身子一闪,消失在甲板上。 第445章 他们关系这么好了? 甲板阴影中,刀疤和夏夏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了15分钟左右,直到酒鬼和两个保镖离开,两人飞快的离开甲板,回到场子内的休息室。 呼……夏夏松了口气,掏出香烟,给刀疤递了一根。 “大个子,谢了。” “我不抽烟。”刀疤拒绝道。 夏夏诧异:“你居然不抽烟?是因为不喜欢烟味吗?” 刀疤一本正经的道:“我要保护平安爷,抽烟耽误时间,还会在身上留下味道。有时需要暗中保护,身上味道太大,容易引起他人的注意。” 夏夏瞳孔瞪大,上下打量他。 “你看起来像个大老粗,原来这么细心啊。” “不过,刚才谢谢了。” “那死胖子竟然还有保镖。”夏夏心有余悸,还好刀疤救了她,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她会用刀就好了。 哎……入门时间太短,只学会了【偷】,这次结束得去进修一下,好好学学【刀】的功夫。 她好奇的打量刀疤。 “刚才那两个保镖明显不是你的对手,直接把人掀翻不就行了,你跑什么啊?” 刀疤面无表情的道:“动手会结仇。我的任务是保护平安爷的安全,不是出风头。” 夏夏愣了一下后笑了,睫毛弯弯:“你这大个子挺有意思的。” “平安爷有你这个兄弟死也值了!” “平安爷更值得!”刀疤强调道。 “行行行知道了,平安爷最好,平安爷最棒,平安爷顶呱呱,可以了吧?”夏夏熄灭了手中的香烟,对刀疤再一次道谢:“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不必!你是平安爷的女人,保护你是应该的。”刀疤道。 夏夏噗嗤一声儿笑了出来,忍不住对他调侃道:“你说我的是平安爷的女人,那你得叫我什么?” “大嫂?” “大嫂有人了。”刀疤强调,然后皱眉思考一番,想到了一个称呼。 “你是小嫂。” 哈哈哈!!!夏夏笑翻了:“你这傻大个真是有意思。小嫂得回去上班了,咱明儿见。” 刀疤微微颔首,二人分道扬镳。 离开场子,夏夏朝后厨走去,迎面一个男子走过来,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兰花门门主玉姐。 他拿出一张美元递给夏夏。 “这是属于你的小费。” 美元??? 100美元相当于1000块左右人民币呢,夏夏乐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双手接过钱:“谢谢先生。” “很荣幸为您服务。” 玉姐抿嘴笑了:“是我很荣幸被你服务。” “你叫什么名字?” “夏夏。” 玉姐微微颔首:“明晚我要开一个派对,想请夏夏小姐过去提供服务。我会跟你经理说的。” “没问题!”有工资拿,还有小费,加上于平安那份钱,夏夏一天的收入超过三千。 她没理由拒绝。 玉姐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询问道:“船上还有像你一样的年轻服务员吗?我的派对主要是年轻人参加的,所以需要一些年轻又可爱的服务员。” “有。”夏夏道:“大概8个人左右。” 玉姐微笑道:“把她们都请来,工资每人两百,小费一百。” “当然,我说的是美元。” 三百美元!!! 夏夏呼吸凝固了一下,连忙兴奋点头:“没问题!!我会跟她们说的,这个价码,他们是不会拒绝的。” 玉姐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那明天见。” “明天见。”夏夏拿着钱,欢快的离开了。 望着她的背影儿,玉姐脸上笑容消失,下三白的小眼睛中暴射出两道凶光。 …… 中午12点,于平安准时出现在场子。 一入门,就见到田城正在跟猴哥、庄姐、张哥等人抱怨:“营业第一天,你们的收益怎么样?” “除了发出去那些筹码,我他妈差点儿亏了!!!” “妈的!有几个客人居然赢了一百多万。” 田城的计划已经开始实施了,向众位老板传递【场子有猫腻】的信息。 猴哥抿了一口咖啡,很淡定的道。 “你是差点儿亏了,我是直接亏了三百个。” “庄姐亏了多少?” “五百个左右吧。”庄姐手指优雅的夹着烟,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开业前三天适当放水,勾起那些赌鬼的馋虫,后面才好宰。” 田城看向张哥:“张哥那边是什么情况?” “没输没赢吧。”张哥道。 田城皱眉,一脸疑惑:“你们的场子放水输钱很正常,但我的场子没放水怎么也差点儿输钱?” “总感觉不对劲。” “今晚我得好好查查。是不是有人来捣乱。” “昨晚场子抓了三个老千。”于平安走过去道。 几个人看到他,纷纷点头问候,张哥眼神温柔:“感冒好点儿了?” “已经痊愈了。”于平安对张哥点点头,然后皱眉继续道:“开业第一天抓了三个老千。说明船上最少得有十个以上的老千存在。” “老千一般都会在场子观察三天,再动手。” “这三个菜鸟,第一天就忍不住了。” 猴哥和庄姐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于平安的分析,作为老板,他们少不了老千的帮助,同时又痛恨老千。 “王八蛋,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场子!!!敢来这里出千捞钱,抓到的全部丢大海里。” 庄姐骂骂咧咧。 猴哥淡定一些:“老千要抓,但该放水还是要放。” “游轮做的是长久的生意。抓老千的时候不要惊动客人。能内部处理,就内部处理了。” “哪怕第一次出海赚不到钱,也不能给客人造成不好的体验。” 猴哥更加成熟,格局也更大。 田城气愤的道:“游轮做长期生意没错!但老千必须抓,我同意庄姐的看法,一旦抓到老千,直接丢到大海里!” “不能让一群臭虫损害了场子的利益!!!” “平安爷,我说的没错吧?” 田城给于平安使眼色,于平安会意的点头:“大家说的都有道理,场子的可持续发展很重要,抓老千也同样重要。” “绝不姑息任何一个损害场子利益的人和事出现!” “平安爷说得对!!!”田城两眼放光,搂着于平安的肩膀:“今儿我就跟着平安爷一起巡逻。” “把那些臭虫们一个个抠出来!!” 看着勾肩搭背的二人,张哥三人微微有些诧异。 他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第446章 他出千了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钟,于平安和张哥才回到房间用餐。 张哥扯掉领带,一屁股坐在躺椅上,闭上眼睛,感慨一句。 “总算清净了。” 于平安端着两盒餐食,关心道:“哥辛苦了,今晚我守场子,哥休息。” “对了,哥,你听说船上有一个大佬吗?” “住在游轮最顶层。” 张哥睁开眸子:“你听说了?” 于平安微微颔首,道出一个称呼。 “长青会副会长。” 张哥沉静的眸子,闪过一道精光,但是光芒转瞬即逝。 “他是个顶级富豪。” “和他比起来,我们就是一群比较有钱的普通人而已。”张哥语气中透着淡淡的落寞:“有些人一出生就在罗马。” “我们这种草根出身的跟人家比不了。” “何止草根。”于平安联想到白牡丹:“白牡丹一出生就能开法拉利,依旧进不去长青会。” 张哥笑了:“从资产上来说,白家是有资格进入长青会,但白家的资产来源比较单一。而且,不合法。” “一旦上面严打,白家会瞬间崩塌。” “长青会的入会要求除了钱和地位,还要看是否能够可持续发展。所以,白家不符合长青会的入会标准。” 下层讲究的是温饱,中层乞求暴富,到了上层,考虑的就不再只是钱,还有可持续发展的项目、人脉和未来……甚至连子孙后代都被考虑在内。 张哥拿起纯素的那盒餐食,只是吃了其中的一半米饭,一小份青菜,半根黄瓜和一个水煮蛋,就表示吃饱了。 于平安诧异。 “就吃这么一点?” “年纪大了,得保持身材。”张哥笑着道:“口舌之欲会使人堕落,想做一个成功人,必须要懂得克制自己的欲望。” 于平安微微颔首,两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聊,又说起了猴哥提出的问题,场子的长期发展。 关于这个问题,张哥给了答案。 “我在客人中挑选了两位普通人,一个是餐厅的服务生,30岁,年收入1万左右,无房无车。另一个是麻辣烫店老板。” “两人来自不同城市,背景也不一样,但都有一个共同点。普通,不是聪明人,平时很少赌博。” “在他们下船后,每个人最少能带走100万。” 2000年的100万,绝对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了! 试问两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仅仅因为登上了一艘船就暴富了? 如鱼跃龙门,从社会的最底层成为了令人羡慕,垂涎的有钱人。 身边人会怎么想? 羡慕嫉妒,甚至恨! 恨那个宠儿为什么不是自己! 然后一个【念头】滋生而出,他都可以,为什么我不行? 于是,等下一次开船的时候,将会有更多的人上船,梦想着,祈祷着,幻想着自己的暴富! 而暴富的两个人,赢了钱后,会继续来赌,最后将所有的钱再归还给赌场。 场子只需要付出微乎其微的费用,就能达到巨大的宣传效果。看似是命运,其实这一切都是【局】。 从上船那一刻开始,他们就被盯上了。 躲不开,逃不掉,直到被榨干最后一点利用价值后,才会被场子抛弃。 即便有人幡然醒悟,拿走100万再也不赌,场子也有办法把这100万拿回来。 这其中的门道非常多,防不胜防。 张哥经常给于平安讲江湖秘闻,哪怕有一天亲眼见到了鬼,于平安都是见怪不怪了。 休息了几个小时后,于平安回到场子,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万鹏! 他坐在小黄的桌子前。 小黄是百家乐荷官,负责洗牌和发牌。 有荷官打配合,万鹏无需出千就能赢。 他闭着眼睛随便压。 不到30分钟的功夫,万鹏的筹码就堆积成小山,大约有180万左右,周围的几个暗灯纷纷盯着他,观察他是否有多余的动作。 一个暗灯找到于平安,说:“平安爷,百家乐那边有个客人有点儿奇怪。” 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注意,于平安给几个保安使眼色:“把那位客人请到我办公室。” 5分钟后。 万鹏带着200万筹码进来了。 他眉宇间带着怒意,质问道:“叫我来这里是什么意思?老子今儿运气好,要是耽误我赢钱,跟你们没完!” “先生您好。”于平安保持工作人员的礼貌态度道:“我们只是例行检查。” “先生请配合我们的检查,事后会补偿您1万元的筹码。” “只需要耽误您10分钟的时间。” 万鹏立刻骂骂咧咧:“1万块钱筹码?你他妈打发要饭花子呢?” “老子10分钟就能赢一百万!你的一万块筹码有屁用?” 于平安脸色瞬间冷淡下来,呵斥道。 “听不懂人话是吧?” “场子现在怀疑你出千,必须搜身检查!听明白了吗?” 万鹏微微错愕,下一秒,他整个人暴跳如雷,仿佛受了天大的耻辱,指着于平安的鼻子大喊大叫。 “cnm,老子今儿运气好,赢了点儿钱,就他妈的被你们冤枉出千。我现在怀疑你们场子出千,你们所有人把衣服扒光了,给我检查!” 于平安懒得跟他废话,对保安一挥手。 “把人绑了。” 见到此状,万鹏更生气了,一脚踹开休息室的大门,大喊大叫道。 “救命啊!” “救命啊!杀人了,放火了。” 休息室外就是员工的茶水间,猴哥等几个人正在喝茶闲聊,万鹏的声音如一锅热汤倾倒在餐桌上,惊的所有人闭上了嘴,抬头朝办公室看去。 “妈了个逼的。” 于平安一个箭步冲出来,上万鹏的身上就是一脚,踹的万鹏一个狗吃屎趴在地上,于平安迅速指挥两个保安把人拖了进去,随着砰的一声儿关上办公室的门,茶水间再次恢复安静。 但众人均是目光惊恐,一脸疑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庄姐想过去瞧瞧咋回事儿,被猴哥拦住了。 “平安爷的能力不用咱们帮忙。” 15分钟后,办公室的门打开了,万鹏抱着他的200万筹码,一脸嚣张的走了出来,临走之前还不忘大骂两句。 “王八蛋!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今晚把你们场子的钱赢光!!!!” 办公室内,于平安靠着办公桌,胸口起伏不定,老脸涨红,看样子被气的不轻。 猴哥和庄姐走过去小心翼翼的问。 “平安爷,出什么事儿了?咋给你气成这样?刚才那个是客人?” 于平安平复了一下心情,陈述道:“是客人,赢了不少钱,我怀疑他出千。但搜身后什么都没有发现,只能放他走了。” 众人面面相觑,猴哥道:“或许只是运气好?” “或许吧……”于平安皱眉,表现出深思的模样,喃喃道:“总感觉他有问题……但他又没出千。” “或许……他用了其他方式【出千】。” “什么方式?”猴哥等人重视起来。 于平安摇摇头:“还不清楚,但我会查出来的!” 第447章 白棣棠和张哥关系很好? 晚上9点。 于平安正在场子巡逻,口中叼着一个棒棒糖,抬头正好看见身穿牛仔裤和T恤衫的夏夏对他勾勾手指。 于平安朝休息室扬了扬下巴。 10分钟后,于平安进入休息室,并顺手锁上了门。 今日张哥休息,于平安一个人管理场子,从白天到晚上,虽然只是小范围的活动,但不停地走动,至少走了一两万步,腿脚都有点儿酸痛。 他把脚放在桌子上,全身放松。 “说吧,有什么发现?” “有!” 夏夏两眼放光道:“重大发现。” “那个大佬真的很厉害,兰花门的姐姐们都是来服侍大佬的,我听她们叫他会长。” “不知道是什么协会的,但应该挺厉害,那个姓白的和你的朋友,都在巴结他。” 姓白的?我朋友? 于平安挑眉:“白牡丹和张哥?” “她哥哥。”夏夏眯起眼睛,一脸【我已经看透了他的小心思】的表情:“这个白棣棠尤其殷勤,就差给那个会长下跪舔脚了!” “从聊天的内容来看,白棣棠应该是想加入会长的那个组织,但因为某些原因进不去,所以他一直巴结会长。” “还有你那个朋友,叫张哥?” 于平安点头。 夏夏继续道:“昨天的宴席中除了四个老外,只有白棣棠和张哥是熟悉的面孔。张哥的态度……” 夏夏皱起眉头,在思考该如何形容张哥。 “他表面斯斯文文的,很有礼貌,还会对我们服务员说谢谢,看起来像个很好的人。跟白棣棠完全不同,白棣棠一看就很嚣张……” 符合张哥的人设。于平安暗暗点头。 “但是……”夏夏突然话锋一转:“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于平安也皱眉:“什么不对劲?” “就是……他这个人给人感觉表里不一。”夏夏摇摇头:“我也说不明白。因为像他那种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人。平日里应该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友好。” 于平安笑了,关于这个问题,他只用了一句话。 “张哥是吉省大佬。黑白两道通吃。” 夏夏愕然…… “好吧,忘记他是大佬了。” 能成为大佬的人,就没有一个善辈! “对了,你这位张哥和白棣棠的关系不错?”夏夏抬起头,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 他们关系不错? 于平安心头一沉,意识到他忽略了一个问题。 他与白牡丹做局的事儿,没提前跟张哥商量,张哥会不会同意?会不会影响到他的生意? 因为张哥曾说过,他允许于平安接任何【私活】,只要不影响场子,张哥不会过问。 也正因为张哥的宽容和放任,让于平安忘记了做局之前,要先过问张哥的意思。 如今已经答应帮助白牡丹,局也做了一半,不能随便停下来。 于平安感觉一阵焦灼。 “你没事儿吧?”夏夏看出他的异样。 目前为止唯一的解决办法,是赶紧找到张哥沟通,若张哥强烈反对,于平安只能向白牡丹说【对不起】了。 这样一来,他与白牡丹的合作关系,也到此为止了。 哎……怪自己疏忽了。 于平安心中感慨,对夏夏道:“我没事儿,你继续说。为什么认为白棣棠和张哥关系好?” “宴席结束后,我看到他们一起进了客房。” 夏夏道:“他们还叫了宵夜,我亲自送进去的。” “我以为他们在谈生意,但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而且,两个人都穿着浴袍。” “啧啧啧,看着挺暧昧的。” 暧昧这个词不能随便乱用!夏夏的话,引得于平安一阵瞎想,但转念一想,白棣棠的房间有桑拿房,蒸桑拿的时候谈生意,穿浴袍出来很正常。 于平安放下心来。 问道:“还有吗?” “装货区域,有几个人很可疑。但我这两天很忙,没空去打探,今晚有时间再过去溜达溜达。” 夏夏打了一个哈欠,表示【本小姐已经很累了】,然后小手一摊,示意:付钱吧。 于平安数了2000现金递给她,并说了一句:“辛苦。” “为平安爷做事儿不辛苦。”夏夏笑嘻嘻的说了句客套话,准备走人时,她突然问道:“对了,你身边那个傻大个叫什么名字?什么来头?有媳妇或女朋友吗?” “傻大个?”于平安愣住。 夏夏翻了个白眼儿:“你身边就三个人,一个二逼,一个三炮,还有一个傻大个。” 傻大个肯定不是三泡,因为三泡只有175左右。 还剩两个人,二驴和刀疤。 傻大个只能是刀疤了。 那二逼就是…… 咳!于平安收回思绪,警惕地看着她:“刀疤哥,你打听他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我直接说干他,也不太合适吧?”夏夏两手一摊。 于平安:…… 虽然无语,但于平安更多的是八卦。 “你看上刀疤了?” “看上倒是谈不上,就是感觉他这人憨憨的,挺有意思。”夏夏脸颊微微有点儿红。 “他有老婆了吗?” 好兄弟谈恋爱,于平安是举双手赞成的,毕竟人生苦短,应在有生之年及时享乐,但夏夏是个老荣……人也不太靠谱。 但转念一想,恋爱是属于两个人的,他这个外人不好做评价。 斟酌了一下回答道。 “你去问刀疤。” 夏夏‘切’了一声儿,盯着他问道:“刀疤说你是他老板,如果我追他的话,你这个老板什么看法?同意还是不同意?” “我是他老板,同时也是兄弟。”于平安一本正经的道:“我同意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兄弟能够获得幸福和快乐!” “哦了!”夏夏伸手比了个OK的手势:“那我就放心大胆的追了。” “再见。” 夏夏拿着钱,转身离去。 刚走没两步,碰到了二驴,他看到夏夏眼前一亮,激动地问:“今儿不去客房,直接来办公室服务了?” “办公室连个床都没有啊。” 夏夏翻了个白眼儿,:“没床不是有椅子吗?还有桌子,阳台,地板……哪儿不行?” 二驴错愕半秒,大手拍在脑门儿上:“我真笨!” “哼!”夏夏鼻子轻哼一声儿,对他道:“从今以后,你要叫我小嫂了。” 二驴嘴一撇:“小平安管我叫哥,我叫你小嫂,差辈儿了。小弟妹还差不多。” “你是大哥?”夏夏上下打量二驴,一脸不信。 二驴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质疑,眼珠一瞪:“不信你去问小平安,他是不是管我叫哥!” “无所谓了……”夏夏懒得跟他掰扯,飞快的离开了场子,她今晚还有一个重要的派对要参加。 瞪了一眼夏夏的背影儿,二驴推门进入了于平安的休息室。 第448章 刺桐城 “小平安最近越来越行了哈。” 二驴一进门就贱兮兮的呲牙乐。 哪方面行了?于平安一脸懵懂,从上船后就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二驴突然出现,倒是引起了于平安的好奇。 “二驴哥有事儿?” “找你帮个小忙。”二驴嘿嘿笑道。 “说。” 二驴搓着手,笑道:“我在场子单开一桌斗地主,再安排个荷官发牌。我约了两个朋友打牌。” “就这事儿?”于平安还以为多大的事儿。 见二驴脸色尴尬,欲言又止,于平安干脆道:“直说吧。” 咳! “那个啥……也没多大的事儿。就是打牌的时候,我吹了个小小的牛逼,说自己是场子的领导。” 二驴一张大脸不红不白的呲牙笑道:“我想啊,你是场子的领导,我是你大哥,四舍五入,我也算是场子的领导。这么理解没问题吧?” 四舍五入是这么用的? 不过二驴向来如此,于平安都习惯了,配合道:“不仅没问题,反而大大滴对!” “二驴哥放心,我一定给你安排的妥妥滴。进门先安排两个服务生鞠躬,包房里再安排一个服务员给你们倒茶,切水果。全程喊你二驴哥。” 二驴乐的牙都合不拢了,咧着大嘴道:“不愧是我的小平安。妥妥滴!!!!” “我不白玩。我约的这两个人就是那两个盗墓贼。” “感觉这两个小子可疑的狠,先跟他们套套近乎,再打听他们上船到底有啥目的!” 这两个盗墓贼上船的时候,跟白牡丹打过招呼,按理说没什么大问题,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船上的每一个江湖人,都需要受到严格的监控。 于平安点头:“可以。” “他们玩儿多大的牌?” 二驴道:“十几二十万吧。玩的不大。” “好,我安排一个荷官,他们今晚离场时,每个人最少赢10万。二驴哥输的钱场子报销。” 输还是赢,全在场子的掌控之中。 每一位赌徒【赢】时都以为是自己运气爆棚。 其实早就已经被安排好了。送10万给赌徒,赌徒将会返还100万给场子。 适当的放水,是为了钓更大的鱼。 只要不赌,钱还是自己的。一旦沾上赌博,不仅钱没了,房子没了,工作没了,最后连老婆孩子都会没了…… 所以,还是那句话:十赌九诈,不赌为赢。 二驴激动地一掌拍在大腿上:“我咋没想到这一招!让那两个老小子赢点儿,打完牌再喝点,啥都交代了。” “我这就去办。” 二驴抬屁股就要走,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儿,收敛起脸上的笑容,对于平安问道。 “对了,你最近跟萱萱宝贝联系了吗?” “昨天打过一通电话,怎么了?”于平安抬头看向二驴。 二驴叹了口气,一脸愁眉苦脸:“我前天和昨天给她打电话,海上信号不好,都没打通。好几天没见着萱萱宝贝了,她得多想我啊!一想到她想我想的睡不着,我就心里就挺难受的。” 还以为你会说想她想的睡不着,真是……不愧是二驴哥! 于平安忍住想劈开他脑壳,看看里面藏的是什么的冲动,咳了一声儿道:“船上信号就是不好,我也是打了好几次才打通,她挺好的,嗯……就是瘦了。” “想我想瘦了?”二驴哥眼眶一红,双手放在胸口上,呜呼道:“我的萱萱宝贝啊,哪哪都好,就是太爱我了!” “为伊消得人憔悴。” 感慨两声儿,二驴湿润着眼眶对于平安道:“小平安,你帮我向萱萱宝贝转达。让她尽管放心,二驴哥的心里永远有她的位置!叫她千万要撑住,不要因为太思念我,而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更不能因为我自杀!” 于平安:…… “我会替你转达的。” “行,那我走了。”二驴吸了吸鼻子,转身离开了。 于平安犹豫一下,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赵萱萱。 …… 滴! 沙发上赵萱萱和小神医正在打魂斗罗,手机传来一条信息,是于平安发的,内容只有一句话。 “美女,二驴哥想你,俺也想你。” 赵萱萱抿起一抹微笑,正准备回信息时,一旁的小神医大喊大叫:“救命救命,女侠救命!!!” “快快快!杀了它。” 赵萱萱赶紧拿回手柄,全神贯注的投入到游戏中。 打了一个下午,终于打到大BOSS了,在朦胧的灯光下,两个人咬着下唇,聚精会神,小神医的额头上都溢出了汗珠。 30分钟后,随着大BOSS倒下,两人同时跳起来欢呼。 哇哦! 哇哦! 小神医激动的满脸通红,灯光映照着他兴奋的脸庞:“终于通关了!!!我打了好几年,第一次通关。” “你是个好队友!!!” “你也是。”赵萱萱微笑着伸出双手跟小神医击掌。 抚摸到赵萱萱带着老茧的手掌时,小神医的脸一下子红了,这几天的相处下来,让他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拘谨,腼腆的问道。 “你这一手老茧,是练什么磨出来的?” “针筒,手术刀,小刀,麻将,骰盅,扑克牌……”赵萱萱说一个就抬起一根手指,最后,十根手指全部抬起来。 小神医满脸震惊,赵萱萱却羞涩的笑了:“我属于那种样样都会一点,但样样都不精通。” “你已经很棒了!我除了治病,其它的一窍不通。”小神医难为情的低下头。 “只有没有依靠的人,才需要技能傍身。”赵萱萱幽幽道:“你有个好的家庭背景,和疼爱你的爸爸妈妈,自己本身也很厉害。相比我这种流浪于江湖的浮萍,你才更加令人羡慕。” “我爸爸妈妈……”小神医神色渐渐暗了下去:“他们早就离婚了,我爸爸被收编了,但妈妈不愿意,她说江湖更适合她,我现在一年也就能见到她一次而已。” “她现在在哪里?”昏黄的灯光下,赵萱萱看向小神医的目光深邃如海。 小神医吐出一个地名:“刺桐城。” …… 维多利亚港,浩南哥亲自送黄仙儿上船,当黄仙儿拿出船票时,他微微一愣。 “你不回岭南?” 黄仙儿道:“回岭南之前,我还要去另一个地方办件事儿。” “去哪儿?”浩南哥询问。 “刺桐。” 第449章 兄弟? 远方铅云滚滚,狂风呼啸席卷而来,不到10分钟的功夫,暴雨随之追来,海浪不断拍打着海岸,飞溅起层层浪花。船只在海面上颠簸,像是要被巨大的力量吞噬。 一个巨浪拍打过来,使游轮产生巨大的晃动,酒杯和筹码洒落满地,船上的人员也纷纷摔倒,一位穿高跟鞋女士在摔倒的同时,脚踝被倾倒的桌子砸上,发出尖锐刺耳的叫声。 “来人。” 于平安稳住身子,招呼一个保安过来,两人协力将桌子抬起来,于平安查看这位女士的脚踝。 受伤的位置没有渗血,但迅速红肿,轻轻碰一下,这位女士立刻发出痛苦的声音。 “应该是骨折了。” 于平安对保安道:“你去找个轮椅,送这位女士去医疗中心。” “是。” 游轮的配套很齐全,每层都配有3个轮椅,以备不时之需,一个轮椅刚刚推走,又一个大浪来袭,于平安只感觉身体失去了平衡,一头撞在桌子上,磕的他头破血流。 窗外,开始狂风暴雨。 与大海相比,游轮如一叶扁舟,无依无靠,随时翻倒。 于平安的心砰砰乱跳,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作为一个旱鸭子,又是第一次坐游轮,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游轮沉入大海,大家像下饺子般,一个个掉入冰冷的大海的画面。 “大家晚上好!” 船上的广播响起一个沉稳厚重的声音:“我是本游轮的船长。在此通知大家,游轮遭遇了极端天气。为了保证大家的安全,游轮将绕路50海里,躲避暴风雨。” “30个小时后,暴风雨将掠过渤海湾,前往南海,届时游轮会继续前行。” “游轮正处在暴风雨的边缘,30分钟后,将离开风暴地区,届时船上的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请各位抓好身边一切可以使身体保持稳定的物体,游轮正在全速行驶。” “在此过程中,请关注身边的人,尤其是自己的妻子和老公,不要因紧张而抓错了人哦。” “风暴将远离我们!祝大家有一个美好,愉悦的夜晚” 船长厚重又幽默的声音驱散了船舱内大部分的紧张气氛,15分钟后,游轮脱离暴风雨地带,游轮恢复平稳,于平安绷着的一口气总算是松了。 “平安。” 张哥快步走来,他看到满脸是血的于平安,惊的瞳孔一缩:“怎么回事?你受伤了?” “谁干的?” 于平安指着桌子上的一个金属三角:“它干的。” 张哥迟疑了半秒,沉声道:“走,去医务室。” “一点儿小伤口,不碍事儿。”于平安想说忙完了场子里的事儿再去医务室。 但张哥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 10分钟后,经过医生简单的消毒后,给伤口缝合了两针并包扎好,对着于平安嘱咐道:“7天内伤口别碰水。” “等7天过后过来拆线就行,如果有发炎的情况,可以吃点儿消炎药。” “如果害怕的话,现在也可以给你打一针消炎针。” 于平安无奈的笑了:“我不是孩子……” 一厘米的伤口,缝了两针,还打消炎针,说出去他都脸红,小时候这么大的伤口,连医生都不用看,贴个创可贴,几天就好了。 医生也笑了:“缝合和消炎,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留下伤疤。毕竟你现在是成年人,愈合能力不如孩子,稍不注意就会留疤的。” “伤疤是一个男人成熟标标识。”于平安笑着道,他对医生问道:“有一位脚踝受伤的女士怎么样了?她是骨折了吗?” “闭合性骨折。”医生道:“洪总正在给她正骨呢。” “可欣还会正骨?”于平安震惊,本以为洪可欣就是一位大小姐,万万没想到她还懂这一手。 张哥在一旁笑道:“洪家可是中医世家,祖上就会看病抓药,到可欣爷爷那辈才开了第一家药厂,到了她父亲这一辈,洪家已经从中医变成了真正的商人。但洪家祖训,子孙将来无论做什么生意,决不能把手艺给忘了。” 原来如此! 所以,所谓的富二代,并非是一夜暴富,而是代代相传,普通人想超越几乎不可能。 十年苦读,怎么比得上三代人的努力? 伤口包扎好后,游轮已经彻底驶出了风暴地区,重新恢复平稳,于平安想起白棣棠的事情,觉得有必要跟张哥谈谈。 “哥。去我办公室吧。” “有事儿?”张哥挑眉。 于平安微微颔首:“我跟花花之间的合作……我想跟你谈谈。” “不用了。” 张哥一口回绝,他看着于平安的目光一片清澈:“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不用向我汇报。” 于平安皱眉:“这一局,可能会影响哥的利益。” 哈哈! 张哥笑了,他背着手,说了一番于平安从未想过的话。 “如果我的利益受损,能为你换取更大的利益。” “你说,我真的算是利益受损了吗?” “行了,这种事儿不用问我。你做决定就好。”张哥抬起腕表,看了一眼时间,着急的道:“我有一个宴会要去参加。” “你也去忙你的吧。” “等你需要帮助时,随时找我。我永远都在。” 张哥微笑着对于平安点点头后,快步离开了场子。 望着他的背影儿,于平安心中感动的同时,也在思考张哥话中的意思,他想【以退为进】,表面上他的利益会受损,但于平安将获得巨大的利益,而于平安是他弟弟。 所以,他也将获利。 【以退为进】没有错,但两人并非真正的亲兄弟,他就不怕于平安将他踢出局? 于平安摇摇头,张哥的坦荡和信任,让他对出现【将张哥踢出局】这个想法感到愧疚。 我真该死啊! 叹了口气,于平安回到场子,进门前,万鹏给他使了一个眼色。 …… 包房内,二驴和盗墓兄弟二人挤在桌子下方,二驴抱着大哥的手臂,像一个惊弓之鸟,瑟瑟发抖。 口中不停念叨着:“呜呜呜,我还没娶媳妇,我不能死啊。” 二哥急头白脸的凶道:“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船好像不晃了。”大哥性格沉稳一些,感受到了游轮的平稳,准备从桌子下方爬出来。 他刚一动,二驴抱得更紧了:“别,别出去。别离开我。” “我说兄弟……”大哥无语的看着他。 这时,荷官回来了,他看着桌下的三人,彬彬有礼的道:“游轮已经驶出风暴区域了。现在已经安全了。” 三人同时松了口气,二驴第一个爬出来,大笑道:“我就说没事儿吧,哈哈,我二驴哥吉人自有天相。” 两兄弟瞥了他一眼,二哥吐槽道:“你刚才说没事儿了吗?我怎么好像听见你哭着说,你不想死,你还没娶媳妇?” “我可没说过这种话,你别诬赖我。” 二驴赶紧转移了话题,指着满地的筹码:“把筹码捡起来,重新开局。” “是,二驴哥。”荷官彬彬有礼。 将包房整理干净后,三人重新开局,随着赢的钱越来越多,两兄弟的眼睛越来越亮,老脸通红,整个人陷入亢奋中。 尤其是二哥,激动地直拍大腿。 “卧槽!这钱来的真快啊!没钱了就随便来玩儿两把,钱就滚滚而来,下洞那活儿不仅埋汰还危险。” “大哥,以后咱跟着二驴哥混吧!” 大哥性格沉稳一些,话不多,但随着越赢越多,他也开始上头了,看向二驴的目光像看着一颗摇钱树。 “那就看二驴哥愿不愿意了。” “不愿意!”二驴一口回绝。 两兄弟一愣,二驴又加一句:“开玩笑的,哈哈哈哈!” 两兄弟也仰头大笑,与二驴勾肩搭背。 第450章 不眠夜 “夏夏?” 厨房外,一道妖娆的呼唤声传来,正在跟姐妹们聊天的夏夏,立刻起身迎了出去。 门外,玉姐身穿一件翠绿色长袍,头戴同款颜色贵妇帽,擦了粉色眼影,绿色口红,脚踩黑色高跟鞋。 一眼望过去,不伦不类,不男不女,不人不兽。 看的夏夏瞳孔一缩,险些没一脚踹过去大骂一句:呔!妖精! 她管理好表情,恭敬地喊一声儿。 “玉姐。” 玉姐微笑道:“派对快开始了,人都到齐了吗?” “一共9个人,您瞧瞧?”夏夏道。 玉姐点点头,在夏夏的带领下,进入了厨房后侧的休息室,室内坐了8个女孩儿,她们年龄都在20岁左右。 有一脸匪气的太妹,有眼神干净淳朴的农村女孩儿,还有懵懵懂懂,不知所云的笨女孩,还有想讨好但被玉姐装扮吓到的傻姑娘。 在9个人中,除了夏夏和另一位太妹看起来有点儿社会气息,其他7个人干净的仿佛一张白纸。 她们得知游轮上需要服务员,并且工资很高,怀揣着发财梦上了船。 昨晚,有一个姑娘和夏夏一样,得了到一张百元美金的小费,这让她们都兴奋起来。 期待自己能赚到更多的钱。 所以,一听说玉姐开派对需要服务生,她们都过来了。 “船上最年轻的服务员都在这里了,您还满意吗?” 夏夏向玉姐介绍。 玉姐眯着眼睛一个一个看过去,欣赏着她们朴实无华,无半点妆容的脸,满意的点点头。 “15分钟后上菜。” “9个人一起进去。” 夏夏笑着点头:“好的,请玉姐放心。” 玉姐微微颔首后,转身离去,人刚一走,9个女孩儿开始蛐蛐起来。 “这位大姐是男的还是女的?” “你都叫她大姐了,还问是男是女?” “但我感觉他像男的。” “就是男的!昨晚的派对他穿的是西装。”一脸太妹样子的女孩儿,名叫小菲,她昨晚跟夏夏一起给派对当服务员。 她看向夏夏,蹙着眉头。 “我感觉这人有点儿问题。” “今晚的宴会会不会有危险?” 其他女孩儿都不讲话了,纷纷看向夏夏。 “当服务员能有什么危险?”夏夏翻了翻白眼儿道:“如果你们不愿意去就算了。” “我再找其他人。” 300美元!将近3000块的RMB,相当于她们三个月的工资了,只要一个晚上就能赚这么多钱。 谁不心动? 眼神干净,农村出身,名叫小凤的女孩儿糯糯道:“俺,俺爸急用钱看病呢。我要去。” “我也要去,家里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我得在下船之前赚够3000块钱,没有这笔钱,弟弟妹妹就要挨饿了。”另一个女孩儿道。 小菲叹气道:“我也去。我儿子生病了,住院需要钱。” “你都生孩子了?”夏夏震惊:“你不是才18?那你儿子多大?” “2岁啊。16岁生娃不行吗?”小菲翻了个白眼,一脸太妹相,感觉下一秒就要掏出一根香烟点上了。 “我老公今年17岁,平时我们住在他爸妈家,他爸妈挺讨厌我的……说我好吃懒做,我老公也赚不到钱,所以我就出来打工了。” 汗! 夏夏咽下要吐槽的话,她看向8个人道。 “我的那份300美金,给你们平分了,我不要钱。” 300美金平分下来,每个人有300多RMB,她说不要就不要了? 小菲上下打量夏夏,警惕的问:“你为什么不要钱?有什么目的?” “我有我的目的。至于是什么,不能告诉你们。” 她看了一眼手表,对8个人道:“你们还剩下1分钟考虑,要是不想赚这300美元的话,我另找他人。” “别啰嗦了,快做决定!” 8个人眼神懵懂,不知所措,看向身边的同伴,希望能有一个人站出来带领她们,给她们指明方向。 最终,所有人目光落在了小菲身上,她是8个人唯一一个有社会经验的,虽然她也只有18岁而已,但她生过孩子,看起来更像个成年人。 小菲看着夏夏。 问道:“你没坑我们吧?” 夏夏笑了:“没有。” “行!”小菲一咬牙,下定了决心:“我们跟你去!300块美金!有了这笔钱,我能在我老公和公公婆婆面前直起腰了。” “姐妹们,拼了!” 夏夏松了口气,对众人道:“换衣服,准备上菜了。” …… 于平安正在茶水间休息,白牡丹走了进来,先是问候了一下他额头上面的伤,闲聊几句后,白牡丹轻轻的道了一句。 “准备好了。” “随时可以收网。” 脑海中浮现出万鹏身影的于平安,深吸一口气。 “今夜,真是一个不眠夜。” 第451章 抓千! “草!” 田城一脚踹倒一张桌子,桌子上的杯子,倒茶,灯具,掉落了一地,引起了巨大的声音。 众人抬头朝他看过去。 猴哥皱眉问:“怎么了这是?谁惹到田总了?发这么大脾气?” “输了!又输了!场子昨天整整输了800万!”田城面红耳赤,气急败坏,开场子是为了赚钱的,结果天天输! 一天几百万,几天就上千万了,饶是开赌场的老板,也承受不住。 “你跟荷官打好招呼,故意放水了?”猴哥眉头紧锁,也感觉输800万太多了。 正常场子放水,一天也就三四百万,在可控的范围内。 “没有!” 田城急头白脸的大吼:“要是放水我就不生气了,重点是我没放水!” “从开业第一天开始,我就没放过水。” “但一直都在输!” 没放水,场子却输了? 真是稀奇了。 往常都是场子宰客人,现在变成了客人宰场子了。 倒反天罡了…… “庄姐,猴哥,平安,你们的场子输赢如何?还在放水吗?” 于平安淡淡的道:“除了第一天放水输了200万,这两天场子都在赢,但赢的不多。三四百万的样子。” “猴哥,庄姐呢?” 众人目光落在他们二人身上。 猴哥道:“昨天的账本我还没拿到。” “开船的前两天场子放水了,但从昨天开始,场子恢复正常,按照前两天的流量,应该最少赢500万。” “庄姐呢?” 庄姐眉头紧锁,有点儿焦虑:“我没查啊。这几天场子一直在放水,我想放水五天后,才正式营业。所以,就没太关注。” “你们这么一说,我有点儿担心了。” “我这就叫人去查。” 猴哥和庄姐赶紧去看账本。 10分钟后。 两人分别拿到了昨天的账本,看到上面数字的一瞬间,庄姐瞳孔巨震,脱口而出一句国粹。 艹! 猴哥一声不吭,但脸色越来越阴沉,仿若暴风雨要来的前夕。 哼! 最终,猴哥重重的冷哼一声儿,从牙缝中挤出一句。 “场子有老千!” 茶水间内,一片寂静。 无人过问庄姐和猴哥的场子输了多少钱,从他们的脸色可以看出,数额绝对不小! 白牡丹开口打破了沉默。 她身着白色西装,肩膀上披着乌黑的长发,脸色冷酷,声音坚定中带着微微的怒意。 “所有人,10分钟内整理一份场子开业三天的收支账目交给我。” 这一刻,她变成了白总。 强大的气场,压的整个茶水间鸦雀无声,无论多愤怒,此刻都要憋回去,按照她的要求,快速整理好资料。 10分钟后。 白牡丹拿着几份账本,脸色越来越难看。 场子开业三天,不仅没赚一分钱,还赔了?场子输给了客人,而且,金额巨大。 整整2500万!!! 啪!,白牡丹将资料拍在桌子上,白嫩的手上青筋凸起,她没有大喊大叫,骂脏话,但从她的脸色中可以看出,她被气的不轻。 “查!” “立刻彻查所有客人,一个小时内,要抓住这个老千。” 众人派人去调查,但如何准确的调查出,又让几位老板犯了难。 猴哥道:“场子开业三天,场子一共输了2500万。平均一天输830万左右。额度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在一个台子输了830万,荷官早就上报了,但场子巨大,又由五个老板分别管理。” “对方在一个台子上赢个几十万,立刻换地方继续赢钱。这样荷官是很难发现的。” 庄姐不爽的道:“荷官发现不了,难道暗灯还找不到吗?” “一个客人到处赢钱,一天赢800多万,暗灯都没发现,还要他们有什么用?” “把所有暗灯都叫来!挨个问话。” 众人没吭声儿。 按理说,场子一天输了这么多钱,不用老板发飙,暗灯和荷官们早就应该发现了。 但三天过去了,荷官和暗灯们,没有一个人提起这件事。 但账本又说明场子确确实实是输了钱。 这让众人十分不爽。 认为是暗灯失职。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所有暗灯全部被找来,像犯了错误等待老师批评的学生们一样,耷拉着脑袋。 “说!” 庄姐唾沫星子狂飞:“到底怎么回事儿?” “是谁出千!!!” 众位暗灯们一个个低着头,谁也给不出庄姐想要的答案。 “他妈的,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庄姐抓起烟灰缸,朝暗灯们丢过去。 这时,一个暗灯幽幽开口。 “这三天以来,场子并没有特别奇怪的人,只有一个……有点儿像老千。” “谁?” 这位暗灯小心翼翼的看向于平安:“昨晚平安爷搜身的那位。” 众人猛然想起昨晚那一幕,于平安的脾气向来很好,但昨晚被一个客人气的不轻,还对客人动粗,搜身。 最后无疾而终。 猴哥看向于平安的眉头紧皱:“平安爷,那个人有问题吗?” “有。” 于平安脸色阴沉:“他给我的感觉就是老千。所以,我才对他进行了搜身,但他的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没证据,只能把人放了。” 第六感,非常重要。 尤其是顶级老千。 但抓千需要【证据】。 在众人沉默时,于平安开口了:“立刻调查一下那个客人的资料,看他d住在哪个房间。” “另外,调查每一个荷官,这三天哪位荷官输的钱最多,时间地点,全部统计一遍。” 暗灯们齐声道:“是。” 随着暗灯们离开,茶水间内陷入寂静,众位老板们脸色阴沉,三缄其口。 一片寂静中,白牡丹开口了。 “3天2500万!对方很明显是有组织有目的,绝非一个人能做到,最少有一个小的团队,甚至……场子有他的内应。” 一瞬间,所有人面色大惊,庄姐脱口而出。 “你怀疑我们?” 白牡丹冷峻道:“每一个人都值得怀疑,能让平安爷抓不到把柄的老千,只有一种出千方式。” 什么? 所有人抬头看向她。 众目睽睽下,白牡丹道出六个字:“有荷官做内应。” …… 派对开启,夏夏等9个女孩儿,端着菜和酒进入游轮最顶层的大包房内。 第452章 易容术? 派对内,头发半白的会长、张哥、白棣棠和玉姐,以及几个老外,正在把酒言欢,与昨日的正式宴席不同。 今日,大家都穿着奇怪的服饰。 会长穿了一条白色的短裤,裸着上身,脖子上却挂着一条黑色领带。 白棣棠则穿着唱戏的服饰。 几个老外更加奇葩,与玉姐奇装不相上下。 唯一一个正常点的是张哥,黑色牛仔裤,白T恤,戴着金边眼镜,斯斯文文的,坐在一群怪物中,像一股清流。 “张哥,你这样不行啊,把这个带上。” 白棣棠拿起一个兔耳朵的发卡给他戴在头上,粉粉嫩嫩的两个兔耳朵,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瞬间【娇】了。 张哥险些伸手捂脸:“千万不要让我女儿看到。” “哈哈哈,放心吧张哥,今晚的一切都不会流传出去。”白棣棠放声大笑。 “你们快看,张哥戴上兔耳朵,变成美女了。” 听到众人在欣赏着兔耳朵版本的张哥的声音,夏夏忍不住看了一眼,觉得十分好奇,恨不得掏出相机给他拍张照。 这时,玉姐对夏夏几个人招呼道:“把菜放这里。” 9个人把菜和酒摆好,准备离开时。 玉姐又开口了。 “你们别走,站在这里,排成一排。” 9个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玉姐的吩咐,站成了一排,包房内的老板们,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在她们的身上。 啧! 夏夏咂咂牙齿,这种感觉非常不爽。 有一种自己是案板上的鱼,等待着被客人挑选的感觉。侧头看了一眼小菲等人,大家的脸色都不好看。 显然,她们跟她的心情是一样的。 不过为了钱,她忍了。 会长一个个看过去,他没急着下定论,而是细细打量着每一个姑娘,当看到一个有高原红的姑娘时。 会长问道:“她的脸颊为什么这么红?” “是高原红吧。”张哥道:“高原红的病因主要是由于气候环境造成面部皮肤角质层过薄,毛细血管扩张显露于表层,所表现出红血丝的症状。” “在藏区的高原地区女孩子还会有晒斑。” “那她的手为什么是又粗又红的?”会长问道:“也是晒的?” 张哥看了看女孩儿粗红的手指,皱眉道:“这……应该是冻疮久了,手指冻变形的吧?” “晒斑,冻疮?”会长眼睛一亮,略微兴奋的道:“大自然完美的杰作!” 完美的杰作? 冻疮姑娘叫小梅,她从未上过学,因有6个兄弟姐妹,父母把仅有的资源给了弟弟妹妹们。 她作为大姐,从懂事起就有干不完的活,吃不完的苦,数不尽的痛,手指一次又一次的被冻伤,先是疼痛,之后的痒……每一个痛苦,都让她彻夜无眠。 反反复复的冻疮,是她童年【痛苦】的缩影。 她不懂。 高原红和冻疮是【杰作】? 难道这些东西对他们来说是什么特别的存在吗?在她仅有的知识中,【杰作】两个字是褒义词,是夸赞,是表扬, 啪啪啪! 白棣棠鼓起掌来,指着小梅道:“把她留下。” “其他人要留下吗?”白棣棠看向会长。 会长仔细端详着9个女孩儿,他歪着头,感慨道:“都很特别,很有趣。” “那就都留下。” 白棣棠大手一挥,看着9个女孩儿大笑道:“过来好好伺候会长,你们翻身的日子来了。” 几个女孩儿面面相觑,小菲和夏夏同时皱起眉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她给夏夏使眼色,小声问。 “我怎么感觉这些人不太正经?” “是……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要不咱们走吧。” 夏夏低声道:“钱还没拿到,暂时不能走。” 她犹豫一下,对小菲道:“先观察一下,如果只是倒酒,当服务员的话,就继续干活。大不了被拍一下屁股,咱们这一行的什么人没见过,拍一下就拍一下,别跟钱过不去。” “只要不过分,就看在钱的面子上忍了。” 小菲纠结:“如果过分呢?” 过分…… 夏夏眼中闪烁凶光,低声道:“放心,我有准备!” “我带姐妹们进这扇门,就一定会保护姐妹们安全离开!” “干活吧。” 小菲还想说什么,但她见夏夏态度坚定,把后面的话咽了下去,跟随夏夏一起投入到工作中。 …… 茶水间。 一个暗灯快步来到白牡丹等人面前,沉声道。 “那位客人叫万鹏,住在单人间。5分前,我们进入他的房间,在里面找到了这些东西。” 暗灯从一个袋子中,掏出头套,帽子,硅胶鼻梁,睫毛膏,以及一些化妆品,非常齐全。 “这……” “这是易容用的?” 江湖中,有一种功夫叫【易容术】,根据改变脸型、鼻梁和五官,从一个人变成另一个人。 技术高超的,甚至连亲近的人都很难发现。 这个袋子内,有十几个头套和各种发型,甚至……有5个头套是女士发型。 “这他妈的!!!!” 庄姐面红耳赤的大骂道:“他在一个台子赢钱后,回房间内,装扮成另外一个人,再继续赢钱?” “用换装的方式,避开荷官和暗灯?” 猴哥面色阴沉到了极点:“应该是这样。” “这人即便不是老千,也有很大的问题。” 突然,猴哥想到了一个问题,他看向于平安问道:“张哥的场子今天输钱了吗?” 于平安回忆一下,摇头道:“没有。” “张哥的场子今天赢了。” 艹!猴哥骂了一句脏话:“就是他了!” 众人看向猴哥,幽幽的问:“因为昨晚平安爷抓了他,他为了避嫌,所以不敢再去平安爷看守的场子?” “所以,我们的场子才输了这么多?” 猴哥点点头:“这样想逻辑是通的。至于真相如何,把他抓过来就知道了。” 白牡丹看向暗灯:“人抓到了吗?” 话音刚落,就听到一个气急败坏,大吼大叫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 “艹!你们是谁啊?老子正在赢钱呢。放开我!” 所有人同时朝门口望过去,只见,一个红色卷发,穿风衣,身材高大的大姨在两个保安的拖拽下,进入了茶水间。 第455章 别小看任何人 夏夏在【偷】的选择上非常小心谨慎,她不会偷盗钱包,手机这种大型,比较容易发现的物品。 比如耳钉,胸针,某个小装饰品。 即便被人发现,对方也会认为是不小心掉在了哪里,这样一来,夏夏既赚了钱,也没有违反于平安的约定。 在她看来。 不偷,不是不动手。 而是动手了,不被发现。 既然都没发现,那就是没偷啊。 一个小小的耳钉得手后,夏夏转去另外一个老外身边,这老外的十个手指都带了戒指,每一个都是纯金,纯钻石。 老外真有钱! 我拿一个不过分吧? 夏夏脑海中思索着,准备动手时,小梅一声儿尖叫,吓的夏夏手一哆嗦,急忙把手缩了回去,同时抬头朝小梅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一个老外让小梅坐在他的腿上,对小梅并上下其手,小梅从面部表情,到全身的肢体都在抗拒。 她叫的越是厉害,老外越是开心。 和旁边几个人说着鸟语,哈哈大笑。 艹! 夏夏心中暗骂一句,快步走过去,对那老外道:“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我们只是服务员,不是陪酒的小姐。” “请您放尊重一些。” 说话的同时,她伸手想拉起小梅。 谁知那老外脾气非常差,张口骂了一句:“狗屎!”然后抬起一脚,朝夏夏踹过去。 夏夏身影一闪,躲过这一脚,正思考着怎么办时。 惊慌失措的小梅,突然抓起一个酒瓶,砸在了老外的头上,砸的老外头破血流。 “艹!” 白棣棠一个箭步冲上来啪啪给了小梅两巴掌,臭骂道:“贱人!!!本先生看上你是你的荣幸,你不感激就算了,还敢动手??你想死吗?” 小梅吓傻了,整个人像个受惊的鹌鹑般,缩在夏夏的背后,其他几个姐妹们也聚了过来。 宴席短短15分钟,她们已经被侵犯不下十次了,秉着不跟钱过不去的想法,她们一直隐忍着。 但小梅忍不住了。 颤抖,崩溃,哭腔的声音道:“我,我要离开这里。我不赚这个钱了。” 夏夏看向其他人,询问道。 “你们呢?也想走?” 几个女孩儿陷入了纠结中,她们想走,但又舍不得300美金。犹豫之际,白棣棠发飙了。 他冲过来抓着小梅的头发,粗暴的,像拖着一条死狗般。 “草他妈的,贱人!给本先生道歉!” “救命,呜呜呜呜……救命啊夏夏,我不要钱了,我要回家,呜呜呜呜……” “夏夏!” 小梅痛苦的哭喊着。 夏夏本来还有点儿犹豫,但看到这一幕,直接怒了。 这畜生,简直不把她们当人看! “放开她!” “你!”白棣棠突然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夏夏的鼻子,他面目狰狞,居高临下,以嚣张至极的态度说道。 “算什么东西?来指挥我?” “你们不过是一群垃圾,贱人,社会最底层的渣滓,像你们这种货色,一辈子能被我们玩弄一次已经是三生有幸,要感恩戴德了。你们还乞求想要尊严和平等?” “你们不配!!!” 夏夏:? 他什么意思? 穷人被有钱人玩弄,还要感谢有钱人? 穷人没有尊严和平等? 他说的是人话吗?穷咋了,吃他家大米了?他怎么能说出这么不要脸话? 夏夏愣神儿了几秒钟,彻底下定了决心。 “我们不干了!!!” 她转头看向玉姐,大声道:“你骗我们!说好了只是来上菜当服务员的,居然还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你当我们是什么?出来卖的吗?” 玉姐抱着双臂,面不红心不跳,阴阳怪气的来了一句。 “只是端酒上菜,你们值300美金?” 夏夏愣住。 随即,她噗嗤一声儿笑了。 “好好好好,果然,有钱人都是一路货色。这300美金我们不要了,立刻放我们离开!” 玉姐捂着嘴轻轻地笑起来:“真是傻姑娘,进了这扇门还想出去?异想天开。” 此话一出,八个女孩儿的心全部提了起来。 她们不傻。 当服务员的时候,经常可以听到谁谁谁被客人糟蹋了,谁谁谁被包养……诸如此类的非常非常多。 一旦留下…… 她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所有人的心里都清楚。 “不,不要。我不要留下。我不要钱了,让我走吧。”一个女孩儿吓怕了,扭着就跑,被保安给拦了下来。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但娇小的身子,渺小的力量,根本无法抵抗健壮如牛的保安。 其他几个女孩儿,则瑟瑟发抖的抱在一起,企图从对方的身体里获得一丝温暖。 呵呵! 在这紧张,恐惧,惊悚的气氛中,夏夏笑了。 仿若在鬼屋中,大家都在尖叫,只有她一个人站在角落中呲牙嘿嘿笑,诡异至极。众人纷纷侧头看向她。 夏夏转头看向玉姐,刚才唯唯诺诺,极力讨好的女孩儿,突然换了一副面孔。 “你这花大姐,果然不是好人。” 花大姐?玉姐微微一愣,突然感觉眼前这个女孩儿没有那么简单。 “我能上这艘船,进这扇门,都是做好准备的。本想安心的赚几个小钱,奈何你们这群王八蛋真操蛋!” “还他妈的给人分上等级了。” “就说你呢!傻逼!” 夏夏转头看向白棣棠,指着他的鼻子道:“傻逼,我现在给你三秒钟,给本小姐和本小姐的姐妹们道歉。” “否则,三秒钟后,我让你跪地求饶!” 白棣棠愣住,她一个贱人,居然妄想着让我给她道歉? 有个成语叫什么来着? 倒反天罡? 简直滑天下个大稽! “哈哈哈哈!”白棣棠被气笑了,他两眼放光,兴奋的道:“我还真有点儿期待了。” “一二三,三秒钟过去了,你能做什么?” 夏夏闭上眼睛,无语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只见,她抬起手在空中拍了拍。 白棣棠看着她的手,莫名其妙的道:“拍什么呢?你手里有……” 一句话还未讲完,一个红色的光线照在白棣棠的身上,慢慢转移,最终停在了胸口的位置。 白棣棠后半截话,被恐惧压在了喉咙中…… 第456章 众生平等器 像是被人在后脖子吹了一口凉气,白棣棠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全身紧绷。 “这是什么?”他问。 夏夏气势瞬间暴涨十米,嗓门儿都大了:“这叫众生平等器!” 白棣棠伸手摸了一下照射在胸口的红点,试图用手擦掉,不仅没擦掉,红点儿还从胸口转移到了额头。 草! 白棣棠骂了一句脏话,瞪着眼珠子骂道:“你他妈的不是在诈我吧?你不就是一个服务员?” 服务员,狙击手,这两者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凑到一起的。 夏夏红唇抿起,神秘莫测:“服务员怎么了?我说过了,别小看任何人。” “两个条件。” “第一,道歉。第二,赔偿。我们不会狮子大开口,300美元的服务费用结算一下,再每个人多赔偿200美金。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 道歉? 让他给一群服务员道歉? 她疯了吗?哪怕太阳从西边出来,本少爷也不可能给服务员道歉。 而且…… 白棣棠怀疑所谓的红点……并不是传说中的狙击手,他总感觉眼前这个女孩儿在假装神秘,伪装大佬,其实心底并没什么底气。 常年行走江湖,白棣棠见识过的大佬太多了,夏夏身上没有大佬的气场,她更像一个小毛贼。 而且,江湖上中有一招名叫:空城计! 国内哪儿有那么多狙击手?当国外全民皆枪呢? 而且,游轮出发之前,需要经过层层的检查,狙击枪这么大的东西,是怎么带上来的? 九成九是假的! 白棣棠恢复淡定和高傲,他傲然的伸出两根手指。 “我也给你两条路。” “第一,下跪给老子舔脚。第二,叫你的姐妹们乖乖听话,过了今晚,你们每人500美金。” “或者……” 白棣棠话还未讲完,夏夏突然开口打断了他:“或者我把你们所有人都杀了!” “白棣棠!” 夏夏一步步上前,青春,稚嫩的脸上毫无畏惧,只有不屑:“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个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 “你是开场子的。” “我跟你赌一局。” “你下跪给我道歉,给我的姐妹们赔偿,大家相安无事。或者,你也可以继续保持你的骄傲和跋扈,然后所有人替你陪葬。” “你自己选!” 我……白棣棠刚要反驳,突然,他额头上面的红点转移了,掠过了几个人后,落在了会长的身上。 会长骂了一句:“狗屎!”不顾形象的飞快的钻进了桌子下方,另外几个老外也吓坏了。 赶忙找物体隐藏,生怕众生平等器落在自己的身上。 躲避的同时还对白棣棠大喊大叫。 “道歉,快道歉!” 他的世界中就没有【道歉】这回事儿! 白棣棠刚想反驳,一直未讲话的张哥开口了:“棣棠!道歉吧。” “为什么道歉?”白棣棠不明白他们在害怕什么。 这小姑娘分明是唱【空城计】哪有什么狗屁狙击手!估计窗户外面有一个人拿着红外线呢。 “她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假的!” 白棣棠大喊,试图唤醒众人。 “棣棠!” 张哥语气沉重又认真:“立刻道歉!” “可是……”白棣棠打心眼里不愿意。 但张哥却道:“哪怕99%是假的,你也必须道歉,因为,你赌不起。” 哪怕只有1%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危险,会长以及四个老外,哪一个都得罪不起。 一个道歉,赌一屋子人的命。 白棣棠只有道歉这一条路。 “白棣棠!”会长开口了,他声音中透着怒意和凶狠:“我命令你,立刻道歉。” 几个老外吓的中文都说不出口了,不停大喊着鸟语,翻来覆去的就一个意思。 叫白棣棠道歉! 艹! 白棣棠心中暗暗骂一句,道歉……他做不到,他可以换另外一种方式。 “不道歉,我赔偿你们每人1000美金。” “2000美金。”夏夏讨价还价。 白棣棠咬咬牙:“好。” “先给钱。”夏夏伸出手。 见夏夏这么痛快的就同意了,白棣棠几乎可以百分之百肯定,窗外绝对没有狙击手! 但架不住会长和四个老外害怕,只能硬着头皮掏钱。 9个人,整整一万八美金。 夏夏把钱放在口袋中,小手儿在白棣棠的胸口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暧昧温柔:“我还是你桀骜不驯的样子。” “姐妹们,我们走。” 这一次,无人再阻拦,众目睽睽下夏夏9个女人离开了包房,与此同时,那红色的点也消失不见了。 艹!!! 白棣棠有种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明明知道是假的,明明看透了她眼神中的得意,明明可以让她下跪求饶的…… 对他来说,一万八的美金就是几个小钱,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想发火,想打人。 但在这个房间,别说打人,他连一句脏话都不能随便乱讲。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将会长从桌子下方扶出来,关心的同时,将责任甩锅出去。 “会长您没事儿吧?” “玉姐这一次安排的人太不小心了,刚才那贱人分明是江湖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会长脸色铁青,目光看向玉姐。 玉姐缓缓低下头,充满歉意的道:“对不起,是我疏忽了。请各位放心,我会解决此事的。让会长,众位受惊了。” 哼!会长冷哼一声儿,没有任何心情开派对了。 “立刻彻查船上的人员,找出那个狙击手。” 有个屁的狙击手……白棣棠心中吐槽,但他没说出口,将会长送去休息后,他想起了还有另外一件事儿。 在场子内,有一个人正等着他去除掉。 “会长您先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随时叫我。” 白棣棠找了一个兰花门的姐姐服侍会长,姐姐进门前,白棣棠伸手拿出钱包,准备给姐姐几张百元美金小费。 他钱包中一共有两万美金,给了夏夏等人一万八,应该还剩下两千才对,但钱包内空空荡荡。 他愣住了。 确定装了两万吗? 他没有过多纠结此事儿,仅仅纠结了两秒钟,便对那位姐姐道:“会长高兴了,我有赏。” 小姐姐见没有小费,态度都不热情了,微微欠了欠身子:“多谢白少爷。” 白棣棠轻哼一声儿,转身朝场子走去。 今晚。 还有一件大事儿等待着他! 第457章 白牡丹:我相信你 第457章 白牡丹:我相信你茶水间内。 白牡丹紧紧的握着田城的手,二人的肩膀紧紧依靠在一起,紧密的仿佛一对可以把生命交给对方的【战友】。 砰! 大门推开。 白棣棠风风火火的进来,身上还带着怒气。 小黄和万鹏两个人跪在地上,猴哥、庄姐和于平安等人沉着脸,茶水间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结果! 白棣棠的出现,打破了这一沉默。 田城瞳孔一缩,手更加用力地握紧白牡丹,身体也不自然的靠向白牡丹。 “呵呵。” 白棣棠先是发出一声儿冷笑,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田总真是好样的。” 他对田城竖起大拇指。 田城本来就心慌的厉害,一听到白棣棠这么说,心直接沉到谷底,不过他已经做好决定了。 来一个死不承认! “这一切都是误会。” “我是被冤枉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棣棠根本不理会田城的否认,而是拉了一把椅子,像一位掌握全局的帝王,翘起二郎腿,高傲不屑的道。 “想做局干掉我,成为白家的女婿,再让花花成为白家继承人。” “然后你们父子把花花架空,最后把【白家】变成【田家】。” “这就是你的计划,对吗?” 他,他怎么知道? 田城如坠冰窖,有一种被人扒光了衣服在街上裸奔的感觉,因为太过震惊,他甚至忘记了否认。 呵呵! 白棣棠再次冷笑。 猴哥、庄姐和于平安三个人同时将目光落在田城身上。 给了他强大的压迫感,让他越来越恐惧,脑海中只想着求救,此时此刻,能拯救他的不是父亲,而是身边这个女人。 “这一切都是你的想象!” 白牡丹再一次站出来,冷声反驳白棣棠:“仅凭这两个老千的一席话,根本就不可信。” “老千最擅长做局和说谎。” “我相信城哥是无辜的。” “从我懂事起,八指叔就一直关心我照顾我,他不仅是我的老师,也像我的父亲一样,我永远相信他!” 白棣棠转头看向白牡丹,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语气中带着大哥哥对妹妹的宠溺和娇惯。 “花花,哥哥之前就跟你说过。咱们做金主的,最忌讳的就是对仆人用情,八指叔对你好,是因为你是白家子女。他教导你,是因为爸爸付了钱,他照顾你,是他的工作职责。” “这种上下级的感情,最不真实。” “更何况,他是一位老千。” “老千是什么人?是骗子!骗子最不可信。” 白牡丹仿佛沉浸在美好爱情中的少女,突然被人点醒,整个人都怔住了,一动不动。 田城慌了,急忙为自己找补。 “花花,我爸这么多年对你的感情是真心的。他是老千没错,但他从你3岁起,就一直在你身边,到今天已经22年了,难道这22年的感情能是假的?” 白牡丹的脸上恢复了一些血色。 但她明显不如之前那么坚定了。 她叹了口气,无奈的对白棣棠道:“哥,先别说这些了,一切用证据说话吧。在没有证据之前,说再多都是无用的。” “这个当然。”白棣棠伸手抚摸着白牡丹的长发,眼神温柔又宠溺,但他转头看向田城时,瞬间变脸,语气阴寒又冰冷。 “你伤害我可以。但你敢伤害花花,我会让你明白,活着是世界上最残忍的事!” 田城打了一个寒颤,他知道白棣棠不是随便说说的。 他咬着牙,没什么底气的点点头。 “放心!” “我对花花是真爱。” 此时,田城已经冷静了一些,他开始分析这一局的走向,小黄和万鹏为什么会突然翻脸? 白棣棠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为什么他来的这么快? 又是谁通知他的? 田城本以为小黄和万鹏是因为忌惮白棣棠的实力,才将他咬出来。但现在看来,白棣棠应该早就知情。 那他是否知道,这一局还有白牡丹和于平安的参与吗? 要是他不知道的话,自己要不要说出来? 把所有人拉下水,要死一起死? 田城在纠结时,白牡丹握着他的手微微用了用力,小声儿在他耳边道:“城哥,我相信你。” 田城心中一阵感动。 他自问,并未与白牡丹建立多少感情,虽然白牡丹和八指很熟悉,但两人见面的次数非常少,不超过10次,只有上船这段时间,才接触的多了一些。 而且,那天白牡丹和于平安在会议室内说的话,对田城分明没有多少感情。 此刻白牡丹竟如此坚定的站在他这一边,让他受宠若惊的同时,又有点儿诧异。 这爱情,来的这么快? 这时,白牡丹又说了一句:“我永远相信八指叔。” 原来如此…… 她相信的不是田城,而是八指。 白牡丹还是讲究情分的,爸爸和她有22年的感情基础在, 她看在爸爸的面子上,也不会让自己有事的。 田城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大概3分钟后,两个保镖回来了,他们手中提着一个黑色的手提袋快步来的白牡丹面前,脸色难看至极的道。 “白总,咱们换个地方说吧。” 不等白牡丹开口,庄姐的大嗓门先吼出来了:“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事要悄悄说?搜出什么了?这么大一包?” 众人的目光聚集在那巨大的手提袋上,里面沉甸甸的装了不少东西。 “这……”保镖面色犹豫。 “直说吧。”白牡丹坦荡荡,对田城无比信任。 保镖沉默半秒钟后,拉开袋子,袋子内堆满了筹码,最小的面额是1万,还有一个支票夹,里面夹着几张支票,大袋子里面隐藏的小袋子里,整齐的摆放着10个金色筹码,筹码大小如奥运奖牌差不多。 每一个筹码上都标注着【200W】的字体。 金色,是场子最大面值的筹码。 由于游轮不方便携带太多现金,所以50万以上得筹码兑换,都用支票。50以下的可以用现金兑换。 白家的场子遍布全国各地,等客人下船后,可以拿着筹码或者支票去白家任何一个场子兑换现金。白家的筹码有独特芯片,无法模仿,也没人敢用假筹码去白家场子换钱。 白家以多年的实力和信誉,在业内形成了良好的口碑,也赢得了顾客的信任,毕竟大额现金拿起来着实不方便。 一个小小的筹码就相当于200万。 这些筹码和支票的出现,让整个茶水间都安静了下来。 “这……是从哪儿找到的?”白牡丹声音干涩的问。 保镖深沉的声音中透着绝望:“在田总的房间里搜到的,筹码和支票加在一起,一共3100万。” 第458章 真真假假 第458章 真真假假3100万! 对于普通人来说这是一笔天文数字,一辈子也见不到这么多钱。对于众位老板,也算是半个身家。 全场人默不作声,都在等待田城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直接认罪。 田城的血液像是被瞬间抽干了,脸色苍白的如同白纸。 他疯狂摇头否认。 “这些东西不是我的。” “肯定是栽赃陷害。” “这不是在我房间里面搜出来的,你们两个有问题!”田城凶巴巴的指着那两个搜他房间的保镖。 “你们,还有你们。” 他指着保镖、小黄和万鹏等人,咬牙道:“你们都是骗子!!!合起伙来坑我。” “我不承认,坚决不承认!!这些不是我的东西。” 万鹏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我还有其他证据。” 万鹏从口袋中掏出一个录音笔和几张照片,照片中是万鹏、田城和小黄三个人一起吃饭的画面,三人有说有笑,一副十分熟络的模样。 紧接着,万鹏按下录音笔,一段语音响起:“咱们这一局的目的是除掉白棣棠。等白棣棠被踢出局后,我就娶花花,成为白家的女婿,到时候绝不会忘了你们二人。这一单,我保证你们最少赚500万以上。” 安静。 田城一动不动,仿若一具雕像。 “不可能!” 白牡丹像一位被心爱男友背叛的可怜女子。 口中不停叫喊。 “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这样?谁来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这不是真的!” 白棣棠伸手把白牡丹揽入怀中,轻轻抚摸着她乌黑的长发,像一位大哥哥安慰妹妹,温柔又霸道。 “有我在,不要怕。” 呜呜呜呜呜呜……白牡丹滚烫的泪珠打湿了白棣棠的衣衫。 沉静且窒息的茶水间,只有白牡丹委屈又痛苦的哭泣声,她的双肩颤抖着,每一次抽泣都引起周围人们心底的共鸣。 可怜的姑娘…… 先是遇到金二那种纨绔子弟,现在又遇到了田城这种渣男。 所有的证据都证明。 田城!是背后的做局人。 他的目的,就是在场子内搞钱,三天就赢了3100万,这一趟下来,岂不是要在场子里捞一个亿? 他妈的!!! 庄姐和猴哥看向田城的目光中再无任何情感,只剩下冷漠和愤怒。 江湖规矩,出千者砍手。 老板也不例外。 “田总想怎么解决这个事儿?”庄姐第一个开口,她不在乎会不会被八指嫉恨,错了就是错了,老娘没有冤枉他! 已经实锤的事情,无需过多辩解,直接讨论结果吧。 田城瞳孔失神,疯狂的摇着头否认这一切,但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话,既无法自证,也无法令人信服。 “砍手吗?”庄姐看向其他几个老板。 这件事儿涉及到了所有场子的利益,需要大家一起做决定,张哥不在场,于平安可以代替他做决定。 白棣棠冷哼一声儿,看向田城的目光毫无同情。 “按江湖规矩。” “出千砍手!” 一听到要【砍手】,田城被吓的直哆嗦,完全忘记了自证这码事儿,疯狂摇头着。 “不,不要砍手,不要砍我的手。” “求求,求求你们不要砍我的手。” 任何人在此刻都会畏惧……田城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骄傲,全身上下只剩下了恐惧。 恐惧战胜了所有的尊严。 “花花。” 他一个滑跪到白牡丹面前,抱着白牡丹的双腿,哀求着:“花花你相信我,真不是我做的。” “是有人冤枉我啊。” “我可以向你发誓,你相信……” 田城一句话还未讲完,白棣棠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脸上,直接踢飞了田城的两颗牙齿,鲜红的血液飞溅,弄脏了田城帅气的脸。 白棣棠44码的皮鞋踩在田城的脸上,脚下微微用力,田城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 白棣棠踩着他的脸,一字一句的道:“我说过,你可以做局坑我。但你骗我妹妹,只有一条路。” “来人,把他的双手砍了。” 眼见两个保镖要带走田城,于平安上前一步,皱眉道:“白总,不要冲动。” “目前场子最关键的是抓住老千,及时止损,这3100万找回来了,算是弥补了场子的损失。” “换句话说,田总并未给场子造成什么损失。” “惩罚可以过后再商量。” 言下之意,给八指叔个面子。 白棣棠冲着于平安微微一笑,礼貌又客气:“平安爷有什么想法?” 于平安道:“我记得张哥说过,在开场子之前,各位老板们签署过一个协议,若有人危害场子的利益,一旦被发现,将以5折的价码,收回他在场子所持的股份。” “这份协议,大家还记得吧?” 猴哥和庄姐纷纷点头。 “就按这个办吧。”于平安叹气道:“至于砍手就不必了。田总交出所持的份额,已经付出非常大的代价了。” “田总,这个方案您认可吗?” 场子开业前,每个老板的投资金额都高达一个小目标,投入的钱还没收回来,就以5折卖了,相当于什么也没干,就损失了几千万。 田城如一滩烂泥瘫坐在地上,两眼空洞无神,一副肉身还在但灵魂已经出窍的模样。 “可以。” 他吐出干巴巴的两个字。 “哼,便宜你了。”白棣棠冷哼一声儿,并霸气的指着他的鼻子道:“亏花花这么相信你。” “我现在准备合同,你把字签了。” “场子所有的股份以5折卖给花花。就当是对花花的赔偿!” 卖给花花? 这四个字一出,庄姐和猴哥两人同时皱起眉头,他们都是老油条了,听出了白棣棠这番话中的含义。 花花占了49%的份额,剩下51%由4个老板分。 其中田城占了12%,这12%的份额全部卖给白牡丹,相当于她从49%变成了61%。 短短几天时间,从49%变成66%,很难不让人怀疑,她想独吞场子。换句话说,田城……或许真的是无辜的。 他,被做局了。 这一局是如何做的,有多少个人参与,细节如何? 白牡丹是否知情? 她的眼泪是真是假的? 于平安处于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团迷雾。 他们唯一知道的是白棣棠绝对知情!从这一局开始到结束,他都是知情者,是他引田城入局,然后把田城干掉。 一个小小的田城,还不至于让白棣棠亲自做局。 除非…… 给田城做局是假。 白棣棠的目的是田城背后的人。 八指叔! 他要干掉八指叔! 第459章 打造人设 接下来的剧情,在所有人的预料之中,吓破了胆的田城在白棣棠的威胁下签下了合同。 将自己持有的12%份额,以5折的价格卖给白牡丹。 同时田城本人必须离开场子,由于游轮在行驶,暂时无法下船,白棣棠大手一挥,两个保镖将他锁在房间内,等游轮停靠码头后,再将他送下船。 这一局,结束! 白棣棠随手将合同丢在桌上,大手将白牡丹搂在怀中,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安慰。 “好了,一切都结束了。” “有哥哥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安慰了白牡丹后,他对猴哥、庄姐和于平安等人也表示了歉意,并对田城的行为做了一个小小的总结。 “田城的事给我们敲响了警钟,不靠谱的人坚决不能合作!从今天开始,场子每隔12小时就要查账,客人赢钱超过50万就需要调查。当然,这样会增加暗灯们的工作难度,但只有严谨和专业,才能避免出错,让场子和我们所有人赚到更多钱。” “这些筹码。” 白棣棠用脚踢了踢装满筹码的袋子:“各个场子根据自己的损失,把相应数额的筹码拿回去。” 庄姐指着小黄和万鹏问。 “这两人怎么处理?” “砍手?” 白棣棠微微一笑,残酷而恐怖:“砍手太便宜他们了。各位放心,今夜过后,世界上再无他们二人。” “来人啊,把人拖下去沉入大海。” 几个保镖冲上来,小黄和万鹏如两条死狗,连求饶的叫声都没有,任由保镖给拖了出去。 看到这一幕,庄姐和猴哥眉头一沉。 果然! 白棣棠是做局者。 什么狗屁沉入大海,小黄和万鹏就是他的人!嘴上说着把两人处理了,实际上怎样谁又知道? 有可能是先把两人藏起来,等船靠岸后,再将两人偷偷运出去。 万鹏会易容术,可能他们连藏都不用藏,可以继续在船上大摇大摆的四处乱晃。 田城啊……还是太年轻。 两人长叹了一口气,为田城感到惋惜。 白棣棠继续道:“行,这件事到此结束,大家都去忙吧。” “花花和平安爷跟我过来一趟。” 在猴哥和庄姐的注视下,三个人离开场子,来到白棣棠的房间。 他的房间空间更大,阳台上有一个可以泡7-8个人的水池,酒柜里摆满了各种口味的红酒,洗手间旁还有一个桑拿房。 两个字概况:豪华! 白棣棠翘起二郎腿,看着哭红了眼睛的白牡丹,语气略带嘲笑:“有必要演的这么逼真吗?” “反正他们父子都是要滚球的人了,就算你哭瞎了眼睛,他们父子还是会记恨咱们兄妹二人。” 三个人玩了一出【反间计】。 表面上,拉田城一起做局踢走白棣棠。 实际上,田城才是被做局的人。 所谓的【证据】也是白牡丹提前准备好的,无论谁去搜房间,都会找到证据。 人证物证俱在,饶是八指叔在场,也无话可说。 但白棣棠不理解白牡丹为什么要演一出被渣男欺骗的戏码,她明明也是做局者。 “这是平安爷的计划。” 白牡丹从冰箱里拿出两块冰,将头靠在沙发上,栗色长发散落在沙发两侧,用毛巾包着冰块,敷在红肿的眼睛上。 同时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表示:累死老娘了! 白棣棠不明所以,为什么要演这样的戏码? “这是打造人设。” 于平安平静的道:“花花是一位美女,美女自带优势,同时美貌也会给她带来很多麻烦。” “江湖之路,步步凶险。一位美丽又愚蠢的女人,比一位阴险狡诈又老奸巨猾的女人,更易让对方轻敌。” 白棣棠明白了于平安的计划,但他还是不太赞成。 “愚蠢的笨女人这个人设虽然好,难道杀伐果断,雷厉风行的女总裁不是更适合立威?” “让那些垃圾们知道,白家,是他们惹不起的!” 关于这一点,于平安早就想过了。 他微笑道:“女总裁和笨女人这两个人设,我让花花来选,她选了笨女人。” 白牡丹敷着红肿的双眼道:“低调一点总是没错的。” “无论在任何时间地点,任何人面前,示弱总是没错的。” 白棣棠撇嘴摇头,表示【不理解】,他的想法完全不同,在他看来,【霸道】才符合上位者的气质。 但这种小事儿,没必要争辩。 “不管怎么样。我们兄妹二人终于除掉田城和八指叔了。” “得喝一杯庆祝一下。” 白棣棠亲自起身,倒了三杯酒,三人举起酒杯碰了一下,白棣棠对于平安微笑示意。 “平安爷,谢谢你。” “这一局多亏了你的帮忙才能这么顺利除掉田城。田家在我们白家待了太久,是时候离开了。” 一杯酒下肚,白棣棠看了一眼手表,皱眉道:“我还有点事,先去忙了,八指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虽然田城被软禁了,但八指还需要继续对付。 有人证物证在,八指也无能为力,这点小事儿无需他这位大少爷,让白牡丹和于平安去忙吧。 “哥。” 白牡丹突然拉住他的手臂,看向窗外,游轮远离风暴后,在一片港湾处停留,此刻,海面平稳,明月高照,繁星璀璨。 砰!一声儿烟花飞上高空,在满是星辰的天空中炸出玫瑰花瓣的模样,照亮了整个游轮,引来一片游客【哇】的一声儿大叫。 “我们去放烟花吧。” “难得今天高兴。” “我还有事儿要处理!”白棣棠皱眉,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叫夏夏的服务员,恨不得扭断她的脖子。 白牡丹语气哀求:“就十分钟。” “难得花花有兴致,白总就陪陪她吧。”于平安也开口劝说。 白棣棠沉默了几秒,最终松了口气,看向白牡丹满眼的宠溺:“就10分钟。” “好!”白牡丹抱着白棣棠的手臂,亲昵的朝甲板走去。 于平安跟在后方,默默地看着二人的背影,久久不言。 第460章 我爱你 甲板上,游客相拥在一起,庆祝劫后余生,狂风暴雨后的宁静,格外使人珍惜,餐厅老板也很懂事,将一架烤炉搬到了甲板上。 烟花的火药味儿,烧烤的孜然味,大海的咸香味儿,以及美酒,香水……各种味道混合在一起,是属于仲夏夜独有的味道。 甲板上的气氛让人感觉【轻盈】【漂浮】世界像肥皂泡一样慢慢转动,精致绚丽,且不真实。 兄妹二人有着一模一样的五官,却是完全不同的气质,但这一刻,他们仿佛融为一体。 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两人拿着烟火,你追我赶,释放快乐,尽情欢笑。 但快乐的时间是短暂的,白棣棠看了一眼手表,距离10分钟,只剩下1分,他准备再点燃一根烟火棒就离开。 这时。 白牡丹突然开口。 “哥。” 深蓝色的瞳仁中,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她亲爱的哥哥。 “我爱你。” 白牡丹哽咽颤抖,情绪激动。 这是她第一次向白棣棠说【我爱你】,白棣棠一时间失了神,错愕了几秒后,他略微有些尴尬的问。 “怎么突然说这种话?” “因为从来没说过。”白牡丹的眼眶红了,泪水溢满,真情流露:“不管曾经发生过什么,你与我都是血脉相连,是除了妈妈以外,世界上距离我最近的人。” 白棣棠心脏骤停,一动不动。 他这辈子时时刻刻都在【演戏】,演的久了,他已经不记得真实情感的表达。 但这一刻,他是惊讶,错愕,惶恐,因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听到白牡丹对他说【我爱你】这三个字,无形的情感纽带将二人紧密相连。 “花花……” 白棣棠声音干涩,嘶哑,抬起手朝白牡丹伸过去。 这时。 一道炸雷般的声音在甲板另一侧响起。 “啊啊啊啊啊啊!我跟你们拼了!!!” 如野兽般嘶吼,凄厉刺耳的声音驱散了甲板上的香馨气氛,所有人停止手上的动作和交谈,纷纷寻找声音的来源。 只见,满脸污血的田城如野兽般狂吼着,朝白棣棠和白牡丹兄妹二人冲过去,他速度非常快,带着破釜沉舟,同归于尽的决心。 啊…… 白棣棠想大叫,想躲闪,但这一切都太快了,快的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田城扑进了大海。 咚的一声儿,三人同时落入漆黑的大海中。 1秒钟后,甲板上响起了一片【尖叫】,于平安和三个保镖,同时跳入水中展开营救。 …… 游轮的负一层,有一个狭小又黑暗的房间,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房间内只有一张小床,保镖将田城关进来的时候,给他留下了一个塑料桶,供他排泄使用。 草! 田城进门第一件事儿,先一脚踢飞了塑料桶。 30分钟后,他又默默地把桶捡了回来,他认命了,他服了……这一局,他输给了白棣棠。 “爸爸说的对,我太年轻了。” “以为稳住花花,就有九成把握,但我忽略了白棣棠的实力,他不是一个简单的公子哥。” “不甘心啊……” “哎!” “损失了整整5000万!爸爸一定对我很失望吧?他会不会放弃我,把所有的钱都留给大哥二哥他们?” “草草草草!!!!” 田城肆意的发泄着内心的不满,但渐渐地他平静了下来,并安慰自己:“我是爸爸最宠爱的儿子,就算生意不给我,他也会给我留一笔资产,够我一辈子潇洒。” “我一辈子都不缺钱花。” 这样一想,心中的怒火平复了一些。 他想起了白牡丹,嘴角儿抿起一抹微笑:“花花对我是有感情的。” “她只不过是被白棣棠骗了。等过段时间,让爸爸跟她好好谈谈。或许我还有机会。” “嗯……就算踢不走白棣棠,能跟花花结婚也不错。她手中的产业别说一辈子,我十辈子都花不完。” “花女人的钱,不叫吃软饭。叫有【本事】。” 美好的幻想,浇灭了田城心中的怒火,他躺在床上翘着脚,肆无忌惮的幻想着。 一些限制级的画面也不停跳跃出来。 在关键时刻。 房门被推开。 田城心中一喜,以为爸爸来接他了,但门口却站着两个蒙面的保镖,田城挑了挑眉:“有事儿?” “田总跟我们走一趟。”保镖道。 田城皱眉:“去哪儿?” “去你该去的地方。”一个保镖走进来,迅速的给田城套上头套,田城大惊失色,刚要大喊,对方又拿出一条毛巾塞入他的口中,他奋力地挣扎,但保镖根本不理会,拖着他朝外面走去。 戴着头套的田城,视线受阻,只听到两道关门声,然后是海浪的声音,以及海风的吹拂。 原来他被带到甲板上了。 突然,头套被摘掉,他看到自己站在甲板边缘,下方就是无尽漆黑,能吞噬一切的大海。 他吓得声音都颤抖了。 不停的啊啊啊啊啊的大叫,一个保镖拿掉他口中的毛巾。 他恐惧的问:“你,你们要干什么?” 一个保镖道:“田总,您在5分钟之前,将白棣棠少爷和白牡丹小姐推入大海。” 5分钟之前我躺在小房间的床上啊,我什么时候去甲板上推白棣棠和白牡丹了? 田城懵了:“你们搞错了吧?” “没有错。”保镖继续说着剧本上的内容:“海浪平稳,但下方有暗流,你掉入大海后,被暗流卷走。最终命丧大海。” 等等,等等! 田城吓疯了,他慌张大喊:“这不是真的!我没做过,我什么都没做。我给你们钱。” “我给你们一个亿!把我放了。保证给你们一个亿,我绝不食言。” 两个保镖一脸冷酷:“等你下去后,我们给你十个亿。” 不,不要……田城还想大喊,但保镖懒得跟他废话,用力一推,田城张开大口想大喊【爸爸】,但冰冷的海水淹没了他的声音。 他的身子急速下沉,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白牡丹站在甲板上,冷冷的望着这一切。 …… 白牡丹在于平安等人的帮助下,爬上了甲板,她全身湿透,皮肤冻的青紫,工作人员立刻给她盖上一条毯子。 她发抖的看着大海,不停的问道。 “我哥呢?” “我哥呢?” 于平安脸色难看道:“还在打捞,目前还没看到白少爷和田城的身影儿。” 他们落水已经超过30分钟了,还没捞上来意味着什么? 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白牡丹哭着扑入于平安的怀中,此时安静的甲板上,只有白牡丹哭泣的声音…… …… 游轮另一侧,一个身影儿偷偷摸摸爬上了船,他飞快的脱掉身上的衣服,头套,抹掉脸上的妆容,在两个黑衣人的帮助下,迅速消失在甲板上。 第461章 八指的审问 “杀人了!” “杀人了!” “杀人了!” “田城疯了,他把白牡丹和白棣棠两兄妹撞下游轮,掉进大海里了!” “白牡丹被救上来了!但白棣棠和田城失踪了!” “已经打捞2个小时了,依旧没发现白棣棠和田城的身影儿,他们……凶多吉少了!” “已经4个小时了!原先的打捞人员的氧气瓶耗尽先上船休息,换了两个人下去继续打捞!” “整整过去6个小时了,最后下去的两个打捞人员也上船了,他们放弃了!” “虽然没找到尸体……但白棣棠和田城几乎可以确定已经死亡!” “白牡丹好惨!不仅失去了哥哥,自己也差点儿死了,她一夜之间,憔悴了好多。” “咦,甲板上的人是谁?看起来很像白牡丹。” “她要干什么?” “天啊,她要跳船!快来人啊!” 随着一声儿惊叫,已经跨出去半个身子的白牡丹被一群人给救了回来,众人抓着她的手臂,生怕她再一次想不开。 几分钟后,于平安、洪可欣和陈冰等人全部来了,看到熟悉的朋友,白牡丹扑进他们的怀中放声大哭。 她悲恸又凄惨的哭声在甲板上回荡,再结合她昨晚的经历,所有人都会对她产生怜悯之情。 “花花。” 于平安摸了摸她的额头:“你发烧了。” “船长那边正在联系专业的潜水人员过来,在没有见到尸体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你得先坚强起来。” 白牡丹在陈冰和洪可欣的搀扶下,朝医务室走去,进入船舱之前,一道人影迎面走来。 是八指。 他苍老的皮肤苍白一片,下垂的三角眼中布满了红血丝,在这艘船上,除了白牡丹以外,最痛苦的莫过于他。 以二人的关系,应该互相安慰打气的。 但出事儿的偏偏是田城和白棣棠!而且,是田城把两个人从船上扑下去。 这让他和白牡丹产生了非常【别扭】的感觉。此刻,他看着白牡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愤怒或指责都不合适。 质问和怀疑也不合适。 同情和关心就更加不合适了。 最终,他长叹了口气,用深邃的眸子看向陈冰说:“小冰,好好照顾花花。” “知道了八指叔。” 陈冰点点头,轻轻的道了一句:“八指叔保重身体。” 世界上最痛苦的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整整6个小时过去了,田城生存的希望十分渺茫,八指也从一开始的震惊和愤怒,到逐渐平静下来。 他已经做了最坏的心理准备。 同时,也要知道一个真相。 他对陈冰微微颔首,然后将目光看向于平安:“平安爷,咱们借一步说话。” 来了! 从做局开始,于平安就做好了被八指审问的准备,这一刻终于来了。 他微微颔首,临走之前对陈冰和洪可欣眨了眨眼,示意【花花交给你们了】,然后跟着八指走到一个单独的房间。 “平安爷坐吧。” 八指指着沙发,接下来两人的谈话内容会涉及到田城和白棣棠之死,两个人都神经紧绷,保持警惕。 八指抬起眼皮,因年老而下垂的眼皮下,两道精光死死盯着于平安,仿佛要看透他的一切。 “平安爷,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是想让我自己交代? 于平安沉了沉嗓子,开口道:“八指叔想知道什么?” 八指没讲话,但依旧盯着他,颇有一种高手过招,谁先出招谁就输的架势。 于平安叹了口气,紧绷的肌肉放松。 “八指叔,咱们是老相识了,事情闹到这一步,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你有什么要问的尽管开口,我一定配合您。” 于平安的坦诚,让八指紧绷的神经微微松弛了一些,但紧锁的眉头依旧不放松:“我听小城说,他跟你,还有花花三个人做局除掉白棣棠。但却被白棣棠用【局中局】了?白棣棠指责小城在场子捞钱,还扬言要砍他的手。他被迫将场子的份额以5折的价格卖给了花花。” “【局中局】的事儿,你怎么看?” 提到【局中局】三个字时,于平安身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苍白的脸表现出明显的恐惧,显然,他也被吓到了。 他幽幽道。 “这一局的关键在小黄和万鹏身上。他们不仅反水,还录了音频拍了照片当证据。” “重点是田总房间的筹码。” “人证物证俱全,这个局从一开始就被做了【局中局】。不仅是我、田总和花花,所有人都被带了进去。” 于平安把责任推到小黄和万鹏身上,来一个【无辜者甩锅】。 然后,特意强调一句:“这小黄和万鹏是哪儿来的?不是田总找的人吗?” 你儿子自己的人反水,这事儿可不怪我。要怪也是怪你儿子自己不谨慎。 八指听懂了于平安的话里有话,但他没接茬,而是继续问。 “小城被带走后,白棣棠把你和花花带去了房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平安长叹一口气,一副经历了一件非常疲惫的事情,有一种深深的无奈感:“白棣棠揭穿了我跟花花。” “小黄和万鹏早就把我和花花供出来了,但白棣棠没有选择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我们,是为了给我和花花一个机会。” “田总的场子份额,表面上是卖给了花花,但这所有份额将全部转给白棣棠,并且,花花自己的49%份额,也要分给白棣棠一部分。” “至于我……呵呵,就是一个小人物。白棣棠看在张哥的情面上,放我一马。同时,要求我替他做三件事儿。至于什么事儿,他没说。” “人证物证俱全,我跟花花无路可走,只能被他牵着鼻子走。” 八指没动,他紧绷的老脸,并未因于平安的说法而放松,他继续问:“威胁过后,你们又一起去甲板上放烟花?这种行为,更像是在一起庆祝。” 【一起庆祝】言下之意,你们是一伙的吧? 这个问题十分关键。 第462章 哥,再见! 白牡丹不想与八指翻脸,一是两人有长达20多年的感情在。 二是八指掌握着白牡丹太多秘密! 一旦两人撕破脸,八指若破釜沉舟跟白牡丹拼了,饶是最后白牡丹获胜,也将损失大半。 她的目的很简单。 干掉田城,逼八指退位。 有些事儿,大家心里门儿清,而田城这一局,白牡丹打死也不能承认她知情,因为一旦承认了,就会落人口实,事情又将会有另一个反转。 所以,于平安接下来的回答非常重要。 否认?可信度不高。 直接承认是不可能的。 仔细想了一下,于平安换了一个角度回答,他眉头一沉,佯装出愤怒之色。 “八指叔这是什么意思?你可以怀疑我,但不应该怀疑花花。” “你以为花花为什么跟田城合作?” 于平安突然一个反问,打的八指措手不及,他问道:“为什么?” “因为你!” 于平安指着八指,怒道:“田总是什么人,对花花是什么心思,花花全部都懂。但她愿意配合,愿意嫁给田总,并不是因为什么狗屁的男女之情,而是因为您啊八指叔。” “是她对您的感情。她一直把您当成一家人!” “现在事情闹成这个样子,最受伤的人是花花。你作为她最信任的人,应该跟她站在同一战线,而不是怀疑她。” 于平安一脸【替花花感到不值】的表情。 激将法,在任何时候都管用。 八指深沉的眸子闪动两下,但很快就恢复平静。他冷冷的看着于平安,冷哼道:“平安爷的【口条功】向来厉害。”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为什么去甲板上庆祝?” 说到这个问题,于平安再一次叹气,语气中充满了被强迫的味道:“是白棣棠威胁的。” “他要打造好哥哥的形象。” “在放烟花之前,他还倒了两杯酒跟花花庆祝,花花非常抗拒,但白棣棠的性格,不允许任何人拒绝。包括花花。” “当时甲板上很多人,白棣棠提议去甲板上放烟花,就是想让所有人看到,他们兄妹二人的感情很好。” “他只是为了打造人设。” 八指沉默了几秒钟后,对于平安点点头,客气的道:“平安爷辛苦了,如果还有其它问题的话,我再过来找你。” “有事儿随时叫我,那我先出去了。”于平安起身离开。 他前脚刚走,洗手间的门被推开,猴哥从里面走出来。 八指看向他,冷声质问:“于平安说的话可信吗?” “逻辑上没什么问题。”猴哥皱眉陈述道:“昨晚花花的确说过,她选择田总是因为您。” “白棣棠也的确是表演型人格,昨晚一副好哥哥的样子。演的痕迹很重。” “至于于平安……” 八指死死的盯着猴哥,眸子阴冷的仿佛猴哥说一句【不好】二字,他就立刻杀了于平安。 “我不好评价。他是个老千,老千最会演戏。”猴哥幽幽道:“不过,昨晚田总曾经给于平安使过眼色,让他去通知您。于平安也同意了,但他准备离开时,被庄姐发现了,所以……” 猴哥没敢说后面的话,如果昨晚八指及时赶过去,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哪怕人证物证俱在,田城被迫失去场子,也不至于跟白棣棠拼命,失去性命。 这对一个80岁的老人来说,打击太大了。 “多谢了。” 八指声音中透着疲惫。 猴哥知道自己该离开了,说了几句客套话后就走了。 他人一走,立刻又有七八个人被带进来,他们都是甲板上的目击者。 八指看着几个人,问道。 “昨晚,你们都看清楚了,是田城把白棣棠扑入水中的?” 一个青年点点头,声音发抖,似乎被昨晚那件事儿吓得不轻:“是,是田总。虽然他脸上带着血,但我看得很清楚,就是田总。” “的确是田总。” “我们都看得很清楚。”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八指挥挥手,随着他们离开,他苍白的脸越发疲惫,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老态龙钟仿佛一朵摇摇晃晃的火烛,随时会熄灭。 “小达。” 他轻轻喊了一声儿,达叔急忙走过来:“哥,我在。” 他望着达叔胖胖的脸,第一次表现出了脆弱,他声音哽咽,目光潺潺,希望对方可以给他一点希望。 “你说真的是小城做的吗?他平时是个老实、乖巧、胆小的孩子,怎么有勇气跟白棣棠同归于尽的?” “这不像他能做出来的。” 达叔沉默几秒后幽幽道:“我听说,白棣棠一脚踢碎了小城的鼻子,又当众逼他签了卖场子的协议。小城这孩子一直把场子看的很重要。他还曾说要一年赚10个亿。” “但场子才开业,他就赔了五千万。这对他的打击太大了。” “可能一时糊涂……” 八指沉默了,他所有的怒火和不甘,在这一刻全部崩溃瓦解,行走江湖60载,他失去了妻子和母亲,还有两根手指,现在又失去了儿子…… …… “找到尸体了。” “是田城!” “又找到一个。” “是白棣棠!” 事发12个小时后,两具尸体被打捞上岸,由于并未浸泡太久,尸体的形态未受太大的影响。 经过检查,两人均是溺水身亡。 由于风暴还未结束,游轮无法前行,在船长的带领下,全体工作人员为两个人举行了一个小型的悼念仪式。 白牡丹顶着高烧来了。 她在洪可欣和陈冰的搀扶下,一步步来到白棣棠的身边,看到白棣棠尸体的瞬间,她身子发生了剧烈的颤抖,最终,她稳住了情绪,附身在白棣棠的脸颊上轻轻一吻。 道了一声儿:“哥,再见。” 随后,她抬头看向八指,两人目光复杂,有愤怒的,也有敌对的,但最终,爱胜过一切。 八指向白牡丹伸开手,白牡丹红着眼眶扑入了八指的怀中,这一刻所有的江湖恩怨都释然了。 两人相拥而泣。 哭泣时,白牡丹睁开眼睛,看向后方的于平安,二人目光在半空中碰撞。 两人的合作,就此结束! …… 有一种计策叫【局】。 比【局】更复杂的叫【局中局】。 比【局中局】更高级的,叫【连环局】。 师傅说过,真正的做局高手,一定要把自己从危险中剔除,适当的哭泣,不是【示弱】,而是杀戮时迷惑敌人的【手段】。 哭泣了一会儿的白牡丹,最后再看了一眼白棣棠,然后转身离开,目光决绝。 我爱你,不一定是【表白】。 也可能是,【道别】。 第463章 江湖,真复杂啊。 打捞人员非游轮工作人员,是船长请过来的专业打捞,工作结束就会立刻走,他们借着朦胧的夜色坐汽艇离开,来时是6个人,走时却坐了8个人。 两道身影儿藏在其中。 阿嚏! 一个人影打了个喷嚏,一个船员笑他:“感冒了?” “嗯,海水挺冷的。”他吸了吸鼻涕。 那船员打了一个寒颤,撇嘴道:“是挺冷。你昨晚也跳下船去救人了?” “是啊。”他笑了笑。 那船员叹气道:“可惜了……这么年轻就失去了生命,不过说来也挺怪的,这片海没有什么暗流,按理说掉下去应该能救上来的。” “可能这就是命吧。” “对了,兄弟你姓啥?” “有事儿?”他问。 船员笑了一下,表示友好:“我感觉你有点儿像我以前一个同学,他姓王。” “我不姓王。”他平静的道:“我姓万。” “万姓少见啊。”船员是个话痨,很喜欢聊天,他又看向另一个人,问道:“这位小兄弟姓什么?” 那人沉默了几秒后道:“我姓黄。” …… 包房内。 陈冰关好门窗,拉上窗帘,现在虽然是风平浪静,但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大海中咆哮。 打开空调和唱片机。 让房间内形成一道结界,阻隔外界的一切妖魔鬼怪。 洪可欣还未从白棣棠和田城的死亡阴影中走出来:“花花这一局玩的太大了!我真的做不到……对亲兄弟下手。” “你也不是她。”陈冰面沉如水,语气平静淡然:“你跟花花完全不同。” 洪可欣皱眉。 有什么不同? 都是家族中不太受宠的女儿,想要赢得继承权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去拼搏。 陈冰摇头道:“洪家是做正经生意的,祖上是宫廷御医,你和你的哥哥们从小学医出身,换句话说,你是书香门第出身。即便做了商人,骨子里依旧秉持着书生气。你们会做的【脏】,但不会做【绝】。” “花花则是正宗的江湖家族出身。她从小到大经历了太多的黑暗。12岁的时候,白棣棠对她第一次动手。” “从12到25岁,白棣棠设计了不下20次对她的暗杀。最严重的一次,一颗子弹打穿了她的肺,她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才恢复。” 洪可欣愕然…… 亲兄妹啊!还是孪生的!一个肚子里出来的! “哎……”洪可欣无话可说,只有叹息。 陈冰笑了:“不用担心她。这一次她除掉白棣棠后,整个白家除了白老爷子,再无人是她的对手。” “更何况,她有平安爷帮忙。” 说到于平安,洪可欣诧异的问。 “这一局是平安爷做的?” 陈冰微微颔首。 洪可欣啧啧称奇道:“白棣棠估计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他早就被做局了。” “花花和平安爷的目的,一直都是他!” “田城只不过是个顺带的。” “这一局是一箭双雕了。” “八指叔会不会发飙?万一他想跟花花拼了,也是很危险的。” 关于八指的问题……陈冰有她的看法。 “若八指若想同归于尽,的确可以给花花造成严重的后果。但以我对他的了解。八指不会拼命。” “如果呢?”洪可欣挑眉。 “那就拼呗。”陈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副无所谓的态度:“大不了我也动手。” 陈冰明明声音不大,但却惊的洪可欣一身鸡皮疙瘩。 她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询问道。 “对了,平安爷是怎么控制田城发飙,把花花和白棣棠扑入水中的?” “按照田城的性格,他做不出来同归于尽这种事情。” 陈冰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洪可欣。 淡淡飘出一句话。 “有些事情,不是一定要【本人】去做。” 洪可欣错愕了几秒钟,脑海中凌乱的神经突然搭上了,瞳孔震惊,她惊呼开口:“有人假冒田城!!!!” “是那个懂易容术的老千!!!!” 一瞬间所有不理解的地方,全部通顺了。 天呐! 洪可欣震惊的直接站起来,来回踱步,双手抓着头,感觉脑子里很痒。 “他们拉田城入伙,说要除掉白棣棠。再拉拢白棣棠,让他一起加入除掉田城。这样一来,就引起了白棣棠和田城的冲突,为田城跟白棣棠同归于尽做铺垫。” “有因有果,剧情合情合理” “为了演好这一出戏,花花也一起掉下船。” “不过,田城的尸体打捞上来了,这尸体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冰给了她一个【你说呢】的眼神。 洪可欣一屁股坐了下来,将所有的细节想通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所以……这一切都是平安爷计划的吗?” “花花有想要的结果。细节和步骤是平安爷设计的。”陈冰道。 “这是花花出道以来,布的最大的一个局。” 洪可欣为她捏了一把汗:“白家那边怎么交代?白老爷很喜欢白棣棠这个儿子,现在白棣棠死了,花花会不会受牵连?” 陈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一脸的淡然。 “她受什么牵连?” “她是受害者啊。” “在八指那边,她是受害者,在白家这一边,她同样是受害者。” “白老爷要追究责任,也是追究八指,毕竟田城才是杀人凶手!” 洪可欣愕然…… 白牡丹这个做局者,竟然成了受害者。 非但不用承受责罚,所有人还要反过来安慰她。 沉默了足足5分钟后,洪可欣感慨了一句。 “江湖……真复杂啊!” …… 手握卫星电话的八指,在30分钟前与白老爷联系上,两人打了一通长达10分钟的电话,挂断电话后,八指就一直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一动不动。 “哥?” 达叔小心翼翼的问:“你,没事儿吧?” 八指不动。 这时,老鬼推门而入,他依旧是一张瘦长的脸,眼窝凹深血管明显,气质阴沉。 他关好门后,沉声道:“那个叫万鹏和小黄的失踪了。花花那边的说法是,两人已经被处理掉了。但我怀疑他们被偷偷送走了。” 第464章 八指的选择 “可以从这两人入手追查,他们……”老鬼话不等说完,被八指打断。 八指:“不用查了。” “可是这件事儿有猫腻,以小城的性格,他做不出同归于尽的事情,我怀疑他……”老鬼还不想放弃。 八指却摇头:“我年纪大了,也该养老了。” 养老? 老鬼皱起眉头,达叔询问:“哥,你想好了?” “是时候了。”八指点头。 老鬼不能理解,他情绪有些激动:“小城被害死了,就算不给他报仇也得还他一个清白吧?” “现在退了,江湖上的人会怎么看您?说您害怕了?不敢查下去了?你这样……” 老鬼的话不等说完,就被达叔我阻止了。 “今早,大小姐给哥打了一通电话,说茜茜不见了,去幼儿园的路上被人带走,几个小时后,又被送了回来。” 大小姐是八指的大女儿,今年已经50多岁了,是八指所有的孩子中唯一一个没有进入江湖的。 大女儿大学毕业后成为了一名教师,找了一个同为教师的老公,生了一个儿子,生活幸福美满,两年前儿子也结婚了,生了个小孙女。 茜茜就是小孙女。 老鬼愣了半秒,突然瞳孔一缩:“茜茜被人带走了?谁干的?白牡丹?” 达叔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这是一次警告!”他叹气道:“对方能轻而易举的带走茜茜,几个小时后又毫发无损的送回来。就是在警告哥。” 艹!!! 老鬼气疯了:“连一个孩子都不放过,白牡丹她疯了吗???” “哥养了她22年!居然养出来一个白眼狼!只要哥一句话,三天内,她死定了。” “我亲自动手!” “她对我的戒备心没那么大,我一招就能捏断她的脖子!”老鬼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立刻杀了白牡丹的样子。 达叔叹气道:“你先冷静点儿,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花花做的。” “而且,花花在防着我们,就算她对你防备不大,于平安和陈冰那些人也不会让你靠近她。”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这么认栽了?”老鬼不甘心。 “行了,你们出去吧。”八指突然开口,他声音疲惫:“到刺桐港之前别来找我。我在刺桐港下船。” 老鬼还想说什么,但达叔及时阻止了他,拉着他离开了。 一离开房间,老鬼就情绪激动的问:“咋回事儿?哥为啥不查了?这事儿分明有猫腻!” “有猫腻,谁都知道。但没必要再查下去了。”达叔叹气。 老鬼眼珠一瞪:“为啥?” “田城已经死了,再查下去有意义吗?”达叔道。 老鬼不能理解:“怎么没意义?起码还小城一个公道啊!不能让小城含冤而死。” “难不成哥怕了白牡丹?” “白牡丹早已经不再是那个哭鼻子的小女孩儿了。”达叔语气森然:“她已经成长起来,她不仅强大,还心狠手辣,不达目的不罢休。甚至连亲哥哥都能动手的人。” “当然,只是白牡丹的话,哥不畏惧,但她身后站着陈冰,洪可欣,于平安。” 老鬼心里不爽,感觉达叔这番话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怕他们干什么?哥虽然老了,但他只要振臂一呼,江湖中谁不给他一个面子?一群后生,真拼起来,哥不一定会输。” “也不一定会赢!”达叔叹气:“以于平安的风格,所有人都会被他算计在内。” “小城死了,但哥还有大小姐,大少爷二少爷……人死不能复生,但是活着的人还得继续生活。” “大小姐、大少爷或者二少爷,他们谁是于平安的对手?” 老鬼沉默。 “另外,你忘了一件事儿。” 达叔正色道:“陈冰,还没动手!” 老鬼愕然的张开嘴,但千言万语都堵在了喉咙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最终不甘心的问了一句。 “白老爷那边怎么说?” “哥认错了,在白家所有的股份全部留给花花,以示对白家的歉意。”达叔长长的叹了口气,在白家整整30年,八指积攒了30年的财富,全部丢了……为他感到可惜。 “什么!?”老鬼激动地差点儿蹦起来:“就算把股份留下,也不能留给花花啊?是她害死小城的。” “你有证据证明是她害死小城的吗?”达叔反问。 老鬼老脸一红:“艹!我就算没证据,也知道是她做的!别他妈以为挤两滴眼泪我就相信她是无辜的。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有过几次【意外】?一次都没有,全他妈是【局】!花花和于平安走那么近,那小子什么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事儿肯定是个局,我就算破不开局,也不会相信他们!” 达叔看着他幽幽道:“既然你也知道是个局,你猜哥为什么还是把东西留给了花花?” “为什么?”老鬼的大脑被怒火燃烧,已经失去了思考。 达叔叹气道:“有些事儿不用拆穿,大家表面上还是一家人,有事儿时还能求对方帮个忙。可一旦说开了,就只剩【翻脸】这一条路了。” 老鬼愕然。 明明知道是她做的局,不仅不能翻脸,到头来还得巴结她? 啧! 老鬼有点儿想笑。 他感慨道:“真想不到啊……当年那个跟着哥屁股后面的小豆丁,现在已经这么可怕了。” 所有的不甘化成重重的叹息。 老鬼道:“哥已经80岁了,也该颐养天年了。” 达叔笑了:“在江湖之中,能活到80岁且顺利金盆洗手已经是万幸。白牡丹、陈冰和于平安再厉害,他们也不一定能活到80岁。” 老鬼也跟着笑了:“这么看来,哥还是赢了。” 二人相视一笑,所有的恩怨在此刻烟消云散。 老鬼看向达叔,询问道:“哥退隐后,你准备去哪儿?继续留在辽省打理哥的场子?还是……另有打算?” “我准备去忙点自己的事儿。”达叔望向窗外,目光悠远流长:“趁还活着,把该做的事儿都做了。该解决的事儿也解决了。” “我这个岁数的人,指不定哪天一蹬腿儿就没了。” “瞎说什么呢?”老鬼打趣道:“像你这种祸害得活千年。以后有事儿常联系。” 跟着八指时,达叔和老鬼私底下从不联系,两人更像是一起打工的同事。现在八指隐退,他们倒像是兄弟了。 达叔笑容灿烂:“我还真有件事儿求你帮忙。” 老鬼挑眉:“什么?” 第465章 花花长大了 白家。 “啊!!!” 凄厉,痛苦的哭嚎声响彻整个白家别墅,一位穿着珠光宝气,皮肤白皙看不出年龄的中年女性,在两个菲佣的搀扶下,跌跌撞撞的冲进了一间富丽堂皇的书房内。 黄花梨太师椅上,一位衣着考究的中年男子正手捧着一本《毛选》津津有味的读着。 女人的突然闯入让他眉头蹙起,脸色不满。 “又怎么了?” 女人不顾形象的扑到男子面前,嘶哑着嗓子哀嚎:“老爷,你要给棣棠做主啊!他才25岁,他还没娶老婆生孩子就被人害死了。” “你要帮他报仇啊,你要替他报仇!!!!” 提到白棣棠,男子的脸上浮现出痛苦之色,世界上最沉重的事情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但白家作为一个大家族,白老爷有很多儿子,白棣棠只是其中之一。 所以,丧子之痛转瞬即逝。 他叹气道:“棣棠……的确可惜了。他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儿子,假以时日会成为一方豪杰。” “可惜,可惜啊……” 他对白棣棠之死唯一的感慨,就两个字:可惜。 但白棣棠是女人唯一的儿子,她的痛苦好似万箭穿心:“棣棠是被人害死的。我昨晚梦到了棣棠,他跟我说,他是被害死的,凶手还活着,让我们寻找出凶手,替他报仇。” 白老爷语气不耐烦:“田城已经死了。还要怎么给他报仇?” “还有八指!”女人满脸凶光,咬牙切齿,声音尖锐刺耳:“田城是他儿子。我要他们一家人血债血偿!” “直接把老八一家诛九族了呗?”白老爷有些反感的吐槽一句。 女人疯狂点头:“对!诛九族!把他们都杀了为棣棠报仇!” 白老爷挥挥手,像驱赶一只苍蝇。 “行了。” “人死不能复生,田城已经死了,老八承认了错误,将所有的财产留在了白家。” “这件事儿就算结束了。” “你要是闲着没事儿,就去忙棣棠的葬礼。给棣棠办一个体面的葬礼。” “可是……”女人还不想放弃。 但白老爷已经不想听她唠叨了,按了一下桌子上的门铃,立刻有两个黑衣保镖走进来。 白老爷挥挥手道:“把夫人带下去休息。” “是!” 两人上前将女人扶起来往外面拖。 女人挣扎着,叫喊着,见对方无动于衷便开始破口大骂:“白玉刚!你不是人。你儿子死了,你连一滴眼泪都不掉。棣棠尊敬你,把你当成榜样和偶像。但你是怎么对棣棠的?他死了,你甚至不想给他报仇。” “你愧为父亲!” “夫人,您少说两句吧。”一个头发半白半黑的男子对女人劝道:“我带您下去。” “我不走!”女人叫骂着:“我说错了吗?别人家的父亲是什么样子的?儿子死了,当爹的发疯为儿子报仇。” “可是他呢?他做了什么?躲在书房里喝茶看书,假装成风轻云淡的样子。我看他就是害怕了,他不敢报仇,他是缩头乌龟!” 缩头乌龟!!! 女人的声音在白家别墅内回荡着。 所有仆人,保镖,低着头,缩着肩膀大气不敢喘一声儿,生怕怒火会牵连到自己的身上。 寂静中。 女人愤怒褪去,脸上浮现出【慌张】和【畏惧】。 她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结结巴巴解释:“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老爷,我……” 白老爷放下书,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被女人的羞辱所影响,他看向头发半黑半白的男子,语气平静的道:“棣棠的死影响了夫人的心智。让夫人的精神上出现了严重的问题。送夫人去精神疗养院好好休息。” 女人瞳孔一缩,恐惧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她疯狂哀求。 “我错了我错了!” “老爷我错了,看在咱们多年夫妻的份儿上,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求求您。我保证不闹了。求求您!” 白老爷根本没理会她,轻轻挥手,女人被两个保镖拖走了,头发半黑半白的男子把书房的门关上,阻隔了一切噪音,书房内恢复了寂静。 白老爷继续低头看着《毛选》,平静的问。 “是花花做的吗?” “是。”男子道:“她用了一招连环计,引田城上套,激发田城和棣棠少爷的冲突,又找人假冒田城将少爷扑入大海中,为了演的逼真牡丹小姐也掉进了大海中。表面上她是受害者,但其实,她才是背后做局者。” 呼…… 白老爷合上《毛选》,头靠在椅子上,眸子紧闭,口中长长舒出一口气,许久之后,他感慨道。 “花花长大了。” 男子平静道:“小姐的羽翼丰满,可扶摇直上九万里。” 呵! 白老爷笑了一声儿,瞥了一眼男子,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愤怒:“你一直看好花花。那我问问你,这一局是她自己做的?还是有人帮忙?” “有人帮忙。”男子有些慌张。 “陈冰?”白老爷问。 男子犹豫一下:“陈冰也帮了忙,但主要是另外一个老千的帮忙。” “老千?”白老爷皱眉:“东三省又出新的老千了?” 男子道:“是三爷的徒弟。” 三爷徒弟?白老爷深吸一口气,面色微变:“叫什么名字?” “于平安!” ……长久的沉默后,白老爷轻轻道了一句:“你去通知花花,继承人的位置可以给她,但她需要做一件事儿。” 男子把耳朵凑过去,几秒钟后,他瞳孔一缩。 …… 包房内,烂醉如泥的金二惊醒了,一个小时前,他看到了白棣棠和田城的尸体,那苍白,恐怖的尸体让他吐了个昏天暗地,然后整个人清醒了过来,自从被做局,签了合同后,他整个人都颓废了。 在美酒和美女中,肆意的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唯一清醒的几分钟内,脑子内都在谋划着【复仇】,他恨不得亲自去解决了白牡丹和于平安,这两个王八蛋竟然敢耍他金二少爷! 跟他们拼了! 但看到尸体那一刻,他慌了。 卧槽!死太可怕了。 本少爷才不要死! “胖子快来!”他喊来船上仅剩的一个小弟。 胖子快步跑来:“少爷,有事儿吗?” “你,你去通知白牡丹。”金二满脸恐惧的道:“就说我跟她之间的婚姻解除了!她不用嫁给我了。” 小弟一脸茫然:“她说要嫁给你了吗?” 金二有种【自作多情】被拆穿的怒意,瞪着胖子吼道:“你他妈的!叫你去你就赶紧去得了。” “哦哦。”胖子转身离开。 金二一个人在房间里思考着,庆幸着,还好那一天是他被白牡丹揍了,不然被海水淹死的人就是他了,如此一想,他感觉无比庆幸。 甚至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 船舱最底层,几个满脸油污的工人,坐在地上休息,他们是游轮最底层工人,干着最辛苦的工作,一个喜欢八卦的工人说道:“船上死人的事儿听说了吗?” “到底咋回事儿?据说是寻仇?” “一群有钱人为了钱打起来了,死了两个。” “啧啧啧!这群有钱人银行卡里最少有几千万。居然为了钱连命都不要了。” 其中一个小年轻,看向角落中的中年男,问道:“大哥,你咋不说话?” 中年男笑了一下,眼角儿炸起三条皱纹:“说啥啊。咱也不认识那些有钱人,有这闲工夫好好歇会儿。” “那倒也是。”小年轻认同的点点头,笑着问道:“我说大哥,你是为啥跑来船上干活的?这活儿可没几个人干,又脏又累。” 中年男微笑道:“为了我弟弟。” “咋?你弟弟生病了,要赚钱治病啊?”其他人问。 中年男点头:“差不多吧。” 第466章 坦荡的赵萱萱 刺桐。 黄仙儿刚刚参加完一场晚会,回到酒店,她脱去令人疲惫的高跟鞋,晚礼服,穿上舒适的家居服,窝在沙发中,端了一杯果汁,欣赏着窗外的风景。 港口处,灯塔亮着明亮的光,各种轮船在此处停留,卸货,装货,即便在夜晚,也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她抿了一口红酒,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一连打了三次,都没打通。 “海上的信号真差啊。”黄仙儿感慨一句,她挂了电话,改成了发信息。 内容很简单,四个字。 “准备就绪。” …… 春市。 赵萱萱正拿着手柄跟小神医激战。 十分钟后,小神医丢下手柄,一脸的不甘心:“我输了!我又输了!我已经输了十次了!” 他绝望的看着赵萱萱:“你说吧,要怎么惩罚我?” “惩罚就算了。”赵萱萱看着他:“我想请你帮个忙。” 小神医一脸茫然:“什么忙?你可是要门花头子,整个吉省都是你的,还用得着请我帮忙?” “你也说了,吉省是我的。但出了吉省,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了。”赵萱萱平静的道:“我最近要出一趟门。去一个陌生的城市。” 小神医问:“去哪儿?” “刺桐。” 小神医突然愣住,这个地方,承载了他太多记忆,除了童年记忆,他的亲生母亲。 他不明白赵萱萱为什么要去刺桐。 去刺桐为什么要找他帮忙? 他茫然的问:“你去刺桐……我能帮上什么忙?” “我直说了吧。”赵萱萱坐直身子,收敛笑容,正色道:“我想请你搭个桥,找你妈帮个忙。” 我妈? 小神医整个人呆住,他虽然没有江湖经验,但他绝对不傻,在赵萱萱开口那一刻,一个【怀疑】出现在他脑海中。 他脸色难看的问。 “你找我看病,把我留下来。不会是为了接近我母亲吧?” “是!”赵萱萱点头。 靠! 小神医跳起来,激动的问:“你在利用我?” “对!”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没错。” “你受伤,骨折也是局?” 赵萱萱闭上眼睛,无语道:“那还不至于……骨折是真的,找你治病的确是局。” 小神医错愕…… 他开始只是怀疑,不敢肯定,甚至……当他问出赵萱萱是利用他时,脑海中已经帮赵萱萱找补,如果她否认,他是愿意相信她的。 可谁知道……她竟然就直接同意了??? 小神医苦笑:“你都不骗我一下吗?” “对外人我会欺骗,但面对朋友,我不会。”赵萱萱十分坦然。 小神医愣住:“朋友?” “对!我把你当朋友。”赵萱萱干脆又直接,容不得对方怀疑:“我可以用很多种方式欺骗你,可以绑架你,勒索你,强迫你。但比起敌人,我更想做你的朋友。” “你可以放心。哪怕你拒绝,我也依旧会把你当成朋友,不会因为拒绝就记恨。” 好坦然! 被骗的怒火,也因为赵萱萱的坦荡而平复了。 小神医推了一下眼镜,问道:“你要找我母亲帮什么忙?有危险吗?” “你不用知道。”赵萱萱道。 小神医声音一下子提高:“你找我母亲帮忙,我不需要知道?” “没错。”赵萱萱幽幽道:“以你母亲的实力,她在做事之前,会权衡是否有危险,能不能做。所以,你无需知道具体细节。” 小神医垂头丧气:“被你说的,我像个废物一样。” “没错。你就是废物。”赵萱萱干脆点头。 小神医一脸无语:“你……” “生活中,你是一位好医生,好朋友,甚至会成为一位好父亲和好丈夫。但在江湖中,你就是废物。知道的越少对你越好。”赵萱萱道。 这句话……好耳熟。 “我妈也说过同样的话……”小神医耷拉着脑袋,浑身无力:“我可以帮你联系我妈,但她会不会同意我就不确定了。” 赵萱萱微笑:“放心她会同意的。” “这么自信?”小神医挑眉。 赵萱萱微笑:“她宝贝儿子可在我手中。” 小神医:…… 他叹了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 “风暴在三个小时后将会离开渤海湾,游轮将继续接下来的旅程。为弥补昨日的惊吓,中餐厅准备了盐焗龙虾,每位客人一只。另外,游轮还准备了免费的红酒。今晚是十五,可以龙虾配美酒欣赏圆月。” “欢迎随时去品尝。游轮24小时为您服务。” 整个游轮每一个角落中都回荡着船长厚重,深沉的声音。 因为【意外】所有场子全部停业,客人们也躲在房间内瑟瑟发抖,生怕被冤魂索命。 但架不住龙虾的诱惑。 发出通知不到一个小时,餐厅便坐满了人,明亮的灯光,轻柔的音乐,美味佳肴,游轮恢复了热闹。 张哥翘着二郎腿,笑吟吟的看着于平安。 “你就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第467章 思危,思退,思变 于平安翘起二郎腿,对张哥扬了扬下巴,一副老师教育学生的姿态。 “你哪里不懂?随便问。” 张哥看着他这副模样,笑了笑。 “平安爷架子越来越大了哈。”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做局之前,你考虑过这一局会得罪多少人吗?你如何处理这些人?” 虽然于平安从未跟张哥说过具体细节,但张哥还是一眼看穿背后有他参与。 关于这个问题,于平安深思熟虑过。 “首先,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不能因为害怕【得罪人】就畏手畏脚,停滞不前。在权衡利弊后,我选择花花。” “至于如何处理……花花说八指叔会放弃。而除了八指叔以外,其他人的态度不明朗,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张哥微笑着提醒道:“走一步看一步要有一个前提。” “什么?”于平安挑眉。 张哥伸出四根手指:“抱团取暖!” “花花,陈冰,洪可欣是非常不错的队友。你需要跟她们紧密合作,形成一个团队,动任何一个人时,都会遭遇其他三个人的报复!如此一来,就算有人想动你,也得考虑一下是否能得罪得起另外三人。” 于平安微微颔首道:“我就是这么想的。” “啧!”张哥撇嘴:“平安爷出道短短半年时间,先成【爷】,又结识了一个小团队。整个东三省,是没人敢动平安爷一根汗毛了。” “你现在是这个。”张哥竖起一根大拇指。 于平安摆起了谱。 “还不快来巴结我。” “小张,过来给平安爷捶腿。” “好嘞,小张来了。”张哥站起来就要去给于平安捶腿,于平安吓的急忙把腿夹了起来:“哥……我跟你闹着玩儿呢。你别这么认真,我可不敢让你给捶腿。” “能给平安爷捶腿是我小张的荣幸。别动,我来捶腿。”张哥追赶着。 于平安双手合十:“我错了哥。你放过我吧。” “臭小子。”张哥在他头上轻轻拍了一下,重新坐回沙发上,对于平安做的这一局,做了一个深刻的总结。 “咱们走江湖的。一定牢记三点:思危,思退,思变。” “知道了危险能避开危险,叫思危;躲到人家都不再注意你的地方,这叫思退;退下来就有机会,慢慢看,慢慢想,总结自己哪儿错了,往后该怎么做,这叫思变。” “你跟花花这一局【一箭双雕】做的固然漂亮。但又太过漂亮。任何事,任何人一旦漂亮过头就成了【假】。” “稍微考虑一下,就知道这是一个【局】,而花花一定是做局者,但花花一个人又做不出这么大一个局,她背后一定有人帮忙。” “所以,你暴露了。” 师傅说过,真正的高手是【隐身】做局。一个局做完后,大家根本猜不到做局的人是谁。 但这一局【一箭双雕】,完全暴露了于平安。 将他公布于大众的视野下。 所以,这一局做的并不完美。 关于这个问题,于平安当然也知道,他叹气道:“我也只是个普通人……而且这一局是在船开后才谈的合作。” “我唯一能保证的是【成功】,至于后续收尾,就走一步看一步吧。” “已经很厉害了。”张哥微微颔首,以示鼓励。 此刻已经是中午12点30分,正是用午餐时间,工作人员将两份午餐送到房间,于平安不吃早饭,午饭是一天的第一顿,所以吃的丰盛一些,一份红烧肉,一份酸菜排骨,一大碗米饭,外加一份凉拌黄瓜。 而张哥的午餐则是三个水煮蛋,一棵生菜。 每次看到张哥的午饭,于平安都感慨,这样活着有什么意义? “哥就吃这点儿,下午不饿?” “下午饿了可以喝一杯黑咖啡,再点水果。”张哥道。 于平安一脸嫌弃:“我宁愿当胖子也不吃这个。” “习惯就好。”张哥慢条斯理的拿起一个水煮蛋开始剥皮。 于平安问:“不馋吗?” “口腹之欲乃身外之物,馋只是境界太低。”张哥道。 于平安不能理解的摇摇头,把几个菜摆好后,去洗手间洗个手准备吃饭,回来后,发现红烧肉的量少了一点。 他看向张哥问:“你吃红烧肉了?” 张哥微笑:“这种油腻,肥胖的食物,我已经很多年没吃过了。” 哦……于平安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端起碗吃饭,他喜欢把红烧肉盖在米饭上,一口饭一口肉,十分满足。 吃着吃着,他发现对面的张哥不动了。 他指着剩下的两个水煮蛋:“哥不吃了吗?” “吃,歇会儿。”张哥一本正经的问:“你想喝点什么?冰箱里有可乐,饮料。” “我自己去拿。”于平安放下筷子去拿了一瓶冰可乐。 回来后,发现红烧肉和米饭好像都少了一点,酸菜里的排骨也少了一根,他皱眉问:“你吃排骨了?” “没有啊。”张哥微笑道:“排骨那么油腻的东西,我从不吃。” 于平安没放在心上继续吃饭。 酒足饭饱后,于平安收拾好碗筷,对张哥道:“我去看场子了。有事儿叫我。” “好。”张哥微微颔首。 目送于平安离开后,他将一根骨头丢在了垃圾桶中,看向那两个水煮蛋,脸上露出了无比嫌弃之色。 …… 离开张哥房间后,于平安并未立刻去场子,而是找到了刀疤。 “人呢?”于平安问。 “这边。”刀疤带于平安到自己的房间。 刀疤的房间是双人间,此刻,夏夏正躺在刀疤的床上,翘着二郎腿,三泡拘谨的坐在一旁,一脸局促,坐也不是站也不是,看到于平安像见到了救星。 你可算来了!快把人弄走吧! 读懂了三泡内心潜台词的于平安,用下巴扬了扬门口,对刀疤和三泡道。 “你们先出去。”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声响,小房间内只剩下于平安和夏夏二人,两人各自坐着一张小床,间隔一米,你看着我,我看着你。 突然。 夏夏没忍住笑出了声儿。 “我感觉,我们之间有点儿暧昧。” 第468章 江湖合作,讲的是利益 “别嬉皮笑脸的。” 于平安保持着冷酷老板的姿态。 今天一大早,刀疤找到于平安,说夏夏正在被人追杀,想寻求他的保护,当时于平安正在跟白牡丹开会,抽不开身,只好将她委托给刀疤。 刀疤把她藏在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个上午,于平安,刀疤,三泡,几个人都在为夏夏的事情捏一把汗,像是保护幼崽的猎豹般,时刻保持着警惕,甚至……于平安想求白牡丹帮忙安排个快艇,送她离开。 结果她像个没事人一样,嬉皮笑脸了,简直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哎呀,不要这么凶嘛。” 夏夏撅着小嘴儿,一脸无辜:“我也没办法啊。我只是为了保护姐妹们才出此下策的。”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一个细节也不要放过!” 于平安阴沉的脸,丝毫不放松。 “也没什么大事儿……”夏夏将晚宴中发生的事情陈述了一遍,末了还大骂玉姐:“那个死娘炮说好了只是去端盘子的。他也没说还有那种事儿啊。他要是早说了,我才不去呢!” 于平安看着她,像看着一个傻子。 “端盘子需要300美金?” “300美金买的是你们的服务和身体。亏你还是荣门的人,这么简单的【买卖关系】暗示都听不懂?还是你听懂了,想进去捞一把?” 心底的小九九被发现了,夏夏眼中闪过一丝慌张,把头撇到一旁。 “我知道会被揩油。” “我跟姐妹们都说好了,看在300美金的份儿上,我们忍了。但他娘的……他们不仅仅是揩油!” 夏夏突然转过头,表情认真,语气郑重。 “明码标价,我可以接受。” “但我不能接受被欺辱!” “欺辱我就算了,还欺辱我的姐妹们。” “所以我必须反抗!除了反抗这条路,我没有路可走。” 呵! 于平安冷笑一声儿,讽刺道:“你说的煞有其事,无非是给自己找借口,你是被逼无奈,无路可走才出此下策。但实际上,这次的事情,你从一开始就可以避免,玉姐找你时,你一口拒绝,就不会有后面的麻烦!” “别试图给自己找补!” 夏夏小脸儿一垮,语气弱下来:“我知道错了还不行吗?现在那个娘娘腔满船的找我和我的姐妹。我倒是不怕,但我那几个姐妹年纪都还小,如果被找到了……要面对的是什么,你也知道。” “我们也不能跳船啊。” “我在船上就认识你这么一个大佬,帮帮忙吧!” 面对夏夏的恳求,于平安无动于衷,反向对夏夏抛出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为了你得罪兰花门?” 兰花门,江湖八门之一。 由一群女子组建而成的门派,初期是为了讨口饭吃,不得已卖身,随着兰花门的壮大,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群体。 江湖人称:宁可得罪炮哥,也不能得罪兰花门。 普通人看来,女人体弱,力气小,反应慢,可以随意将其拿捏,但殊不知,这群女人早就明白自身的厉害之处,她们利用自身的优势,混入黑白两道,捞钱,搭桥大佬,拿资源…… 门路之多,是普通人无法想象的。 师傅曾对于平安说过,可以跟兰花门做朋友,但不能做敌人。 这群女人不好惹。 夏夏愣住,她愕然的看着于平安,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拒绝,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滑落下来,她低下头,语气落寞。 “我知道了。” “咱们之间的合作就此结束。抱歉,打扰你了。” 夏夏跳下床离开了。 门外的刀疤,三泡一脸茫然,关心也不是,不理会也不是,夏夏来到刀疤面前,哭着对他道。 “你不用叫我小嫂。” “从今天开始,我跟他没关系了。” 不等刀疤开口,夏夏就哭着跑了。 刀疤望着夏夏离开的背影儿,又看向房间内铁青着一张脸的于平安,弱弱的问:“平安爷……真的不帮帮她吗?” “你不是帮过了?”于平安语气中透着怒意。 刀疤低下了头。 那一晚,刀疤蹲在外面,用一个红外线威胁了白棣棠,会长一行人,兰花门的人除了寻找夏夏以外,同时也在搜查他,但因为他蒙着面,暂时是安全的。 事情发生之前,他没跟于平安商量。 “刀疤哥啊。”于平安语气无奈:“我知道你是好心,但你跟她的配合,除了得罪人,你拿到了什么利益?” 江湖合作,讲的是利益! 没有利益的帮忙,是给自己找麻烦。 “对方是什么人?长青会副会长;白棣棠;兰花门门主;不提张哥和那几个不知道身份的外国佬,就这三个人,哪一个是你能惹得起的?” “你为了帮她一个小忙,得罪了这么多大佬。这里面随便一个人,就能让你,小九,以及你在吉省所有的兄弟们丢了小命。” “她给你什么利益,让你赌上所有兄弟的命去拼?” 刀疤愕然的张大了嘴,他根本没想这么多……夏夏请求了,他就同意了。至于后果,他连想都没想。 “我错了。”刀疤低下头。 于平安教育道:“下次遇到这种事儿,知道怎么做了吗?” “知道了。” “怎么做?” “我先问你,你同意了我再去。” “……也行吧。” 随着一阵沉默,刀疤小心翼翼的看着于平安,语气弱弱的:“平安爷真的不帮她?这艘游轮就这么大,你不帮忙,她早晚会被发现,一旦被发现可能就……” “脚上的泡是自己走的!”于平安丝毫不动容。 刀疤低下了头。 这时,于平安起身道:“我出去一趟。” 刀疤和三泡跟随,刚走两步,于平安突然回头,对刀疤道:“把夏夏和她的姐妹们带去我的房间。” 嗯? 刀疤神色一震,瞳孔瞪大。 “你们的房间这么小怎么藏得下9个人?而且,兰花门会搜你们的房间,但我的房间他们不敢动。” 于平安话音刚落,夏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中跳出来,大喊一声儿:“我来了!” 于平安吓了一大跳,手捂着胸口骂道:“你不是跑了吗?” “我又回来了啊。” “我看你是没跑!!!” “跑了,跑了三米。” 于平安:…… “赶紧安排吧。”他把房间钥匙塞给刀疤,转身离开。 事情本来就多,现在又多了一群女人,真是添乱! 要如何在不得罪兰花门的情况下,拯救她们? 第469章 嫁死 小忙了一会儿的于平安喝了杯果汁补充水分,然后把场子交给暗灯管理,自己来到了白牡丹的房间。 洪可欣、白牡丹和陈冰三个人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见于平安进来,白牡丹没好气的丢出一句。 “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于平安踢了她的脚一下,嫌弃道:“让一让。一点眼力价都没有。” “靠!本小姐为什么要有眼力价?就算有也不是给你用。”白牡丹不服输的朝于平安回踹过去。 洪可欣起身:“平安爷坐这儿。”她让开位置,坐在了白牡丹脚边,并顺手把白牡丹的双腿放在了自己的双腿上。 陈冰依旧是那副沉静如水的模样,看不出悲喜,她看着于平安询问。 “张哥说什么了吗?” “他叫我们多加小心。其他的没说。”于平安道。 陈冰皱眉:“他没生气?” “没……”于平安摇摇头。 啧啧!白牡丹撇撇嘴:“张哥对你真好啊。原本他跟白棣棠是有合作的,现在合作泡汤了,损失了最少一千万,但他完全没怪罪你。反而一直支持你。” “喂,我说你俩不是有一腿吧?” 白牡丹上下打量于平安,眸子里透着发现了新大陆的兴奋。陈冰也下意识的看向于平安。 “有,我不仅跟张哥有一腿,还跟你也有一腿。”于平安翻了个白眼儿。 白牡丹做了一个【呕吐】的表情:“就算世界上只剩下你一个男人了,我都不会跟你有一腿!!!死了这条心吧。” “等真的只剩下我一个男人,你就要来跪着求我。”于平安翘起二郎腿,全身放松。 经过这一局,于平安和白牡丹已经成为了【战友】,虽然嘴上嫌弃,但内心对对方有着很深的信任感,而陈冰和洪可欣从认识的第一天起,就一直站在他这边。 在她们三人面前,于平安不用一直绷着。 “兰花门的玉姐,你们了解吗?” “那个娘娘腔啊!”白牡丹撇嘴:“了解不多,听说他是男宠出道的。是当年那一批男宠中长得最丑的,现在却是混的最好的一位。” 男宠?于平安愕然问:“是……我想象中的那种男宠吗?”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种。”白牡丹确定以及肯定。 于平安:…… 洪可欣道:“兰花门早在几十年前就不止有女性了。甚至,有一段时间,男宠的价格比女人高出最少两倍。当然,他们付出的也更多。” 于平安不理解:“喜欢男宠的很多?” 洪可欣看向于平安,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比你想象中的多。” 于平安:…… 有钱人玩的真花。 “兰花门目前这位门主,是兰花门第一位男性门主。同样的,他也是最没有底线的一位。你们听说过【嫁死】吗?”陈冰开口了。 于平安和白牡丹摇头,洪可欣有所耳闻:“矿工?” 陈冰微微颔首。 “煤矿工人因为工作辛苦危险高,所以死亡的抚恤金非常高。从而就形成了一个职业叫【嫁死】。” “兰花门的业务上至达官贵族,下至平民矿工。” “兰花门专门组织了一群女子,为她们安排合理的身份,调教她们勾引男人,再由中间人,将她们嫁给矿工。” “嫁过去后,就等着矿工死亡拿抚恤金?”于平安感觉不太靠谱。 “矿工下矿危险高,但也不一定随时会遇难吧?” 万一一直没死,岂不是要熬一辈子?这个前期投入的成本是不是太高了? 陈冰笑了。 “三年前,玉姐刚坐上兰花门门主的位置,急需用钱,他策划了一场【嫁死】。” “一次嫁了18个矿工。” “而这18个矿工,刚刚结婚不到一个月就发生了事故。原本这18个矿工不在同一天上班,但那天他们因为换班,加上领导的安排,18个人全部长眠地下。” “根据矿工遇难的规定。” “矿场老板需要支付矿工家属,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 “其中一次性工亡补助金的标准是当地人民平均收入的20倍。丧葬补助金是6个月工资。供养亲属抚恤金,则是矿工工人工资的40%,由每个月发放。” 于平安在脑海中飞快的计算着。 补助金和抚恤金先不提,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是当地平均收入的20倍。平均年工资1万元的话,就是20万。 加上杂七杂八的,一个人最少25-30万。 18个人是多少钱? 嘶! 于平安眼睛红了:“18个人的遇难,是他做的局?” “为了几百万,他害死了18个人?” 陈冰语气平静:“不仅18个。他靠这18个人赚的钱稳住了兰花门的位置后,又做了几单,直到被上头发现后才收敛了一些。” “但【嫁死】一直在做。当成了兰花门的副业。” “卧槽!人渣啊!”白牡丹跳起来:“为了钱,伤害无辜的人,简直是畜生!” 白牡丹可以对亲哥下手,但让她对一群无辜的普通人动手,她做不到! 洪可欣打了一个寒颤。 “江湖真可怕。突然感觉我这种奸商简直是大大的好人了。” 陈冰看向面沉如水,一动不动的于平安,很直接的问了一句。 “你跟玉姐起冲突了?” 同一时间,三个女人看向于平安。 在三人的注视礼下,于平安提起了夏夏的事情,并说出了她与玉姐,长青会副会长等人的冲突。 陈冰皱眉:“烤肉馆的那个小毛贼?” 于平安点点头。 “玉姐心胸狭小,心狠手辣。夏夏的行为不仅让他丢了面子,还引起了副会长的不满,如果让他抓到夏夏几个人,她们必死无疑。”陈冰幽幽道。 “拯救她们还不容易?”白牡丹小手一挥,一副天下尽在我掌握中的霸气:“我联系快艇,送她们离开。” 于平安也正有此意,未等开口,陈冰便道。 “在船上有平安爷保护她们。一旦下了船,无人保护的她们,就变成了待宰的兔子。” “玉姐不会放过她们的。” 白牡丹两手一摊:“那怎么办?我也不能把玉姐丢进大海吧?” 言下之意,为了几个陌生人得罪兰花门门主不值得吧? 安静中。 陈冰和于平安对视了一眼。 于平安幽幽开口:“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玉姐放弃追杀夏夏等人。” “什么?”白牡丹,洪可欣,陈冰三个人同时看向他。 于平安莞尔一笑,道出四个字。 “提高身价!” 第470章 夏夏到底什么身份? 砰! 包房门被一脚踹开,门内一共有八张床铺,里面有六个服务生正在睡觉,他们是中餐区的夜班工作人员,白天正在补觉。 巨大的踹门声将他们吵醒,他们看着门口的一群西装革履的人,吓的缩在被子里。 “你,你们找谁啊?” 为首之人个子不高,眼睛细长,颧骨凸起,虽穿着男装,却浓妆艳抹,留着长指甲,给人一种阴柔又妖艳,美丽又丑陋之感。 “这几个人认识吗?” 他拿出一张纸,纸上面有9个名字,为首的名字是:夏夏。 一个服务生道。 “夏夏跟我一个班,不过她从前天晚上开始,就没出现过了。” “不知道去哪儿了。” 玉姐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就,就前晚。”服务生哆嗦道。 玉姐看向其他人质问道:“昨天和今天,有人见过她吗?” 大家纷纷摇头,只有一个体型肥胖的小伙子缩在被子里,眼睛偷瞄着玉姐。玉姐走到他面前,一把扯掉被子,吓的小胖子尖叫一声儿,双手抱着头。 恐惧的大喊:“我,我今早见到了她。” “在什么地方?”玉姐问。 “宿,宿舍。”小胖子道:“她回来拿东西。” “她说了什么?”玉姐继续问。 “她,她说中餐厅的工作辞职了。她以后不回来了,叫我好好保重。”小胖子缩在床上哭着道:“她就说了这么多。” “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玉姐沉着脸,换了一个问题质问:“她是一个怎样的人?你对她了解有多少?” “没,没多少。”小胖子道:“我们是上船才认识的,因为我跟她一个班,经常在一起加班,一共才认识几天。” “她提起过自己的事情吗?”玉姐问。 “没……”小胖子摇头:“夏夏挺神秘的……她从不提自己的事情。我感觉她跟我们不太一样。” 玉姐皱眉:“哪里不一样?” “不知道。”小胖子摇头。 玉姐阴沉着一张脸,涂抹着蓝色眼影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小胖子,直到小胖子被吓哭再也说不出一二三来,他才收回目光,对身后的人呵斥一句。 “走!” 白棣棠之死,给玉姐造成了巨大的震撼,但震撼归震撼,千门的事情与他无关。 他要解决的是夏夏。 他无法确定那一晚的红点是狙击枪还是红外线。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丢了人。 还得罪了副会长。 他进入长青会的机会没有了! 这一切,都怪那个叫夏夏的小贱人。 妈的! 把她找出来,我要抽她的筋剥她的皮! 这个小贱人到底藏哪儿去了? 从昨天到今天,玉姐已经带人找了一圈儿又一圈儿,始终没有那个小贱人的影子,除了小贱人以外,另外8个贱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从昨天到今天,可有汽艇离开过?”玉姐怀疑夏夏她们是不是已经跑路了。 一个脸颊上带着一颗痣,五官端正立体,头上大波浪发型的港风气息女子道:“除了搜救人员以外,没有多余的汽艇离开。” “她们应该还在船上。” 玉姐一脚将椅子踹倒,骂道:“她们是老鼠吗?” 9个人! 不是9只老鼠! 游轮就这么大,她们能藏在哪里? 女子沉默片刻,幽幽开口:“我们只搜查了普通人的区域。” 玉姐皱眉,看向女子:“你这话什么意思?她们上头有人?” “那个叫夏夏的女孩儿应该不简单。”女子看着玉姐,反问一句:“你确定那一晚的红点是红外线,不是狙击枪?” 我…… 玉姐说不出话了。 他不能确定! 虽然,他认为90%的可能性是假的,但万一呢? 女子眉头蹙起,分析道。 “此事能发生无外乎两种人。” “第一种,江湖的小毛贼,没什么背景,不谙世事,行为和想法都很幼稚。所谓的红点就是一个红外线,玩了一出空城计吓唬人。” “第二种,真正的江湖人。狙击枪是真的。她伪装成服务员,藏身于游轮中,不知道有什么目的。” “那么,她属于哪一种?” 女子的问题,让玉姐陷入沉思,他更倾向第一种。 夏夏的气质和眼神,并不像所谓的【大佬】,小毛贼更符合她的身份。可是……江湖中真正的大佬们都非常善于伪装。 万一她是大佬伪装的呢? 妈的! 玉姐气急败坏。 女子对他安慰道:“先别想太多。她并没有给兰花门造成多大的影响,至于长青会,就算没她,兰花门也进不去。” “那位叫夏夏的女孩儿,如果真的是某位大佬。又能把狙击枪带上来,就绝非一般的江湖人。与这样的人起冲突,不利于兰花门。”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忍?根本忍不了! 玉姐能爬上这个位置,脚下踩了多少的尸骨?如果这么容易就忍了,他就坐不上兰花门门主的位置了。 “行了,你先出去吧。” 他挥挥手满脸的不耐烦。 女子微微颔首,起身准备离开,她身材非常完美,175的身高,三七分的比例,肤白貌美。 今日她穿了一件长裙,更加凸显出她长腿的优势,起身的瞬间,仿若仙子下凡,看的玉姐心中一阵烦躁。 “你穿裙子不好看。以后不许穿了。” “另外,今天也没任务,你化妆干什么?想勾引谁啊?” 女子平静的拿起一张湿巾,擦掉了脸上的粉底液和睫毛膏,素颜下的她更美了,看的玉姐更加烦躁。 气急败坏的吼道:“滚!立刻滚出去!” 女子行了个礼,转身离开。 妈的! 玉姐抓起一个苹果朝门砸了过去。 这时,一道如风铃般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呵呵呵呵呵,你是在嫉妒她的美吗?” 第471章 讲和 好似一口凉气吹在后脖子上,惊的玉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猛地转身。 只见,他派人四处搜查了两天的夏夏正坐在他的床上,翘着二郎腿,嘴角儿噙着微笑,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你!” 一股怒火窜起,玉姐第一反应是发火,但一股难以名状的【危机感】让他绷紧身子,压制了火气。 “你在这里做什么?” “暗杀我?” 夏夏摇头微笑道:“咱们之间无冤无仇,【杀】这个字太严重了,不至于。” “虽然死在我手中的魂魄无数,但我绝对不是嗜血的疯子。” “我只杀该杀之人。” “所以,你是该杀之人吗?” 玉姐挑了下眉毛,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夏夏的反应……着实让人有点儿【害怕】。 她看到玉姐本该是畏惧或愤怒的,但她偏偏在笑? 好诡异! 再加上她说的话……难道死在她手中的魂魄无数? 她杀过很多人? 玉姐下意识的感到了【危险】,因为房间只有他一个人,为了自身的安全,他要先稳住夏夏,再想办法逃离房间。 他深吸一口气道。 “你说得对,咱们之间那一点点小矛盾,的确上升不到【死】。” “现在白棣棠已经死了,这件事儿就到此为止了。” 夏夏微微一笑,青春阳光又秀气的脸庞上透着浓浓的诡异,用清脆悦耳的声音开口道。 “你是想稳住我,好出去叫人是吧?” “早有耳闻兰花门玉姐是个嫉恶如仇,睚眦必报的人,我让你在长青会副会长面前丢了面子,你会这么轻易的放过我?” “玉姐,你不诚实哦。” 她居然知道【长青会】? 玉姐心惊肉跳,脑海中浮现出对夏夏的分析。 她不是小毛贼,就是大佬! 因为这一点点小矛盾,得罪一个江湖大佬,是不值得的。 玉姐心里越来越不自信,对夏夏的认定越发的偏向第二种了,但就这么放了夏夏,又不甘心,他准备反客为主。 “你什么意思?” “说出你的目的!” 夏夏耸了耸肩膀:“我没什么意思,就是想找你谈谈。” “谈什么?”玉姐丝毫不放松。 夏夏手指勾着长发,神态恣意又轻松:“那8个女孩儿是无辜的。她们是我用来隐藏身份的幌子,现在你到处搜人,闹的人心惶惶的,导致她们无法工作,也影响了我的身份隐藏。” “我过来是来跟你握手言和的。” “让这件事儿结束吧。” “不要再造成更多的冲突。” 玉姐笑了。 反客为主的方向是对的。 夏夏果然说出了目的,但玉姐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她? 他冷笑道:“你不仅让我丢了面子,还得罪了长青会副会长,一句话就想结束了?当我兰花门是什么小门小派,能够被人骑在脖子拉屎,然后随便一句我给你擦擦就算了?” 夏夏摊手,无奈道。 “的确,我影响了你的利益。” “但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明明说好了进去当服务员,动手动脚就算了,还要把9个人全部留下? 玉姐冷哼一声儿:“300美金服务一夜。傻子也知道会有特殊服务,不然凭你们9个人的姿色值300美金?” “这么说就是不行喽?”夏夏挑眉。 玉姐冷喝:“你说呢?” “真麻烦啊。”夏夏叹了口气,一脸我也不想这样,是你逼我的表情:“既然讲和不行,那就只能换另一种办法了。” 另一种办法? 玉姐的小心脏抽动一下,挑眉问:“什么办法?” “以绝后患!!!” 夏夏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掏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玉姐的脑袋,并且,枪口上装上了消音器。 玉姐全身发麻,一动不动。 他瞳孔震惊的看着枪口,紧张的连牙齿都在打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保持住了冷静。 “我,我是兰花门门主,你敢在这里杀了我。你和你的姐妹们,都得死!” “你确定要这么做?”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生出一个怀疑。 枪是真的还是假的? 会不会又是一出【空城计】? “你只有两条路。” “握手言和。” “或,死。” 夏夏的面相变了,冷酷的仿佛一位地狱使者。 她抛出了一个问题丢给玉姐。 让他自己来选。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玉姐整个人已经慌了,他一方面怀疑夏夏在唱空城计,枪是假的,一方面又担心【万一呢】?万一是真的怎么办?就因为这一丁点小事儿,就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是不是不值? 脑海中两个声音在打架。 “齐玉刚,你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耍了!亏你还是兰花门门主,说出去丢人哦。” “放弃!立刻放弃!不要做无谓的牺牲。即便无法加入长青会,以兰花门目前的资源,生活也会很滋润。” “不能放弃!齐玉刚,这丫头是假的,他在诈你!” “为了一口气拿命来拼,值得吗?” “值得!人死鸟朝天。” “傻叉,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 纠结了足足3分钟之久后,玉姐闭上了眼睛,长叹一口气后,开口道。 “这件事儿算我倒霉,大家都是跑江湖的,没必要闹的那么难堪。” 他选择讲和。 “你做了最正确的选择。”夏夏莞尔一笑,恢复青春靓丽:“为了弥补你的损失,我会补偿你。” 补偿? 玉姐张口问:“什么补偿?”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夏夏神秘一笑,然后朝门口走去,伸手准备拉门的时候,她突然回过神来,朝洗手间的门开了一枪。 咻! 随着一道枪声,洗手间的玻璃碎了一地。 装了消音器的手枪声音很小,但足够惊吓到玉姐,他吓的双手抱头直接蹲在了地上,双眸中闪烁着恐惧和求饶。 只见,夏夏走到洗手间看了一眼,皱眉对玉姐问。 “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 “没,没有。”玉姐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还颤抖。 夏夏皱眉嘟囔了一句什么,对玉姐打了个招呼:“走了。” 随着‘砰’的关门声,房间内陷入了安静,那道令人恐怖的影子消失了,但破碎的洗手间玻璃在提醒着玉姐。 枪,是真家伙! 夏夏,是真大佬! 卧槽啊啊啊啊啊……玉姐内心在咆哮!!! 第472章 真理 “这边!” 夏夏出门的一瞬间,一只大手抓着她的手,将她拉入了一个房间。两人一路穿梭,经过了几个房间后,终于来到了游轮的第二层,游轮房间的等级是自上而下。 越是上层,房间的规格越高。 于平安住在3楼。 2楼,比于平安的规格还高一级。 一入包房,夏夏愣住了。 好漂亮! 每一处的装修都彰显出贵气,设计合理考究,既精致品味的同时又给人一种舒适的感觉,也有家的温馨。 包房内,坐着四个人,除了于平安以外,还有三个女人。 其中两位夏夏见过。 另外一位,短发,戴耳钉,眉眼细长,唇线分明,既有女性的柔美,又有男性的帅气。 只看了一眼,夏夏就脸颊一红,赶忙低下头。 她把枪交给刀疤。 低头对几个人道:“谢谢。” 刚才的一切,都是一场戏。目的是提高夏夏的【身价】,形成威慑力,从而让玉姐放弃报仇。 第一,于平安,白牡丹等人并不愿意为了一个小毛贼而得罪兰花门门主。 第二,除了夏夏以外,还涉及到了8位女孩儿,她们身份普通,人数众多,若只是夏夏一个人,于平安大可以把她藏起来,但这8位女孩儿怎么办?藏起来,她们的家人怎么办? 太麻烦了。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夏夏与玉姐之间的冲突并不严重,甚至很小。 能成为一门之主的人,必定是聪明、谨慎、冷静,分得清孰轻孰重之人。 所以,这一局的关键点在于【扮演】。 为了【演】的真,【演】的像,于平安还找白牡丹借了一把真家伙,当白牡丹掏出家伙时,连于平安都震惊了。 谁知道,白牡丹却不以为然的来了一句。 “还有更大的家伙!” “海陆上没有家伙,内裤都得被抢光!真理不一定要用,但一定得有,关键时刻,真理一出,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此刻,夏夏的手还在颤抖着,虽然在演戏之前,有人教了她半小时,但作为一个小毛贼,竟然有幸摸到真理。 不知是激动,兴奋,还是害怕,整个人瑟瑟发抖。 于平安瞥了她一眼,问道。 “他相信了吗?” 夏夏将包房内发生的一切简单的概述了一遍,最后总结道:“他一开始不相信,我开枪后,他吓坏了。整个人都瘫在地上了。” “应该,应该相信了吧。”夏夏有点儿不自信看向于平安。 于平安微微颔首,冷静分析:“八九不离十了。接下来只需要再巩固一下,即使他还有怀疑,也不敢动你了。” “怎么巩固?”夏夏弱弱的问。 于平安冲白牡丹扬了扬下巴:“白总出马,一个顶俩。” 夏夏低着头,缩着肩膀看向白牡丹。 这屋里的三个女人气场都太强了,仿佛三个女王,即便她们在笑,夏夏也不敢大声讲话,乱造次。 白牡丹翻了个白眼,声音冷淡的道。 “我来安排。” “你接下来躲起来,非必要不出门。更不要再跟玉姐有接触,避免露馅。” 夏夏点点头,弱弱的问:“我那8个姐妹呢?” “她们继续回去工作。只要你不暴露,玉姐不敢动她们。”白牡丹道。 夏夏松了口气…… 总算是摆平了。 她原计划是逃跑的,但逃跑的风险也很大,一旦被玉姐抓到,她一个人拿什么保护8个姐妹?抛弃她们一个人逃跑,夏夏又做不到。 讲和,是最好的方案。 联想了一下其中细节,融会贯通,只要夏夏不露馅,就稳了。 但补偿玉姐这件事儿,夏夏十分迷茫。 “我要怎么补偿他?” “这个事情我来安排。”于平安道:“安排好后会通知你。” 夏夏悬着的一颗心沉了下去,看向于平安的目光有些变化。 他,真让人安心啊。 松了口气后,夏夏道:“我不打扰你们了。” 临走之前,她又看了一眼白牡丹三人,长发清冷的美女姐姐始终低着头,未参与几个人的谈话,而那位短发贵气姐姐,则对夏夏微微一笑。 这一笑,让夏夏整个人都慌了。 说一句:“我,我走了。” 然后逃也似的跑了。 等夏夏离开后,于平安、白牡丹和陈冰三个人同时看向洪可欣。 “逗小孩好玩吗?”白牡丹满脸八卦的调侃:“还是……你有别的意思?” 洪可欣意味深长的笑了:“我只是礼貌微笑而已。” 随后,她看向于平安。 “这小丫头手法如何?” 荣门手法我不懂啊。于平安想起了与夏夏的第一次见面,有些尴尬的道:“她偷了我的钱包。” “呦,有两下子啊。”洪可欣眼眸一亮。 于平安是顶级老千,老千的敏锐和【照子功】是必练的基础功,夏夏能躲过他的眼睛,偷了他的钱包,由此证明,她的手法虽算不上顶级,但也还算成熟。 “可欣姐看上她了?” 于平安看向洪可欣。 她虽然做正经生意,但一直跟江湖脱不开干系,遇到合适的人才,会收入麾下。 “手里刚好缺一个这方面的人才。” 洪可欣笑吟吟的道:“如果平安爷的千门八将不缺人的话,我打算培养她试试,最后能不能留下来,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 “能被可欣姐看上,是她的福气。”于平安道:“我身边已经有一位懂老荣的人了。” 他指的是赵萱萱。 夏夏的实力与赵萱萱完全比不了,尤其是赵萱萱现在成了花头子,可以说,实力不输于平安,他没必要再招一个人,而且,夏夏太闹腾了。 “那就先谢过平安爷了。”洪可欣拱了拱手,这事儿算是说定了。 这时,陈冰抬起头看向于平安。 “补偿玉姐的事儿,你打算怎么做?” 于平安盯着电视机,上面正在播放着《一个都不能少》的电影,魏敏芝跑去城里找张慧科,一个人迷茫的行走在城市里,眼神茫然又坚持。 他淡淡道:“他不是想巴结副会长吗?那就给他一个巴结的机会。” 第473章 她是真大佬! “给副会长制造一个小麻烦,然后让玉姐帮忙摆平?” 陈冰读懂了于平安的意思。 他点头:“差不多。” “一个不是很大,又能让副会长感激的小忙。” “或者……” “直接帮一个很大的忙?” 于平安歪着头。窗外海浪掀起,狂风呼啸,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在他的脸上,诡异又邪恶。 …… 呼呼呼…… 玉姐手握一管哮喘药罩在口鼻处,大口呼吸着…… 女子和两个保镖沉默的守在一旁,洗手间的地上还残留着碎玻璃,随着玉姐慢慢的平复,女子给玉姐倒了一杯酒。 柔声安慰:“她既然提出讲和,就不会再杀回来。” “只要接下来别再跟她发生冲突就行了。” 玉姐放下哮喘药,端起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焦躁不安的心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真想不到啊!” “她一副小毛贼的样子,居然,居然……” 居然是大佬! 女子平和的道:“大佬们都善于伪装和隐藏。她有透露是哪一门的吗?” “没……”玉姐摇摇头,脸色阴晴不定,显然被吓坏了:“我怀疑她不是江湖八门,八门之人很少动枪,除非逼不得已。” 夏夏并未留下太多的只言片语,加上她又年轻,身上未带任何江湖特征,这样的人,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个普通的小贼,实在猜不出她是哪一方的。 女子把手放在玉姐肩膀上轻拍两下安慰道。 “别想了,这件事儿过去了。” 玉姐眉头紧锁,思绪凌乱,坐立不安,他的内心相信又怀疑,错综复杂的让他整个人处在凌乱的状态。 突然,他挺直腰背:“白牡丹在哪儿?” “她今天去场子了吗?” 女子道:“她在。” “我去看看。”玉姐起身直奔场子。 作为兰花门门主,为了带更多的人上船,玉姐主动巴结白牡丹,两个人也算是老相识了。 一入场子便看到了消瘦又苍白,整个人略显疲惫,仿佛几天几夜没睡过觉的白牡丹。 “花花。” 他快步走过去,先表达了对白牡丹的关心:“哎呦,我的花花啊,都瘦成这个样子了,得多吃点儿补补,你的苹果肌都瘪了。”他把一份小蛋糕送到白牡丹面前。 “我没胃口。” 对外白牡丹一直保持着【亲哥哥被自己信任的人杀了】的悲惨人设,为了保持这个人设,她三天饿九顿,讲话都有气无力的。 “多少吃一点,这样下去身体会出问题的。” “我还得靠你罩着呢。” 玉姐说了几句套近乎的话,然后将身子对白牡丹凑过去,压低声音问:“游轮上……除了副会长,还有其他大佬?” “什么意思?”白牡丹一脸茫然。 玉姐鬼鬼祟祟的看了一眼四周,见四下无人,对白牡丹提起了那一晚的宴会。 “船上有狙击枪?” 白牡丹面色一沉,神色警惕的看着玉姐。 “你还知道什么?” 她这个表情……好像知道船上有枪? 玉姐皱眉道:“我怀疑船上有一个大佬。” “呼……看来你已经知道了。”白牡丹叹了口气,直接承认。 玉姐大惊:“真的?真的是大佬?” “这,这大佬什么来头?” 夏夏居然真是大佬?玉姐整个人都震惊了,凭借他多年以来对江湖了解经验,他竟然看走了眼? “我也不知道……”白牡丹一副【我也只是个小虾米】的表情,叹气道:“开船前,我爸爸安排了几个人上船。” “只知道是大佬,具体是哪个道儿上的就不清楚了。” 玉姐提醒道:“对方是个年轻女孩儿?” “不清楚……”白牡丹摇头:“只知道是女性。具体年纪多大就不了解了。” 根据计划,白牡丹将给夏夏这一局落下一记重锤。 一锤定音! 让玉姐彻底放弃【报复】心理。 为了过后不被玉姐怀疑,白牡丹说的是实话,开船前,白老爷的确交代过她,有江湖大佬上了船,叫她小心谨慎,【大佬】是真实存在的。 她并未说谎。 并且,大佬也是女性,只是年纪较大,可以当夏夏的奶奶了。 若有一天夏夏被拆穿,玉姐调查起来,白牡丹也没说谎,玉姐也不会怀疑她。 至于年龄…… 白牡丹想好了托词。 “大佬都善于伪装。” “江湖中我连男女都分不清,更何况年龄。” 这句话也意指了玉姐,虽然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但玉姐出门时,依旧补了妆,眼线精致的让白牡丹这个女人都自愧不如。 玉姐微笑着哼哼两声儿,不知是生气还是微笑。 “花花好好休息吧,我先去忙了。” 玉姐转身欲走,白牡丹一把拉住了他的手臂。 根据人设,白牡丹对夏夏的事情是不知情的。 作为场子的领导,游轮的老板,有责任和义务把控船上发生的一切,若是此时让玉姐转身离开,丝毫不怀疑,反而容易引起怀疑她早就知情。 为了保持人设。 她拉着玉姐紧张质问。 “什么情况?你跟大佬起冲突了?” “一点点小的冲突,已经解决了。”玉姐心中仅剩的那一丝【怀疑】在白牡丹的肯定下,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白牡丹慌了:“怎么起的冲突?大佬没生气吧?” “我做事儿你还不放心吗?”既然是大佬,就不是说话不算话之辈,玉姐并不担心夏夏再次翻脸:“放心吧,我跟她已经讲和了。” 白牡丹一副惊弓之鸟,丝毫不肯放松,绷着一张脸警告道。 “玉姐,我把你当朋友。我必须提醒你。” “凡事留有余地,不要太过分!” 玉姐心有余悸的点点头:“知道了。” “你先忙吧。” 安慰了白牡丹两句,玉姐离开场子来到甲板上,海风吹拂过他的脸颊,吹散了他胸腔中的怒火,此时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 她是真大佬! 劫后余生的风景格外美丽,连阴沉汹涌的海面都显的特别有魅力。 这时。 一道笑吟吟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 “在这儿掉下去,得摔的青一块紫一块吧?” 第474章 补偿? 玉姐如一只惊弓之鸟般,脖子一缩,飞快转身。 只见,夏夏望着大海,海风吹动她的刘海,嘴角儿噙着笑意,整个人阳光又灿烂,纯净的眸子像一位大学生。 丝毫看不出【大佬】的痕迹。 但洗手间的玻璃碎片,黑洞洞的枪口,还萦绕在玉姐的脑海中,他不敢随意造次。 谨慎开口。 “您,您有事儿?” 您?哈哈哈哈,于平安说的没错,他果然被我吓到了。 夏夏心中无比兴奋,差一点笑出了声儿,但不远处于平安警告的目光,让她沉下心来,继续扮演。 微笑,露8颗牙齿,诡异又神秘。 她看着玉姐,用甜甜的声音开口:“我说过要对你补偿。” “现在补偿已经送达。” “你可以去取了。” 玉姐全身紧绷,小心翼翼:“什,什么补偿?” “去了你就知道了。”夏夏神秘一笑。 玉姐问:“去哪里?” 夏夏没说话,细长的手指指向游轮最顶层。 副会长的房间? 什么意思? 玉姐还想询问,但夏夏已经笑呵呵的离开了,她从出现到离开始终保持着微笑,在合适的场合微笑是礼貌,是可爱,但无时无刻都微笑就瘆人了。 玉姐吞了吞口水,放弃了追上去询问的想法。 自从那天晚上的事情发生后,副会长就将他赶出门,玉姐再也没见过副会长,听说昨晚副会长举办了一场宴会,但并未请他,这让玉姐备受冷落,心中产生了落差。 他原本就计划找机会跟副会长解释的,趁这个机会去瞧瞧怎么回事儿。 坐电梯来到1楼,玉姐敲响了副会长的房间。 咚咚咚! “会长您在吗?” 咚咚咚! “会长?” 无人应答。 玉姐准备转身离开时,突然,房间内传来一阵呜呜呜的声音,玉姐将耳朵贴在门上倾听几秒钟后,面色大变,向后退一步抬腿就是一脚。 砰砰砰!一连三脚纹丝未动。 最顶层的房间,门窗都经过特别定制,门的厚度超过了20公分,除非有钥匙和利器,以人腿部的力量很难踹开。 “来人。” “快来人。” 自知实力不行的玉姐立刻叫来了安保人员。 “快把门打开,会长有危险。” 但1层的房间,钥匙也是特别订制的,除了副会长的保镖以外,其他人根本没钥匙,安保人员找来利器砸门,终于在10分钟后,门被砸开。 玉姐一个箭步冲了进去。 “会长!!!” 门内的画面,让他愣住了。 只见,副会长和四个老外,以及两个保镖全部被五花大绑,口中塞着毛巾,一副被绑架的模样,如果只是捆绑倒没什么。 重点是几个人没穿衣服…… 赤身裸体的叠在一起。 画面惊人! 玉姐,以及安保人员全部错愕当场,其中一个安保人员还是女士,她吓的嘴巴张的老大,恨不得拿出一个照相机拍下这惊人的画面。 一秒钟后,玉姐回过神来赶走其他人,留下两个男性安保人员,把门关上。 给副会长等人解绑。 塞入口中的毛巾拿出去的瞬间,副会长长长的松了口气,涨的通红的老脸渐渐恢复了平静。 他对玉姐等人道:“你们先出去。” “给我一点体面。” 玉姐带着安保人员离开了。 门外,他用小声儿对安保人员询问:“怎么回事儿?发生了什么?” 安保人员战战兢兢道:“不,不知道啊。这个房间有专人把守,我们平时连巡逻都不能来这一层。” “那两个保镖平时轮流守在门口的。怎么全被绑了,衣服还被扒光了……” 夏夏做的? 玉姐陷入了沉思。 5分钟后,包房门打开,穿好衣服的保镖走了出来,对玉姐使了个眼色:“会长叫您进去。” 与此同时,四位老外离开了包房,他们一个个面色通红,愤怒又迷茫,他们只是一起吃了顿饭,一觉醒来就被扒光了衣服叠在一起。 他们第一时间的反应是:害怕! 有人要绑架他们! 但巡视了一圈儿,房间内根本没人,除了衣服被扒光了,人并没有受伤,这让他们困惑。 什么意思? 在疑惑的同时,他们想要寻求帮助,但奈何绳子绑的太紧,口中又塞着毛巾,喊不出声音,好在玉姐来了。 拯救了他们。 一个老外握住了玉姐的双手,目光真诚:“谢谢你玉!” “这是我应该做的。”玉姐微微颔首。 包房内,穿好衣服的副会长点燃了一根雪茄,烟雾弥漫,他目光看向远方的大海。 语气深沉。 “有人在饭菜中下了药。” 玉姐恍然大悟。 他刚刚还在思考,夏夏怎么做到同时放倒7个人,而且,没有任何动静。 原来是下药! 她到底什么路子?连下药都懂。 “你知道是什么人做的吗?”副会长深沉的目光凝视着他。 玉姐脑海中浮现出夏夏说的话。 【补偿已经送达】 这就是补偿? 玉姐内心惊慌,他压抑住发抖的身子,眼神透露迷茫:“不知道。” “你来做什么?”副会长皱眉盯着他。 玉姐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他幽幽道:“我是来向会长您道歉的。那晚的事情,是我的错,是我选人不够严谨。惊扰到了您。” “我敲门的时候,听到房间门有【呜呜呜】的声音,就赶紧叫来安保人员把门砸开。” “在开门之前,我并不知道房间内的一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您受伤了吗?丢什么东西了吗?” 副会长阴沉着一张脸:“我没有受伤。” “那就好……”玉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副会长道:“今天的事儿,谢谢你。” “您太客气了。我只是帮了一个小忙。”玉姐心惊肉跳,夏夏说的补偿就是下药绑架了副会长,再让他来邀个功? 如果被副会长发现,她死定了! “我累了,想休息会。”副会长沉声开口。 玉姐点点头,转身离开,开门时,副会长突然开口询问:“下药的事儿请你帮忙调查一下。” 玉姐精神振奋,交给他调查,是因为信任他! 他跟副会长之间的间隙算是解除了。 他兴奋回应:“是,我会尽快给您一个答复。” 怀着激动的心离开房间后,玉姐突然又犯了难,这件事儿是夏夏做的,他又不能把夏夏交出去。 那要如何调查?还得找一个替罪羔羊? 玉姐一阵头疼,但更多的是兴奋……同时,心中对夏夏已经再无任何怀疑。 她是真大佬! 玉姐怀揣着一颗惶恐不安的心离开1层,思考着找一个什么样的替罪羔羊时,一道影子出现在他面前。 第475章 与兰花门合作 来人身材高挑,身穿直筒牛仔裤和白色衬衫,衬衫袖子随意挽起,五官立体,轮廓深刻,短短的寸头,慵懒中带着严肃,明亮中又透着忧伤。 突然,他笑了。 这一刻玉姐感觉阴暗的船舱都亮了。 “玉姐。”他主动打招呼。 玉姐微微一笑:“平安爷。” 同为江湖人,虽然没打过交道,但互相都知道对方的存在。 于平安腼腆地笑了一下,尴尬道:“江湖人称我一句【平安爷】是客气,在玉姐面前,我始终是晚辈,您叫我平安就行,可千万别叫【爷】。” “久闻平安爷大名,连张哥和八指等人都对平安爷赞赏有加。”玉姐道:“另外,老黑也曾是我们兰花门的客人哦。” 言下之意:我知道老黑是栽在你手里,你的实力不容小视。 于平安微微一笑,并未继续这个话题。 而是对玉姐道。 “玉姐有时间吗?我想跟您谈一笔生意。” 玉姐眉梢一挑,看向于平安的目光中透着挑逗:“听闻平安爷不近女色,怎么?想破戒了?” “亦或者……平安爷的口味独特?” 讲道【口味独特】四个字时,玉姐将身子靠向于平安,眼神中透着浓浓的期许。 你丫才口味独特!死变态!!!于平安恨不得一巴掌把这个死变态扇去月球。 但他表面上不动声色,直奔主题。 “听闻兰花门的姐姐们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今晚我想在场子办一个【古风】活动,想请几位兰花门的姐姐去弹琴、吹箫、伴舞。晚上8点开始,12点钟结束。演出时间4个小时,不知道兰花门的费用多少?” “也不知道玉姐是否愿意合作?” “原来是这种合作啊……”玉姐的语气中透着失望,不过转念一想,因为白棣棠和田城的原因,场子这几日的生意非常差,甚至……有不少客人为此闹事儿,要求游轮开快点,好早日到达港口,放他们下船。 为了促进消费,场子的确要办一些活动。 合作可以,但有几个条件。 “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 玉姐烟波含情,语气暧昧:“去我房间谈?” “好。” “您先请。” 于平安绅士的让开路,虽然两人同为男性,但于平安感觉自己应该绅士一些,像对待一位女士那般。 玉姐的房间和于平安的在同一层,只是中间隔着十几个房间,属于不同的方向。 玉姐房间内坐着一个女子,女子右侧脸颊上有一颗痣,大波浪的长发在肩上披散开,蓝色的瞳仁混合了东方的神秘和西方的开放,拥有独特韵味。 她看到于平安时,微微一愣。 然后立刻起身,向二人行了个礼,便离开了房间。 于平安一直对她行注目礼,目光中透着浓浓的好奇。 “这位姐姐真美啊。” “四国混血。”玉姐脸上闪过一丝【生气】,不愿意在女子身上浪费太多口水,直奔主题:“兰花门跟场子有过很多次的合作。” “但大部分都是那种合作……去场子弹琴跳舞的合作还从未有过。” 于平安立刻进入谈判状态:“凡事都有第一次。” 呵呵! 玉姐笑了一声儿,不知是冷笑还是开心的笑,他翘起二郎腿,放松身体,开始跟于平安讨价还价。 “你要知道,兰花门的女子与外面弹琴唱歌的可不同。虽然干了一样的活,但价格肯定是完全不同的。这一点,平安爷能接受吗?” 于平安没有立刻同意,而是谨慎询问:“多少?” 玉姐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于平安松了口气:“一万块可以。” 玉姐笑了:“是每个人一万,我可以给你五个人。” 五个人就是五万。 肉疼! 普通人一年的工资才一万块钱,这几个女人去弹弹琴,跳跳舞,四个小时就赚五万? 但为了场子的生意,于平安可以妥协,正要点头同意时,玉姐又开口了。 “我的话还没讲完。” 于平安目光沉了下去。 见自己把握住了主动权的玉姐内心洋洋得意,调侃道:“平安爷先别皱眉,听我把话讲完。” “既然平安爷的场子与兰花门合作,那兰花门所有人都可以随时出入场子。” “不知,平安爷意下如何?” 江湖规矩,老千的地盘,不欢迎其他门派。 客人在场子打牌,是为了给场子创造营收,要是让兰花门、荣门或者要门等人进去,他们会勾搭客人,偷东西,讨饭……到时候会把场子弄的乱糟糟的,影响生意。 所以,场子一律拒绝江湖八门进入。 包括兰花门。 玉姐除了加钱,还要求进入场子。 关于这个问题,于平安沉默了几秒,随后,他做出了决定。 “可以进。” “但一次不能超过5人。每个人停留的时间不超过2小时。” 玉姐本来还想讨价还价,但被于平安下一句话给打动了。 “长期的合作才能创造更大的利益。我相信玉姐也是个目光长远的人。” 言下之意:同意,以后可以长期合作;不同意就拜拜。 玉姐笑了。 “早闻平安爷性格果断干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那就祝我们合作愉快。” 玉姐伸出一只手,他的手细细长长,长指甲上涂抹着紫色的指甲油,和他的眼影颜色一模一样,常年的保养,让他的手柔软无骨,握起来比女人的手还软。 这变态!!! 于平安压抑着恶心,与玉姐握了手。 他准备离开时,突然对玉姐询问:“刚刚那位四国混血的姐姐叫什么名字?” “语嫣,车语嫣。”玉姐挑眉上下打量于平安:“平安爷对语嫣感兴趣?” 于平安没有否认:“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哼哼。”玉姐轻哼两声儿,语气中透着几分酸楚:“【美】是多种多样的,只有灵魂境界高之人才能看到更深层的美,可惜大部分人只能看到皮囊的美。” 这话说得……意思是你更美? 于平安佯装一副没听懂的样子,微笑着离开了。 待他走后,玉姐大喊一声儿。 “语嫣!” 车语嫣就在隔壁房间,听到呼唤立刻赶了过来。 “玉姐我……” 她一句话还未说完,玉姐扬起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抓着她的头发咬牙切齿的咒骂道:“小贱人,谁让你勾引人的?” “去,把蜡烛拿出来!” 车语嫣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恐惧,她想求饶,但最终,选择了闭嘴,因为她知道,求饶换来的是更痛彻心扉的【惩罚】。 第476章 岭南那位? 于平安将两人的合作跟白牡丹叙述了一遍。 白牡丹诧异:“他居然只要五万?” “啧啧,他看上你了。” “五万还少吗?”于平安想说给五千块的…… “对别人不少,但对兰花门来说太少了。他就是看上你了,为了你降低价码。” 于平安皱眉:“他只是在寻求长期合作。” “兰花门不缺合作的人。不用替他解释,他就是喜欢你。” “没有任何一个老板会拒绝合作。兰花门也一样。”于平安强调。 “跟合作没关系,他就是看上你了。” “你是鹦鹉吗?就会说一句话?”于平安一想到玉姐的样子,就感到一阵寒颤。 白牡丹摊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不用你陈述,把嘴闭上!” “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叫我闭嘴,我就要闭嘴?我偏要说,玉姐看上你了!他喜欢你!” 于平安蹭的一下站起来,指着白牡丹一脸认真的道:“你再说这种话,信不信我……” “你什么你?你能把本小姐怎样?”白牡丹掐着腰,挺着胸脯,丝毫不惧。 于平安突然转头看向陈冰:“我就追求陈冰了。” 白牡丹:? 下一秒,她立刻跳起来,指着于平安的鼻子臭骂道:“你敢碰我家陈冰一下,我跟你拼命!” “碰一下怎么了?我还亲过陈冰呢。你亲过吗?”于平安笑着挑衅。 啊啊啊啊!!!!白牡丹气炸了。 “谁说我没亲过,我现在亲给你看。” 阳台上,陈冰和洪可欣躺在躺椅上正在看书,听到两人的对话,两人停止手中的动作抬起头来。 见白牡丹冲过来,陈冰迅速合上书,并伸出一只手。 “停!” “你们之间的冲突,不要波及我。” 白牡丹跑到一半,停下了脚步,一脸委屈巴巴。 于平安哈哈大笑:“被拒绝了吧。” “哼!”白牡丹不甘示弱:“你知道个屁!我每晚都跟冰冰睡在一起。不穿衣服的那种。” 此话一出,于平安和洪可欣同时看向陈冰,用目光询问:真的? 在两人的注视下,陈冰目光看向窗外,风雨过后,海平面恢复了平静,波光粼粼的大海透着清澈干净。 看得人心神平静。 她淡淡道:“天气真好。” 然后看向洪可欣:“可欣在岭南的事情怎么样?” “安排的差不多了。第一家医院开在番禺。第二家考虑在港岛地区。” 洪可欣虽然人还在东北,但生意的核心已经转移到岭南一带了,她望着大海,目光深沉。 “一旦在番禺和港岛能站住脚。东三省的生意就可以完全放弃了。” 于平安静静地听着洪可欣的雄心壮志,适当的插嘴:“你舍得放弃?东三省可是洪家的根据地。” 东三省的生意或许不如岭南赚钱,发展长远,但洪家在东三省盘踞多年,人脉广阔,如一棵老树,深深扎根。 岭南的生意还在初期,后续如何都是一个谜,背后无大树依靠,如走在钢丝绳上,兴奋的同时也暗藏危险。 这个道理,洪可欣何尝不懂? 她叹气道:“不放弃又能怎么样?” “表面上我是洪家唯一的孩子,但实际上我有好几个弟弟……辽省和龙省的业务都已经分出去了。” “爸爸虽然把吉省的业务交给我。但吉省是三个省份中最弱的一个。由此可见,我在爸爸心中的位置了。” 白牡丹冷着一张小脸儿,抱着双臂道:“你可以抢回来!” “我相信你的实力。” 洪可欣摇头:“没必要……” “你就这么放弃了?”白牡丹瞪大了眼珠,不相信洪可欣竟然就这么放弃了! 那可是属于她的一切啊。 舍得拱手让人? “我的意思是……没必要抢。”洪可欣莞尔一笑:“我打算换一种方式。毕竟,我一个人也管不了这么多生意。” 言下之意。先让他们经营着,等老爷子没了,直接抢过来。 亦或者,用大姐的身份压制弟弟们,形成家族企业。 比起白家的直接除掉,洪可欣运用了更加商业的手段,这也充分证明了江湖人和商人之间的区别。 “不错不错。”白牡丹第一个拍手:“可欣姐最棒。番禺的生意记得带妹妹上车哦。” 洪可欣笑了:“妹妹是司机,开车之前首先要联系的就是司机啊。” 白牡丹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于平安没讲话。 洪可欣的生意,除了他和边萌以外,白牡丹和陈冰应该也投入了不少钱,难怪几个人整天厮混在一起。 表面:好闺蜜。 实际:一起投资做生意,互相抱团取暖,是关系牢靠的团队。 果然,利益如同520胶水,将几个人黏在一起。现在于平安也被黏进来了。 他好奇的对洪可欣问道:“岭南那边的业务,有人在打理?” “有。”洪可欣点头。 于平安皱眉:“那位【害羞】的朋友?” 上一次于平安提出要亲口感谢那位朋友,但洪可欣以朋友害羞拒绝了,惹的于平安十分好奇。 【害羞】的人能游走黑白两道做生意? 一位非岭南地区的商人,在番禺开设医院,除了上头要打点好,地头蛇也需要打好关系。 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 否则随便使个绊子,穿个小鞋,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洪可欣这段时间一直在东北,所有的一切都是岭南那位朋友操作的,于平安很难想象一位【害羞】的朋友,是怎么做到黑白两道通吃的? “她能力很强。”洪可欣谈起此人时,语气中充满了钦佩:“每一次我想放弃时,她都成功了。” “她怎么做到的?”陈冰的好奇心也被打开了。 白牡丹和于平安也看向洪可欣。 斟酌了一下语言,洪可欣用了一个字形容。 “拼!” “她的努力就一个字【拼】,我曾问过她,害怕吗?辛苦吗?她说只要活着,就要拼搏。” “说起她来,还有一个小故事。你们想听吗?” 三人同时点头。 第477章 疯子 落日的余晖照映在洪可欣的脸上,勾勒出她的高鼻梁和完美下颌线,此刻她嘴角儿含着笑,目光眺望远方,闪动的眸子中溢满了仰慕和钦佩。 “两个月前,她独自一人去番禺谈业务,约了番禺的一位地头蛇。” “因为事发紧急,没来得及叫帮手,凌晨一点钟,她一个人去赴宴了。” 听到这里,于平安眉头紧皱。 听洪可欣的意思,岭南这位叫仙儿的是一位女性,且十分年轻,深更半夜,她一个人去会见地头蛇? 这不是去谈业务,而是去送人头! “她疯了吗?就不怕那些地头蛇翻脸不认人?” 白牡丹的想法和于平安一致。 陈冰看着洪可欣,平静的分析道:“以我对番禺的了解,对方一定会刁难她。” “所以,她是怎么解决的?” 洪可欣微笑道:“她不仅解决了,还跟地头蛇签订了协议。” “不过,你们猜的没错,她被刁难了。” 漆黑的屋子内,一群膀大腰圆,凶神恶煞的男人们,将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围在中间,空气中充斥着烟味和口臭味,还有他们猥琐下流的目光……这样的环境和气氛中,别说一个女人,哪怕一个男人都会紧张。 她如何解决? “她先动手了。”洪可欣道:“她进门的瞬间被一个小流氓摸了一下脸颊,周围人都在哄笑时,她先动手了,她手提包里装了一把蝴蝶刀。” “直接捅了小流氓11刀。” “放倒小流氓后,她面无表情的看着地头蛇问了三个字:还谈吗?” 幽暗又狭小的房间内,一个娇滴滴的女人突然掏出一把蝴蝶刀,二话不说就把人给捅,鲜红的血液溅在她的衣服上,脸颊上,头发上。 在昏黄的灯光照耀下,她鲜血淋漓的缓缓转身,面无表情的问出三个字。 “还谈吗?” 嘶!于平安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靠!这姐们好牛。”白牡丹夸张的问:“她懂功夫?是个高手?” 洪可欣笑着摇头:“她牛就牛在这一点上。她不会功夫,我说给她找个师傅练练也被拒绝了。” “为什么?”陈冰也好奇开口了。 “她说,以她的年龄学功夫已经晚了,学了也是强身健体,遇到真正的高手也逃不掉。而面对普通人,一把小刀就够了。”洪可欣语气中充满了敬佩。 “她说打架比的不是力气大,是气势,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不要命的怕疯的。” “而她既不要命,又足够疯。” “当对方还在想着调侃她的时候,她已经捅刀子了。” 于平安、白牡丹和陈冰三人震惊的对视一眼,他们行走江湖见识过太多狠人,因为被摸了一下脸,就直接掏刀子的还是第一位。 一般谈判,需要几个阶段。 拉扯,亮出筹码,讨价还价,威胁……实在威胁不过时才掏刀子。 而她直接跳过了所有的步骤,连拉扯都没有,直接动手。 “嘶!”白牡丹倒吸了口凉气:“真是个疯子!这么疯也不知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 言下之意:佩服但不赞成。 如果对方也是【疯子】,那岂不是死翘翘了? 如此激进的手法,看似很强,但太过疯狂,不确定因素很多,随时有丢小命的可能。 关于这个问题,洪可欣解释道。 “如果你们认为她有勇无谋,那就错了。” “她在动手前,会先调查对方的性格和做事风格。” “那一晚的地头蛇是个小心谨慎,心机很重的人,所以,她敢动手。如果对方是疯子,她会换另一种方式。” “当然,她也的确很疯。” “她叫什么名字?”陈冰询问。 洪可欣下意识的用余光瞄了于平安一眼,吐出两个字:“仙儿。” 陈冰轻轻摇摇头:“没听说过。” “她今年才入江湖。”洪可欣解释道。 陈冰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只有经历过腥风血雨,经历过死亡,才有这样的胆量和疯狂。她应该在江湖不止一年了。” “所以,仙儿这个名字是假的?” 洪可欣脸颊紧绷,略微有些紧张,连忙解释道:“她很谨慎,不愿意提太多自己的事情。是真是假我就不清楚了。” 江湖人都很谨慎,有真假名字也很正常。 几个人没再继续纠结名字的事儿。 于平安看向洪可欣:“此人可信吗?” “可信!”洪可欣坚定而自信。 白牡丹音调拔高,一脸八卦:“呦,可欣姐这么自信。看来此人不简单呢。真想见见她的真面目,到底长什么样能把可欣姐迷得神魂颠倒。” 洪可欣闹了一个大红脸。 “我跟她只是合作关系。” “我也没说你们是别的什么关系啊。你脸红什么?”白牡丹掐腰哈哈大笑:“还是你想跟人家发展成其他关系?” 洪可欣沉下脸,警告道:“我虽然脾气好,但也不是好欺负的。我可是会报复的!” “你报复啊?来啊,你能把本小姐怎么样?”花花掐腰挺胸,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模样。 哼!洪可欣轻哼一声儿,转头看向陈冰。 陈冰一愣,下意识的向后靠:“你干嘛?” “花花欺负我。我要亲你报复她!”洪可欣嗷呜一声儿朝陈冰扑过去。 白牡丹见状,气的直跺脚:“你住手!!放开我家冰冰。” 陈冰把手中的书朝洪可欣丢过去,几步从阳台跳进屋,还未等站稳,一只大手拉住了她。 耳畔传来于平安的声音。 “嘿嘿,陈冰是我的了!” 正在阳台上跟洪可欣打架的白牡丹见状,气的直跺脚:“放开我家冰冰。” “现在是我家冰冰!” 于平安拉着陈冰,拉开门转头就跑。 一口气跑到甲板上,于平安才停下脚步,中间几次陈冰想停下来,但于平安的力气太大了,只能任由着他带着自己。 此时总算停下来,陈冰立刻甩开于平安的手,满脸的无语。 “你们幼不幼稚?” “花花本来很乖,自从遇见你越来越皮了,现在连可欣也被你俩传染了。” “幼稚有什么不好?像你一样天天拉着一张脸就是成熟了?”于平安撇嘴。 陈冰挑眉:“谁整天拉着脸?” “你啊。”于平安指着她:“我都没见过你大笑过,偶尔笑一下也是假笑。” 我……陈冰想解释两句,但转念一想,发现于平安说的没错,自己时刻都在控制着情绪,很少放声大笑,就更别提愤怒和哭泣了。 她为自己辩解:“这是我的人设。” “人设不用时刻戴在脸上。当不需要保持人设时,就变成你自己。”于平安拉着她的手,指向西方,日落余晖照在海面上,犹如洒下一把金色的珍珠。 “看,夕阳。” “多美!” 陈冰抬起眼眸,眺望远方的夕阳,心中的杂念在这一刻全部放下,全身心的沉沦在这片美好当中。 可惜,美好是短暂的。 慈祥温柔的达叔向二人走来:“两位下午好。” 第478章 合作愉快! 陈冰恢复清冷之色,并迅速将手从于平安的手中抽出来,向达叔微微颔首:“下午好。” “达叔。”于平安笑容灿烂,夕阳的余晖照在他的脸上,阳光灿烂。 达叔微笑着看着二人:“真不想打扰你们。” “你们俩太般配了。宛若一对璧人。” 于平安突然伸手搂着陈冰肩膀,得意洋洋的向达叔炫耀:“我也觉得我们很般配。” “等陈冰把我追到手。让她请达叔吃饭。” 哈哈哈。 达叔放声大笑,指着于平安感慨道:“你啊你,真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实的你。” “打牌时严肃认真,做局时老谋深算,平时又皮的不行。” 于平安微笑打趣道:“人是复杂多样的。在特定的情况下展示出自己的不同的那一面。所以哪一面都是真的。” “好好好。”达叔连连点头:“我等着喝你们的喜酒。” 达叔的突然出现,绝对不只是为了打招呼,陈冰很识趣的道:“我还有事儿,你们聊。” “什么事儿啊?”于平安追问道:“不会是要准备向我表白吧?” 陈冰微微一笑,调侃道:“表白太俗了。我要向你求婚。” “哈哈。”于平安咧着大嘴,装模作样的道:“那你可要好好表现,要是表现的不好,我可不答应。” 陈冰点点头,对达叔道:“达叔帮我说说情。” “一定。”达叔一口答应下来。 两个男人微笑着目送陈冰离开甲板,直到陈冰身影儿消失,达叔忍不住八卦。 “所以,你们俩……是真的?” “她正在追求我,我还在纠结要不要同意。”于平安笑道。 达叔无奈的摇了摇头:“老张说你是千人千面,在不同人面前有不同的那一面。我还不太相信,现在我是服气了。” 于平安微微一笑,没有否认,而后转移了话题。 “达叔有事儿?” 达叔微微颔首:“我刚问了一下船长,后天晚上游轮到达刺桐。我想来问一下,咱们之间的合作,没问题吧?” “当然没有。”于平安皱眉道:“我是个守信用的人。” “而且……我也需要钱。” 达叔挑眉:“哦?平安爷也缺钱?” “缺啊……”于平安叹气,窘迫的道:“我每天管理场子上千万的流水。但我手里的钱不到100个。” 达叔错愕,不可思议的道:“平安爷想赚钱还不容易?” “随便找个场子玩两把,钱就来了。” “可问题是,谁的场子允许我进去玩呢?”于平安看向达叔:“达叔的场子能让我进去玩玩?” 达叔哈哈大笑,一口回绝:“我可不敢让平安爷进,宁愿白送平安爷几十万,也不敢让您进。” “平安爷一进门,场子的损失可就不是几十万的问题了。” 于平安无奈摊手。 “名气是一把双刃剑。” “成【爷】的同时,也意味着许多扇门向我关闭了。” 达叔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道:“那也要看是谁?如果平安爷真想捞钱,可以有无数种方式。平安爷不愿意做,说明您的人格高尚。” 于平安老脸一红:“达叔别笑话我了。” 达叔哈哈大笑,大手拍在于平安的肩膀上:“平安爷,我是认真的!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老千!” “江湖传闻说你是三爷的徒弟。在我看来,你比三爷更厉害!” “可惜我没儿子,不然一定让他向你拜师学艺。” 于平安大笑道:“没儿子也可以学啊。达叔向我拜师呗,我一定好好教。” “好啊。”达叔十分配合,向于平安拱手:“小达拜见师傅。” 伴随着黄昏的余晖,两人谈笑风生,熟络的像多年好友。 甲板另一侧,五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人,正拿着刷子刷洗甲板,一道目光朝两人的方向飘了过去。 …… 游轮顶层。 副会长手指夹着一根雪茄,目光望着海平面,在他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张照片。 照片中,副会长全身赤裸的躺在甲板上,摆了一个大字,重点部位毫无遮挡。 作为一名上位者,他从不会因为自己肥胖又苍老的身体感到羞涩,他可以在各种各样的美女面前,展示自己的身体。 但是,这样不代表他愿意被人拍下果照!!! 对方下药后,并未伤害他,也没拿走任何财物,但拍下了照片。 啪!!! 他将照片摔在地面上。 保镖们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儿。 “查到是谁做的了吗?”副会长阴沉的声音开口。 身穿灰色西装的保镖,摇头道:“还,还没……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对方用的是江湖迷药曼陀罗花。” “能接触到厨房的人太多,目前正在一个个的排查。” 副会长沉默片刻,沉声问:“兰花门那边有消息了吗?” “目前没有。” 又是一阵沉默后,副会长开口了:“把老张叫来。” “另外,白棣棠的妹妹也一起叫来。” 若对方求财,副会长是无所谓的,对他来说,钱只是一串数字。但现在,对方的行为和做法都像一团迷雾。 未知的才是最可怕的! 为了确保安全,他必须立刻行动。 10分钟后。 张哥和白牡丹一同出现在门口。 第479章 到底是谁干的? 二人微微颔首,张哥很绅士的打开门侧开身子,让白牡丹先进门。 一入包房。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西装革履,头发半白,绅士儒雅的副会长,此刻的他眉头微皱,眸中透着忧虑之色,他并未起身,而是随意的招呼二人。 “请坐吧。” 二人入座后,白牡丹抬头看向副会长,而副会长也在打量她。 “真像啊。”副会长感慨道:“你跟你哥哥非常像,五官一模一样。” 白牡丹微笑道:“我们是同卵双胞胎。” “虽然五官一模一样,但我们性格完全不同。” 副会长点头表示赞同,但他并未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而是直奔主题:“在这个房间内发生的事情,你们已经知道了吧?” 副会长封锁了那件事情的消息,但作为场子的领导,白牡丹和张哥在事发后的半小时内,就已经知道了全部,但副会长不主动开口,他们也一直没有行动。 “您需要我做什么?”白牡丹主动开口。 副会长语气平和:“查出是谁做的,调查其目的。” “另外,保证我的安全。” 说到【安全】二字,副会长略微有些尴尬,他在上船前,并未跟白牡丹打招呼,只跟白棣棠知会了一声儿,一副高高在上完全没把白牡丹放在眼中的样子。 现在又要求白牡丹保护他。 起初看不上,现在又来恳求人家。 多少有点儿难为情。 若在陆地,副会长一个电话就能解决,但在游轮上,他带的人手有限,只能向白牡丹寻求帮助了。 “这是我的荣幸。” 白牡丹未露出洋洋得意之色,反而一本正经的说:“作为游轮的老板,出了这种事情,我有难辞其咎的责任。请您放心,24小时内,我一定给您一个答复!” “另外,我需要了解事发的整个过程,时间,以及哪些人参与,确定每一个细节。还请您配合一下。” 白牡丹的认真专业,一扫副会长的尴尬。 他微微颔首。 “我和我的朋友们愿意配合。” 随后,白牡丹分别对副会长,以及四个老外进行了一番交谈,确定了每一个细节。 对方的手法非常简单。 下药,捆绑,拍照。 至于目的……无人得知。 既不求财,也不伤人,单纯的只为好玩儿? 关于这一点,白牡丹皱眉分析道:“对方想勒索?” “可能性很大。”张哥微微颔首,沉声道:“对方送来照片的目的很可能是为了扰乱会长的心思而后再进行勒索。如果对方是以【勒索】为目的。” “那说明三点。” “第一,对方认识您。需要调查在这条船上,有多少人知道您的身份?” “第二,对方敢光明正大的送照片来勒索,且这条船就这么大,说明,他不担心被搜查。也由此证明,他身份特殊。” “第三,对方一定是江湖人。” 关于张哥的分析,白牡丹表示肯定:“对方使用的是曼陀罗花,这药只有江湖人才有。还有一个问题。” 白牡丹看向副会长。 正色道:“勒索的方式有很多。对方采用这种迂回的办法,除了勒索以外,更像是对您的敲打。请您思考一下,平时是否有仇人?” “或者……您最近跟谁有冲突?” 副会长面皮绷紧,脸色一寸寸阴沉下去,他幽幽开口:“我的仇人很多。目前最紧迫的一个冲突,是会长之位。” “长青会会长已经90岁高龄。为了下一任会长位置,协会中爆发了一些冲突。” 白牡丹和张哥对视一眼,副会长没说具体的冲突,他们也不方便问。 张哥道:“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分析。具体的真相,还需要找到人才知道。” “我们先分析第一个问题。” “这条船上,知道您真实身份的有多少人?” 副会长道:“除了我随行的人员以外,只有你,白棣棠,兰花门门主和你们几个人知道。” “至于是否被他人透露出去,就只有你们清楚了。”副会长看向两人。 张哥和白牡丹两人不动声色,但内心都有点尴尬,因为他们私下里都和于平安讨论过副会长,至于于平安是否透露给别人,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但两人心境是完全不同的。 张哥反思:“谨言慎行,谨言慎行。” 白牡丹则吐槽:“上船前又没交代身份不可以透露出去。现在又来质问我们。自己的错还让别人买单?” 但两人表面上都是一副严肃认真的态度。 白牡丹道:“船上所有的江湖人,都已经做了标记。我先从这一部分人调查。” “另外,此事不要声张出去。最好是秘密调查。以免被对方发现,打草惊蛇。” “今天我们三个人说过的话,不要有第四个人知道。” 张哥和副会长微微颔首。 随后,三人又敲定了一些细节,白牡丹的工作范围算是确定下来,她发现张哥在讨论细节时,发言较少,但又一副没准备离开的架势。 她心领神会的起身:“那我先去调查。有事情您再喊我。” 副会长微微颔首,表达了自己的感谢。 “多谢。关于棣棠的事情,我还未对你说节哀。” 白牡丹眼眶微红,哽咽道:“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不用对我说谢。您好好休息。一有消息我立刻来通知。” 在副会长和张哥的注视下,白牡丹流着泪离开了。 随着关门声,包房内陷入寂静。 许久后,副会长评价一句。 “江湖的传言没错。” “妹妹的段位的确比哥哥高。” 他没提名和姓,但两人都知道指的是谁,张哥点点头,表示赞同,但两人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张哥看向副会长,询问道。 “您叫我来,有什么事情?” 第480章 张哥的任务 副会长收敛笑容,声音沉下去:“出事时,阿玉是第一个赶过来的。他说想找我道歉,敲门后听到了求救声,然后叫了保安过来砸开门。” “当时是中午12点钟。” 张哥这种人精,一瞬间就明白了副会长的意思。 “您怀疑是阿玉?” 副会长面色深沉:“那一晚后,我拒绝了阿玉的两次见面邀请。” “然后就发生了这种事。” “并且,时间上也有问题。” 兰花门的人时间颠倒,白天睡觉,晚上出门,玉姐就是个典型的例子,他白天总是昏睡不醒,夜里精神抖擞。 游轮也是夜间才更热闹。 前两次邀请,都是夜里10点钟左右,但这一次他中午12点就来找我? 时间不合理。 但仅是因为时间不对,并不能证明玉姐有问题。 “时间或许只是巧合。”张哥为他说话。 副会长并未一口咬定是玉姐做的,他沉声道:“我需要你帮个忙调查两件事儿。” “第一,调查阿玉是否与长青会其他人有联系。我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轻易做到。” 张哥微微颔首,表示没问题。 “第二,那晚的9个姑娘。原本我把这件事儿交给棣棠调查,但现在……棣棠没了。就由你去查一下吧。” 张哥不明所以。 “您的目的是……” 那9个姑娘,除了为首的夏夏以外,其他8人都是普通人。她们是受了玉姐的蛊惑,被骗进来的。 至于狙击枪…… 张哥几乎可以肯定,就是红外线。 是那个叫夏夏的小姑娘唱的一出【空城计】。 那一晚,张哥叫白棣棠道歉,一方面是担心出意外,另一方面是他于心不忍,顺水推舟给9个女孩儿一个逃跑的机会。 随着白棣棠的死,本以为此事结束了。 没想到副会长又提了起来。 张哥不懂他的目的。 “我怀疑下药的事情与她们9人有关。” 副会长平静的道:“我需要知道她们真实身份,调查出她们与阿玉真实的关系。” “如果她们是无辜的。” “那就把夏夏和那位脸上有高原红和晒斑的姑娘带过来。” 张哥嘴巴动了一下,想问带过来做什么?但最终他还是闭上了嘴,微微颔首:“好。” “还有别的事情吗?”张哥询问。 副会长摇摇头道:“没有了,你暂时调查这两件事情。” “那我先出去了。您休息。”张哥起身离开。 离开副会长的房间后,他心事重重的到场子找了一圈儿,没看到于平安的身影。 找了个荷官询问:“平安呢?” “平安爷去休息了。”荷官道:“平安爷说今晚场子做活动,他要夜班盯守,先去补觉了。” “好。”张哥点点头,转身朝于平安的房间走去。 到了于平安门口时,他刚准备敲门,就看到隔壁门推开,刀疤站在门口,静静地盯着他。 张哥收回抬起的手,对刀疤问:“平安睡了?” “刚睡几分钟。”刀疤问:“您有事儿?” 自上船以来,张哥处于甩手掌柜的状态,将场子全部交给于平安管理,此刻,渐渐黄昏,再过几个小时于平安又要去上班了。 熬一整夜后,中午还要去场子。 整个人连轴转。 张哥于心不忍:“让他睡会吧。等他醒了,叫他来找我。” “好。” 刀疤点头。 张哥转身离开,刚走没两步,突然回头对刀疤询问:“平安认识一个叫夏夏的女孩儿吗?” 刀疤傻了,他结结巴巴的开口:“我,不知道。” “我只负责平安爷的安全。其他的我不清楚。” 张哥点点头转身离开。 直到张哥的身影儿消失在视线尽头,刀疤猛地关上门,紧张的回头看向床上的人。 “什么情况?” 小床上,夏夏正在吃苹果看电视,听到刀疤的话,一脸茫然:“什么什么情况?” “张哥为什么问起你?”刀疤皱眉问。 夏夏一脸无语:“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找我?” “你得罪他了?” “没啊。”夏夏皱眉道:“他就是于平安的大哥,喜欢穿西装的那个?” 刀疤点头:“张哥不会随便问起你,一定是出事儿了!” “我得去通知平安爷。” 手刚拉开门,他又迟疑了,纠结了几秒钟后,默默关上门:“平安爷这段时间很累,先让他好好休息吧。” 夏夏笑嘻嘻的说:“看不出你这个大块头还挺温柔。” 刀疤绷着脸,冷冷的瞪着夏夏。 “你给平安爷惹了不少麻烦。副会长、白棣棠、兰花门门主,现在张哥也来了。这几个都是你惹不起,平安爷也惹不起是的人。但他还是帮了你!” 夏夏笑容收敛:“我知道,所以很感谢他。” “希望你能知恩图报。”刀疤正色道。 夏夏眼眶微红,哽咽道:“我知道自己是个害人精。我只是想多赚点钱而已。现在已经知道错了。只要平安爷开口,他让我做什么我都同意。” “我免费给他打工。” “也可以当他的保镖,跟你一起保护他。” 少女的眼泪是铁石心肠的克星。刀疤一下子心软下来:“你,你先别哭。张哥是平安爷的哥哥,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儿。” “等平安爷醒了再说。” 夏夏吸了吸鼻子:“好,我不哭了。我听你的。” “你过来坐吧。” 白牡丹要求夏夏下船之前,不要与玉姐再见面,她无路可去,只好藏在刀疤的房间,此刻,刀疤搬了个小板凳坐在门口。 门开了一个缝隙,他蹲坐在板凳上,时不时的朝外面瞟一眼。 他高大健壮,坐在小板凳上,像蹲在墙角受气似的。 夏夏屁股往旁边挪一挪,指着空位道:“你坐这里。” “不用。”刀疤摇头,他眼睛朝外面瞟着:“我得守在门口。如果有人来找平安爷,我得第一时间保护他。” 夏夏震惊。 “平安爷睡觉的时候,你就这样一直守在门口,不吃东西,不睡觉?” “嗯。”刀疤点头。 夏夏不可思议的问:“那你不用睡觉的吗?” “我跟三泡替班。”刀疤的眼睛始终盯着于平安的门口:“不管平安爷睡觉还是上班,都得有个人保护他。” 啧啧啧!夏夏对他竖起大拇指:“平安爷有你和三泡这两个兄弟,这辈子算是值得了。” “对了,你们还有一个兄弟吗?像小流氓那个?” “你说二驴哥啊。”刀疤皱眉,面露不满:“不知道他去哪儿了……玩儿去了吧。” …… 船舱底层,二驴跟着哥俩进入仓库,四周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三人的脚步声。 二驴打了一个寒颤。 颤抖的问:“我说兄弟,咱们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第481章 倒斗的 “怕啥?你不是想看吗?” “就在前面了。” 二哥指的是前方的货架子。 他口中叼着一个小手电,微弱的光芒照在一个巨大的木箱子上,箱子高两米,宽一米左右,木框内是一个巨大的保险柜。 二哥三下五除二的将木框卸下来,然后拿出一个别针捣鼓保险柜的锁。 别针插入锁眼时,发出滋滋滋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在四下无声的货仓内,这声音显的格外突兀。 二驴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小声儿道:“二哥,能打开吗?这可是密码锁。” 二驴话音刚落,就听见‘叮’的一声儿,门锁弹开。 二哥得意洋洋的道:“现在还怀疑你二哥的看家本领吗?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二哥打不开的锁,撬不开的门!” “二哥牛逼。”二驴竖起一个大拇指。 第一个保险柜打开后,里面还有一个保险柜,如果想打开第二个保险柜,需要将它从第一个保险柜里搬出来。 黑黢黢的保险柜,带着厚重深沉之感,二哥累的龇牙咧嘴的也没挪动保险柜一下。 他回头招呼道:“大哥,过来搭把手。” “差不多得了。”大哥一直站在后方守着门口,眉宇深邃,目光警惕:“开一个别的给二驴瞧瞧,这一件太大太重了,搬出来再搬回去太费功夫。” “那不成!说好了给二驴看这个的。”被拒绝的二哥感觉十分没面子,噘着嘴道:“不用你帮,我自己能拿出来。” 说着,他扎起马步,老脸憋的通红,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保险柜抬起来,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声音袭来,二哥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箱子砸扁了。 关键时刻,大哥和二驴冲了上去。 一个帮抬保险柜,一个从背后扶着二哥。 三人合力之下,黑黝黝的保险柜终于被抬出来,第二道密码锁更加复杂,二哥掏出一个医生用的听诊器戴在耳朵上,将拾音部分放在锁芯的位置,轻轻拧动着密码锁。 二驴咧嘴一笑:“还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你俩不是干倒斗的吗?咋还会这一手?” 大哥目光警惕的盯着门口,沉声道:“你以为倒斗就是找个洞眼挖进去?” “不然呢?”二驴完全不懂盗墓。 大哥道:“倒斗分:掌眼;支锅;腿子;下苦。” “掌眼是一个团队的头头,也叫把头。” “支锅是销货的。腿子是看风水,负责确定墓穴入口的。下苦是最底层,负责挖掘工作。” “古代墓穴,尤其是帝王墓穴为了保证死后不被挖开,会设定层层机关和各式各样的门,阻拦盗墓者的进入。” “老二就是专门负责开门的。要是遇到奇奇怪怪打不开的门,就由他负责。他也适合干这行,从小起各种简单的锁,只要他鼓捣几分钟就能解开。” 提起二弟,大哥的脸上浮现出几丝温情和骄傲。 二驴一副【学到了】的表情,抬头看向大哥询问道:“你是干啥的?” “我?”大哥警惕的看了一眼二驴,见他眼神清澈,放下心来说道:“我是支锅。” 二驴眼睛一亮。 “你是支锅?那你们这一趟出门是销货的?” 大哥面皮绷紧,眼神凛冽,死死的盯着二驴,但二驴始终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加上这几日三人的相处,二驴嘴上喜欢装逼,但其实并没什么心眼子。 他微微颔首,承认了支锅的身份。 “哇哦!”二驴语气向往:“你们一单能赚多少钱?能整这个数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示意100万。 大哥笑了一下,淡淡的道:“不一定。看能不能淘到大货。大货价码高,但不好出货。而且团队人数又多,个个要分钱,到我们手里指不定剩多少了。” “有一次我跟老二干了整整9个月。” “给信儿的人说那是一个明朝大墓,为了这个墓,我跟老二提前在那附近租了房子。买了1000个鸡苗,盖了个养鸡场,假装干养殖的。” “一年干了9个月,鸡苗都卖了一大批才开始动手。” “结果那个墓都被掏过八九次,里面就剩点破砖烂瓦。” “折腾了9个月,除去分给其他人的,我跟老二到手就2万块钱。还不如卖鸡赚得多。” 二驴哈哈大笑,大哥也是一脸苦笑。 他感慨的道:“我们这行就这样,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这一单如果生意成功了。我跟老二未来几年都能休息休息了。” 二驴豆豆眼瞬间亮了:“呦!是大货?” 大哥点头。 “什么大货?不会是啥青铜器吧?这么大个箱子。”二驴根据箱子的大小,唯一联想到的就是青铜器。 大哥笑了:“大货也不一定是青铜器。” “而且青铜器也不值钱。” “青铜器还不值钱?”二驴一阵唏嘘,眼巴巴的盯着那大箱子,内心充满了期待。 叮! 随着一声脆响,二哥咧嘴一笑,抓着把手用力一拉。 铁柜子发出一阵摩擦刺耳的挣扎声音后,被彻底拉开。 二驴急忙探头过去,想看看柜子里装的是什么。 这一看把二驴吓了一大跳。 “卧槽!” “这什么东西?” “咋还有张人脸呢?” 舱底无窗无灯,只有大哥二哥手上的手电散发着光芒,二驴凑过去就看到了一张黑黢黢的脸。 “你再仔细瞧瞧。”二哥笑着把手电照在那张脸上。 只见一尊黑色的铁佛,静谧的坐在箱子里。 佛头眉眼低垂,嘴角含笑,脸颊饱满,五官清晰可见,颇有一种:美而不骄,庄重典雅,慈祥内敛之感。 “哇塞!” “这……” 待看清是佛像后,二驴被震惊的同时,只想下跪膜拜。 “这是什么材质的佛?” “铸铁的吗?” 佛身漆黑,与石质或木雕的不同,铸铁佛更有厚重感,且工艺极佳,完全不是铁疙瘩之感,跟佛像对视时有一种内心的宁静平和之感。 “呵呵。”二哥得意的笑了,语气中充满了自豪:“听说过【肉身佛】吗?” 第482章 肉身佛 “啥意思?” 二驴瞳孔一缩,指着那佛像震惊的问:“里面有真人?” 二哥自豪的道。 “肉身佛是活佛圆寂之后经处理之后的遗体。高僧的遗体开放给各界祭悼,祭悼完毕,则进行防腐处理,将骨灰或遗体直接存放于坐缸之中。三年后再行开缸,如果缸内的活佛颜面如生,肉身不腐,他们就会再被塑成金身,成为【肉身佛】。” “【肉身佛】是九华山一大特色。迄今为止,九华山仍保留着奇特的殡葬习俗——坐缸。” “这具佛身是唐代的禅宗七祖无际大师。” “1911年的时候,被小鬼子偷走了。辗转多年,又被咱给盗回来了。” 二哥语气中布满了兴奋和激动。 二驴震惊的问:“你们从哪儿盗回来的?” “一个收藏家那里。”二哥正要开口讲述细节,就被旁边的大哥呵斥道:“够了,时间不早了。看也看过了,快装回去吧。” 那一日兄弟俩在场子赢了钱后便一发不可收拾,没日没夜的坐在赌桌前。先前赢的几十万全部输光,现在还倒欠了200多万。 尤其是二哥,输红了眼。 差一点欠下千万赌债,好在二驴及时发现并制止了两人。为了偿还二人的赌债,二驴在场子里赌了一天一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帮二人平了账。 为了感激二驴,兄弟俩送他一块玉佩。 二驴拒绝,说:“宝贝多的是,咱不差一块玉佩。你们有啥大的宝贝,给我开开眼?” 于是兄弟二人带他来到仓库。 就有了现在的画面。 “真牛逼啊!” 二驴对两兄弟竖起大拇指。 他询问道:“这肉身佛,你们打算运去哪儿?” “刺桐。”大哥道:“这是刺桐的一位老板预定的。我们团队用了三年时间,才把它偷回来。” 说到此处,大哥长长的松了口气。 感慨道:“虽然没送回九华山,但送到刺桐,也算是回家了。总好过在海外漂泊的好。” “挺有觉悟啊。”二驴打趣的道。 大哥笑了一下,尴尬道:“我们兄弟二人走的是江湖路,干的是下地狱的活。但该守的规矩还是要守。” “国宝不出国!” “这是圈子里的规矩。在国内咋转悠都行,但不能整出去。哪怕出去了,咱也得把它偷回来。” 二驴竖起大拇指赞扬道:“牛逼!” 大哥挥挥手,表示小事一桩。三人合力将肉身佛装了回去,默默的从船舱里退了出去。 大哥看着二驴道:“后天就到刺桐了,我们两兄弟在刺桐下船。这几日多谢二驴哥帮忙。场子我们就不去了,赌不适合我。” “这是我们兄弟二人的联系方式。” 大哥将一张名片交给二驴,然后重重的拍着他的肩膀:“有事儿随时联系。” “好嘞。”二驴把名片收下,并交换自己的手机号码,微笑道:“以后千门混不下去了,我就跟你们去混盗门。” 二哥嘿嘿一笑调侃道:“盗门要进墓穴爬墓道,你敢吗?” “有啥不敢的,老子天不怕地不怕!”二驴逞能道。 二哥撇嘴:“刚才是谁被吓的发抖的?” “我那是逗你玩儿的。”二驴翻了个白眼儿。 看了一眼窗外的天气,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了,为了给兄弟二人平账,他一天一夜没合眼,打了个哈欠道。 “行了,我得去睡会了。熬不住了。” “你们有事随时去找我。” “好嘞!”兄弟二人点点头。 三人在甲板上分道扬镳。 回到于平安房间时,正巧碰见于平安、刀疤、三炮和夏夏几个人在开会,四个人面色凝重,房间内的气氛低沉,一副遇到了麻烦的模样。 二驴精神一振。 “咋了这是?遇到什么麻烦事儿了?跟二驴哥说说。有二驴哥在,你们不用害怕。” 几个人抬头看了他一眼。 于平安平静的对夏夏道:“你先回去。如果实在不行,我会叫花花安排快艇送你离开。” “放心。” 夏夏松了口气,真怕于平安把她给交出去。 她微微一笑,随意的道了一句:“谢啦。”但看到刀疤的目光后,她又重新起身,给于平安深深的鞠了一躬。 语气郑重真挚。 “谢谢平安爷。” 啥时候这么有礼貌了?不像她的风格。 于平安看了一眼夏夏,又看了眼刀疤,挥挥手表示夏夏可以离开了。 “那我先回去了。” 夏夏起身离开。 经过二驴时,两人对视一眼,夏夏来了一句:“你这保镖不合格啊。” “谁是保镖?”二驴一脸懵。 但夏夏没回答他,说完就走。 此刻,包房内剩下于平安、刀疤、三炮和二驴四个人,二驴还在纠结夏夏说的话。 他看着三个人追问道。 “她说谁是保镖?” “我吗?” 三人都没理他。 刀疤抬头看向二驴,沉声问:“二驴哥这几天在忙什么?” “我这几天忙的事可重要了。” “我跟你们说哈……”二驴绘声绘色的讲述了【肉身佛】的样子,听的于平安三个人一愣一愣的。 “肉身铸铁?”刀疤都懵了。 于平安也是第一次听说【肉身佛】,幽幽道:“听起来跟木乃伊差不多。” “差不多一个意思。”二驴激动的道:“区别就是,一个是熏肉,一个是腌肉。” 于平安:…… 脑海中浮现出熏肉和腌肉的他默默的起身。 “我去忙了。” “今晚我会一直留在场子,你们不用跟着,好好休息吧。” 虽然于平安说不用跟,但当他抬起屁股一瞬间,刀疤立刻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并带好指虎,一副做好随时战斗的模样。 二驴对于平安道:“那么早就去场子?我还没跟你讲倒斗的事儿呢,可精彩了。” “有空再说吧。”于平安有点心烦意乱。 张哥为什么突然问起夏夏? 是副会长让他调查的? 还是玉姐? 若副会长和玉姐发现夏夏的事情,是他在背后做局,又会如何?会把他给撕碎吧? 哎…… 这就是多管闲事的下场! 一个夏夏惹出了这么多的麻烦,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跟她合作。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他收敛心思,前往张哥办公室。 看看张哥什么意思。 第483章 坦白 小忙了一圈儿,于平安来到场子的内部休息室,这间休息室仅供于平安和张哥使用。 室内。 张哥正在吃晚餐,两颗水煮蛋,一点紫甘蓝,一小块干巴面包,以及一杯热美式。 “哥。” 于平安拉开张哥对面的椅子入座。 “平安啊,吃晚饭了吗?”张哥态度亲昵,与平时一样。 “没呢。”于平安保持淡定:“我刚叫了一份晚餐。今晚中餐厅有红烧排骨,哥不来两块?” 张哥微微一笑,说:“红烧口味的餐食固然香,但对身材不够友好,人到中年不得已,吃不了太油腻的。” 他摸了摸微微凸起的肚子,语气幽怨:“我得在下船之前减五斤下去。” “哥的身材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减肥了。”于平安看了一眼张哥的肚子。 张哥曾当过兵,身板儿笔挺,穿着永远是西裤配白衬衫,剪了干净利落的短发,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微微有一点发福的迹象。 关于减肥这一点,于平安的看法很简单。 “快乐就好。身材什么的都是次要的。” “人这辈子能活几天?那些大老板们哪一个没肚子?只要不影响健康就行。” 张哥笑了:“每个人的追求不同。我不追求八块腹肌,但也不想做个大腹便便,臭气熏天的中年男人。” “肚子和头发是中年男人最后的体面。” 张哥摸了摸让他引以为豪的一头浓郁黑发。 于平安笑了笑,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沉默半响后,张哥开口了:“那个叫夏夏的小姑娘,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不认识她!于平安第一时间想否认,但张哥既然能问出口,就是已经知情了。 他只能叹了口气:“哥已经知道了?” “我不知道。”张哥直截了当的道。 “那……”于平安愣住 张哥笑容狡黠:“原本只是怀疑,但现在可以确定了。” “夏夏是你安排去接近副会长的?” 于平安摇头:“不是。” 他将与夏夏认识的经过,包括如何在船上偶遇,以及二人的交易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 还有那一晚的红外线灯,以及帮夏夏【提高身价】,摆平玉姐等一系列的局,全部交代了。 张哥听的直皱眉。 “这小姑娘真能闯祸啊……” “副会长,白棣棠,阿玉,哪一个人是她能得罪得起的?” 于平安也叹气:“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我们做的很隐蔽,而且有花花帮忙。应该不会被玉姐发现。” “现在白棣棠已经死了,等船到刺桐后,再让她们下船,这件事儿就算结束了。” 于平安语气轻松,一副已经摆平了此事的模样。 但张哥却别有深意的看着他,语气中带着怀疑。 “副会长被绑架的事情,是你做的?” 关于绑架这一局,于平安没告诉张哥,因为这一局还未结束,并且,局中涉及到白牡丹。 他不能未经白牡丹的同意,就把细节告诉他人。 但张哥他又瞒不住。 于平安只能沉默。 1分钟后。 “哎……” 张哥重重的叹了口气。 有时候,沉默不回答就是肯定的答案。 “平安啊平安。”张哥语气无奈:“让我说你点儿什么好。长青会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副会长背后的势力,也非你我能对抗的。” “你在玩火。” 于平安低头沉默。 张哥看了他一眼后,幽幽道:“副会长让我调查夏夏的背景。他怀疑绑架的事情与夏夏有关系。” “另外,你绑架副会长的目的是什么?” 这一次,于平安没有继续沉默,而是吐出了一个名字。 “玉姐!” 张哥一动不动的看着于平安,足足看了一分钟之久才开口问。 “理由是什么?” “因为叫夏夏那个小姑娘?” “她……是你的爱人?” 于平安摇头:“不是。” “她是你亲戚?还是好友?”张哥又问。 于平安又摇头:“没有……我跟她认识不超过一个月。谈不上朋友。” 张哥背靠在椅子上,摊开双手:“那是什么?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总得有一个理由。” 在张哥的注视下,于平安讲述了一个故事。 “哥听说过矿工吗?” 张哥微微颔首,于平安继续讲述。 “有一个叫张三的矿工。他家兄弟三个人,他是老幺。” “因为母亲有小儿麻痹症,遗传给大哥和二哥了,他们干不了重活,只能打零工,家徒四壁,别说娶媳妇。连饭都吃不饱。” “在张三20岁那年,他得到一个下矿的机会。” “当他得知这个消息时,兴奋的三天三夜没睡觉。” “一家五口人,靠着他下矿赚钱不仅能吃上饱饭,大哥和二哥也娶上了媳妇。家里也盖了新房子。” “从风餐露宿到一家人住上新房,张三用了15年的时间。” “那一年他35岁。终于有说媒的上门,娶上了媳妇。把光棍了这么多年,张三高兴坏了。不仅给媳妇买了2万块钱的金子,还给了5万的彩礼。婚后媳妇提出想在娘家盖房子,找张三借钱。” “借了10万。” “张三为了结婚已经掏空所有,手上没有余钱。别说10万,他连1万都拿不出来。但媳妇一直闹,威胁他不拿钱就离婚。” “好不容易娶来的媳妇,哪能让她就这么跑了?” “张三无奈,只好找矿友们借了10万给媳妇。” “张三精打细算过,等把矿友的10万还上后,就攒钱在县里买一个学区房,以后给小孩上学用。” “他计划在40岁之前生个孩子。” “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休完婚假,回矿上上班的第一天,煤矿坍塌,他与17个矿友一起遇难了。” “死亡抚恤金赔偿了21万。钱到账的第一天,他媳妇拿着钱连夜跑了。给张三借钱的工友们上门讨债,张三一家为了偿还这10万的债务,把新盖的房子卖了。又住回以前四处漏风的破房子,两个嫂子也跑了。” “第二年,张三的母亲去世了。剩下年迈的父亲和两个腿瘸的哥哥。又过两年,父亲得了癌症。没钱治疗,在绝望之际,三人烧炭自杀了。” 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张哥静静的听完,捕捉到了一个重要信息。 “张三媳妇呢?” “跑了。找不到。”于平安道。 结合刚才二人谈论的话题,张哥大概明白了于平安的意思。 “张三的媳妇是兰花门的?” 于平安道:“不仅仅张三的媳妇,其他17位遇难的矿友的媳妇,都出自一个地方。” “兰!花!门!” 第484章 心中那份怒火 张哥瞳孔微缩,身子紧绷,抓着沙发扶手的骨节泛白,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丧尽天良啊!” “丧尽天良啊!” 于平安沉默。 他没有英雄主义,甚至……他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走江湖的哪有一个好东西? 夏夏他可以不管。 即便,夏夏与刀疤有一点感情,他没必要为了夏夏去冒险。 但当他听完18位矿工的故事后,他的脑海中再无【自扫门前雪】这种想法,他要做点什么。 必须做点什么! 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心中那份【怒火】。 “我会小心的。”于平安相信张哥是站在他这边的。 一是感情,二是利益,三是品行。 他相信张哥的为人,绝不是像玉姐和白棣棠这类的人渣。 张哥恢复平静,他不再怀疑和质问,只是对于平安道。 “去做你想做的。” “哥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呼…… 于平安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太好了。” 见他这副模样,张哥有点儿生气:“在你眼中,你哥我就是那种为了利益不顾一切的畜生?” 于平安连连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担心哥觉得我在多管闲事。” 张哥笑了,他侃侃而谈:“古人说,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 于平安低下头。 张哥继续道:“但古人还说: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于平安笑了:“那我是人杰?” “你一个跑江湖的,还想当人杰?”张哥翻了个白眼儿。 于平安尴尬的笑了一下,说的也是……他一个跑江湖的老千,无时无刻在算计别人,还想当人杰? 想什么美事儿? “当然。你是一个讲规矩的江湖人。”张哥正色道:“不是跑江湖的就一定是坏人。” “西装革履的鬼也不少。” “不用纠结当人杰还是当鬼,只要无愧于心。比如兰花门这件事儿,你既然选择去做,就做到底。不用怀疑对与错。” 原本还有些纠结和担心的于平安,听完张哥的一番话后,他彻底的放下心来。 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该瞻前顾后。 干就完了! “谢谢哥。” 他伸出三根手指举着说:“我发誓,一定小心谨慎,绝不会影响场子的生意。我的目标只有兰花门。” 张哥微微颔首,他相信于平安的能力。 随后,二人又聊了一些细节,服务员将晚餐给于平安送来了。 作为场子的领导,于平安的餐食在游轮上属于顶级的,仅次于副会长。 红烧排骨,干煎带鱼,鲍鱼捞饭,一份花蛤丝瓜汤,一份炒青菜,还有一杯啤酒。 休息室空间比较小,加上窗户紧闭,餐食的香气一瞬间将整个休息室灌满,尤其是排骨浓郁的香味,令人垂涎欲滴。 排骨选用最中间部分,切口整齐,根根分明,浓油赤酱。 “哇塞。” “排骨看着不错。” 于平安两眼放光,拿起筷子先来一口,然后又吃了一大勺的鲍鱼捞饭,把嘴巴塞的鼓鼓的。 还边吃边评价:“好吃!” “哥尝尝这个鲍鱼捞饭吗?老香了。” 于平安夹起一个鲍鱼递给张哥,张哥正纠结时,于平安把筷子一缩。 “忘了你要减肥。” “你继续吃水煮蛋吧。” 张哥:…… 于平安继续闷头吃饭,吃的正欢时,突然感觉一道幽怨的目光飘在他的脸上。 他抬头问:“哥,你盯着我干啥?” “我没盯着你,我在思考。” 几秒钟后,于平安又问:“你真没看我?” “没……我看你干嘛?你脸上有花啊?” 于平安低头继续吃。 盘子里还剩下两根排骨时,他已经吃饱了,摸着圆滚滚的肚子盯着那两根排骨说:“太撑了,剩两块也吃不下了。” “吃不下就别吃了。”张哥对他教育道:“凡事月满则亏,胃口也一样,吃饱就好,别因为害怕浪费,把身子吃坏了才是得不偿失。” “哥说的对。”于平安放下筷子。 他动手收拾餐盘,眼看剩下的两根排骨要被他丢进垃圾桶,张哥一把抓住他的手,说道:“等我吃完晚餐,再叫人过来一起收。” “你出去忙吧。” 于平安‘哦’了一声儿:“那我去忙了。” 说罢,于平安转身离开。 休息室内陷入了安静,张哥看着那两根排骨,深吸了一口气,对自己安慰道。 “两根排骨没多少热量。” “晚上跑10公里就能消耗掉。” “嗯,今天格外想运动。既然要去运动了,那可以多吃点儿。” 做好心理建设后,张哥心安理得的拿起筷子,准备夹排骨。 突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于平安走了进来,他手里拿了个打包盒,把两块排骨装了进去。 并笑着道:“我带回去给宝贝儿吃,别浪费了。” 张哥愕然:“宝贝儿是谁?” “花花养的狗啊,一只金毛犬,经常在甲板上溜达的那只。”于平安道。 张哥:…… “那我走了哦哥。”于平安装好排骨转头离开。 关上门后,他忽然意识到什么不对劲。 哥看起来像生气了…… 我惹他了吗? …… 玉姐辗转了一个下午,终于找到了一位【替罪羔羊】。 一个赌徒。 男人40岁出头,大肚子,秃头,目光狠厉,江湖气息浓郁,他出身江湖,却因为沾了赌。 沦落为赌徒。 上船前,他是千万富豪。 上船几日,他欠了一屁股外债。 连精气神都输没了,整日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今天下午三点,他准备跳海自杀。 被玉姐给拦下来。 玉姐嗪着一丝笑意说:“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事成之后,你欠场子的钱,我替你还了。” “好。我同意。”男人一口应下来。 玉姐笑了:“我还没说是什么事情呢,你欠场子一千多万,价值一千多万的【机会】可是很危险的哦。” 男人苦笑:“我连死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危险?” “你直说吧。” 第485章 替罪羔羊 半个小时后,玉姐看向男人:“明白该怎么做了吗?” 男人眉头紧皱,一脸愁容。 “这个事儿我可以做。但是该以什么样的理由来绑架副会长?我也不认识他啊。。” 玉姐微笑道。 “你知道他是长青会副会长,非常有钱,你是为了图财。” 男人摊手道:“但你刚不是说,我没拿走一分钱吗?” “那是因为你发现房间内只有一些零钱和一些不值钱的东西,你根本看不上。”玉姐帮他捋顺了整个剧情:“你在场子输了上千万,而房间内的财物,根本不够你还债。你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威胁副会长,向他索取财物。” “让他帮你平了场子的账。另外,再给你一百万。” 男人快40岁了,在江湖上混了一辈子,并非愣头青,他尴尬的道:“有点儿牵强。但也算一个理由吧。” “副会长听完我的理由,会不会一枪崩了我?” 虽说有自杀的打算,但不代表他真的想死。 “不是有我吗?”玉姐微笑道:“我既然能找你合作,自然是要保证你的生命安全。而且,船上人多口杂,副会长就算权力再大,也不能随便开枪杀人。” “重点是,你没有给副会长造成太大的损失。道歉的时候诚恳一点,我再帮你说说情。他最多打断你一条腿。” 男人打了一个寒颤。 “要,要打断一条腿啊?” “腿比命重要吗?”玉姐反问:“你欠的可是一千万!一千万别说买一条腿,都够买你几条命的了!” “一句话,干不干?不干我再换人。” 男人立刻慌了,连连道:“我干我干!” “老子拼了!不就一条腿嘛!”他咬着牙,对自己安慰道:“反正船上有医务室,还有专业的医生,大不了先打一针麻药,疼不死。” 玉姐微微一笑:“你先整理一下思路。晚上10点钟,我带你去见副会长。” “在此之前,得把这些台词背熟了。” 玉姐将一份文件推到男人面前,里面是关于副会长的资料,以及作案手法,如何下药,如何开门等各种细节问题,为确保不被副会长看穿,必须全部背诵下来。 男人被关在隔壁房间背资料。 房间内,玉姐叼着一根雪茄,恣意的坐在沙发上,双脚搭在茶几上,车语嫣双膝跪地给他捶腿,此刻已经是晚上8点钟。 “小雪她们去平安爷的场子弹琴了吧?”玉姐问。 今晚,于平安请了五位兰花门的姐姐去场子内弹琴和跳舞,做活动吸引客人。约定的时间就是8点到12点。 车语嫣道:“10分钟之前就到场子了。” “平安爷已经给她们安排好了。” 玉姐低头看着车语嫣,嘴角抿起一抹笑意:“平安爷三个字叫的挺顺口啊。” “看上平安爷了?” “看上了就直说,我给你当红娘。一位是新晋千爷,一位是兰花门台柱,多般配啊。” 车语嫣低下头,惶恐的道:“没有,我没有看上他。只是大家都叫他平安爷,我才叫的。” “看上了也没关系。你可是台柱啊。兰花门的未来还得靠你撑着呢。”玉姐用力向后扯着她的头发,她整张脸面向天花板。 一滴眼泪从她碧绿的眸子中划过。 “呦,哭了?” “瞧瞧,瞧瞧,多美啊。连哭都这么美。真是可惜了你这张漂亮的脸蛋儿,如果生在普通人家,就算不能嫁入豪门,也能嫁给不错的人家。” “可惜啊……你出生在兰花门。” “你妈是个妓,所以你也只能是妓。” “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个下贱货!” “贱货学声猫叫听听。” 车语嫣仰着头,虽然在流泪,但她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麻木的像一只流泪的木偶。 她张开口:“喵,喵,喵……” “哈哈哈哈。”玉姐放声大笑:“再学两声狗叫。” “旺旺,旺旺。”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玉姐笑声夸张至极,甚至连肢体都在随着笑意晃动。 “好好好好,真好。” “你是一条乖巧的狗。” “来,这是赏你的,吃吧。” 玉姐从垃圾桶中捡出一根骨头丢给她,这是晚饭的红烧排骨,玉姐指着骨头对她道。 “吃啊。你怎么不吃啊?狗不是都喜欢吃骨头吗?” 车语嫣迟疑了半秒钟后,拿起骨头啃了起来,她啃的非常用力,将骨头啃成了渣渣,然后被她吞下去,再配上她四国混血美到逆天的颜值,颇有一种疯狂之感。 哈哈哈哈哈! 玉姐放声大笑,用脚摸了摸她的头,十分满意的道。 “你真是一条好狗。” “我现在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车语嫣停下啃骨头,抬头看向玉姐。 “勾引于平安!” 玉姐抿嘴笑道:“你不是喜欢他吗?我给你一个机会,勾引他。” “找个机会,把这个药给他吃了。” 玉姐将一个指甲大小的小白片药物放在车语嫣的手心中,这种事情她不是第一次做了,各个流程已经十分熟悉。 “行了。去做你该做的吧。”玉姐瞥了她一眼,语气嫌弃道:“把眼泪擦干,流着眼泪成何体统?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 “要是没有我,你早就死了。” “你现在还能活着,并且吃香的喝辣的,全都是因为我!” 车语嫣低头道:“我能活着,都是因为您。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这还差不多。” 玉姐不耐烦的挥挥手:“滚下去吧!” “今晚把于平安迷晕。” 车语嫣问道:“迷晕后,送去哪里?还是通知您过去?” 玉姐抿起嘴角儿,露出一抹微笑。 “送我房间来。” 车语嫣默默地低下头离开了房间,玉姐翘着脚,脑海中浮现出在船舱内偶遇于平安的画面。 轮廓深邃,眼眸哀伤,但笑起来的瞬间又阳光灿烂,仿佛能净化一切黑暗。 不知不觉间,玉姐嘴角儿抿起,脸颊微红。 这时。 隔壁的男人过来了。 他拿着剧本道:“我已经背下来了。” 第486章 审问 “我考考你。” 玉姐看着他问道:“下的药是什么?” “曼陀罗花。” “从哪儿来的曼陀罗花?” “皮门手中。” “目的。” “威胁和要钱。因为我在场子里输了很多钱,想威胁副会长帮我平账。” “你怎么知道他的身份?” “我在岭南地区参加过一个派对,认识一位姓佟的老板。从佟老板那里了解到了副会长的信息。” 玉姐每问一句男人就回答一句。 岭南的佟老板是长青会的会员,是一位酒店大王,活跃于岭南一带,为人非常喜欢交朋友,与江湖中很多人关系都不错。 副会长去年曾参加过一次佟老板的派对,当时,玉姐也在现场,那一场派对来了许多江湖人。 不仅人数多,还很杂。 男人在那场派对上见过副会长后,如今又在船上发现副会长,因为在船上输了很多钱,所以才出此下策。 梳理了一下各种细节后。 玉姐点头:“差不多了。” “副会长对扒光衣服捆绑的行为非常愤怒,应该会对你用刑,但你不用怕。最多让你吃点儿苦头,不会伤你生命。” 男人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做好准备了。 玉姐看了一眼时间,晚上9点,原计划是10点钟去见副会长的,但男人已经准备好了,趁热打铁。 生怕男人一会反悔了。 “走吧。” 男人跟在他身后,临出门时,玉姐瞥了他一眼,呵斥道:“把剧本丢了。” “哦。”男人丢下手中的剧本,准备跟玉姐离开。 但玉姐却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他,男人好奇的问:“咋了?我这身衣服不行吗?” “你的脸不行。”玉姐伸出粉色指甲盖的手指,指着男人的脸。 男人摸着脸,一脸茫然:“哪里不行?” “太干净了!” 男人刚想问哪里干净时,突然,玉姐一巴掌扇了过去,紧接着又是一连三巴掌,力气之大打的男人脚下踉跄,双耳嗡嗡作响,眼前发黑。 坐在地上足足十几秒钟才缓过来。 他捂着肿胀生疼的脸,眼神发狠的呵斥:“你打我干什么?” 挨打之前,他是失魂落魄,走投无路的赌鬼,挨打后,他是眼神凶恶,游走在黑暗边缘的江湖人。 “这个样子才像。” 玉姐满意的挥手道:“走吧。” 为了剧本演的真实,玉姐还叫了两个保镖,将男人绑了起来。 咚咚咚! 玉姐敲门。 三秒钟后,一个保镖打开门,保镖是外国人,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身高有195,高大威猛。 玉姐对他抛了一个媚眼,表情妩媚道。 “我是来见会长的。” “人我找到了。” 玉姐指了指被捆绑的男人。 保镖微微颔首,道了一句:“稍等。” 一分钟后。 保镖又把门打开,对玉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 “请去哪里?”玉姐对保镖飞了个媚眼儿,他今日是粉红少女的着装。 粉色眼影,粉色口红,粉色指甲,还穿了一件粉色的连衣裙,头戴了一顶绿色的假发。 保镖只看一眼便低下头。 重复一遍:“请进。” “进哪儿啊?”对方越是害羞,玉姐就越是想调侃:“进入你还是进入我?” 保镖不讲话了。 玉姐翻了个白眼儿,吐槽一句:“无聊。” 伸手把人推开,带着男人进入包房。 进入包房内,玉姐微微一愣,这里除了副会长以外,还有西裤白衬衫打扮的张哥,以及女精英模样的白牡丹。 他们在这里做什么? 玉姐眉头皱了一下,但立刻恢复正常,热情的向张哥和白牡丹打招呼:“张哥,花花。” 两人微微颔首。 玉姐将目光落在副会长身上,开口道:“会长,您交代我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人我也带过来了。” “您是要现在审,还是……” 玉姐扫了一眼白牡丹和张哥,言下之意,要当着两人的面前审问吗? “把人带过来吧。”副会长没理会他的目光,直接让他带人。 当着白牡丹和张哥面前审问?他们也知道副会长被绑架的事儿了?啧!明明说好了只交给我去办的。 副会长这是不信任我? 玉姐心中略有不爽,但他什么都没说,把男人推到了副会长面前,一脚踹在男人膝盖后侧,冷声道。 “说吧!你都干了什么!” 男人受外力影响,双膝跪在地上,低着头,把剧本上的台词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 并附带承认自己错了,请求副会长原谅。 众人静静的听完他的陈述后。 白牡丹问了一个问题。 “你用了什么药?” “曼陀罗花。”男人回答。 白牡丹又问:“你是怎么骗过守卫下药的?” “我偷了一件工作人员的衣服,假装是后厨,趁着守卫和厨子不注意把药丢进去的。”男人回答。 玉姐捏了一把汗。 他没想到白牡丹和张哥也在场,这两个人精,眼神毒辣,很有可能会被他们拆穿。 但还好白牡丹问的几个问题,玉姐都提前准备好了,男人对答如流。 “曼陀罗花从哪里来的?”白牡丹又问。 男人回答:“皮门。” 随后,白牡丹又问了几个问题,男人一一作答,并未出现任何问题。 玉姐悬着的一颗心也平复下去。 他看着副会长道:“我已经调查过了。他之前是江湖人,混黑道的,赚了一些钱后金盆洗手,上船之前迷上了赌,在船上不仅赌光了所有的钱,还欠下了巨额债务。” “他之前在岭南,参加过佟老板的派对,在派对上知道了您的身份。他在走投无路之下,才出此下策,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字:钱。” “他想威胁会长您,让您帮他把场子的账平了。” 副会长用深邃的目光看了一眼男人,又抬头看了看玉姐,这目光让玉姐感到不安。 凶手抓到了,副会长怎么一点儿都不开心? 玉姐有点懵。 正莫名其妙时,张哥开口了。 “你这么做是为了钱?” “对。”男人点头。 “没有被人威胁?”张哥继续问。 男人语气有些不自然:“没有。” “你确定?”张哥的目光死死盯着男人,提醒道:“小心说话,话说错了,可是要命的!” 平日的张哥,干净,儒雅,温柔。可当他发怒时,严肃,狠厉,锋芒逼人,如泰山压顶般,压迫感滚滚而来。 男人打了一个寒颤,下意识的朝玉姐瞄了一眼。 只一眼。 副会长,张哥,白牡丹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玉姐身上。 第487章 阎王闩 我日!!! 玉姐的心脏如被一只大手捏住,呼吸暂停,脸皮发热,但他调整的很快,几乎是眨眼间,他便做出了调整。 一脚踹在了男人的身上。 凶狠的骂道:“他妈的,老实交代保你一条小命,敢乱讲话,直接把你丢大海里喂鲨鱼。” 男人40岁了,跑了半辈子的江湖,看的懂眼色,他立刻回答:“是,是我做的,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张哥微微一笑,又对男人问了几个问题。 “曼陀罗花长什么样子?” 呼……玉姐松了口气,这个问题他有提前准备,男人知道。 “是白色的小药片。”男人道:“药的名字叫曼陀罗花,但皮门经过加工后,已经变成了白色药片。” “这样的?”张哥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袋子。 男人抬头看了一眼,点头道:“对,就是这个。” 玉姐盯着张哥手里的小袋子,感觉有点儿眼熟。 “很好。” “看来的确是你做的。” 张哥道。 听到张哥的话,玉姐紧绷的身子,终于放松下来。 这一关……终于过了。 不得不说,张哥和白牡丹的存在给了他非常大的压力,他已经不去想邀功的事儿,只想尽快摆平此事。 “花花,这件事儿发生在你的游轮上,你怎么处理?”张哥将目光投向白牡丹。 “会长放心,我会给您一个交代。”白牡丹从包里拿出一个铁质头套。 头套的模样很奇怪,是用熟铁铸造的一个铁箍,铁箍上栓着牛皮编成的牛绳,铁箍眼睛的位置是镂空的。 白牡丹拿着铁箍,对副会长介绍道。 “会长您听说过宫廷的刑罚吗?” 副会长平和的道:“了解不多,只知道五马分尸,凌迟处死,腰斩……等一些。” 白牡丹笑道。 “还有一种刑罚叫【阎王闩】。” “这个就是【阎王闩】。”白牡丹举起手中的铁箍。 铁箍的中间和左右两侧分别有一个角,中间镂空,像极了国外万圣节戴的面具。 副会长好奇的问:“【阎王闩】是怎么用的?” “【阎王闩】也叫‘二龙戏珠’,行刑的时候,把【阎王闩】套在犯人头上,犯人的两个眼睛刚好从两个洞里露出来。刽子手一左一右,拉动牛皮绳子,控制好松紧度,慢慢使劲儿,让铁箍一点一点的勒进犯人的脑袋里。” “最后整个头会被勒成葫芦形。因为挤压,犯人的两个眼珠缓缓凸出来,最后挂在这里。” 白牡丹指着铁箍双眼的位置。 “所以,也被称为‘二龙戏珠’。” 白牡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恐怖的话,此刻包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胳膊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末了,白牡丹总结道。 “整个行刑的时间长达2小时。因为犯人只是头骨碎了,所以不会直接死亡,需要慢慢等待死亡,这个时间,一般长达7个小时。” !!!!! 古人的刑罚,真是令人不寒而栗。 连副会长都错愕了,他感慨道:“我宁愿被一枪爆头。” “能干脆的去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白牡丹微笑道。 话音一落,她立刻扭头看向男人。 对他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阎王闩】,笑容甜美的道:“这【阎王闩】制作好后还未使用过。就由你来做第一个体验的人吧。” 什么? 男人大惊失色,用踉跄的双腿向后退,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不不不,不行,你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不行?你对会长做了这种事情,就应该想到这个后果。”白牡丹冷笑一声儿:“还是你认为,一句【对不起】,会长就会原谅你?” “咱们都是跑江湖的。” “知道江湖规矩!错了就要罚。” 她举起手中的【阎王闩】,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这!就是你的惩罚!” 草! 男人骂了一句脏话,一个弹射站起来,张口就要否认,这时,玉姐一个箭步上前,阻止了男人开口。 他飞快的道。 “花花,我的花花啊。” “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玩儿这么恐怖的东西,快把它放下。” 玉姐将【阎王闩】抢过来丢进垃圾桶,笑嘻嘻的缓和气氛。 “咱们江湖人用江湖的方式解决。什么宫廷刑罚的,那都是旧社会的东西了。” “他做了对副会长不利的事情,根据江湖规矩。必须打断一条腿。” “我的建议是,打断两条腿。” “让他再也不敢造次。” 白牡丹抱着双臂,冷笑道:“打断腿太没有创意了吧?难道玉姐不想看看【阎王闩】?” “不看不看不看!太血腥了,我们是江湖人,又不是刽子手!”玉姐红着脸吼道:“打断两条腿已经是很重的惩罚了。” “毕竟他没有对会长造成太大的影响。” “至于刑罚什么的……上帝是不允许这么残忍的事情存在的!” 玉姐特意引用了上帝,因为副会长是一位基督徒,希望能激发副会长内心的仁慈。 但副会长的脸色古井不波,语气平静。 “听说,宫廷刑罚只有皇亲国戚才能现场观看,今日,我也当一把皇帝,亲眼看一场。” 完了!!! 玉姐心中一突,还未来得及反应,男人已经开始大喊大叫了。 “不是我做的!” “这一切都是骗局。” “是他!”他指着玉姐,大吼道:“是他让我做【替罪羔羊】,他说只要我把这件事扛下来,就帮我平了场子的欠债。” “我什么都没做过!也没见过副会长,我也不知道曼陀罗花,更不知道长青会什么的。” “我都是照着他给的剧本说的。” 玉姐两个眼珠子内布满了红血丝,瞪着男人吼道:“你少血口喷人!现在倒打一耙,你以为会长会相信你吗?” 事到如今,玉姐无路可退,只能把屎盆子扣在男人的头上了。 “呵!你以为我是傻子吗?就知道你个人妖不安好心,我已经留下了证据。” 男人从口袋中掏出两张纸来:“这就是剧本!” “我背了足足一个小时。” “这里面是长青会的所有信息。” “你们看!” 男人将两张剧本送到白牡丹手中,白牡丹看完后,交给张哥,张哥又递给副会长。 再一次!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玉姐身上。 第488章 百口莫辩 安静! 包房内鸦雀无声,足足十几个呼吸后,玉姐平静下来,苍白着一张脸承认了一切。 “没错……他是假的。” “我为了邀功,随便找了一个赌徒,承诺为他平账,让他背下剧本,企图蒙混过关。”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副会长。” 事到如今,再狡辩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 承认一切还有缓和的余地。 毕竟,他目的是为了【邀功】,并未对副会长造成伤害,而他又是兰花门门主,副会长即便愤怒,也不能把他怎么样。 大不了不进长青会了。 车语嫣说的对……即便跪舔副会长,他也没资格进入长青会,索性直接放弃。 想通了这一点,他心中再无纠结,坦坦荡荡。 “只是为了邀功?”白牡丹挑眉。 不是邀功,还能是什么?白牡丹在暗示什么? 玉姐十分不爽,冷声道:“我想加入长青会。所以当会长把这个任务交给我时,我想快点儿完成,但又没头绪,所以才找了个替罪羔羊。” “除此以外,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牡丹轻笑一声儿,显然是不相信他的话。 这一行为,惹的玉姐怒火滔天,他真想抓着这个贱人的衣服领子质问一句:你他妈笑什么? 这时,张哥开口了,他拿着一小袋曼陀罗花对玉姐询问。 “认识吗?” 玉姐不懂他的意思:“曼陀罗花怎么了?” 张哥淡淡的道:“在你房间搜到的。” 玉姐瞳孔一缩,全身紧绷。 “别,别开玩笑。” “我一直在房间里,你什么时候去搜过我的房间?” “哦,说错了。是在你隔壁,兰花门台柱车语嫣的房间内搜到的。”张哥微笑道:“她房间里的宝贝还真不少。皮门各种乱七八糟的药。” “曼陀罗花只是其中之一。” 玉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嗓子干涩,吞了吞口水,干涩的道:“兰花门跟皮门一直有合作,有药也很正常。” “不过,张哥为什么会去搜语嫣的房间。” “你是怀疑我?” 张哥的脸上始终带着笑容,笑吟吟的看着玉姐:“你不值得怀疑吗?” 一瞬间,白牡丹,副会长,以及副会长的几个保镖,同时看向了玉姐。 艹! 玉姐内心在咆哮。 他气的想骂人了,夏夏说要补偿他,结果是绑架了副会长,让他去救副会长邀功。 现在不仅邀功没成功,他还成怀疑对象了? 这他妈算什么事儿啊? 玉姐要崩溃了! 伸出三根手指,咬牙切齿的发誓道:“我对天发誓!会长被绑架的事情与我没有半毛钱关系!” “我从头到尾都不知情。” “会长交给我调查时,我只有一个想法,就是:邀功!” “我想加入长青会,想把兰花门的生意做进长青会,这是我唯一的想法,除了找个替罪羔羊以外,我什么都没做过!!!” “如果我说谎,我爸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兄弟姐妹,包括我,全家都不得好死!下十八层地狱!” 玉姐浑身颤抖,满脸通红,恨不得把心脏掏出来,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他发了世界上最狠毒的誓。 在张哥和白牡丹听来,却像个笑话。 “亏你还是兰花门门主。居然还妄想着靠发誓来证明自己的清白。江湖上谁人不知兰花门门主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如果世界上真的有报应,别说十八层地狱,一百八十层都拦不住你!” 啊啊啊啊!!!!! 玉姐气的跳脚,指着白牡丹的鼻子大吼道:“你闭嘴!!!” “少在这里阴阳怪气,把罪名往我身上推!谁不知道白棣棠和田城的死与你有关系。你刚除掉了白棣棠,现在又来污蔑我。” “你这个心机深沉的小贱人!” “棣棠就不应该对你手下留情,在你12岁时就应该掐死你。” 玉姐的大脑中还残留着冷静,他深知白牡丹不是站在自己这一方,他唯一的希望是副会长。 “会长!” 他红着眼睛,委屈的道:“会长,我可以向您发誓,真的不是我做的。” “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您相信我。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他跪地求饶,爬到副会长的面前,双手抱着副会长的膝盖,痛哭流涕:“真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 副会长冷漠的看了他一眼,抬头对张哥询问。 “除了曼陀罗花,还有什么证据?” 张哥回答道:“我打了一个卫星电话,调查出他与佟老板有很亲密的关系。” 佟老板是长青会一员,虽然不是副会长的竞争对手的人。但他态度总是模棱两可,一直没有表态究竟支持哪一方。 由于长青会会长职位,并非顺位,而是投票选出。 每一位会员都有投票的权利。 佟老板表面与副会长友好,背后指不定站在哪一方,竞争对手很有可能通过佟老板联系到玉姐。 一起做局! 玉姐一听这话,立马明白了副会长在担忧什么,他立刻道:“我跟老佟是老相识了。” “不能因为我们认识,就说是我做的局吧?” “兰花门的客人多了去了。如果每一个客人都是为了做局,那兰花门的生意不用做了。” 张哥平静的道:“当然,与佟老板认识不能作为直接的证据。” “除了曼陀罗花以外,我还在车语嫣的房间内搜到了这个。” 张哥将一沓照片放在桌子上,照片中,副会长趴在地上,双眸紧闭,重点部位暴露。 嘶! 玉姐倒吸一口凉气,疯狂摇头:“不,不可能。这不是我做的。” “是栽赃!这都是栽赃。” “你们两个想害我!”他凶狠的指着白牡丹和张哥,咬牙切齿:“你们两个联合起来坑我!” “什么狗屁证据。你们口口声声的说这些是在语嫣房间内搜到,其实证据都是你们提前准备好的。” “故意陷害我!” 张哥苦笑了一下,无奈摊手:“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为什么要陷害你?” “另外。” “除了物证以外,还有人证。” 人证?玉姐一脸懵逼,在他愣神的之际,房门推开,一位美女走了进来,美女身穿黑色长衣长裤,无半点妆容,却美的令人心动。 她不是别人。 正是兰花门台柱,车语嫣! 第489章 百口莫辩! “语,语嫣,你来这里干什么?” “你他妈来干什么的!!!!” 玉姐先是震惊,然后愤怒。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让他血液倒流,全身颤抖,恨不得冲过去一脚将车语嫣从船上踹下去。 “阿玉啊,别激动。” 张哥轻声开口,并给保镖眼神示意,两个保镖立刻一左一右站在玉姐身边,只要他敢动一下,两人立刻将他压倒在地。 “我没激动!” 玉姐面红耳赤的辩解。 他指着车语嫣,咬牙道:“车语嫣虽然是兰花门的人,但她一直对我恨之入骨!她所说的话,一个字都不能相信。她就是为了报复我!” 很多事情,不必开口,心中已经明了。 车语嫣还未开口,玉姐就知道她要叛变了。 白牡丹面带微笑的对玉姐调侃道。 “我怎么听说车小姐是兰花门的台柱,对外你都说她是你的妹妹。” “怎么一转头就翻脸不认人了?” “另外,车小姐还没开口呢。你怎么知道她是要报复你?还是她掌握了你太多的秘密,你害怕了?害怕她说出真相?” 什么真相? 哪有真相啊啊啊啊啊!!!! 玉姐简直要疯了。 夏夏说送他一个【补偿】,结果,这个【补偿】闹到现在,他一点儿好处没拿到,还成了嫌疑人。 “会长,会长您听我说。” “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可以向您发誓,不,不是发誓。我可以向您保证,一定会调查清楚,把真相告诉你。” 玉姐可怜巴巴的看着副会长。 在这个屋子内,车语嫣不可信,白牡丹和张哥同样不可信,唯一可以相信的只有副会长了。 副会长目光冷漠,语气平淡的说: “你先不用急。” “让我们听听车小姐是怎么说的。” 他抬头看向车语嫣,像一位老绅士对待一位年轻的女性那般礼貌温柔:“车小姐,请将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不要有任何隐瞒。” “我以个人的名义向你保证。在这个房间内,没有人可以伤害你一根汗毛!” 副会长强大的气场笼罩整个房间,无人敢动车语嫣一根汗毛。连蠢蠢欲动的玉姐都放弃了挣扎,绝望的看向车语嫣。 接下来车语嫣说的话,全部验证了玉姐的【预感】。 她,叛变了! 在关键时刻,将玉姐的罪名一锤定音!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是玉姐针对会长您做的局。他下药绑架您,还留下照片,再反过来邀功。他还说长青会近期变动很大,下一任会长的位置还没确定。” “照片,是他手中的一个筹码。” 车语嫣的声音徐徐而来。 副会长平静的看着她:“他有没有说,照片要交给谁?” “没有。” 车语嫣摇头:“或许他心中有打算,但没有告诉我。” “但他说,照片是他手中的筹码,他可以利用这些筹码,趁着长青会动乱期间,加入长青会。” “他还说,只有加入长青会才算成为一名真正的上位者!” 车语嫣陈述时,面无表情,语气平淡,玉姐对不管是她龇牙咧嘴,还是目光威胁,都没影响她的情绪,她就像一个漂亮的机器人在向上司作报告。 当车语嫣陈述完一切后。 玉姐的罪名基本确定了。 他,就是背后做局之人! 他精打细算,勾搭长青会其他人员,利用副会长的果照,达到自己的目的。贼喊捉贼的时候,还故意送了副会长一个人情,想以此来邀功。 好计谋! 好算计! 好大胆! 玉姐自己都愣住了,心中感慨一句:好厉害的一局! 但同时,内心有一个声音在咆哮。 他是无辜的啊!!! 他明明什么都没做过! “会长!” 为今之计,他只能说出真相了,这真相可能会得罪夏夏,但为了解决眼下的问题,他必须实话实说,毕竟,副会长他也得罪不起。 玉姐刚要说出【夏夏】的名字时,张哥开口了。 “会长,关于夏夏的身份,我也调查清楚了。” 玉姐:? 副会长看向张哥,询问:“她是什么身份?江湖人吗?” “对。”张哥微微颔首,沉声道:“她是一位老荣,家住在奉天,1年前加入荣门。她上船后冒充服务员,替兰花门搜集一些资料。” 玉姐:??? 老荣? 她不是大佬吗? 还有,她什么时候跟兰花门合作过? “她进入派对当服务员也是阿玉安排的。目的是观察副会长,寻找机会下药。”张哥皱眉陈述道:“那一晚,她趁乱偷了一个耳钉,还有会长您的雪茄开孔器。” “不过,这些东西都是为了隐藏她真正想偷的东西。” “她真正想偷的是房钥匙。” “她趁乱偷走了您的钥匙,又复制了钥匙,然后叫阿玉将钥匙送回您的房间。” “在此期间,因为您并未出门,所以没注意到钥匙丢失过。” “这也是阿玉为何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这扇门,毕竟,这间房的门只有一把钥匙。” 如此一来,这一局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一切的细节都说的通了,下药,开门,脱衣服,拍照,以及对长青会的野心。 每一处细节都通顺了。 完美的连玉姐都产生了怀疑:剧情合理的真像是他做的! 但他的脑海中有一个声音在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儿啊!!! “会长。” 他直接跪在副会长面前,哭着恳求:“会长您听我说。这一切都是误会。那个叫夏夏的,我根本就不认识。棣棠死后,我去调查这个叫夏夏的小姑娘,她拿出了一把枪。说自己是什么组织的,是一位大佬。” “这一切都是她做的。” “真的不是我。我是被冤枉的。” “您一定要相信我啊。” “会长!!!” 此时此刻,玉姐恨不得长八张嘴来为自己辩解,安静的包房内,只剩下他撕心裂肺,急赤白脸的声音…… 可惜……眼泪只能感动心软的神。 行走江湖的人,见多了生与死,心冷的像花岗岩石,不会因为几滴眼泪就动容。 “阿玉啊。” 副会长开口了,他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沉默,淡然,此刻,他低头看向玉姐,声音中充满了厌恶和失望:“我自认为对你不薄,甚至,给你介绍了不少业务。” “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玉姐慌了,副会长这番话显然是不相信他。 他哭着恳求:“会长,您相信我,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会长!!!!” 副会长叹了口气:“不必再说了。” “我不想再见到你。” 副会长抬头看向白牡丹,语气疲惫:“花花,这件事儿交给你处理了。” 玉姐猛地回头看向白牡丹,只见,白牡丹对他抿嘴一笑后,缓缓起身,从垃圾桶中捡起了那个【阎王闩】。 第490章 崩溃的玉姐 “花花!花花!花花!” “有话好好说!” “咱们有话好好说!” 在两个保镖的拖拽下,玉姐被拖到了游轮的负一层,他疯狂的挣扎,撕心裂肺的大吼大叫,鼻涕眼泪一大把,由于他不停挣扎,连裤子都掉到了脚腕。 完全没有了大佬的姿态! 任何一个人在面对【阎王闩】时,都不会淡定,这东西的确太可怕了。 “别喊了。” “你就算喊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白牡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她语气平和,目光也很柔和,但她手中提着【阎王闩】,一想到这东西要套在自己的头上,把头勒成葫芦形,两个眼珠子吊在上面,玉姐都不寒而栗。 “花花!咱们商量一下。你想要什么?钱?资源?你随便开口,只要我有的,都给你。” “求求你。” “求你放我一马。我真的是无辜的啊。” 玉姐趴在地上,撕心裂肺的痛哭着,落魄的像一条狗。 “可惜啊,副会长开口了,我也没办法。” 白牡丹摊手,一脸无奈道:“那可是副会长!连我爹见了他都得点头哈腰的,我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有什么能力反抗副会长?” “对不住了玉姐。” 白牡丹对保镖们使了个眼色。 保镖将瘫在地上的玉姐抓起来,拿出一根绳子,将他绑在了柱子上。 “我不是故意针对你,只是自保。” 白牡丹摊开手,一脸:我也没办法。 “花花花花!”玉姐吓的全身瘫软,他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颤抖着声音哀求着:“我求求你,求你给我一次机会。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会用一辈子来偿还你的恩情。” “求求你了……” “不好意思。”白牡丹摇摇头,毫不留情。 她将【阎王闩】递给了保镖,保镖将【阎王闩】套在了玉姐的头上,套上去的瞬间,沉重又冰冷的触感,以及浓烈的铁锈味冲入鼻腔,仿佛整个灵魂都被箍筋了。 玉姐吓疯了。 口中不断发出刺耳又尖锐,不像人类,更像是动物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救命啊!救命救命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仅剩的一丝理智,让他拿出了最后的筹码。 “我知道很多大佬的秘密!兰花门隐秘的资料我全都给你!你哥,你爸……他们的秘密,我都知道,我全部给你!” 听到这句话,白牡丹伸出手,对准备拉动牛皮绳的保镖道。 “停!” 她快走一步来到玉姐面前,眉头紧皱,神色认真的问。 “你确定?这可是兰花门的核心秘密。你舍得给我?” 命都没了,还要秘密有个屁用? “给你给你给你。我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你。” “你放了我!” 玉姐浑身颤抖,早已经没有了理智。 白牡丹眉头紧皱,十分纠结,在等待她做决定的这几秒钟,玉姐仿佛渡过了一个世纪,连呼吸都停止了。 终于。 白牡丹开口了,她亲手将【阎王闩】从玉姐的头上拿下去。 沉声道:“我叫船长联系快艇,今晚送你离开。” “在这之前,你先把兰花门的秘密交代一下。” 呼……玉姐松了口气的同时,流下眼泪来,他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抹了抹眼泪,开始交代兰花门的事情。 “在我房间的保险柜中,有一部分【秘密】。” “兰花门近20年,所有接触过的大人物秘密,我都整理了备份。除了保险柜内,在我家中还有一部分,等我回去后,我会交给你。” 白牡丹道:“你回不去家了。” 玉姐愕然地看着她,生怕她反悔再把【阎王闩】套在他的头上,颤抖的问:“为,为什么?” “因为我承诺副会长,要将你处理掉。” “我可以偷偷送你离开,但你必须躲起来。不能回家,不能抛头露面,更不能处理兰花门的业务。避免被副会长发现。” 白牡丹道。 玉姐松了口气,只要不把【阎王闩】套在他头上,其他都无所谓:“我叫青玉把资料交给你。” “她是兰花门的代理门主,我不在的时候,由她来管理兰花门。她也在船上,我离开之前,会把一切交代给她,由她来打理兰花门。” 白牡丹脑海中浮现出一个长相妖娆,杨柳细腰,像蛇精一样的女人。 “她现在在哪儿?” “于平安的场子。”玉姐道:“她今晚在于平安的场子弹琴。” 白牡丹扭头对保镖道:“去把青玉小姐带来。” 10分钟后,青玉来了,她身穿腰束葱绿撒花软烟罗裙,外罩一件逶迤拖地的白色梅花蝉翼纱,腰若细柳,肩若削成,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仿若一位古代官家小姐穿越到了现代,与钢筋结构的建筑环境格格不入。 她一看到玉姐,立马娇滴滴的喊一声儿。 “玉姐。” 然后扑了过去。 玉姐抱了她一下,红着眼睛交代道:“小青,我要消失一段时间。放心,我只是人躲起来而已,兰花门的业务还会继续处理,但是抛头露面的事情,得交给你去做了。” “我,我不行啊。”青玉抱着玉姐的手臂,娇滴滴的哀求着。 玉姐拍了拍她的手,叹气道:“放心,我只是躲一段时间。很快会回来的。”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可以跟白总合作。” 玉姐指着白牡丹,向青玉介绍道。 “这位是白总,白牡丹。” 青玉回头与白牡丹四目相对。 第491章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只是一个对视,青玉便像触电了一般,下意识的缩回了目光,依偎在玉姐的肩膀上,小脸儿青白,语气哀怨的说:“玉姐,我,我不行啊。” “她是个老千,我不敢跟老千合作。” 此刻,玉姐只想尽快脱身,拉着青玉一再的警告道。 “你只要维持好兰花门的秩序就行。等我上岸安顿好后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怎么做。” “在船上这几天,你先听白总的。” 青玉回头看了一眼白牡丹,全身瑟瑟发抖。 白牡丹微笑道:“我不是老虎,不吃人。” “就算要吃人,也不吃你。” 玉姐也道:“叫白总。” 在双重的压迫下,青玉心不甘情不愿的对白牡丹喊了一声儿:“白总。” “我的保险柜和家里有一些文件,你替我交给白总。”玉姐拉着青玉飞快的交代着兰花门的一些事务,以及要交给白牡丹的秘密。 他毫无保留,语速飞快。 说完后,立刻对白牡丹道。 “快艇到了吗?” “现在送我走吧。” 白牡丹看了一眼时间:“快艇还要30分钟。可以用小船先送你出去。” “但小船有点儿……” 白牡丹想说,小船太小,坐着不舒服,可以等待30分钟,但玉姐根本等不及了,他一看到【阎王闩】,连灵魂都在颤抖,别说30分钟,3分钟他都等不了了。 “没关系!我先上小船。” 白牡丹平静的道:“那好吧。” “跟我来吧。” 每一艘游轮都配备逃生船,船只不小,可以坐20人左右,但漂浮在大海之上时,只是一叶扁舟,随风飘荡,轻飘的仿佛一个大浪就能把它吞噬。 站在甲板上看着海中漂浮的一叶扁舟,玉姐吞了吞口水,心生胆怯,他不会游泳,要是掉进海里咋办? 但一想到【阎王闩】,他又鼓起了勇气,飞快的穿上救生衣。 淹死也比脑袋被勒成葫芦强! “我安排了两个保镖和一个水手。快艇已经在来的路上,最多30分钟就能接上你们。”白牡丹很贴心的给玉姐拿了一条毯子:“海上风凉,别感冒了。” “谢谢你花花。”玉姐鼻子酸了,他吸了吸鼻涕问:“你说我们?除了我还有谁?”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出现在甲板上。 一看到来人,玉姐勃然大怒,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车语嫣!!!你个王八蛋。我他妈掐死你。” “嘘!!!” 白牡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慌张的四下看去,对玉姐提醒道:“别喊了。” “被会长听到怎么办?” 玉姐吓的立马闭上嘴。但看着车语嫣的目光中充满了怒火,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扑入大海中,同归于尽。 白牡丹什么都没说,将一个毯子和救生衣递给车语嫣。 “谢谢。” 车语嫣道了一声儿谢后,顺着逃生绳爬了下去,她将救生衣丢在逃生船上,并没有穿,毯子也丢在一旁,只穿了一件短袖的她,孤零零的坐在逃生船的最后侧。 目光望着远方漆黑的大海,身影儿孤单又脆弱,仿佛一个满是裂纹的水晶球,只需轻轻一碰就碎了。 “今晚风大,路上小心。” “把救生衣穿好,别靠边缘坐。” 白牡丹好心提醒,但车语嫣像没听到一样,始终保持着一个姿势,一动不动。 玉姐倒是很警惕的裹着毯子缩在小船中央。 白牡丹张开嘴想说两句什么,但最终,她还是闭上了嘴,对两个保镖和水手交代道:“把他们安全的送上快艇。” “是!” 三人点头后跳上逃生船。 由水手划着桨,缓缓的离开,今晚海上有一点儿雾气,不到10分钟的功夫,小船便钻入了雾蒙蒙中,仿佛穿越去了另一个星球。 “车语嫣,wcnm。” 远离危险后,玉姐立马恢复了霸气,扬起手朝车语嫣扇过去。 手掌还未碰到车语嫣,就被一个保镖拦住。 玉姐眼珠子一瞪,对保镖呵斥道:“你他妈想干什么?把手撒开!信不信老子一脚把你从船上踹下去?” 保镖面色严肃,声音冷淡。 “白总交代了。要确保您和车小姐安全上快艇。救生艇是紧急避难工具,并非正规船只,为了保证您的安全,请您坐好,不要在船上乱动。” 玉姐仰头大笑:“好啊好啊,我堂堂兰花门门主,竟然落魄到被一个小保镖教训。” “我记住你了。” 他指着保镖的鼻子威胁道:“今日我落魄,被你骑上头来。等我恢复后,我要你的命!!!” 保镖没搭理他。 玉姐自讨没趣后,又将目光看向车语嫣。 “说吧。你跟谁合作了?” 车语嫣沉默。 “老张?” 继续沉默。 “白牡丹?” 还是沉默。 “草!”玉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破口大骂:“你他妈哑巴了吗?平时接客的时候不是挺能说的?客人都夸你嘴巴厉害,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说!到底是谁?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背叛我?” “说话啊!” “你他妈的!哑巴了吗?” “车语嫣!!!!” 平静的海平面上,除了船桨划水的声音以外,只剩下玉姐如同野兽般的辱骂声。 任凭他如何地吼叫,车语嫣都像是没听见一般,一动不动,目光眺望着远方,两个保镖坐在二人中间,仿佛形成了一道结界,将玉姐和车语嫣隔开了两个世界。 喊了一会儿,玉姐也累了。 他突然哭了,粉红色的眼影随着泪水流淌下来,配上他的高颧骨,小眼睛,丑陋的像一只化了妆的猴子。 “呜呜呜呜……我好惨,我好可怜,明明是受害者,现在却沦落到如此地步。到底是谁?谁做的局?” “呜呜呜呜……那条船上没有一个好东西。” “白牡丹,老张……都他妈不是好东西。他们一起做局害我。我明明跟他们无冤无仇,还帮老张的场子做活动拉客,他不知恩图报就算了,还做局坑我。” “呜呜呜呜,太难过了。” 随着游轮消失在视线中,【阎王闩】带来的恐惧,也渐渐消散,玉姐在脑海中慢慢的梳理着每一个细节。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他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 他明明是受害者才对? 夏夏究竟是大佬还是小毛贼? 他的大脑一团浆糊,捋不清,看不懂,想不通……突然,他神色一震,大骂一句。 “草!” 第492章 就是他:龚玉 “白牡丹!!!” 玉姐咬牙切齿,眼神中燃烧着熊熊怒火。 他将整个过程,全部捋了一遍,这一局一共分为五个步骤。 第一:夏夏与玉姐起冲突。 第二:夏夏以一招【扮猪吃虎】糊弄住玉姐,并抛出【补偿】玉姐。 第三:绑架副会长。 第四:将屎盆子扣在玉姐的头上。 第五:利用【阎王闩】恐吓玉姐,拿走兰花门的机密。 中间每一个环节都设计的很巧妙,包括,夏夏的【扮猪吃虎】,作为场子的领导,白牡丹有枪是正常的,而且,玉姐之所以认定夏夏是大佬,是因为白牡丹承认船上有一位大佬存在。 从而误导玉姐,认定夏夏是大佬。 然后设计了一出【绑架副会长】的局,让玉姐钻进去。 车语嫣的背叛,给了玉姐一记重锤,将罪名【板上订钉】。 这里有一个关键点。 副会长的态度。 他虽然对玉姐非常失望,但他并未说出【除掉他】这句话,由此说明,副会长并不想杀他,毕竟,兰花门手中掌握着非常多的秘密。 副会长的态度模棱两可,更像是打一棍给一个甜枣,先威胁,再给他机会,如此一来,兰花门就为副会长所用,但白牡丹却钻了这个空子。 利用玉姐对【阎王闩】的恐惧,逼他说出了兰花门的秘密,还把青玉交给了她。 妈的! 这一切都是白牡丹做的局! 玉姐爆了一句粗口,引来两个保镖的注视。 玉姐立刻收敛不满,他们是白牡丹的人,连划船的水手也是,在确保生命安全之前,要先保持低调。 “好一个花花!” “长了一副温柔大小姐的样子,却生了一个蛇毒心肠。” 玉姐在心中疯狂的谩骂。 随着,头脑越来越清醒,玉姐慢慢将所有的一切线索都捋清了,并确定,所谓的【阎王闩】就是白牡丹用来吓唬他的一个工具,白牡丹不敢杀他。 他是兰花门门主。 不是马路边没有主人的阿猫阿狗。 兰花门虽不是什么势力滔天的组织,但也绝不是好欺负的。 哼!!! 想继承白家遗产? 想立足江湖? 等死吧你! 玉姐阴沉着一张脸,脑海中浮现出一系列【复仇】计划,他有无数种方式可以报仇……甚至已经想到了白牡丹痛哭流涕,向他跪地求饶的模样。 老张! 车语嫣! 还有那个叫夏夏的老荣。 一个都别想跑! 玉姐大脑活跃,咬牙切齿,疯狂的思考着【报仇】的方式,江湖中,无人敢得罪兰花门,因为兰花门黑白两道通吃,黑道拼不过,就拼白道! 大概25分钟左右,伴随着巨大的汽笛声,一亮探照灯射来。 快艇来了。 保镖拿出一个手电打信号,快艇驶来,将玉姐和车语嫣接上了船,同时还有一个保镖也跟着一起上了快艇,船夫迅速开动,朝陆地驶去。 “多久能上岸?” 玉姐问。 开船的船夫道:“两个半小时吧。” 此快艇没有棚,加上速度快,海风呼啸,吹掉了玉姐的头套,眼睫毛,他裹在毯子内瑟瑟发抖,脑海中不停生成各种报复的计划。 因为快艇较小,保镖,玉姐,车语嫣三个人几乎是挤在一起。 保镖将毛毯盖在车语嫣身上,她苍白,骨节分明的手拉了拉毯子,看到这一幕,玉姐讥讽道。 “呦,还活着啊?” “我以为你死了呢。” “我知道你恨我,从我干掉你妈那时起,你就想干掉我。但可惜,你无能啊。你妈都帮你铺好了路,但你呢?手握着兰花门最顶级的资源,结果,被我这个外来的给偷了家。” “啧啧啧。车语嫣,你知道红姐为什么输吗?” 红姐是车语嫣的亲生母亲,也是上一任的兰花门门主。红姐去世后,门主的位置被玉姐抢走。 提起母亲,车语嫣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呵呵。” 玉姐讥讽道:“红姐是我这辈子最佩服的女人,她是真的牛逼,这一辈子做了无数牛逼的事情。但她偏偏做错了一件事儿。” “就是相信你。” “相信你能带领兰花门走向辉煌,她明明知道你是个【废材】,但还是不愿意放弃,给了你无数的资源,结果,全砸自己手里了。” “哈哈哈哈。” 玉姐放声大笑,嚣张至极。 “她早就知道你是个废物。但她就是不愿意放弃你。结果呢,果然不出所料,你把一切都搞砸了。” 听到这番话时,车语嫣终于有了一丝反应,她双眸红了。 “哈哈。” “要哭了吗?哭吧哭吧。像你这种娇滴滴的女孩子,除了哭还能做什么?你以为背叛我,就能重新获得自由了?” “死了这条心吧!” “我会永远折磨你,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 玉姐的诅咒并没有让车语嫣害怕,反而让她微微一笑,抬头看向了远方,闪动的目光中,颇有一种期待感。 “疯了吧?煞笔!” 玉姐骂了一句,不再自讨没趣。 他已经做好打算,等上岸后,立刻躲藏起来,避免白牡丹突然翻脸,至于资料……除了船上保险柜中的,其余的资料玉姐会立刻叫人带走。 她打算用这些资料,重新抱上一条大腿。 副会长,或是长青会的其他人。 先稳一下,再找机会报复白牡丹。 总之! 他要死磕到底! 打定了心中的主意后,他闭上眼睛,任由狂风吹动。 过了差不多3个小时,快艇靠岸了,由于四下一片漆黑,玉姐也看不清是到了什么地方,他唯一的心思只想立刻上岸躲起来,避免副会长和白牡丹再一次翻脸。 “小心。” 岸边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板正,五官虽不出彩,但十分有男人味的青年正在等待,他伸出手将车语嫣扶上岸,又转头去扶玉姐。 厚重,滚烫,满是老茧的手让玉姐心神一荡。 朝青年抛了一个媚眼儿。 “你叫什么名字?做哪一行的啊?” 由于这一趟是白牡丹安排的,一路有保镖、船夫和水手跟随,岸上的人应该也是白牡丹安排的保镖一类的人。 男子微微一笑,爽朗开口。 “我叫徐尧。” “是一名警察。” 警察? 玉姐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整个人呆住了。 徐尧掏出一副手铐,冷声道:“龚玉,有人举报你与一起矿工遇难的案子有关。请随我们走一趟。” 玉姐:??? “等等,等等,你,你说谁举报我?”他慌了。 干脆果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我。” 玉姐猛地回头,只见,如木偶般的车语嫣,此刻目光坚定的道。 “是我举报的。” “三年前,西郊矿场1号矿坍塌,造成18位矿工遇难。这起事故就是他一手操作的。” 车语嫣用细长,又嫩白精致的手指向玉姐,眼神从未有过的坚定和认真,声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龚玉!” 第493章 车语嫣的主动合作 三天前。 于平安和夏夏离开场子时,偶遇了车语嫣。 她站在大厅的角落里,目送于平安和夏夏离开,感受到周围目光的注视,于平安回头与她对视了一眼。 …… 两天前。 于平安,白牡丹,洪可欣,陈冰四个人在西餐厅吃饭,正聊得开心时,不远处一道目光透过餐厅的其他人,稳稳的落在于平安身上。 偌大的餐厅内,于平安和车语嫣四目相对。 …… 24小时前。 夏夏伪装成大佬,在甲板上威胁玉姐时,于平安手握一根鱼竿在旁边偷偷观察,担心夏夏出现差错。夏夏表达了【补偿】后,她转身离开躲在暗处。直到玉姐离开后,她兴奋的蹦跶到于平安面前。 一副等待老师夸赞的小女孩儿模样。 “我表现的怎么样?还不错吧?” “嘻嘻。”夏夏高兴的对他说。 于平安刚要训她,一道幽幽的目光从不远处飘来。 于平安浑身一惊,猛的回头,看到车语嫣在盯着他。 这一刻,于平安无法继续坐视不理,一个箭步来到车语嫣面前,千万言语,最终化为一句。 “我们谈谈?” “好。”车语嫣仿佛等待了这句话许久,随后跟着于平安进入场子的休息室。 于平安十分紧张。 他知道车语嫣是兰花门的人,并且,她发现了夏夏和他的关系,由此说明,此局已经暴露了。一旦她将此事告知玉姐,夏夏的身份就会曝光,到时于平安和兰花门将成为敌人! “车小姐?” “喝茶。” 于平安主动示好。 他是老千,擅长做局并蛊惑人心,但做局的前提是,他需要知道一切必备条件,人物背景,性格特征,以及习惯……他会利用对方的习性来做局。 但面前这个女人……除了知道她叫车语嫣,四国混血以外,其它的一无所知。 正当于平安纠结时。 车语嫣开口了:“你在给玉姐布局吗?” “你听说我,我……”于平安刚要解释,就听到车语嫣道:“带我一个!我来帮你。” …… 5小时前。 休息室内,于平安见到了刚刚从副会长房间出来的车语嫣,他倒了两杯香槟,向车语嫣举起酒杯。 “这一局,我们赢了。” 车语嫣未动。 于平安提高警惕,皱眉询问:“你还有什么疑惑吗?” “有。”车语嫣缓缓抬头:“你怎么处理龚玉?” 关于这个问题,于平安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拿出了一份资料,最上面是一张报纸,报纸上最显眼的版面,用朱红色的大字,标注着18位矿工遇难的新闻。 “根据你提供的资料,基本可以给龚玉定罪了。” “18个人死亡。” “基本是死刑了。” 车语嫣眉头紧锁,不肯放松:“龚玉上面有人。” “放心。我找的是吉省的一位民警。他会秉公执法。”于平安在两天前就联系了徐尧,这会儿徐尧应该已经到达港口位置等待龚玉落网。 所有的一切,于平安都安排好了。 现在就差最后一步。 “没有人证。”车语嫣沉默了几秒钟后开口。 她提供了一些证据,和18个矿工媳妇的资料,但所有的证据,也仅仅只有【资料】,并无人证。18位矿工媳妇是否会出面作证,都是一个未知数。 此案表面上看虽然十分明了,但调查起来非常艰难。 定罪需要人证物证俱全,和遇难矿工家属的举报……当中任何环节出差错,都有可能让龚玉这条滑溜溜的泥鳅跑掉。 “龚玉和很多大佬有深度合作。” “比起江湖……兰花门与上头大佬的合作更多!” 车语嫣低着头,表达了自己的想法:“想定罪,必须得有人证。” “人证物证俱全当然更好。”于平安叹气道:“但现在没有人证。而且时间也太仓促。这个人证必须掌握着重要的秘密,是与玉姐十分亲密的人。而且,一定要参与过矿工遇难的案子。” “这个人去哪里找呢?” 车语嫣缓缓抬起头,碧绿如精灵般的眸子静静地凝视着于平安。 对视间,于平安深吸一口凉气,指向车语嫣。 “你?” 车语嫣点头。 于平安沉默,盯着她看了足足两分钟之久,而后才认真开口:“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死?”车语嫣疑惑的问。 “我不知道法院会怎么裁定。如果你只是间接参与矿工遇难,主动自首并提供线索帮助警方抓到幕后主使,属于立功表现,应该不会被判死刑,最严重可能是终身监禁。” 于平安根据蹲监狱的经验分析道:“即便以后你在里面表现良好,争取到了减刑,也不能少于十三年。你起码要蹲十三年才能出来。” 十三年! 车语嫣现在24岁,十三年后,她已经36岁了。 这样就会错过了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并且,这十三年来,她会与社会彻底脱节,即便她出来的时候才30多岁,也很难在社会上立足。 因为于平安蹲过监狱,才懂得其中的痛苦。 困惑,迷茫,压抑……各种心理疾病找上门来。 每当节假日来临时,向往自由和跟家人团聚的心情,如同潮水一般席卷而来,若非因为师父和报仇的信念在,于平安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为了让玉姐绳之以法,车语嫣要做出如此巨大的牺牲吗? 听到十三年这个数字时,车语嫣沉默了片刻后,看着于平安好奇的问。 “蹲监狱是怎么样的?每天都做什么?” 她口气轻松的仿佛是去度假……于平安沉了口气,很认真的回答了这个问题。 “普通人在监狱的流程很简单,早上6点10分起床,吃饭,11点30之前进行劳动改造,接着吃饭午休,下午6点前,继续劳动改造,晚上6点到7点钟是晚餐和休闲活动时间。7点到7点30看新闻联播,7点30到8点40分是自由时间。然后开始看电视,10点准时熄灯睡觉。” “常见的劳动改造有,服装鞋帽制作,农业种植,矿山开采等。女性一般都是服装和鞋帽制作,很少有采矿这类体力活。” “也就是俗称的踩缝纫机。” “很无聊……并且,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过程十分孤独。” 当于平安看到车语嫣身上的烫伤疤痕时,心中对她产生了一点怜悯之情,为了一个人渣而付出十三年的青春,是不值得的。因为于平安从车语嫣的身上感知到了【善良】。 她并非十恶不赦之人。 他故意说的枯燥,是想让车语嫣放弃与玉姐同归于尽。 谁知,车语嫣听完后,翠绿的眸子灿然一亮。 “这么轻松?” “每天都可以早睡早起,太幸福了吧?” 于平安:? 第494章 敬平庸的自己 早睡早起,也算幸福的事儿? 这幸福是不是太简单了? “除了早睡早起以外,还要做工。踩缝纫机你会吗?”于平安追问。 车语嫣摇头:“不会。” 于平安正准备开口时,她又道:“但我可以学。” “其实,踩缝纫机一直是我的梦想。” 梦想踩缝纫机?于平安被这个【伟大】的梦想雷的不知该说什么好,就呆呆的看着她。 “嗯……算是梦想之一吧。” 车语嫣碧绿的眸子望着窗外,木偶一般的她,再次说到【梦想】两个字时,眼中有了光彩:“我的梦想很简单,不用熬夜,每天有事情做,看看电视,看看书,有朋友说说话,做做针线活,就这样安安静静的渡过一天。” 这不就是普通人的一天吗? 于平安先是不解,但想到她的身份后释然了。 作为兰花门的人,她的工作是勾引男人,征服男人,利用男人,无时无刻在【表演】,她们要学习的生存技能是,搔首弄姿的肢体,勾引暧昧的眼神,若即若离的挑逗。 把自己当成一件商品,用【手段】卖出商品最大的价值。 所谓的普通人的一天,对她来说是令人羡慕,又遥不可及的。 但这不代表,监狱能实现她的梦想。 于平安皱眉道:“玉姐进去后,兰花门就会掌握在你的手中。你可以利用兰花门做很多事情。当你手握权利和自由时,你才能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建议你,谨慎考虑。” “而且,兰花门落在你手中,总好过落在其他人手中。” 按照计划,玉姐入狱后,于平安扶持车语嫣上位,帮她坐稳兰花门门主的位置,而他也将和兰花门组成联盟,如果车语嫣入狱,兰花门要如何是好? 车语嫣凝视着他,平静的道。 “能说句实话吗?” 于平安皱眉,不懂她的意思。 车语嫣尴尬的笑了一下,十分坦然的道:“我是个废物!我不懂勾引男人,不懂给客人下套,更不懂如何做一门之主。” “不是没学过。而是我学不会。” “就像数学题,有些人可以轻松掌握。而我永远都学不会。” “我天资愚钝。” “兰花门交给我,不出三天就会开始内讧,一个月后就会瓦解。” “我除了美一无是处!” 于平安:…… 好诚实,好坦然,好直接,让于平安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劝说。 两人沉默几分钟后,于平安叹了口气:“平庸不是你的错。” 车语嫣笑了一下,对他问道。 “蹲监狱……要陪男人睡觉吗?” 看来她还是选择了监狱……于平安的心底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调整了一下情绪,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沉重】,认真回答道。 “女子监狱中连狱警都是女人。偶尔有几个警卫是男性,但是他们基本不跟女犯人接触。” “怎么?你还想在监狱中谈恋爱吗?” 车语嫣快速摇头,目光中透着厌恶:“我永远不会谈恋爱。” 虽然她什么都没说,但一股难以名状的痛苦弥漫而出,侵蚀了于平安,让他也情绪低落下来。 几秒钟后,她又问。 “那用陪女人睡觉吗?” 于平安:…… “这个……应该,可能,几率很小。”联想到男性监狱中发生的事情,车语嫣又是一等一的大美人,或许真的有可能发生什么…… 于平安选择提供意见:“如果真的有,你也可以拒绝。” “可以拒绝吗?”车语嫣眼巴巴的看着他。 “当然可以!”于平安非常干脆的点头。 为了避免车语嫣的不放心,他承诺道:“我可以向你保证。” “等案子结束,你从看守所转移到监狱后,我会帮你打点,让你在里面过上安稳又舒坦的生活,更不会让人欺负你。” 车语嫣满意笑了:“这就足够了。” “谢谢平安爷。”她微微施了个礼,双眸纯净,姿态优雅。 虽出身兰花门,但她的身上没有半点风尘味,干净的像一位不谙世事的少女,看到这一幕,于平安内心涌现出盛大的赞美和敬重。 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是一位风尘女子,而是纯洁的圣女。甚至有想膜拜的冲动。 “车小姐!” 于平安举起香槟杯,红着眼睛朗声道。 “敬美好的未来。” “敬安稳的生活。” “敬平庸的自己。” “敬,正义!” …… 现在。 于平安打开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三秒钟后,电话接通。 “喂,人接到了。” 徐尧的声音传来。 “车小姐安全吗?”于平安最担心的是路程中玉姐和车语嫣鱼死网破。 徐尧道:“安全。” 于平安松了口气:“那就行。交给你处理了。或许……我是说或许,上头会有人施压,想把这件事儿压下去,你知道该怎么办吧?” “靠!我是那种不靠谱的人吗?”徐尧急头白脸的道:“他到了我手里,就别想出去了!” 于平安放下心来。 “行,有情况随时通知我。需要搜集证据的话,也可以联系我。我可以帮忙提供。” “知道了。”徐尧临挂电话之前,气鼓鼓的道:“这事儿办好了,你得请我吃饭。” 于平安无语:“这案子破了,你起码能拿一个三等功。不是得你请我吃饭吗?” “他摸我手!” “谁?” “龚玉!” 于平安拿着卫星电话沉默了,他脑海中浮现出玉姐丑陋又抽象的样子,被这样的人摸手…… 他深吸一口气后道:“好,我请客。” “挂了。” 徐尧挂断电话后,白牡丹走了进来,她先是问车语嫣是否安全上岸,获得肯定答案后,她皱起眉头,整个人焦虑起来。 “副会长见了青玉。” “他想把兰花门收归自己的门下。” “咱们的实力跟副会长差距太大,根本竞争不过,你怎么不把车语嫣留下啊?现在完蛋了,兰花门拱手让给别人了。” 第495章 与兰花门联盟 原计划。 干掉玉姐,扶车语嫣上位,与兰花门结盟。 兰花门就像一个巨大的金矿,干掉玉姐就能得到这个金矿,所以,白牡丹才愿意曝光自己。 现在倒好。 车语嫣选择【同归于尽】。 兰花门交给了一个叫青玉的手中。 对于青玉,他们完全不了解,白牡丹正纠结该如何收买青玉时,副会长嗅到了风声,立刻召见了青玉。 无论金钱、地位、实力,于平安等人都比不上副会长。 到手的金矿要飞啦! “我要是青玉,我也会选副会长。” 白牡丹急得团团转:“做了这么复杂的一个局,结果最大的果实被副会长摘走了。” “真不甘心!” 相比暴躁的白牡丹,于平安则显的淡定多了。 “故事还未结束。果实被谁拿走还不一定呢。” 白牡丹眼珠一瞪,刚要喷他,突然,她从于平安的目光中捕捉到了一个重要的信息。 “你有办法拿下青玉?” 于平安微微颔首。 “色诱她?”白牡丹问。 于平安:…… 他有点无语:“青玉是兰花门的人,见识过多少男人?而且她还是新任的兰花门门主,堂堂一个门主是色诱就能被拿下的?” “别人不可能。但平安爷有机会哦。毕竟平安爷的魅力大。别说女人,连男人都能拿下。” 白牡丹笑嘻嘻的看着他:“车语嫣说过,玉姐让她给你下药。把你迷晕后,送去他的房间。” 什么!??? 竟然有这种事情! 可能担心于平安介意,车语嫣并没有告诉他这件事儿。 于平安默默端起剩下的半杯酒喝完压惊,然后快速转移话题。 “车语嫣离开前。给青玉留了一封信。” 于平安将一封信放在桌子上。 说起来是一封信,其实就是一张纸折叠起来,上面写着【青玉亲启】四个字。 “我看看。” 白牡丹拿起信要打开,被于平安阻止了:“车语嫣付出了十三年的代价,她不会说谎。” “给她最后的尊重吧。” 白牡丹撇撇嘴,不情愿的放下手中的信,抱着双臂问道:“现在怎么办?” 半杯香槟一饮而尽,放下杯子那一刻,于平安干脆道。 “带我去见青玉!” …… 青玉房间门口。 白牡丹小声儿对于平安提醒:“副会长对兰花门承诺了长青会的业务。一年可以给兰花门带来最少上千万的利益。我们可以把场子的业务交给兰花门。我手中的场子,从今以后允许兰花门的人进来。” “另外,我们还可以给兰花门提供保护。” “你、我、可欣、冰冰,还有张哥……不敢说全国,在东三省内,兰花门可以横着走。” “虽然副会长也可以做到这一点。” 白牡丹焦虑的细数着手中的筹码,希望可以拿出更多的筹码来拉拢兰花门。 “你是不是有点儿焦虑了?” 于平安看着她:“从昨天到今天睡觉了吗?让可欣给你整点儿安眠药,好好睡一觉吧。” “实在不行找个男朋友泄泄火也行。” 白牡丹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疾言厉色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必须把青玉搞定,把兰花门抢回来!” 于平安捂着腰,吐槽道。 “小姑娘家家的,有点儿深沉(东北方言:稳重,边界感),怎么能随便捏男人的腰?” “信不信我把你的头扭掉!”白牡丹两只手在于平安的脑袋上比划着。 “一点儿都不淑女。还是冰冰好。”于平安翻了个白眼儿,伸手敲了敲门。 “不许打我家……” 白牡丹刚要开骂,房门打开了。 青玉双眸赤红,神色落寞的站在门口,她依旧穿着那套绿色的长裙,脸上的妆容有点儿花了,让她更有江南美女美女雨带梨花的气质了。 “平安爷,白总。” “你们有事儿吗?” 青玉一脸茫然的看着二人。 “有事儿!”于平安一个侧身拉着白牡丹进入青玉房间,并顺手把门一关。 青玉眼巴巴地看着二人,气势有点儿弱。 “你,你们有什么事儿?” “要不,要不咱们换一个地方说。” 此刻房间内只有她一个人,她缩着肩膀,声音颤抖,脆弱的仿佛一朵随时凋零的花朵。 你别怕!白牡丹刚想开口安慰。 于平安突然开口了。 “别装了。” 白牡丹:? 青玉:? 二人莫名其妙的看着于平安,不明所以。 “我,我怎么装了?”青玉娇滴滴的问。 于平安冷笑道:“能成为兰花门门主,哪有一个善辈?大山中只有一只森林之王,一旦这只森林之王离开后,下一任的森林之王也必然是老虎,绝对不可能是小白兔!” 前一秒还抽抽搭搭,雨带梨花的青玉,下一秒眼泪止住,气息收敛,眸子渐变,眨眼间,她从一只小白兔,变成了一只暗藏深处,观察着一切的毒蛇。 她没变,只是展示了她真正的面目。 白牡丹:(⊙o⊙)… 她下意识的绷紧身子,靠向于平安。 青玉笑了:“呵,早闻平安爷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露出真面目的她,连声音都带着攻击性。 “让我猜猜。” “平安爷和白总过来是想跟兰花门谈合作?” “不出意外的话,玉姐回不来了,是吗?” 于平安莞尔一笑:“你很聪明。” “哎……咱们常年跑江湖的人,这点危险敏感度都没有,早就被人玩儿死了。先是副会长,又是你们……我就算再傻也知道玉姐回不来了。” “但凡玉姐能回来,你们还会来巴结我这个小喽啰?” 青玉冷笑两声儿。 她对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晰,同时也十分震惊【玉姐回不来】这个消息。 她问道:“能告诉我,玉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可以!”于平安将玉姐的事情,简单的概述了一遍,包括车语嫣报警,充当人证,青玉听到车语嫣去当人证时,扑腾就站起来。 用尖锐刺耳的声音大喊:“语嫣会怎么样?” 于平安叹了口气,幽幽道:“很遗憾……她也会进监狱。最少得13年后才能出来。” 13年…… 青玉呆住了,她像一具石像般一动不动,足足三分钟后,她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于平安的目光中充满了浓浓的恨意,大声吼道。 “是你!是你逼语嫣去自首的!” “不管是龚玉还是副会长,包括你们俩……你们没有一个好东西。都给我去死!!!!” “滚!” 青玉像疯了一样,要把于平安和白牡丹推出去,但奈何力气太小,她推了于平安两下,他纹丝未动。 “你必须跟我们合作。”于平安正色道。 青玉笑了:“呵呵,凭什么?就凭你是平安爷?凭你是老千?凭你有人脉?还是凭你长得帅?” “凭这个!”于平安拿出车语嫣留下的那封信:“语嫣留给你的。” “她说你看了后就懂了。” 第496章 我牛逼不? 青玉接信时还顺便瞪了于平安一眼。 白牡丹斜眼儿看着他:“看来你的魅力也不行啊。” 于平安白眼:“你行你上!” 白牡丹冷笑一声儿,二人一边静静地注视着青玉打开那封信,一边幻想着信上的内容,一边猜测青玉看完信后的反应。 她应该会难过吧? 自己的好姐妹要进监狱了,一进就是13年,如此巨大的落差,换做任何人都会难过。 哈哈哈哈! 正当于平安为车语嫣感到难过时,青玉突然仰头大笑,她笑容十分夸张,仰着头,闭着眼睛,身子颤抖,夸张地于平安都担心她背过气去。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越笑声音越大。 看着她夸张的肢体语言,于平安和白牡丹茫然地对视一眼。 咋了这是? 信从青玉的手中掉在地上,于平安低头瞄了一眼,本以为车语嫣会写一大堆的话嘱咐青玉,毕竟是临入监狱之前的话。 相当于遗书了。 可信上面只有四个字。 看到这四个字时,于平安瞳孔一缩,整个人呆若木鸡,与他一起愣住的还有白牡丹,二人眼巴巴的看着信上的四个字,渐渐明白了青玉的反应。 许久后,于平安回过神来,缓缓竖起大拇指。 道了一句:“牛逼!!!!” 信上只写了四个字:我牛逼不? 很难想象一个如木偶般漂亮的车语嫣,亲口说出【我牛逼不】四个字时的样子。但正是看到这四个字,于平安才感觉她是真实活着的。 与玉姐同归于尽导致自己进监狱,这个决定不是一时的痛快。 而是她做的重大,且非常骄傲的一个决定。 难怪青玉笑成这样。 于平安也为她高兴。 “哈哈。”白牡丹也笑了。 她谈起车语嫣的时候,眼中带着赞许的光:“她下船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话。” “什么?”于平安问。 “她说她是有罪的。”白牡丹道:“龚玉当上兰花门门主后,她做了很多【不得已】的事情,伤害过很多人,叫我们别为她难过。她也不是什么伟大的人。” “她是去赎罪的。” 于平安微微颔首。 常在江湖走,哪有不挨刀? 再加上她在龚玉身边,即便没有直接杀过人,也一定间接性的成为帮凶。 就连于平安,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理解她,也钦佩她。”于平安微笑道。 笑了一会儿的青玉回头看向两人,三人对视了三秒钟后,同时笑了。 青玉大笑的时候,眼角划过了一滴泪,她笑了很久很久,直到笑的缺氧头晕,才渐渐平复下来。 呼…… 深吸一口气后,青玉擦了一下眼泪。 抬头对于平安和白牡丹干脆的道:“从今以后兰花门是你们的了。” 二人愣住。 这么直接的吗? 青玉对二人的反应不太满意:“什么表情?你们不愿意?要是这样的话,我去跟那个糟老头子合作。” “不不不,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白牡丹连忙摇头,飞快的道:“我们只是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兰花门给我们了?” “国不可一日无君。兰花门虽然不是什么大门派,但也不能少了做主的人。”青玉瘫坐在椅子上,大笑把她累坏了:“现在兰花门交给我了。但我也不是什么牛逼的人。也就比车语嫣那个傻帽聪明一点点而已。只能勉强让兰花门生存下去。” “但你们看……”青玉伸出她纤细又嫩白的手臂:“我的手臂就这么粗。跟普通人掰手腕还行,遇到厉害的,我可就不行喽。” 青玉言下之意:她需要靠山! 兰花门的日常生活她可以维持,但遇到大事时,于平安和白牡丹必须充当她的靠山,为兰花门做主。 于平安松了口气,他撸起袖子对青玉道。 “我胳膊粗。你掰不动的手腕我来掰。” 白牡丹也伸出她的腿,展示道:“我的大腿也很粗。” 三个人相视而笑,算是结成了联盟。 青玉倒了三杯酒,向于平安和白牡丹举起酒杯道:“敬车语嫣!” “车语嫣牛逼!” 于平安和白牡丹笑着举起酒杯,庆祝道。 “车语嫣牛逼!” 窗外,圆月高挂,群星璀璨,经历了狂风暴雨和巨浪后,明天将会是一个完美的晴天。 …… 警车上。 车语嫣和龚玉戴着手铐脚链坐在后座上,车子以120迈的速度飞奔回吉省,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徐尧决定连夜把二人带回去。 此刻的龚玉,已经平复下来。 他看向车语嫣,不明所以的问:“你疯了吗?” “暂时还没有。”车语嫣很认真的回答。 龚玉咬牙切齿:“我做过的所有事情,你都参与过。你也是有罪的!我要是栽了,你也别想跑!” 拥有翠绿眸子,精致的如同一只玩偶的车语嫣‘呵’了一声儿。 “一部最完美的结局,是所有的坏人都得到应有的报应。” “比如你,比如我……” 说完这番话,车语嫣转过头看向窗外。 马路上,一对情侣正在求婚,男孩单膝跪地,拿出钻戒,女孩惊喜害羞后,流泪同意,两人拥抱在了一起,甜蜜又快乐;一家烧烤摊,几个肥胖,大腹便便的中年人把酒言欢,盛大而热烈。 真是美好的一天啊。 “我好牛逼呀!”车语嫣嘴角翘起,双眸清亮。 第497章 等待的意义 阳光和煦,海平面上风平浪静,碧空如洗。 于平安脚踩夹脚拖鞋,身穿短袖裤衩,头顶渔夫帽,眼睛上戴着黑色的墨镜,拿着一根海竿,俨然一位正宗的钓鱼佬,在等待了三个小时后,他终于上货了。 “达叔!快!” 这是一条大鱼,于平安周旋了好一会儿才把它拖过来,力气几乎耗尽,累的双手颤抖,鱼竿马上就要脱手了,达叔立刻冲上来,还有一个钓友也过来帮忙。 周旋了足足15分钟,终于把大石鲷拉出海面。 “好大!这得有十几斤吧?” “最少十斤以上!” “鱼肉片下来做成红油石鲷鱼,鱼头鱼骨炖汤!” 这是于平安第一次钓到这么大的鱼,兴奋地溢于言表,先抱着鱼合了一张影,又找来工作人员指挥道:“鱼肉做成红油的,骨头炖汤,再炒几个菜,提两箱啤酒送到甲板上,我跟老哥们喝点。” 男人间的友情很简单,一起钓个鱼就能把酒言欢了。 “我这有两条鱿鱼,做成白灼。” “我今儿钓的鱼小了点,做成乱炖海鱼吧。” 每个人提供一点食材,中午的菜就够了,五官看着柔和慈祥的达叔笑呵呵的看着于平安道:“现在你知道钓鱼的乐趣了吧?等待的时间虽然枯燥,但上鱼那一刻,是真爽!” “尤其是上大鱼。不仅爽还能美餐一顿。” 于平安感慨道:“这就是等待的意义!” “没错!”达叔哈哈大笑。 一条大鱼,给甲板上的钓鱼佬们带来了无尽的欢乐。 吃完一顿美味的午餐后,达叔看着平静的海平面道:“明天下午就到刺桐了,游轮会在刺桐停留24小时,到时候还请平安爷帮我去赌一把。” “没问题。”于平安一口答应下来。 达叔道:“费用会在赌局结束后,转到平安爷的卡上。” “转可欣的卡上吧。”于平安叹气:“可欣在岭南做生意,叫我一起投资。每个人最少一千万的资金注入,你也知道我……手里没多少钱。” “一千万只能分期付了。” 达叔笑着调侃:“平安爷手里一千万都没有?” “别说一千万,一百万我都拿不出来……”于平安有点儿尴尬的说。 【千术大赛】的费用,于平安选择了春市一栋楼。而海上场子的费用,必须等到场子分红后,才能分给他,另外,于平安帮白牡丹做局,干掉白棣棠和田城的费用,是10%的份额,依旧要等到分红才能拿到。 赵萱萱进入要门时,为了上下打点,找于平安拿了一百万。 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花销,于平安又没攒钱的习惯。 现在卡里只剩下20几万。 当洪可欣问他能不能拿出1000万时,于平安脸都红了。 “平安爷是最穷的老千了吧?”达叔哈哈大笑。 于平安一脸尴尬。 不远处,几个工人正在给甲板维修,其中一个在忙碌的同时,不时的朝钓鱼台看过去…… …… 刺桐,高速站路口。 一辆黑色奥迪车驶下高速,路边的一辆红色宝马车打着双闪,奥迪停在宝马车后面,车门打开,身穿牛仔裤和连帽卫衣,头顶高扎马尾辫,眉眼深邃,冷峻不羁的赵萱萱下了车。 她先是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活动一下坐了30多个小时僵硬肿胀的四肢。 然后朝红色宝马车走去。 车内。 一位50岁出头,体型微胖,脸颊红润的女子透过窗户,瞥了赵萱萱一眼,眼神凌厉,语气透着怒意。 “就是你,绑架了我儿子?” 赵萱萱面容平静,淡淡道:“不是绑架,是合作。” “有什么区别?”女子冷哼道:“别跟我咬文嚼字!如果我不同意见面,你会立刻翻脸。到那个时候,合作就变成了绑架。” “如果我一直不同意见面,你是不是要把我儿子的手脚寄给我?” 赵萱萱不卑不亢。 “这是江湖人的手段,不是我赵萱萱的!” 女人在江湖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她根本不信赵萱萱这一套,冷哼道。 “说吧,让我做什么?” “这个不急。”赵萱萱看了一眼时间,还有24小时的时间准备,她想先去酒店洗个澡,再跟女人好好谈一谈。 “一会儿吃饭再谈。” 女人冷冷的瞪了她一眼,凶道:“谁要跟你吃饭?” “那我跟小鹏去吃了。”赵萱萱一脸平静。 女人一愣,眼珠瞪大,用声音颤抖的声音问:“小,小鹏来了?” 赵萱萱点头。 女人猛地回头看向后车,通过玻璃,看到小神医整个人缩在后座,满脸紧张和期待,几乎是下意识,女人大喊一声儿:“儿子。”拉开车门冲了出去。 …… 刺桐,星牌台球厅内,一位留着两撇小胡子的青年,正在打一场比赛,他技术一流,开球炸清,打的对手满脸沮丧,恨不得当场丢杆放弃比赛。 一盘结束,小弟过来对他道。 “大哥,一个姓黄的女人来了。” 一听姓黄的,他立刻丢下手中的杆,飞快出门迎接。 门外,身穿白裙,头顶着黑长直的发型,浑身散发清冷孤傲气质的黄仙儿,在看到小胡子的瞬间,嘴角儿抿起一抹微笑,客气道。 “胡子哥。” 小胡子一听这三个字,吓的连忙‘哎呦哎呦’:“黄小姐叫我小胡子就行,叫我胡子哥担待不起。” “您这边请。” 小胡子将黄仙儿请到办公室,并亲自给她泡了一杯茶,然后把小弟们赶了出去。 他一脸热情讨好的道:“黄小姐,我能给您出这些人。” 他伸出三根手指。 “还能更多吗?”黄仙儿问。 小胡子皱眉,幽幽道:“可以是可以。但……” 不等小胡子说完,黄仙儿一口答应:“可以加钱。” 果然,小胡子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嘿嘿道。 “钱是一方面,您不知道,我虽然是地头蛇,手里的小弟人数多,敢打敢拼,但做事儿也讲究一个规矩,不能乱来。尤其是不能跟商会那边起冲突。” 刺桐地区的人民,非常注重经商,【商会】的权利非常大,黑白两道通吃,各行各业做事儿之前,都得先跟【商会】打个招呼。 黄仙儿雇佣小胡子办事儿,他愿意赚这个钱。 但他不敢得罪商会。 “商会已经安排好了。”黄仙儿道。 小胡子震惊,他一个本地人都搞不定商会,她一个外地女人居然把商会摆平了,他不敢置信的问:“你确定?” “确定!”黄仙儿郑重而肯定的道。 “若商会出了问题,我给你额外赔偿100万。” 一听还有赔偿,小胡子放下心来,起身与黄仙儿握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游轮。 最顶层包房,白衬衫上无一丝褶皱的张哥进入副会长房间,恰好是午饭时间,副会长与四个老外正在吃东西,见张哥进门,他热情的招呼一声儿。 “来,一起吃。” 第498章 想进入长青会吗? 我吃过了……张哥刚想拒绝,但看到桌子上的菜。 除了牛排,沙拉等西餐以外,还有精致的中式餐点,红烧狮子头,白切鸡,以及萝卜焖牛腩。 甚至还有一份东北人无法抗拒的烩酸菜。 他默默地点点头。 “好。” 保镖立刻为张哥准备了碗筷,他夹了一筷子烩酸菜。 边吃边向副会长汇报。 “夏夏是一位老荣,另外8个女孩是普通的服务员。” “按照计划,夏夏和8个女孩会在明日到达刺桐港后,下船离开。” “另外,阿玉到码头后,被警察抓了。” 副会长用刀叉切着牛排,古井不波的道:“我收到消息了。” 这时。 张哥放下手中餐具,正色道:“阿玉被做局了。绑架会长的另有他人。” 龚玉被抓。 兰花门落入青玉手中。 加上龚玉被带走时,撕心裂肺的吼叫,以及龚玉前后的行为矛盾,整个故事的走向非常的不协调……这只有一个可能性:他被做局了。 与其被副会长质问,不如主动交代。 副会长用餐不停,面色不变,但声音明显的低沉了。 “谁做的?” 经过了细细的思考,张哥将整个过程捋了一遍又一遍后,他道出一个名字。 “车语嫣。” “上一任兰花门门主红姐,是车语嫣亲生母亲。阿玉是个孤儿,8岁被红姐收养,是红姐的养子。传闻红姐出车祸死亡,并非意外。而是阿玉的安排。” “他除掉红姐后,霸占了兰花门。” 为母报仇!合情合理! 副会长停下手中切割牛排的动作,低着头沉默了足足10秒钟后,突然抬头看向张哥,质问道:“车语嫣找你和白牡丹合作了?” “没有。”张哥回答的非常干脆。 没有丝毫犹豫。 因为车语嫣找合作的人,并非他跟白牡丹,而是于平安。 张哥也没说谎。 副会长凝视着他,久久不语,不知是相信还是保持怀疑,最终,他又问了一句:“照片解决了吗?” “解决了。” 副会长唯一担心的是【照片】,他非常担心【照片】被流传出去。 “很好。”副会长恢复用餐。 他将一块5分熟的牛排送入口中,用英文跟几个老外说了一下照片已经解决,几个老外都松了一口气,纷纷对张哥表达了感谢。 一顿饭结束。 副会长邀请张哥去阳台抽雪茄。 二人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拿着雪茄吞云吐雾。 副会长以闲聊的口气,对张哥询问:“生意做的怎么样?” “刚拓展到辽省。” 张哥沉了沉语气,十分自信的道:“东三省地区没问题。” “不错。”副会长微微颔首,毫不吝啬的夸赞:“你白手起家,现在能有这个成绩,已经算是非常不错。但如果生意只是在东三省开展,还是不够资格进长青会的。” 张哥微微一笑,表现的毫不在意 副会长继续道:“东三省市场虽然不小,但跟全国比起来就不算什么,跟整个亚洲比起来就更不足挂齿了,至于跟全球比……”副会长笑了一下,没说后面的话。 张哥笑道:“我会继续努力。” “的确要好好努力。”副会长应了一句,然后他询问道:“人安排好了吗?” 夏夏和脸上有晒斑的姑娘? 张哥脸色沉了沉,幽幽道:“差不多安排好了。但是,在带她们过来之前,我必须先询问她们是否愿意。” 哦? 听闻张哥这番话,副会长先是诧异了一下,而后微笑道:“这是当然。” …… L型的沙发,于平安躺一边,陈冰躺另一边,白牡丹躺在床上,洪可欣则坐在单人沙发上,四个人就这样默不作声的看着电影,偶尔伸手抓一把爆米花塞嘴里。 “无聊啊。” 白牡丹舒展着四肢,发出一声儿呻吟,她坐起来提议道。 “咱们四个打麻将吧?” 于平安盯着电影,吃着爆米花:“天天在场子看别人打麻将还看不够吗?” “说到场子我得过去一趟……”白牡丹皱眉道:“昨晚有一台麻将机,一个客人一晚上赢了60多万,暗灯怀疑有人出千。我得去瞧瞧。” 白牡丹行动力很强,说走就走,从床上跳下来换衣服就要出门。 临走之前她看着于平安。 “你跟我一起去吗?” “不去!”于平安想都没想就拒绝:“区区60万,不配让本少爷出马。” 白牡丹随手抓起一个袜子,就要往于平安的嘴里塞:“让你装!!!” 呸呸呸呸! 于平安连连吐着口水,待看清她手中的丝袜时,整个人都疯了。 “我靠!你是变态吗?” “这是新的还没穿过呢。”白牡丹边说边把丝袜套上,临出门之前,来到陈冰面前,在她的头发上轻轻落下一吻,语气中带着撒娇的口吻。 “我去忙一下,晚上回来陪你吃饭。” “好。”陈冰点头。 于平安和洪可欣在旁边观望着,直到目送白牡丹离开后,陈冰看向盯着她的二人,平静的问。 “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俩什么情况?”于平安指白牡丹。 洪可欣侧着耳朵,期待着那个答案。 两个人太亲密了! 白牡丹的占有欲又很强,让人不得不怀疑,两人是否有特殊关系,毕竟……这种事情在江湖中不少见,兰花门中的客人,除了男性,还有女性。 在两人期待的目光中,陈冰幽幽道出一个真相。 “花花,没有妈妈。” 第499章 洪门 空气宁静一秒,于平安脱口而出。 “她把你当妈妈?” 噗嗤! 洪可欣笑喷了。 陈冰则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我像她妈妈?” “是你说她没妈妈的。”于平安摊手,一脸:这事儿可不怪我的模样。 陈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将【想打他】的情绪压下去后,淡淡开口:“花花没有妈妈,比较没安全感,所以,她会比较依赖我。” 于平安‘哦’了一声儿:“你这么说,我就懂了。” “可是,她妈妈不是还在吗?” 于平安隐约记得张哥在介绍花花和白棣棠关系时,曾提起她的生母还在世。 “花花出生后,就被送给他人抚养。白老爷本想给对方一个孩子抚养,让她安心留在白家,但对方勾搭白老爷的目的,只是为了钱。” “花花是保姆照顾大的。” “而且,为了安全,保姆需要经常更换,一年最少四次,最多的一年,花花换了15个保姆。” “一直持续到她18岁。” 于平安和洪可欣对视一眼,两人都莫名的感到一阵心疼。 在大家族中,父亲就像是公司的总裁,一年到头见不到一次,更别说体会父爱,而母爱……代替母爱的保姆,一年更换15个,平均不到一个月就换一个人。 别说培养感情,脸都没认熟。 她的童年没有父爱,更没有母爱,只有利用……在她长大一点后,白棣棠对她进行了【清除计划】,她一次一次的行走在死亡的边缘,面对一次次的刺杀,她的母亲不闻不问,而父亲则处于默认状态。 她唯一的依靠就是自己。 “花花能活到今天,也是不容易了。”洪可欣感慨一句。 对比花花,她突然感觉自己很幸福,虽然父亲有很多私生子,但起码让她在正常的家庭中长大,即便竞争也不会威胁到对方生命,最多就是损失一点钱。 反正她也不差钱。 如此一想,似乎也没必要赚钱了,躺平就好了啊。 洪可欣愣住了。 “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于平安追问着陈冰和白牡丹的感情。 对两人的【感情】十分好奇。 陈冰歪头沉思几秒:“大概是5年前,她刚接手管理一些家族生意。我那个时候也刚进入江湖。我们是在一次合作中认识的,一转眼五年过去了。” 五年时间可以培养很深厚的感情。 于平安微微颔首,问出了一个他最【好奇】的问题。 “花花是白家的人。那你谁家的?” 陈冰的势力! 关于这个问题,于平安一直都很茫然。 起初,她是海阔蓝天场子的管理,是老黑的人。 但随着老黑死亡,陈冰的实力很明显在老黑之上,一个有能力,有实力的人,为什么要守着海阔蓝天那个小场子,窝在三合县那种小地方? 理由是什么? 其次,她背后的势力究竟是什么? 之前二人的关系非敌非友,如今已经统一战线,组成一个小团队,可以互相信任。加上陈冰亲口说过把于平安当朋友,基于这些原因,让于平安有资格问出口。 此问题一出,房间内瞬间安静。 在陈冰气定神闲,宠辱不惊的模样中,看不出悲喜,也看不懂她的深意。 “咳。” 寂静中,洪可欣尴尬的咳了一声儿:“昨晚有个摔倒的客人,我过去瞧瞧,你们聊。” 随着洪可欣的离开,包房内更加安静了。 两人四目相对。 陈冰开口:“你没问过张哥吗?” 于平安认真地看着她:“我想亲自问你。” 陈冰笑了一下,而后低下头,又是一阵沉默,两人都不讲话了,于平安心急的同时,又有点尴尬,准备开口说:“不想说就算了。” 口刚张开,陈冰道出两个字。 “洪门。” 于平安:? “什,什么?”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又问了一遍:“什么门?” “洪门。”陈冰重复一遍。 这一次,于平安听懂了,也听清楚了…… 洪门! 洪门是明末清初时期,反清复明的地下组织,起源于少林永化堂,传承【小洪拳】,与青帮、袍哥被誉为民国时期的三大民间帮会。 但洪门的势力比另外两者大很多。 比起江湖八门,洪门是地地道道的【黑】道。 虽黑,但仗义。 洪门讲究:“爱国忠孝门风,振兴中华堂志。” 虽走的是黑路,但在国家危难之际,洪门投身抗战,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后期洪门将核心任务转去了国外,留下了一小支隐身在国内,这群人非常低调,虽然【洪门】的大名如雷贯耳,人人都听说过,但很少看到洪门人出现。 甚至有人怀疑,洪门的人全都出国了,国内已经没人了。 所以,当陈冰说出她是洪门人时,于平安震惊得呼吸都停止半拍,然后默默地竖起一个大拇指。 “冰姐牛逼哦。” 噗嗤!陈冰笑喷了,笑容明媚灿烂:“比不上平安爷。” 于平安有些好奇。 “洪门如今还在国内发展吗?” “洪门从未放弃。”陈冰正色道:“只是低调了许多。将身份隐藏起来,以发展为主。” “说白了,就是为了赚钱。” 于平安微微颔首,黑,白,蓝,江湖八门……所有人的目的都只有一个:钱! 洪门也不例外。 于平安又问:“所以,你跟老黑合作,是因为洪门要做场子的生意?” “没错!”陈冰点头:“场子是最赚钱的生意,各行各业都想过来捞一杯羹,洪门也不例外。” “只是为了生意?”于平安双眸盯着她。 若是为了【钱】,陈冰大可以与白牡丹合作,完全没必要去三合县帮老黑管理海阔蓝天,所以,她去三合县又有什么目的? 面对于平安的质问,陈冰神秘一笑。 “这是洪门的机密。” 言下之意,我不能告诉你。 于平安并未追问,他联想到了白牡丹。 孤零零的一个女孩儿,从小父亲不爱,母亲不管,在面对孪生哥哥的追杀,一次又一次的存活下来,而八指……口口声声说他是看着花花长大,把花花当成自己的女儿。其实更多的是为了利益,在危急时刻,他也会果断抛弃白牡丹。 所以她活下来,并成为白家的核心人物,绝非运气,而是有【贵人相助】。 所谓的贵人,就是陈冰。 就是洪门。 一瞬间,所有的疑点融会贯通了,洪门想赚钱,又不想抛头露面,那就培养一个可以赚钱的工具人;白牡丹想在白家立足,又苦于没有帮手。 双方的合作,可以用【天作之合】来形容。 永恒的利益! 想通这一点后,于平安笑着调侃:“原来你俩不是那种关系。” “那我就放心了。” 第500章 服了 陈冰侧头看他:“你放心什么?” “放心接受你的爱啊。”于平安翘着二郎腿,一脸吊儿郎当:“本少爷已经准备好,再给你一次机会了。” “你要好好把握。” 若换做他人,陈冰直接丢一个白眼过去,但她已经对于平安的调皮免疫了,反倒是有一件事儿让她好奇。 “你跟张哥什么关系?” “我跟张哥?”于平安一脸茫然:“兄弟关系啊。我俩还能有什么关系?” 陈冰盯着他,莞尔一笑,给于平安闹了一个大红脸,惊讶道:“我靠,你不会以为我跟张哥有一腿吧?这太离谱了。” “不是我认为……是江湖传言。”陈冰提起了金二。 于平安听完直接黑脸:“金二欠收拾了,下船之前我得再敲打敲打他。” 说完后,他看向陈冰。 “你还挺八卦的?” 陈冰收敛笑容:“我是无意中听到的。” 于平安轻哼两声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拿起爆米花,边吃边跟陈冰闲聊:“明天到刺桐后,你下船吗?” “下。”陈冰道:“游轮要停留24小时。刚好我在刺桐有一些生意,得去处理一下。可欣也要下船,刺桐也在她连锁医院计划范围内。” “花花会留在船上。” 于平安微微颔首,平静的道:“我也下船。” “达叔找我帮忙赌一局。” 达叔? 陈冰眉头微微皱起,谨慎的对于平安询问道:“没有危险吧?” “就去赌一局,能有什么危险。”于平安一脸的不在意,见陈冰眉头还是不放松,他呲牙一笑:“怎么?担心我被别人抢走吗?” “放心吧,在我心里,你永远有一个位置。” 陈冰:礼貌微笑。 “平安爷永远自信。” 于平安‘哈’了一声儿,目光重新落在电影上,但他的瞳孔处于失焦状态,电影中的内容完全没入他的眼睛。 …… 游轮航行的第5天,终于到达刺桐港。 船上的客人们,望着陆地上的房子,感到莫名的亲切,时间虽只过去了5天,但对许多人来说,这5天仿佛一辈子那么久。 先是在场子输光了钱,又经历了田城和白棣棠的死亡。 虽然工作人员一直在安抚乘客,但有人死亡带来的阴霾,始终如一朵乌云笼罩着游轮,有一半乘客已经表示要在刺桐港下船,不再继续接下来的行程。 “我们失去了一半乘客。” 甲板上,白牡丹裹着风衣,戴着墨镜,迎着海风气场强大。 “在意料之中,不过比预期要好一些。”于平安道:“毕竟很多人第一次出海,就遇到死人这种事情,害怕是正常的。你不是有第二计划吗?” 第二计划很简单。 船票打折! 在三天前,游轮票价打折的消息已经在刺桐地区做起了宣传。 以5折的价格出售船票,并且,每日赠送一餐,早中晚,随意选择。除此以外,还以兰花门为噱头做了宣传,每日晚上8点钟,场子会有兰花门的人做表演。 兰花门,江湖八门之一。 凡是走江湖的人,无不知晓兰花门,传闻兰花门的美女个个赛西施。 一个兰花门,就能吸引无数江湖人上船。 这群人将补缺下船的一些乘客。 白牡丹微微笑道:“船票在两天前就已经卖完了。今天还有不少人在打听,要不是我及时关闭卖票系统,甲板上都得住满人。” “不过……这群人都是江湖人。”白牡丹又皱起了眉头,一脸烦躁。 江湖人不好管理,打架,偷盗,欺负弱小……各种烦躁的事情比比皆是,但为了场子的正常运行,只能咬牙坚持了。 “不管怎么样。这一趟的出行,你都是赢家。” 于平安对她竖起大拇指:“白总,牛掰!” “啧!”白牡丹傲娇的撇了一下嘴,白了于平安一眼:“突然拍马屁,说吧,你有什么事儿要求姑奶奶我?” “没事儿不能夸你了?”于平安笑道。 白牡丹斜眼儿瞪着他:“黄鼠狼给鸡拜年。” “你是鸡?” “你才是鸡!” “你自己说啊?” “我打死你!” 追逐中,一道身影的出现,让于平安瞬间停下脚步,白牡丹因为来不及刹车,一头撞进了于平安的怀中,于平安为了平稳身子,打手拦着她的肩膀。 两人亲昵的像是一对情侣。 对面的人脸瞬间黑了。 这时,白牡丹抬起头,看到来人,立刻恢复了女总裁的清冷模样,站稳身子冷声道:“金二公子,你要在刺桐下船了吗?” 金二的下巴微微扬起,双手插在裤兜里,模样傲娇的说:“游轮比我想象中的无趣多了。而且我们之间的合同已经签了,从今以后就是合作对象了。” 白牡丹点点头,示意金二继续说。 “另外,关于你我的婚约。”金二停自信的道:“我已经有女朋友了。她是我的真爱,我们在一起已经五年,我不能因为跟你合作,就抛弃她。” “所以,我要取消跟你的婚约!” 金二一副【老子把你甩了】的架势,但他虚心的小眼神和透着畏惧的声音已经出卖了他。 如果白牡丹说一句【我非你不嫁】,金二估计会下跪恳求吧?于平安散发思维,幻想起了金二跪地痛哭的模样。 “可以!”白牡丹直接点头。 呼……金二明显的松了口气,伸出大手:“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随后,金二看向于平安,脸颊微红,别扭的向于平安伸出手:“平,平安爷!” 他认可了于平安是一位【爷】。 同时,也表明着他的态度。 他,彻底服了! 第501章 美好的爱情 眼看着码头越来越近了,游轮上的人几乎都来到了甲板上,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下船,提着行李,站在边缘处,焦急的等待,待游轮停靠码头后,立刻离开这个是非地。 陈冰、张哥和洪可欣等人也来到甲板上。 众人望着这座拥有非常丰富的宗教历史文化小城,半城烟火半城仙,与东北是完全不同的景色,刀疤、三泡和二驴三个人满眼期待。 “刺桐!你二驴哥来啦!”二驴叉着腰,一脸豪情万丈。 刀疤和三泡则满脸好奇:“听说刺桐的小吃挺有名的。有面线糊,姜母鸭……哦,还有肉粽。”  “啥?粽子里放肉?”三泡一脸懵。 刀疤点头:“南方的粽子里面都放肉,不知道什么味儿。” “肉粽好吃。”洪可欣来到几个人身边,微笑道:“甜粽子有甜粽子的风味,肉粽也有肉粽的特点,我喜欢吃加咸蛋黄和海鲜干的。” “你们有时间吗?下船了我请客。” 三人看向于平安,等待于平安发话。 于平安微笑道:“我跟达叔要去小忙一下,忙完后如果有时间,我请可欣姐吃饭。” “好。”洪可欣微笑点头。 这时,游轮已经停靠好,客人争先恐后的下船,脱离这个让他们恐惧的游轮,作为工作人员,于平安等人全部后退给客人让路,让客人们先下船。 随着大量人员下了船,游轮上的人越来越稀少。 一道熟悉的面孔走了过来。 于平安刚想开口教育,她一下子冲到于平安怀里,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平安爷,谢谢你!” 于平安先是抿起一抹微笑,而后立刻板起来,用教育后辈的口吻说:“下船后立刻回吉省,以后好好给洪总做事儿,要好好把握住洪总给你的机会。” 夏夏吐了吐舌头:“知道啦。我一定不会辜负洪总的。” 于平安背着双手,一本正经的对夏夏正色道:“我并非老荣,不懂老荣的规矩。但我是个江湖人,江湖中有一句话你要时刻谨记。” “新手喜欢炫耀,而老手大多低调行事。” “不轻易出手,才是高手。” 夏夏疯狂点头:“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 “滚吧!”于平安宠溺的拍了一下她的头。 夏夏分别向白牡丹、陈冰和洪可欣三人道谢后,背着书包准备下船,为了后续的安全,她在刺桐下船是于平安的决定,同时,洪可欣在吉省给夏夏安排了一份工作,并给她买了一张刺桐到春市的火车票。 有洪可欣的保护,夏夏算是安全了。 “傻大个。” 夏夏对刀疤喊了一嗓子。 刀疤正在跟二驴和三泡讨论下船后吃什么,听到夏夏的声音,三人同时回头,于平安一行人此刻也站在甲板上,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夏夏和刀疤身上。 刀疤习惯了站在于平安身后,突然成了焦点,整个人十分不自在。 红着一张老脸,问:“嘎,嘎哈?” “我先回春市了。”比起刀疤的别扭,夏夏坦坦荡荡的笑容明媚又灿烂:“等你回到春市,记得给我打电话。” “哦。” 刀疤点了下头。 他的回答让夏夏有点儿不满:“你就一个‘哦’,没有其它的话想对我说?” 刀疤一脸茫然:“说啥啊?” “你个木头!说你喜欢她啊。”二驴在一旁急的直跺脚,恨不得帮刀疤说。 刀疤满脸惶恐,这么亲密的话,怎么能当这么多人面前说出口? 二驴气的直翻白眼儿。 夏夏却噗嗤一声儿笑了出来,歪头看着刀疤,说了一句:“真可爱。” 可爱?我? 刀疤正懵逼时,夏夏突然扑进刀疤的怀中,送上了自己的热吻。 两人一个高大威猛,一个娇小可爱,相拥在一起时,夏夏仰着头,刀疤则弯腰低头,画面非常美好又般配。 这一幕,把三泡和二驴直接吓傻了,像两具雕像站在刀疤的两侧,连呼吸都暂停了,生怕破坏了这般美好的气氛,于平安也被震惊了。 这小姑娘……胆子也太大了!!! 当这么多人的面,说亲就亲! 可惜小九没在,没看到他大哥窘迫的样子。 “真美好啊。”白牡丹满脸羡慕:“爱情是这个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你也可以拥有。”洪可欣道。 白牡丹神色黯然,叹气道:“像我们这种江湖人就算了吧……从小到大,接触我的男人,全部是为了【利益】,别说爱情,连喜欢都没有。”  “ 底层女人对财富望尘莫及,而我们拥有了财富,爱情对我们来说却是遥不可及的。” “我可以给你爱情。”于平安突然开口,对她呲牙一笑:“而且我不要你的财富,只要你天天给我洗脚。” 呸!“我给你舔脚得了呗?”白牡丹一脸嫌弃。 于平安更加嫌弃:“你真变态!难怪没人爱。” 白牡丹抬起拳头想捶她,但周围人太多,有损她女总裁的形象,只好把拳头放下,但嘴上不服输得说:“你也一样没人爱!打光棍吧你。” “谁说的?”于平安突然牵起陈冰的手,对白牡丹显摆:“冰冰爱我。” “敢碰我家冰冰。我打死你!”白牡丹再也忍不住,朝于平安追打过去。 于平安撒腿就跑,由于白牡丹穿的高跟鞋,根本追不上于平安,他跑两步就回头瞪白牡丹一会儿,并对她言语挑衅,气的白牡丹把鞋脱了砸他。 陈冰和洪可欣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两人一起望着刺桐,洪可欣幽幽道:“平安要在刺桐帮达叔赌一局。” “我听说了。”陈冰道。 洪可欣一脸诧异:“他找你帮忙了?” “没有。”陈冰摇头。 洪可欣叹气:“这很危险。” “这是他自己的决定。我尊重他。”陈冰声音平静。 洪可欣刚要继续开口,陈冰突然开口道。 “八指出来了。” 一瞬间,所有人闭上嘴,停下手中的动作,将目光落在这位刚经历了丧子之痛,又被迫退隐江湖的垂暮老人家身上。 第501章 八指赢了 “八指叔!” 在众目睽睽之下,白牡丹来到八指面前,她眼角挂泪,双眸赤红。 “花花。” 八指声音嘶哑。 自从田城死后,八指就把自己关在房间内,没有出过门,短短三天,他仿佛又苍老了几岁,从睥睨全场,振臂一呼就会让江湖抖三抖的大佬,变成了一位油尽灯枯,暮气沉沉的老人。 他的手背上布满了老年斑。 白牡丹握紧他的手,眼泪欲滴。  “ 我把这些年在白家积攒下来的东西都给你。” 八指说完这句话,凝视着眼前这个女孩儿,当年二人第一次见面时,白牡丹还是个爱哭鼻子,摔一跤需要抱抱的小女孩儿,转眼间,她已经长大了。 “八指叔……”白牡丹哽咽摇头:“那是你打拼了一辈子的东西,我不能要!我会帮你处理好,折现转到你的卡里,或者以您的名义,投资到新的项目中。” 八指摇摇头,微笑道:“不用了。” “你八指叔行走江湖一辈子,虽然没成为一方豪杰,但养老钱还是不缺的。” “它们都留给你。” “因为你在我心中,除了是小东家,还是我的女儿。” “孩子,从今以后江湖路靠你自己,八指叔不能再陪你了。江湖之路诸多凶险,要时刻小心谨慎,等你成为白家继承人时,记得来你八指叔坟前烧一炷香,上一杯酒。” 白牡丹泣不成声,当说到【坟前】两个字时,她焦急的反驳:“八指叔会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并非幸事。”八指微笑的摸了摸她的头,遥想当年,他第一次见到白牡丹,摸了摸这个小豆丁的头一样,充满了善意。  “ 我走了。” 八指拍了拍白牡丹的手,而后转头看向于平安。 “平安爷!” “八指叔!” 无需多言,一个问候就够了。 这一路上,无数人向他行注目礼,陈冰、洪可欣和张哥等人纷纷喊他一句:“八指叔。” 他一一点头回应。 到达甲板边缘时,八指停下脚步,挺直腰板儿,扬起下巴,朗声道。 “诗万首,酒千觞。” “几曾着眼看侯王。” “哈哈哈。” 伴随着三声大笑,烈日下,他脊背挺直,步伐沉稳,霎那间,他仿佛回到了年轻岁月,不再是垂暮之年的老人。 啪啪啪! 于平安带头鼓掌,随后,船上的人都跟着鼓起了掌,为这位在江湖上行走了一辈子的老人送行。 不是每个人都能活到80岁以上。 也不是每个人都能赚够子孙三代花不完的钱。 他输了。 他也赢了。 “他是最大的赢家。”于平安喃喃自语。  原本以为八指会从此一蹶不振,回家等待死亡,但听到八指叔最后那一段话“诗万首,酒千觞。几曾着眼看侯王。”时,于平安错了。 八指胸中的豪情,绝非一次【输】就能泯灭的。 他这辈子赢过无数次,输一次又何妨? 至于将白家的股份留给白牡丹,绝非无奈之举,他若是强行带走,白家也不会说什么,但他明明知道田城之死是白牡丹做的局,依旧留给了白牡丹。 有两个原因。 第一,向白牡丹示好,为家族的后人求一份平安,有这份情义在,八指的后人若有事儿向她寻求帮助,白牡丹绝不会坐视不理。 第二,这一点是于平安之前没想到的。 刚刚八指看向白牡丹的目光中,充满了骄傲和自豪。仿佛那个被自己照看的小女孩儿已经长大成人了,羽翼丰满,能够独当一面。这是一种非常复杂的情绪。 若看不开的人,会一直钻牛角尖,跟白牡丹死磕到底,最终两败俱伤,但八指活的通透,他想通了,所以他赢了。 “八指叔。” 白牡丹的情绪难以抑制,她趴在于平安的肩膀上,身子颤抖,热泪滚烫。 随着客人们全部下船,工人在下方搬运货物,于平安一行人也准备下船了,白牡丹和张哥等人会留在船上镇守。 “下去好好玩。我在船上等你。” 张哥对于平安道。 “好。”于平安点点头,与刀疤、二驴和三泡下船了。 由于码头人数众多,车辆无法驶入,需要走一段路出去才能坐车。 四人走在路上。 二驴不停的调侃刀疤:“咋样咋样咋样?你快说说咋样啊!” “什么咋样啊……”刀疤低着头。 “亲嘴的感觉咋样?” 刀疤老脸一红:“就那样呗……你没亲过啊?” “我亲过,但我看你像没亲过。”二驴嘿嘿一笑,用肩膀撞了一下刀疤:“看不出来啊,你竟然跟她勾搭上了。她之前一直住在你的房间,你俩那个啥没?” 刀疤脸红的快滴血了,拼命否认。 “我跟她清清白白,什么都没发生过。” 二驴啧了一声儿:“那你俩谁追的谁?” “谁也没追过……” “那咋就突然亲上了?” “我……” 刀疤看向于平安求救。 其实我也想知道……于平安心中嘀咕一声儿,然后板起脸对二驴教育道:“刀疤是成年人了,跟谁谈恋爱是他的自由,这是他的隐私,他不想说就别问了。” “既然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不能问的?”二驴不满的嘟囔一声儿,但他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对于平安询问道:“现在去哪儿?” 二驴话音一落,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四个人面前,车窗打开,面容温和的达叔坐在后座上,跟于平安招呼一声儿。 “平安爷,上车。” “好。”于平安对达叔点点头,然后转头对三个人道:“我跟达叔有点事先去忙一下,你们随便逛逛。吃点儿东西,累了就回船上休息。” “有事儿给我打电话,我的电话要是打不通,就找白牡丹。” 二驴不耐烦的挥手:“你去忙吧。不用每次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刀疤上前一步,正色道。 “我跟您一起去。” “不用,我跟达叔一起很安全。”于平安道。 “可是……” 刀疤还想争取,但被于平安拒绝了:“这涉及到了达叔的秘密,不方便太多人参与。你们随便转转,等我消息。” 刀疤只好闭上嘴。 随后,于平安拉开车门,坐进了达叔的车。 两人相视一笑。 达叔道:“出发!” 第503章 我们是情侣了 望着扬长而去的车,刀疤攥着拳头,眉头紧锁,眼中尽是担忧。 “平安爷会不会有危险?” “达叔靠谱吗?” 二驴双手插兜,笑嘻嘻的道:“怕啥?小平安跟我混了这么久,早就不是那个刚出狱的傻小子了。就算这个笑面虎想欺负小平安,也得顾虑我,小平安是我的人,笑面虎不敢把他怎么样。真有事儿小平安也会打电话啊。” “达叔是八指的人。”刀疤眉头仍然不放松的说。 八指表面释然退隐江湖,谁知道他心中是不是记恨于平安,准备给他做局? “放心吧。” 二驴搂着他的肩膀:“有二驴哥在,屁事儿没有!” 这时。 一对兄弟朝三人走过来,二人热情的跟二驴打招呼:“二驴哥。” 这二人正是盗门两兄弟。 二人向刀疤和三泡点了下头算是打招呼,然后大哥看向二驴问道:“二驴哥也在刺桐下船?” “下来溜达一圈,明天再上船。在船上这几天,吃不好睡不好,还是双脚站在土地上才踏实。”二驴看着二人询问:“你们嘎啥去?” “我们打算四处转转。休息一两年再开工了。”二哥看了一眼时间,兴奋的问:“刚好到饭点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在船上天天让二驴哥请客。今儿必须得让我哥俩请二驴哥吃一顿。” “刺桐海鲜老香了,我请二驴哥磕海鲜。” “行啊。”二驴一口答应下来,扭头看向刀疤和三泡,刚想开口叫两人一起去,刀疤先回绝了。 “二驴哥去玩吧。我跟三泡在附近转转。”他忧心忡忡的道:“我有点儿不放心平安爷。就在游轮附近溜达,要是有事儿也能及时通知白总和张哥他们。” “你真是……”刀疤的谨慎小心,让二驴啧啧摇了摇头,咕哝道:“你对小平安的这份心思,要是能拿出来一半处对象,也不至于光棍到现在。” 刀疤老脸一红,挥手赶人道:“你们去玩吧。” “那行吧。有事儿电联。”二驴挥挥手,跟两兄弟勾肩搭背的离开了。 随着二驴离开,刀疤和三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不知道该去哪,沉默几秒,刀疤道:“找个地方吃饭吧。” “成!”三泡点头。 两人转了一圈,找了一家卤面馆,屁股刚坐下,就听到一道娇滴滴的声音。 “哥哥我好饿,可以请我吃一碗面吗?” “行……”刀疤一回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半个小时前,这张脸让他羞的恨不得从游轮上跳下去,此刻,再次看到她,心脏立马扑通扑通的跳,连呼吸都屏住了:“夏,夏夏,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回春市了吗?” “晚上5点的火车呢。”夏夏搂着他的手臂,撒娇道:“还有四五个小时呢。人家想再跟你呆一会儿。难道你不想吗?” 我…… 刀疤张了张嘴,不知道如何是好。 夏夏眼睛一红,把头撇到一旁,声音哽咽到:“你就是不喜欢我。” “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知道了,等我回春市后,再也不给你打电话了。咱们之间就此拜拜吧。” 刀疤吓傻了,想解释但嘴又笨,急的满脸通红。 “我不是,我不是……” “我不是这个意思。” 夏夏回头看着他,质问道:“那你什么意思?你喜欢我?” 我…… 刀疤呆呆的看着她,好一会儿才红着脸低下头,以微不可闻的声音‘嗯’了一声儿。 夏夏忍住笑意,追问道。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刀疤的脸更加红了,要说的话含在口中,咕哝出一句:“我喜欢你。” “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你……” 刀疤无奈了。 他身高近190,体重200斤,整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像一只大熊,熊是危险又令人恐惧的,但偏偏他是一只会害羞,会脸红的大熊。 强壮又可爱。 反差感莫名喜感。 夏夏娇小的身子扑进刀疤怀中说:“既然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从现在开始,我们是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了?” “嗯……”刀疤以微不可见的幅度点了点头。 夏夏嗷的一声儿高兴的跳起来,引来店内客人的回头注视,在众目睽睽下,她毫不害羞,兴奋的向陌生人表达着喜悦,指着刀疤大声道。 “他说他喜欢我!” “从现在开始,我们是情侣了!” 刀疤急的伸手想捂住夏夏的嘴,但手伸出去一半又缩回来,想钻桌子下方,又发现自己个子太大,只能把头伸进去,屁股露在外面。 快乐是会传染的。 小店内的客人们和老板哈哈大笑,为二人鼓掌祝贺:“恭喜你们。” “小姑娘勇敢哦。” “祝你们早日结婚。” “谢谢大家。”夏夏大手一挥,拿出500块递给老板,兴奋的道:“今日现场所有人的消费由我来买单!” 店内其他人一阵欢呼,口中道谢,虽然只是一碗普通的面,但却足够开心一整天,三泡呲着牙嘿嘿,嘿嘿的笑着,唯独刀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埋怨夏夏太张扬的同时,嘴角儿又忍不住翘起。 三人吃完面才下午1点钟,距离5点钟的火车还有4个小时,夏夏拉着刀疤的大手,撒娇道:“咱们去逛逛吧。听说刺桐有一条老街很漂亮,还有妈祖庙,今儿是咱们恋爱的第一天,让妈祖做个见证。” “妈祖庙远吗?”刀疤担心去的地方离游轮太远,于平安有事儿的话,来不及赶回来。 “不远。”夏夏靠在他耳边,小声儿道:“妈祖庙旁边还有一个酒店。” 刀疤刚恢复正常颜色的脸腾的一下又红了,下意识的看向一旁的三泡,恨不得有个隐身斗篷,一瞬间把自己隐身了。 结结巴巴的道:“三,三泡还在呢。” “逗你玩的。我又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起码得相处几个月看看人品才能一起睡觉啊。”夏夏爽朗大笑,她好喜欢看刀疤脸红的样子。 刀疤无奈的叹了口气。 三人拜了妈祖,准备去小吃街逛逛时,遇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第504章 三爷进监狱是为了你吧? “小菲?” 夏夏朝马路边一脸焦急的女孩子喊了一声儿,小菲回头,看到夏夏的瞬间,满脸惊喜:“夏夏,“总算找到你了。” 夏夏一脸茫然:“找我做什么?” 小菲是玉姐宴会上的9个女孩儿之一,她是除了夏夏唯一一个有社会经验的。 小菲眉头紧锁回答:“小梅不见了。” “不见了是什么意思?”夏夏道:“她是不是回家了?昨晚我见到她时,她说想回家,还说一下船就去买火车票。是不是已经走了?” 在下船的前一天,夏夏买了啤酒,9个女孩儿窝在一个小屋内谈天说地,小梅因为脸颊上有晒斑,总是很自卑,大家都在安慰,鼓励她,她说下船后想回西北老家。 与其在外面打工,不如回西北打工,能离父母近一点。 对于她这个决定,夏夏举双手赞成。 此刻,游轮已经停靠一个小时,该走的都走的差不多了。 “我们说好的,我跟她一起去西北。她不会抛下我一个人离开的。”小菲急的直跺脚:“你快帮我找找,小梅没有手机,她又是个傻姑娘,是不是走丢了,还是发生什么意外?” 夏夏也急了,问道:“你看到小梅下船了吗?” “看到了。”小菲点头肯定道:“我们一起下的船,她说要去买点儿东西,然后人就不见了。” “哎呀,她会不会被掳走了啊?” “你先别急。”夏夏安抚她,回头看着刀疤和三泡道:“咱们一起分头找。你们记得小梅吧?” 9个女孩儿躲避玉姐追杀的时候,一直躲在于平安的房间,小梅是9个女孩儿中十分突出的那一个,她眼神干净清澈,脸颊上的晒斑,给人一种原始的野性美。 “记得。” “有消息了电话联系。” 刀疤跟夏夏,三泡,小菲几个人互换了联系方式,四个人分头寻找,一旦找到小梅,立刻通知其他三个人,到约定地点汇合。 茶馆门口,一个头戴鸭舌帽,脸颊瘦长的男子盯着四个人,在四个人分开后,他犹豫一下选择跟踪刀疤,并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于平安的小弟分开行动了。我正在跟踪其中一位,暂时无威胁。” …… 轿车上,达叔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后就将手机收回,指着前方的一个小渔村对于平安笑道:“马上到了。” “这里是刺桐的一个小渔村。” “名叫蟳埔。” “这里有一种非常独特的文化,看到头上带花的女人了吗?” 达叔指着马路边整理渔网,头上戴着鲜花的女子,鲜花是以发髻为中心,用骨刺或者象牙筷子固定,周围装饰鲜花,颜色亮丽,层次分明,配上女子甜美的笑容,很是惹眼。 “这是什么花?”于平安问。 达叔笑道:“这叫蟳埔女。头上戴的叫簪花。” “所谓的簪花,是进行传统活动时,女性们穿着漂亮的衣服,头戴簪花,手里提着竹篮和彩灯,祈求丰收和平安。” “但现在她们不用求平安了。” “为什么?”于平安以为有什么说法。 达叔看着于平安咧嘴一笑:“因为她们的平安来了!” 噗!于平安笑喷了,开车的司机大哥也哈哈大笑,气氛热烈。 “达叔啊达叔,江湖限制了你的才华。” “你应该去当脱口秀演员。”于平安笑的脸都红了。 达叔笑道:“我的才华只能分享给重要的人,外人没有这个资格。” 比起严肃冷酷又狡诈的江湖人,达叔在江湖中是独树一帜的,风趣幽默又不失亲切感,让于平安都感慨:“本来还有点儿紧张的,现在也不怕了。” “怕什么?以平安爷的实力,还怕赌一局?”达叔一脸微笑。 于平安叹气:“因为赢过,所以怕。赢的越多,越是怕。而且这一次的赌局是帮达叔赌,我自己输了无所谓,大不了赔钱了事。” “哎呦,我的平安爷啊。你可千万别这么想。”达叔热情的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岁数,就会明白,有些事儿是强求不来的。赢了,咱皆大欢喜。输了,就是没那个命。” “引用江湖中的一句话就是:无所所谓!爱咋咋地!”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还是会紧张。”于平安做了一个深呼吸。 随着车子驶入小渔村,又在村子内转了一圈儿,随后驶入一条公路中,左边是大海,右边是村子,时不时有渔民经过,随着车子的疾驰,四周越来越荒凉。 房屋越来越少,渐渐地……已经看不到行人,除了海浪的声音,只剩下汽车的轰鸣声。 达叔微笑着解释:“这位朋友被上头通缉呢。比较低调。” 于平安点头,走江湖的被通缉太正常了。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处厂房门前。 四处荒凉,杳无人烟,唯有海浪拍打礁石发出的啪啪声。 “进去吧。” 达叔带着于平安进入厂房。 厂房是一间废弃的海鲜加工厂,海鲜的腥臭味儿渗透到了每一个缝隙中,这里哪怕已经闲置多年,四面通风,依旧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儿。 厂房内无人。 达叔搬了两张椅子,对于平安道:“坐下等会儿。他在路上了。” 于平安点头入座。 随后,司机搬了个小桌子出来,给两人倒上茶水,达叔端起茶水喝了一口:“铁观音,刺桐地区传统茶叶,是国内十大名茶之一。” “尝尝。外地喝不到正宗的。” 于平安端起茶杯,吹了吹后,一饮而尽。 一杯茶尽,达叔的脸上浮现出微笑。 他凝视着于平安,声音悠然。 “平安爷,你遭遇过背叛吗?” 于平安放下茶杯,没有直接回答达叔的问题,而是反问:“达叔被人背叛了?” “最亲密的兄弟。”达叔叹了口气,一副无奈之色。 于平安平静的道:“江湖之大,人心叵测,为了利益,背叛之事常有发生。过去的都已经过去,达叔不必太纠结。” “哈,好一个不再纠结。”达叔笑了,语气有些嘲讽:“平安爷说的真是潇洒。” “那我问你一个问题。” 第505章 我弟弟好惨 于平安凝视着达叔,等待他继续开口。 “你最爱的人是谁?”达叔开口质问。 最爱? 于平安的脑海中首先浮现出爸爸,妈妈,哥哥的影子,然后是田丽枫,赵萱萱等人,爸爸妈妈已经不在了,而于大虎……于平安对他的感情过于复杂,不知该如何形容。 所以,他最爱的人是谁? 于平安迷茫了。 见他不讲话,达叔冷笑一声儿:“啧!差点儿忘了,你爸妈已经没了,你已经没有最爱的人了。” 于平安沉默。 达叔干笑了两声儿,继续问道:“你想替父母报仇吗?” “听说你爸妈死的挺惨,挨了不少刀。” “你妈没伤到要害,是被活活冻死的吧?” “妈妈被冻死的时候,你却因为给女朋友庆祝生日喝醉了,正在屋子里睡大觉?” 达叔每说一句,于平安的脸就黑了一分,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于平安脸色已经呈现铁青色,眸子赤红,如一只即将发怒的野兽,但这只野兽还在克制着。 “呦,生气了?”达叔哈哈一笑,不甚在意的道:“是我的错,提到你的伤心事。” “行,咱不说这个事儿了。” “那我换个问题。” “平安爷见多识广,又有三爷这个老江湖的师傅,一定听说过【人彘】吧?” 于平安皱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画面:“古代宫廷刑罚【人彘】?” ‘啪’达叔大手拍在大腿上,看向司机大笑道:“我就说平安爷见多识广吧。不用我解释,就知道【人彘】,跟平安爷好好学学。” 司机是个30出头,身高175,体型微胖的胖子。 他戴着一副棕黄色的墨镜,站在二人身边,笑呵呵的连连点头:“是是是,我要向平安爷学习。” 达叔笑着对于平安继续问:“平安爷知道【人彘】是怎么制作的吗?” “将人的双手双脚砍掉,然后装在罐子里?”于平安只了解个大概。 达叔呵呵一笑,科普道:“看来平安爷不了解细节。” “除了砍掉双手双脚以外,还要把眼珠子挖出来,把烧化的铜水灌进双耳,再割掉大小舌头和鼻子,头发也得剃掉。” 随着达叔的陈述,于平安感到手脚冰凉,外面的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越发刺耳又恐怖。 “对了,剃头发是有讲究的。” “人彘的头顶决不能有毛囊,但头皮破了又不美观。把头皮弄破的刽子手会被责罚,于是,刽子手想了一个妙招。” “拔!” “把毛囊一根一根拔出来,这样看着就干净整洁漂亮了。” “像个漂亮的卤蛋。” 在描述【人彘】的制作过程中,达叔全程喜气洋洋的,仿佛在说一件喜事儿,尤其是说完像一个漂亮的卤蛋后,他还附带着‘嘿嘿’一声儿。 惊悚又恐怖,让人汗毛炸起。 于平安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屁股也坐不住了,不停的朝门口看过去,询问道。 “不是要赌一局吗?” “人怎么还没来?” 达叔笑呵呵的道:“会来的,不用急。” “咱们再聊聊天。” 于平安眉头紧皱,看向达叔的目光中带着抵触,屁股不停地挪动,目光时不时的瞟向门口,恨不得立马冲出去,离开这个让他恐怖的地方。 “呦,平安爷这是怎么了?害怕了?” “我就是跟你讨论一下而已,怎么还怕了呢?你们给阿玉做局的时候,不是也用上了【阎王闩】,你应该对古代刑罚不陌生吧?” “放心,我只是跟你聊天讨论,又不是要把你变成【人彘】。” “嘿嘿。” 达叔又是一声儿【嘿嘿】,眯成一道缝隙的小眼睛,以及肥胖的脸,歪扭泛黄的牙齿,曾经这张充满亲和力的脸,此时此刻,却丑陋无比,给人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尤其是‘嘿嘿’一笑,瘆人! 突然,他身子向前探过来,细长的小眼睛死死盯着于平安,黄黄的牙齿一张一合。 “或者……我把你变成【人彘】?” 于平安瞬间腰板儿直起来,双拳紧握,双腿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动手的准备,两个眼睛死死盯着达叔,只要他敢动一下,于平安立马动手。 三秒钟后。 噗嗤! 达叔放声大笑,指着于平安看向司机道:“平安爷被吓到了。” “哈哈哈哈哈。”司机捧腹大笑。 空旷的厂房内,二人大笑的声音回荡着,伴随着二人夸张的肢体动作语言,丝毫没有任何的‘惊喜和惊讶’,更多的是‘惊悚’,就像恐怖片中咧着嘴的女鬼。 于平安再也无法忍受,霍然起身。 冷声道:“我要回去了。” “别别别,别走啊。”达叔急忙过去拉着他,笑嘻嘻的道:“平安爷别生气。来坐下,我就跟你开了个小玩笑,怎么可能把你做成【人彘】,你可是江湖上的平安爷,有老张,白牡丹,陈冰等一大群盟友,现在连八指在你面前都得低头,我哪里敢动你?” “再说,我也不是刽子手。现在是法制社会了,把人变成【人彘】这种事情我可做不来。” 在他的劝说下,于平安重新坐下,但脸色依旧不好看。 “平安爷喝茶。”达叔做了个请的手势。 于平安未动,眸子盯着达叔,警惕质问:“达叔把我带过来,不是为了【赌】吧?有话就直说。” 达叔完全不理会于平安的质问,整个人沉浸在回忆中。 “【人彘】虽然是古代的刑罚,但我还真的亲眼见过一次。” “真吓人啊。” “一眼。”达叔伸出一根手指:“我就看了一眼,吓的好几年都没睡过好觉,一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就浮现在我脑子里。这么多年过去了,我只要想起来,就会害怕。” “真的好吓人,好吓人啊。” 达叔的口中不停的重复着【好吓人】,他的眼睛渐渐红了,情绪越来越低落,声音也开始哽咽,到了最后他竟然双手捂着脸痛哭出来。 哭的同时,口中还不停地重复着。 “好吓人好吓人好吓人好吓人……” 房内只剩下达叔抽泣的声音,先笑后哭,加上他前后的言语,像极了恐怖单元中的鬼故事,诡异得让于平安屏住了呼吸。 哭了一会儿后,他渐渐平复下来。 然后抬头看向于平安呲牙一笑,脸上明明还挂着泪珠,但他却笑了出来,用一种怪异,惊悚的声音问道。 “你猜那个【人彘】是谁?” 第506章 大乔! 于平安的手伸进口袋中,摸着一张钢制飞牌,全身紧绷,准备随时动手。 “谁?” 达叔嘿嘿一笑:“我弟弟。” “我亲弟弟。跟我同一个爹妈生的弟弟,爹妈死后,从小跟我一起要饭,讨生活长大的弟弟。” “他从小手法就灵活,八岁出门偷东西,每天都能满载而归,从来没被抓到过。” “当年收留过我们哥俩的一个老荣都夸赞我弟弟是个天才,将来靠手艺吃饭不成问题,甚至有可能成为【爷】呢。” “可惜哦。” “他早早死了。” “死就算了,还被做成了【人彘】。” “惨哦。真是太惨了。” “哈哈哈哈哈哈……我弟弟竟然被做成了【人彘】,我们哥俩小时候没爹没妈,也不是宫廷出身的,这古代宫廷的刑罚怎么就落在我弟弟身上了。” “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 达叔仰头大笑,眼泪顺着他的眼角流淌下来,坐在他对面的于平安屏着呼吸,握紧飞牌,如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你知道更可笑的是什么吗?” 达叔突然停止大笑,流着泪看向于平安。 于平安摇了摇头。 “我弟弟从小锻炼身体,每天早上4点起来站桩一个小时,然后练拳两个小时,白天出去赚钱,晚上回来继续练刀上的功夫。他的蝴蝶刀天下第一!” “他把自己练的太强壮,太健康了。” “历史上【人彘】最多活几天。他撑了半个月,整整半个月才咽气!” 达叔身子发抖,下颚的赘肉在颤抖,瞳孔中透露着浓浓的恐惧,仿佛【人彘】的痛苦转嫁到了他的身上。 “达,达叔。” 于平安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恐惧,讲话的声音都颤抖了:“你先冷静一下。” 呼…… 达叔深吸了一口气,用袖子抹了一下脸上的泪,平复情绪后,对于平安笑了一下:“不好意思,让平安爷见笑了。” “我弟弟死的太惨,虽然已经过了很多年,如今回想起来还是有点儿控制不住情绪。” 于平安点头道:“理解,换成任何一个人,都很难接受。” “哈。”达叔强颜欢笑了一下,看着司机道:“我就说吧,平安爷人品好,他不会怪我。” 司机笑了一下没讲话。 听着二人的对话,于平安有点儿懵,他一脸茫然。 “我为什么要怪你?” “你也没做什么啊……” 话音刚落,于平安抓着飞牌的手从口袋中掉了出来,手中的飞牌铛的一声儿掉在了地上,他震惊的看着像面条一样垂落的手臂,丝毫使不上力气。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被抽干了,软绵绵的身子摔在地上,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他全身无力,身体不听使唤了,像一条没有骨头和肌肉的肥肉,瘫在案板上,只能任人宰割。 他慌了,张口大喊。 “怎,怎么回事儿?” “我这是怎么了?” “达叔?达叔救命啊!” 这种无力感越发严重,他发现讲话都成了问题,刚开始还能正常说话,现在舌头也开始发软,他只能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唯独眼珠可以动,大脑也是活跃的。 他瞳孔中透着浓浓的惊恐,一滴眼泪顺着眼角流淌下去。 在绝望之际,达叔的身影儿出现在他面前。 他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于平安,那张和善,亲和力十足的脸上再无友善,只剩下无尽的冷漠。 “你不是一直想找大乔小乔吗?” “我就是大乔。” 于平安虽全身无法动弹,但他瞳孔中暴射出的震惊,足以证明他内心的恐惧,他一直寻找的大乔小乔竟然是达叔!!!他从【千术大赛】第一次见到达叔时,就对达叔印象不错。 把达叔当成了亲和力不错的长辈。 他竟然就是大乔!!!! “看你的眼神似乎很震惊。”达叔有点儿骄傲的笑道:“这不怪你。自从小乔出事儿,我被追杀后,大乔这个人就从世界上消失了。” 他揉了揉脸,仿佛回忆起来了十分痛苦的事情:“别人都是去割双眼皮,而我却把双眼皮缝上了。呵呵,还把鼻孔撑大了,再把自己吃胖。” “做了8次整容手术。” “有一说一,手术真他妈疼。但效果不错,我从大乔变成了达叔。又重新学习了吉省的口音,连亲密的人见到都认不出来。” 大乔蹲下来,笑呵呵的看着于平安:“你看过我年轻时候的照片,挺帅吧?” 于平安嘴角儿抽搐,想开口讲话,但他肌肉无力,只能发出啊啊啊啊的声音,看的达叔一阵想笑:“别挣扎了,你中的是【十香软筋散】,没错,就是《倚天屠龙记》里面那个药。” “这个药主要是用来给肌肉放松的。早年跑江湖受伤的时候,也用这个药来当麻醉剂,现在医院也用,就是剂量小。” “不过你不用怕,这个药只是让你肌肉无力,很快就会恢复,不超过8个小时。” 他看着于平安,干笑道。 “不好意思了平安爷。” “喜乐这小子太鸡贼了,只能用你当诱饵,把他钓出来。” “嘿嘿,你说他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救你?” “或者……他会来救你吗?” 啊啊啊啊啊……于平安口中不停的发出声音。 “你说什么?”达叔把耳朵侧过去:“你说喜乐不会来救你?啧,那可未必哦。”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能让喜乐赴汤蹈火,那一定就是你。” “毕竟,他当年可是为了你,背叛我和小乔。” 达叔盯着于平安,一字一句的道:“就因为你,小乔才变成【人彘】。” “如果。” “如果喜乐真的不来。我就把你做成【人彘】。到那个时候我就不信他不出现。哈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 达叔仰头大笑,疯狂的笑声在空旷的厂房内回荡,阴森又恐怖。 第507章 江湖,要变天了! 刀疤满头大汗,来到卤面店门口与夏夏,三泡,小菲等人汇合。 “我打听了一圈儿,没有人看到小梅。” “你们有线索吗?” 夏夏脸色难看的摇摇头,小菲急坏了,眼泪含在眼圈儿:“怎么办啊?小梅会不会是被掳走了啊?我就一眼没看到,她就不见了。” 刀疤皱眉询问:“她会不会一个人先走了?” “不可能!”小菲急的直跺脚:“我们说好了一起回西北老家的。她还说要带我去吃牛肉面,我们说好了的,小梅绝对不会忽悠我。” “刀,刀疤哥。” 小菲拉着刀疤的衣角,哭着哀求:“你们都是大人物,有人脉,求求你帮帮忙,我这里有钱,我给您钱。” 小菲从口袋中掏出了几张红票。 刀疤挥挥手,示意自己不会收钱的,若在东三省,他打个电话能找到一群兄弟帮忙,但此刻,人生地不熟的他,也是第一次来刺桐,刺桐地区口音比较重,他口音也不轻,别说找人帮忙,讲话沟通都费劲。 “我问问平安爷吧。”刀疤道。 夏夏疯狂点头:“快,快给平安爷打电话。有平安爷在,一定可以找到小梅。” 刀疤掏出手机,拨通了于平安的电话。 嘟嘟嘟…… 嘟嘟嘟…… 一连打了两个电话,都无人接通。 “平安爷没接。”刀疤眉头紧皱,心里有些担心。 “平安爷在忙吧?”夏夏拿着手机,幽幽道:“要不,我问问洪总吧。” 刀疤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短发,耳朵上戴着十字架耳坠,气质贵气,出身豪门却平易近人的洪可欣,临下船的时候,她还说要请于平安一行人吃饭,非常热情。 刀疤点头:“可以。” 犹豫一下又道:“你把号码给我,我来打。” 夏夏提供了号码,刀疤拨通了洪可欣的电话,三秒钟后,洪可欣接通。 声音高冷的问:“哪位?” “洪总,我是刀疤。”刀疤立刻自报家门:“平安爷的小弟。” 洪可欣的声音立刻热情:“是刀疤哥啊。你们忙完了?” 这一声儿‘刀疤哥’,叫的刀疤心里暖暖的,隔阂感也骤然消失,他飞快的说了小梅失踪的事情,并请求洪可欣的帮助。 “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打扰您,想麻烦您在刺桐找人帮帮忙,可以吗?” 洪家乃辽省排名前五的大家族,在整个东三省都赫赫有名,作为洪家唯一的孩子,洪可欣绝对算是大人物,因为一个服务员失踪就麻烦她,饶是洪可欣亲切的叫他刀疤哥,刀疤也很不好意思。 “我认识一个地头蛇。” “我把他的电话给你,你说是仙儿小姐的朋友,他就会全力配合。” 洪可欣依旧热情,并未因为找她帮忙就不耐烦。 刀疤松了口气,连忙道谢:“多谢洪总!麻烦您了。” “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洪可欣道。 刀疤又是连声道谢后,突然压低声音,眉头紧锁道:“我联系不上平安爷了,打了两个电话都没人接……那个达叔是八指的人,平安爷……不会有危险吧?” 言下之意,他不信任达叔。 洪可欣语气肯定:“放心吧,平安爷没事儿。” 原本还有点儿担心的刀疤,听到洪可欣这番话后,悬着的一颗心瞬间放下来。 “那行,这是我的号码,洪总以后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刀疤在心中把洪可欣放入【自己人】那一栏。 洪可欣笑了:“刀疤哥有事儿也可以随时联系我。不用不好意思。” “那,那先谢谢洪总了。”刀疤有点难为情,感觉自己的身份不配做洪可欣的朋友,但更多的是喜悦。 挂了电话后,刀疤立刻联系洪可欣提供的地头蛇电话,提起仙儿这个名字后,对方十分配合,立刻与刀疤接头,询问了小梅的特征,并派小弟们出去找人。 刀疤一行人人生地不熟,实在帮不上什么忙,就在小梅失踪的地方找了个茶店,焦急的等待着。 不远处。 头戴鸭舌帽的男人还在盯着刀疤的一举一动,并掏出手机拨通了号码。 “二驴那边怎么样?” 对方回复:“他在洗脚,目前没有威胁。” 鸭舌帽男挂了电话,又拨通了一个号码:“老张有什么动作?” “没有。”对方回复:“他一直在场子内管理,刺桐的一些江湖人上船了,场子比平时还忙。” 鸭舌帽男挂了手机,找到了名叫【老达】的号码,拨通过去。 嘟嘟嘟…… 三秒钟后,电话接通:“于平安的小弟们目前还没发现。老张也一直在场子内忙碌。” “很好。”对方笑呵呵的回复道:“等事情结束后,我在辽省的场子就交给你管理了,你每年给我一百万的费用就行,我的卡号你知道。” “有缘再见。” 对方即将挂断电话,鸭舌帽男再也忍不住,一把摘掉头上的帽子,露出真容,他不是别人,正是老鬼,此刻他眉头紧锁,目光凝重,口气有些着急。 “老达,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在干什么?” “你把于平安带哪儿去了?” “你不会是想给八哥报仇吧?” 达叔交给了老鬼一个任务。 盯好张哥和于平安的小弟! 达叔只说请于平安赌一局,并未说具体细节,老鬼也没问,但此刻,老鬼越来越感觉不对劲,赌一局也没必要盯着于平安的小弟和张哥吧? 结合达叔说的话,老鬼心里越来越紧张。 “这是你说的,八哥已经退出江湖了,不想再跟于平安和白牡丹为敌,你现在这样做,会影响八哥今后安定的生活。” “老达,你先把于平安放了,咱们再商量,千万别冲动!” 呵呵…… 一道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达叔充满笑意的声音中,透着决绝:“老鬼,谢谢你。” “我不是为了八哥,我是为了自己。” “你现在可以离开了,不要惊动白牡丹等人,也不要试图通知老张他们,我不想连累你。” 老鬼越听越冷,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连呼吸都屏住了:“为什么会连累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旦于平安死了,白牡丹和陈冰一行人一定会给他报仇。哎……你也知道那几个女人难缠的很,尤其是陈冰背后的洪门。”达叔叹了口气:“所以,你快点儿走吧。我不想连累你。” 等会!!! 老鬼蹭的一下站起来,脸色苍白,瞳孔惊恐:“你,你说什么?于平安死了?” “还没死。但也快了。”达叔笑呵呵的声音传来:“行了,就这样,你快走吧。” 达叔挂断了电话,可老鬼手中还捏着手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足足3分钟之久,回过神儿后,他立刻戴上鸭舌帽,将电话卡掰断,买了一张最近的火车票,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直到坐在火车上,他才平复下来,同时内心一个惊恐的想法冒出来。 江湖,要变天了! 第508章 一个团队 厂房内,于平安坐在椅子上,中毒已经超过两个小时,他渐渐恢复了一些力气,可以说话,稳住身子,但全身依旧软绵绵的,两条腿像两根煮过的面条,无法走路,更别说逃跑。 “来,平安爷喝茶。” 达叔将一杯茶推到于平安面前,于平安冷眼瞥了一眼茶水,一动未动。 达叔见状笑了。 “怕我给你下毒啊?” “放心吧,这杯没毒。” 他端起茶杯,将杯中茶一饮而尽,然后看向窗外,除了被海风吹得摇晃的树木,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外,一个人影都没有。 “啧!喜乐还不来?” “他可真沉得住气。” 达叔悠哉悠哉的倒茶,一点儿也不着急。 于平安冷冷的看着他,张口质问道:“所以,你也是袍哥?当年跟喜乐一起跑江湖的?” “我就是个打杂的。”达叔依旧是那副笑呵呵的模样,只是露出真面目后,他眯起的眼睛,和泛黄不够整齐的牙齿,都给人一种惊悚感。 他伸出两只短胖的小手:“你看我这双手,也不是练功夫的料子。” “功夫不行,千术也不行。” “我就是个打杂的,喜乐不愿意说的话我来说,不愿意喝的酒我喝,只要是他不愿意做的事儿,都交给我来做,他要是哪天说懒的擦屁股,我也得屁颠屁颠的去给他擦。” 团队! 达叔说完后,于平安脑海中浮现出【团队】两个字,大乔,小乔,喜乐三个人曾是一个团队的,喜乐性格内敛,不善言语,大乔亲和力强,善于表达,擅长与人交流。 大乔负责拉活,喜乐和小乔负责干活。 江湖中能成为一个团队,必定是非常信任的人。 正如于平安团队的刀疤,赵萱萱,小九等人……每一个都是可以把命交给对方的人。 于平安询问道。 “你们曾是一个团队。因为喜乐的背叛,害死了小乔。” “你改头换面,将我引诱过来并下毒,目的是为了逼出喜乐,为弟弟报仇?所以,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喜乐为什么要背叛你们?又是谁把小乔变成【人彘】的?” 于平安一口气问出了一大堆问题,这些问题压在他心中已经太久太久。 这十年来,仇恨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像一块铜镜,经过岁月的磨擦,越发的光亮。 他迫切的需要知道答案。 “呵呵。” 达叔笑了,曾经的他和蔼可亲,但此刻,他眼神中只剩下讥讽。 “你很想知道?” “也不是不能告诉你。” “你跪下给我磕三个响头,再叫我一声儿爹,我就告诉你。” 于平安笑了,笑容中透着无聊:“嘲讽我没有任何意义。反而显得你更加可怜又可悲,一大把年纪了,还在学小学生那一套下跪磕头。” 哈哈哈哈! 达叔仰头大笑,像听到了什么开心的事儿,兴奋的直拍大腿:“好好好,不愧是平安爷。” “不愧是老千,手法厉害,口条的功夫也厉害。” “你这么优秀,都让我不忍心对你下手了,啧啧啧,就是不知道拔掉你舌头的时候,你会不会哭着求饶。” 于平安面色平静,张口回了一句:“小乔被拔下舌头的时候求饶了吗?” 啪!!! 达叔猛地抓起面前的茶壶砸在他的脸上,于平安身子软绵绵的,无力躲闪,缩一下脖子,茶壶砸在他的额头上瞬间粉碎,一道鲜红的涓涓细流,从他的额头上流淌下来,染红了他的眼珠以及半张脸。 达叔冲上去抓着他的衣服领子,面目狰狞,咬牙切齿的说。 “你给我听好了!” “再敢提一句‘小乔’我立刻把你做成【人彘】!” 于平安无力的歪着头,用那只没有被鲜血污染的眼睛注视着达叔。 “让我猜猜。” “你说喜乐是因为我,而背叛了你们兄弟二人,导致小乔的死。是不是背后有其他人在做局,对方抓了小乔,而喜乐选择了救我,没救小乔?” 达叔没有否认。 “看来我猜对了。”于平安笑了笑,继续道:“这么多年,你一直因为小乔的死,对喜乐耿耿于怀,那我有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不向把小乔做成【人彘】的那一方报仇?” “而要找喜乐报仇?” “因为对方不好欺负?你在对方和喜乐之间,选择了喜乐,柿子挑软的捏?” 于平安的话,让达叔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说到最后时,达叔突然笑了,他饶有兴趣的看着于平安:“平安爷这口才……不去讲相声可惜了。” “真相远比你想象的更加复杂。” “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没找对方报仇?” 于平安沉默了,达叔见他不讲话,再一次洋洋得意起来,大笑了三声后,他看向窗外,湛蓝的天空渐渐变得昏黄,太阳从炽热变成橘黄色。 太阳,快下山了。 喜乐还未出现! 达叔笑了一下,对于平安道:“你知道吗?” “出海这几天,喜乐一直在游轮上。” “啧!他今晚一定会出现。不过我没那么多的耐心继续等了。” 一个小时后,四周昏暗,视线受阻,喜乐依旧未出现。 “哎……真是遗憾。” 朦胧的光影中,达叔轻轻地叹了口气,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蝴蝶刀,用手把玩着:“既然他不来,那我只能把你变成【人彘】了。” “你说,是先割掉你的双手还是双脚?” “或者……先挖掉你的双眼?” 第509章 收手吧 于平安瞥了一眼蝴蝶刀,声音平静,毫不动容:“若钢铁的硬度为9,那人体的骨骼硬度为5,我正值壮年,硬度在5-6左右。单凭一把蝴蝶刀是割不断我的双手双脚。” “当然,你可以选择大力出奇迹,强行的割断我的双手双脚。” “我的桡动脉和股动脉会被割断。” “股动脉压力很高,割断后会形成喷射状,5分钟内我会休克,30分钟内,我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所以,在我没被做成【人彘】之前就死了。” “达叔。” 于平安看着他,像看着一个幼稚的小朋友:“咱们都是成年人了。” “【吓唬】这一招别再用了。不仅吓不到我,反倒显着你有点儿搞笑。” 草! 于平安话音未落,司机一脚朝他踹过去,他的肌肉力气恢复了一些,身子躲闪过这一脚,结果,司机更生气了,掏出一把刀子抵在于平安的喉咙处。 “cnm,真以为我们不敢杀你?” “动手吧。”于平安看着他,毫无畏惧:“我也烦透了卷进你们这些恩恩怨怨中。动手吧,我死了就皆大欢喜,一了百了了。” “动手啊?” “还愣着干什么?” “动手!cnm老子叫你动手。你他妈聋了吗?” “不敢动手就把你的逼刀给老子收起来!!!” 于平安破口大骂,口水喷了司机一脸,司机肌肉紧绷,老脸通红,拿着刀子的手在不停的颤抖,但最终,他还是克制住了,后退两步,连连点头。 “好好好,你小子有两下子。” “放心,你的【愿望】会成真的。” 他转头看向达叔,咬牙道:“哥,不等了,送他去老板那儿。喜乐不出现,就把这小子丢给老板!” “行。” 达叔点了下头,在司机的帮助下,二人拖着于平安上车。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 穿过漆黑如墨的小岛,前往另一片黑暗中。 车上。 达叔啧啧啧摇头:“喜乐居然没出现?难道他上船不是为了救你的?” “看来你在喜乐的心中,也没那么重要。” 达叔话音未落,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一辆皮卡车狠狠的撞在车的右侧,巨大的力量直接将车子撞到沙滩上。 嗡嗡嗡!!!! 皮卡车还在加速,但轮子陷在细软的沙子中,最终两辆车停在了海边。 达叔稳住身子,回头看了一眼皮卡车,眼睛瞬间亮了,满脸都是惊喜。 “来了!” “哈哈哈哈,喜乐来了。” “小子,快看看,你哥来了。” 巨大的撞击,让于平安的脑袋发晕,眼前一片漆黑,耳边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隔着一层薄膜,声音无法穿透薄膜清晰地传入耳中。 他只捕捉到一个重点的信息。 “你哥来了!” 我哥……来了? 他飞快的回头,因为动作太大,头晕的更厉害,连眼珠都在疼痛,他双手抓着头痛苦呻吟,这时,他听到一道开门声,左侧的位置空了。 达叔下车了。 在朦胧的月光下,海浪的呼啸声中,他看向皮卡车内的喜乐,嘴角儿一点点咧开,笑容灿烂。 “兄弟,好久不见啊。” 熄火,解安全带,下车,戴着鸭舌帽,长相普通,眼角有三道皱纹的男人下了车,他看着面前这位最熟悉的陌生人,张口道。 “放了平安。” “我们之间的恩怨,与他无关。” 哈哈哈哈哈!达叔也就是大乔,他笑了。 “几年未见,也不寒暄两句,张口就命令我放人。” “小乔当年因他而死,你说与他无关就无关?要不是他,小乔会死?” 喜乐沉着眸,低声道:“我以为死的人是你!” “哈哈。”大乔仰头大笑,他笑声夸张,眼角带泪:“我也以为死的是我。毕竟在你们眼里,我是个废物,手上功夫不行,腿上功夫也不如你和小乔,你俩跑了,我却被抓了。” “小乔为了救我,给你下跪磕头。” “结果呢?” “被你拒绝了!咱们几十年的兄弟情,你为了一个没有血缘的弟弟抛弃了我们的兄弟情。” 大乔吸了一口气,他看着喜乐,一字一句的问:“我一直想问你,这些年来,你哪怕有一天,不,一分钟,一秒钟的后悔过吗?” “当年只要你交出于平安,小乔就能活着,咱们三兄弟还是兄弟!” “没有!” 喜乐毫不犹豫地摇头。 鸭舌帽下,他目光冷峻,毫不留情。 如此的冷酷决绝,让大乔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他低头苦笑:“我还以为你会有一丝后悔。毕竟小乔从开裆裤起,就跟在你屁股后面喊你二哥二哥。” “我以为你会把他当亲弟弟。” “是我们兄弟自作多情了。” “既然这样,那就不用废话,死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大乔掏出一把喷子,在他掏枪的瞬间,喜乐就行动了,他身子一矮,一个箭步冲到大乔面前,一招太极的【野马分鬃】肘击在大乔的腋下肋骨,并尝试抢夺喷子。 手伸出瞬间,一把蝴蝶刀顺着他的鼻子削过去,他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与此同时。 四周躁动的声音袭来,一群拿着长刀的人从林子里冲过来,他们已经埋伏一个下午,只等喜乐出现。 大乔的目的很简单。 报仇! 利用于平安,钓出喜乐,他已经在四周提前埋伏好,任由喜乐功夫再厉害,单凭他一个人,也不可能是几十个人的对手,这一次,喜乐插翅难飞。 在朦胧月光下,厮杀声此起彼伏,喜乐一脚踢飞一个手持钢管的青年,随后,他捡起钢管,以钢管为武器,比起蝴蝶刀,长棍更适合群战。 取长补短,且棍法灵活。 两招【棒打狗头】和【反截狗臀】眨眼间便放倒两人,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看向大乔,张口道。 “收手吧。” “我不想杀你。” 大乔挑了一下眉梢,笑道:“可是我想杀你啊。”说罢,他又抬起了手中的喷子。 第510章 完成任务 喜乐身材不高,体型纤瘦,特点是身手灵活,在星光点点的岸边,他藏身于黑暗中,躲避在人群背后,以他人的身体为遮挡,在躲闪的同时,他缓缓朝大乔的方向移动。 擒贼先擒王。 这是他和大乔的恩怨,与他人无关,所有动手时一直收着力,没造成太大伤害,但这样一来也给他造成了麻烦,被他放倒的人很快又会站起来。 “大乔!收手吧!” 喜乐怒喝一声儿,一记【棒打双犬】放倒两人,满是皱纹的小眼睛如夜间捕猎的狼,闪着幽幽之光。 “于平安可以叫我收手,小乔也可以叫我收手,任何人都可以叫我收手,唯独你,没资格!!!”大乔整个人陷入癫狂之中,他拿着喷子想对准喜乐。 但喜乐周围人数众多,加上身手灵活,像一只会跑酷的猴子,上蹿下跳,大乔瞄了半天也瞄不准,一怒之下,他照着人群砰的开了一枪。 啊!!! 一个小弟发出一声儿惨叫,鲜红的血液从他的肩膀中流淌出来,倒在地上撕心裂肺的大吼。 这一声枪响,让所有人呆若木鸡。 3秒钟后,他们再一次朝喜乐扑过去。 砰! 一记闷棍砸晕了一个小弟,紧接着又是一招【压肩狗背】,放倒了两个人,喜乐得出一点儿空闲,看向大乔大喊道:“平安是我弟弟。小乔也是你弟弟。” “你扪心自问,用小乔的命换别人的命,你这个当哥的会同意?” “小乔的死我也很心痛。” “但平安是我弟弟!” “在他和小乔之间,我选择平安!这是我当哥的本分,我没错!” 大乔本就陷入了疯狂中,喜乐的话,无疑是火上浇油,他撕心裂肺的吼道:“小乔也叫你二哥!他也是你弟弟!小乔跟你没有血缘关系,于平安也没有。” “凭什么于平安是你弟弟,小乔就不是?” 趁说话的功夫,喜乐又放倒两个人,但有更多的人扑上去,他动作开始迟缓下来,喘息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快没力气了。 呼呼呼…… 他深呼吸三口气后,开口道。 “小乔有你。” “平安只有我。从他出生到长大,一直把我当成亲哥。” 他一个侧身,棍子打在一个小弟的头上,发出一声儿闷哼,小弟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接晕死过去,喜乐动真格了,他手握长棍,凝视大乔。 “我也把他当亲弟弟。” 哈哈哈哈哈!大乔仰头大笑:“好啊,你们兄弟情深,就我弟弟该死。” “既然如此,那你们全部去死吧!!!” “给老子死!” 砰砰砰!一连三枪,喜乐身子一矮,缩到了阴影中。 这时,天空中飘来一声儿喜雀的叫声,喜乐扫了一眼四周,抬头对大乔道:“大乔,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伤及无辜。也别再伤害平安。” “这次就这样算了,若你再算计我弟弟,下一次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我日…… 大乔刚要开骂,喜乐突然变换了位置,加上四周黑暗,人数众多,竟一时间失去了他的踪影,这时,司机大喊一声儿:“不好,于平安不见了。” 大乔看向车内。 后座上空空如也,已经没有了于平安的身影。 副驾驶的车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大乔明明就站在车旁边,居然都没发现于平安被带走了。 司机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叫骂道:“他妈的,喜乐一直讲话,就是为了分散你的注意力,他的人趁乱带走于平安。” “现在怎么办?” 前一秒还在歇斯底里的大乔,下一秒嘴角抿起一抹微笑:“这是计划之一。” “啊?计划之一?”司机懵了:“喜乐带走于平安也是计划之一吗?” 大乔收回喷子,指着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小弟们,对司机道:“你真以为仅凭这些废物能拿下喜乐?喜乐真要动起手来,不到10分钟,这些人就能被他全部解决掉。” 司机眨巴眨巴眼睛,结结巴巴的问:“那,那现在怎么办?” “放心,于平安身上有东西,他们跑不掉。”大乔的话让司机彻底放下心来。 随后,大乔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以谄媚的口气说道。 “老板,于平安跟喜乐汇合了,计划非常成功,您可以把他们兄弟俩一窝端了。” “好。”一个低沉的声音传来:“一旦抓住于平安和喜乐,你的钱会立刻到账。” 大乔小心翼翼的道:“除,除了钱,还有小乔的尸骨,我要带他回家。” “另外,我要喜乐死!” 对方沉默了几秒,回应一个字:“好。” 放下手机后,大乔抬头看向星空,两行热泪滑落,他哽咽道:“小乔,哥终于要替你报仇了。” “你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他深吸两口气后,指着倒在地上的小弟们,十分不耐烦的对司机道:“这些人你处理了。” “我先走了。” 大乔朝树林中走去,那里藏着一辆车,他准备开车离开。 司机追上去,担忧道:“等会儿再走吧,万一喜乐返回来怎么办?” “他不会的。”大乔自信道:“喜乐害死了小乔,他口中虽说自己没错,但心中还是有愧疚,他欠我们兄弟二人的。他要是想杀我,早就动手了。” 司机嘴巴动了动,没再阻拦。 大乔负责抓住于平安,并利用于平安钓出喜乐,让两兄弟汇合,接下来将两兄弟一窝端的事情,另有他人去做。 “告诉我星空在哪头?那里是否有尽头……” 完成任务,卸下了身上担子的大乔,一身轻松,听着磁带一路朝公路开过去,这一单任务完成,他报了仇,也赚够了退隐江湖的钱。 接下来,他要请大师选一处龙脉,将小乔的尸骨安葬,然后盖一栋别墅,用剩下的日子陪伴小乔。 …… 小船长约8米,宽2米,静谧中小船破开平静的海面,飞快的向对面的岛屿划去,船头的黄武天和小胖子一人一块浆板,铆足了劲的划船,直到两人双臂酸软,手掌颤抖才缓缓停下来。 黄武天抹了一把头上的汗,看着躺在小船上半张脸被污血覆盖一动不动的于平安。 皱眉道。 “人没死吧?” 第511章 我累了 喜乐的目光飘过去,黄武天立马改口:“伤的重不重?” 喜乐扒开于平安的眼睛,瞳孔正常,呼吸正常,额头的伤口已经停止流血,全身上下也无骨折位置。 他道:“问题不大。” “应该是撞到头,晕过去了,最多脑震荡。” 黄武天一脸尴尬:“他坐在右侧,咱的车刚好撞击在右侧。不过脑震荡没什么大碍,养养就好了。” 他掏出根香烟,刚要点燃,喜乐又一道目光飘过去:“别抽烟,容易暴露目标。” “都半小时了……要追早就追上了。”黄武天口中辩解着,但还是把打火机揣进口袋,将香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夹在耳朵上面。 他看着喜乐道:“你为什么不杀了大乔?” 在朦胧的月光下,喜乐坐在船尾,低着头,像一个躲在黑暗中的影子,用干涩且嘶哑的声音说。 “小乔死了。” 哀伤又痛苦的黑暗,瞬间侵蚀了喜乐,连黄武天都开始情绪低落,低下头喃喃。 “当年的情况是情非得已。” “小乔和平安二选一,你肯定是选平安。” “就像你说的,这是你这个当哥的责任。” 喜乐未讲话,今晚的海平面格外平静,只有海浪轻轻晃动和小胖子呼呲呼呲划船的声音。 1个小时后。 小船在一处码头停靠。 三个人将晕厥的于平安扛下船,码头边上停放着一辆早已经准备好的车,是一辆SUV,车牌为白色,黄武天发动车子,一路疾驰离开港口。 路上。 黄武天频频回头看于平安:“怎么还不醒?要不要找个大夫给看看啊?” “万一脑子撞坏了咋办?” 喜乐摸了摸于平安的额头,不烫也不冰,但人就是一直处在昏迷状态,他紧锁的眉头不放松。 犹豫一下后道:“就近找个医院。” “好。”黄武天将车子调头朝市区的方向驶去。 半个小时后,医生拿着颅脑CT的片子,借着昏黄的灯看了一会儿说道:“没什么大事儿。有点儿轻微脑震荡,他也快醒了,我开点儿药,带他回家好好休息。” “好,谢谢医生。”黄武天付完费用,就去药房拿药。 小胖子则背着于平安,喜乐守门,待黄武天拿好药后,几个人又快速的离开医院。 直到上了车,黄武天才松了一口气。 “还挺顺利的。” “咱们直接回奉天吧。” 他把药交给喜乐,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这时,小胖子打开一个面包,边吃边道:“真顺利啊。大乔找的人都是一群废材。” 喜乐眉头紧皱,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他眼眸低垂,声音低沉:“这可能是一个圈套。” “圈套?”黄武天不懂他的意思,茫然问:“什么圈套?他不就一心想找你报仇吗?抓平安也是为了钓出你?” “报仇只是计划之一!”喜乐看向车窗外。 此刻是凌晨2点钟,万籁俱寂,城市陷入沉睡中,偶尔能看到一两个醉鬼,以及亮着灯牌的夜场在提示世人,这是一座很热闹的城市。 喜乐沉着眸子,幽幽道:“他跟老板合作了。” 卧槽! 黄武天爆出一句粗口,瞳孔瞪大,震惊的道:“老板把小乔变成【人彘】,大乔不找他报仇,反而跟他合作?” “大乔脑子没毛病吧?” 喜乐沉默几秒,幽幽道:“如果死的是大乔,小乔绝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但大乔,不好说……” “把平安身上的衣服换了。” 喜乐正准备伸手帮于平安脱衣服时,突然,于平安开口讲话了:“不用了。” 随着于平安醒来,车内陷入了沉默,一股说不出来的【尴尬】弥漫整个车厢,黄武天讪笑了一声儿:“平安爷,咱又见面了。” 瞥了黄武天一眼,于平安将目光落在了身旁之人的身上,语气冰冷。 “我该叫你什么?” “喜乐?” “于大虎?” “还是……哥?” 喜乐,也就是于大虎沉了下眸子,似乎不敢与于平安对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咱们换一个地方。” “走之前,你先把身上的衣服都换了。” 车子路过一家24小时便利店,黄武天随便买了一套当地特色的短裤短袖拖鞋,给于平安从内到外的换了一遍,并将他的衣服丢在垃圾桶中。 换好衣服后,黄武天发动车子,准备朝高速驶去。 这时,于平安开口了。 “去景德酒店。” 黄武天一脸懵逼,回头问:“去景德酒店干什么?” 沉默中。 于平安给了一个理由:“我累了。” ??? 黄武天眼珠子瞪大,提高嗓门儿:“你累了?要去酒店睡觉?” “对。”于平安点头。 黄武天控制着面部表面,吼道:“咱们被追杀呢!” 要不是喜乐在场,黄武天真想给于平安一个耳刮子。好不容易脱离了危险,还不赶紧回奉天,还想去酒店休息?就不怕大乔提着喷子杀过来? 于平安冷脸道:“如果大乔真要追杀,会第一时间在路上拦截。现在离开,反而最危险。” “关于躲避和隐藏身份,喜乐更有心得吧?” 于平安语气中透着讽刺,再暗讽喜乐当初撞死老黑后,迅速消失的无影无踪,饶是于平安动用了所有的人脉,依旧找不到他,直到大乔的出现,才能见到喜乐了。 黄武天和小胖子没讲话,等待喜乐做决定。 30分钟后。 一行人到达景德酒店。 黄武天又在隔壁开了一间房,临走之前对喜乐道:“哥,有事儿叫我们。” “嗯。”喜乐点点头。 黄武天瞥了一眼于平安,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选择了闭上嘴,叹了口气关上门,把问题留给这对兄弟。 第512章 三分钟! 包房内,喜乐小心翼翼的看了于平安一眼,掏出一盒药,对照说明书的提示,拿出两颗药倒了一杯水,像哥哥照顾弟弟那般。 “把药吃了再睡。” “医生说你得好好休息。” 于平安二话不说把药吞下后,然后躺在了床上。 “平安……” 喜乐刚欲开口,于平安直接闭上了眼睛,喜乐愣了片刻把话咽进肚子,给于平安盖好被子后,他默默的离开房间,来到隔壁。 黄武天正翘着二郎腿抽烟,见喜乐进来,赶忙坐起来。 “咋说啊?” “歇会儿就走?” “他睡了。”喜乐坐在椅子上,也点了一根烟。 黄武天一脸无语:“心真大啊。被人追杀呢!他也能睡得着。” 见喜乐脸色不好,黄武天把后面的话咽进了肚子里,他两手一摊,表达自己的不满:“那现在怎么办?等着大乔找上门来?还是等老板找上门来?” “大乔上门咱还能拼一下。老板上门就等死吧。” 喜乐不吭声儿,默默抽烟。 安静中。 小胖子打了一个呼噜,睁开眼皮看了喜乐一眼,翻个身又睡着了。 一般商量计划时,小胖子都选择睡觉,反正醒着也帮不上什么忙,不如好好睡一觉,补充一下体力。 一根烟抽完,喜乐幽幽道。 “平安累了,就让他先歇歇。” 黄武天无语:“在路上也能歇着啊。又没让他开车,他在后座躺着还不行吗?” “他额头破了。”喜乐道。 黄武天伸出两根手指:“两厘米!就两厘米的伤口!”他本想说,吹一口气就愈合了,但见喜乐一脸坚持,他只好闭上嘴,吐槽一句:“你就惯着他吧。” 大家沉默不语。 喜乐幽幽道:“平安不是小孩儿性子的人,他指定这家酒店,说明在酒店内做好了安排。” “你的意思是……平安在酒店安排了人?”黄武天询问。 喜乐点点头。 黄武天紧绷的一颗心,终于放松下来,整个人直接躺到床上,翘着二郎腿说:“那咱就别操心了,歇着吧,正好我也有点儿累了。”他打了一个哈欠与喜乐闲聊。 “当初被抓的不是大乔吗?怎么死的人却是小乔?” 提起小乔,喜乐脸上的皱纹痕迹更加深刻了,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小乔替大乔死了?”黄武天猜测。 喜乐点头:“小乔能做得出来。” 哎……黄武天也为小乔的死感到惋惜,又是一阵沉默,他看向喜乐问道。 “老板为啥要抓于平安啊?这背后的恩怨到底咋回事儿?”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黄武天心中,这背后究竟有一个什么样的故事?引发了这么多人的死亡?连于平安这个主角都在寻找真相。 这个问题他不止一次的问过,每一次喜乐都用【沉默】来回答。 这一次,也不例外,他对黄武天道:“你睡吧,我守着。” 黄武天撇撇嘴,盖上被子准备入睡。 喜乐起身出门,黄武天立马睁开眼睛问:“去哪儿?” “我去厨房熬个粥,等平安睡醒了吃。他这一天都没吃东西,又受了伤……”喜乐皱着眉头,满眼都是心疼。 黄武天啧啧两声儿,翻了个身继续睡。 喜乐伸手拉开门时,突然想起什么事儿,回头对黄武天问:“平安的手机丢了吗?” “不知道啊……”黄武天一脸茫然。 脱衣服的时候于平安已经清醒,脱换衣服都是他自己完成的,黄武天只负责把衣服丢了,他回忆道:“我好像叫他把手机丢了。他嗯了一声儿,我也没注意他到底有没有丢。” 纠结几秒,黄武天目光一下子坚定。 “我确定,他把手机丢了!” “确定?” “百分百确定!” “那行……”喜乐松了口气,扭头对两人问:“你们要喝粥吗?” “我不……”黄武天话还未说完,打呼噜的小胖子一下子坐起来,张口道:“我喝,我还要吃肉。” 喜乐笑了一下:“行,你们睡吧。我去准备。” 他推门离开。 …… 酒店外,三辆丰田霸道停在酒店门口,10个人从车上走下来,他们全部穿着黑色衣服,头戴棒球帽,脸上戴口罩,着装一模一样,连身材也差不多。 他们推开酒店大门。 吧台服务员看到十个人杀气腾腾的走进来,吓的脸都白了。 “你,你们要住店吗?” “这个人住哪间房?”为首的人拿出一张照片放在吧台上。 照片中的人正是于平安。 服务员看了一眼,小心翼翼的道:“他,他们开了两个房间,326和327。” “你,你们是什么人啊?我们酒店不允许……” 话不等说完,黑衣人掏出一把匕首抵在服务员的脖子上,威胁道:“别多管闲事儿!” 服务员吓的眼泪都流下来了,不停哀求。 “我,我就是一个打工的。”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黑衣人道:“我问你答。” “好,好好好。”服务员边哭边点头。 黑衣人问:“他们一共有几个人?” 服务员思考了一下后,开口道:“三,三个,哦,不是,他们一共四个人,他和另外三个人。” “三个男人?一个胖子?” 服务员点头:“好,好像是,太困了,我没看清。” “店里有监控吗?” 吧员摇头:“没有。” “今晚店里住了多少人?都住在哪个房间?”黑衣人继续问。 服务员打开登记簿看了一眼,小声道:“今晚一共住了6间房,分别是301,310……” 黑衣人将房间号一一记下来,继续问道:“今晚几个人值班?有保安吗?” “没,没保安。就我和一个保洁阿姨值班,阿姨家住在附近,她回家睡觉去了。现,现在店里就我一个人。”服务员哭的一抽一抽的。 为首的黑衣人拿出一条绳子对服务员道:“对不住了。” 呜呜呜……服务员小声的哭泣,但不敢忤逆对方,任由他们将自己五花大绑,一个黑衣人把酒店大门锁上,并贴上了【关门】牌子。 又检查了一下门窗,全部锁死后。 10个人直奔楼上。 随着10个人全部上楼,小声哭泣的服务员瞬间停止哭泣,她双手一翻,绳索解开,掏出裤子口袋中的手机。 提醒道:“人上去了。” “知道了。”一道深沉的声音传来。 老旧楼房无电梯,只有一个楼梯间,黑衣人将三楼的门关上,并用棍子別上。 三楼除了于平安一行人,另外四间房住着普通的顾客,为了避免听到巨大的噪音后,顾客打电话报警,为首的黑衣人分别指派了一个人过去敲响房门。 咚咚咚! 一个男人打开门,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人问道:“你有事儿吗?” 黑衣人二话不说,一步冲入房间,并飞快关上门,他们第一步是要控制住其他顾客,防止意外发生。 剩余6人则来到326和327门口。 为首的黑衣人拿出一根香,香有手掌长短,纤细如牙签,他掰掉两小节香,在点燃之前,他先捂住口鼻,香点燃后立刻顺着房间下方的缝隙塞了进去,然后,五个人迅速后退三米。 并拿出秒针,静静地等待。 三分钟! 只需三分钟! 第513章 咱们中计了! 这是一种【迷香】,里面含有90%的催眠成分,从鼻腔进入身体三分钟时间,就可以使人陷入昏迷,即便中途清醒,也会手脚发软,使不上力气。 他们的计划:带走于平安和喜乐。 三分钟后。 两个黑衣人掏出钥匙,同时塞入326,327的门锁洞中,轻轻扭动门锁,随着‘咔嚓’一声儿,在两扇门被推开的同时,后方的小弟拿着喷子冲进去。 喷子已经上膛,一旦遇到反抗立刻开火。 房间内一片安静! 无人反抗,更没有任何声音,包房内漆黑一片,为首的黑衣人按亮了墙壁上的灯。 包房内,床铺完整,屋内设施整齐,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 为首的黑衣人扯下脸上的口罩,露出了络腮胡子,眉头紧锁,一脸疑惑的问:“人呢?” 隔壁传来声音。 “大哥,这屋没人。” 草!!! 络腮胡骂了一句,气急败坏的怒道:“那娘们骗咱们!” “你们几个守在三楼。” 他怒气冲冲的准备下楼找服务员问清楚,不是说于平安他们住在326和327?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楼梯间的门横着一根木棍,他抽出木棍推门,推了一下,没开,再推一下,还是没开,他眉头紧锁轻轻推动两下,听到一个咣当咣当,铁棍摩擦着铁门的声音。 门,从外侧被横上一根铁棍。 他心底一沉,扭头朝另一个出口冲过去,三楼分左右两侧两个楼梯间,毫无疑问,另一个楼梯间也被封死,剩余5个黑衣人,看着络腮胡跑来跑去,满脸疑惑。 “大哥怎么了?” “门被锁死了!!!”络腮胡愤怒的同时,内心萌生出浓浓的危机感。 根据于平安的追踪器,他就在这个酒店。 络腮胡看向几位同伴,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他们四个呢?” “还没出来?” 由于3楼住了6间房,于平安等人占了2间,剩余的4间房内住着其他客人,依照计划,络腮胡的人分别将另外4间房的客人捆绑起来,阻止他们大喊大叫,打电话报警。 可是4个小弟进入四间房后就没动静了。 都过去10分钟了,还没绑好? 络腮胡眉头紧锁,示意一个小弟去距离他们最近的319房间,敲门问问什么情况? 小弟点点头,走过去伸手敲了敲门。 三秒钟后,房门打开,小弟刚欲开口:“你……”下一个字还未说完,一只大手突然探出,一把抓住小弟的衣服领子,猛地将他拖了进去,紧接着‘砰’的一声儿房门重新紧闭。 卧槽!!! 络腮胡等5个人眼睁睁的看着小弟被一只大手拖了进去,由于速度太快,几个人还没等回过神儿,门已经关上了,几秒钟后,几个人爆了一堆粗口。 “草,干他!” 一个大个子冲到319门口,疯狂踹门,踹了几下纹丝未动后,他掏出喷子,对着门就要开喷,络腮胡及时开口呵斥。 “住手!” “你会伤了小明的。” 大个子激动地撤掉口罩,露出一张惊恐,急切的脸,他是刚才被拉入房间内小弟的大哥,他红着眼睛道:“那现在怎么办?” “喜乐是袍哥,被他抓住,小明是凶多吉少。” 他转过头对着门吼道:“你们要是敢动我弟弟一根汗毛!我杀你们全家!” 与此同时,络腮胡给后方的一个头发卷曲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卷毛是个开门高手,他脖子上挂着一个万能钥匙,能打开所有的门。 “去开门。” 卷毛点点头,蹲在319门旁将万能钥匙从脖子上拿下来,小心翼翼的塞入锁洞中,其余四个人则手握喷子,准备随时冲进去救人。 3秒钟后。 随着‘咔嚓’一声儿,络腮胡一脚把门踹开,第一个冲进去,紧接着,其他几个人鱼贯而入,留下卷毛守门。 这是一间套房。 入门是客厅,左侧为卧室,此刻,客厅卧室内空空如也,连两个兄弟都不见了。 “这……” “人呢?” 一个黄毛小弟懵逼的问。 络腮胡皱眉转了一圈儿,在卧室里侧发现了一扇门,他指着那扇门压低声音道:“这间房可以连接到其他房间。” “叫小卷来开门。” 黄毛点点头,出门叫卷毛。 这一出门不好,他吓的尖叫一声儿,慌张大喊:“小,小卷不见了。” 不见了? 络腮胡飞快冲到门口,刚刚让卷毛负责守门,此刻,门口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卷毛的身影儿,整个三楼,二十几间房房门紧闭,鸦雀无声,在昏黄的小灯照耀下,几十米长的通道略显幽深,一颗灯泡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黄毛等人的脸白了。 太恐怖了! 这简直是鬼片!!! 在破旧又阴暗的酒店内,藏着一只女鬼,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将他们一个一个捉走。 “大,大哥,现在怎么办?” “没有了小卷的万能钥匙,门咱们打不开啊。” “要不咱……” 他想说咱先撤吧,顺窗户逃跑,三楼10米左右,以他们的身手可以安全离开。 可是,被抓走的6个兄弟怎么办? 大个子一把抓住黄毛的衣服领子,口水乱喷:“cnm,你什么意思?想抛下兄弟们自己跑路?你他妈说的是人话吗?算什么兄弟?” 黄毛快哭了,他吼道:“那你说怎么办?” “现在怎么办?” 众人将目光落在了络腮胡身上,他是大哥,由他决定。 络腮胡沉默几秒,回头问道。 “于平安的追踪器显示的是这个酒店吗?” 一个小弟道:“没错啊,我跟老板确定了两遍,就是【万豪酒店】。” 络腮胡站在窗前,目光凝视着马路对面,在漆黑的居民楼内,只有一个酒店的牌子亮着昏黄的灯,这家酒店的名字叫【景德酒店】。 “咱们中计了。” 络腮胡叹气道:“于平安应该是发现追踪器,所以安排了一个局,让咱们跳进来。” …… 公路上,大乔哼着小曲儿,开着车。 突然,一辆SUV车子横在马路中间,大乔立马将刹车踩到底,但因为车速和距离问题,车子还是撞上SUV,巨大的惯性让大乔的头磕在方向盘上。 晕头转向中,他闻到了一股皮革烧焦的味道,他拼命的解开安全带,满脸是血的从车内爬出来。 爬出来的瞬间,一只脚踩在了他的手指上。 他缓缓抬起头,入眼是一双军勾皮鞋,牛仔裤,连帽卫衣,马尾辫,冷峻不羁的脸,以及扛在肩膀上的一根棒球棍。 她弯下腰,用居高临下的态度开口道。 “老逼登,要跑去哪儿啊?” 第514章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景德酒店。 喜乐找酒店借了厨房,煮了一大锅皮蛋瘦肉粥,他生怕动作声音大会吵醒于平安,就蹑手蹑脚的拿钥匙打开门,谁知,于平安已经醒了,正站在窗前望着对面的万豪酒店。 “平安,你醒啦?” 喜乐把粥放下,盛出一碗,并用勺子搅动两下,吹的不烫嘴了才招呼于平安:“过来喝点儿粥。我给你多放了皮蛋和香菜。” “快来趁热喝。” 于平安转过身,瞥了一眼满是皮蛋,看不到粥的皮蛋粥,冷漠的回了一句。 “你煮的粥,我不敢喝。” 喜乐端着碗愣在原地,所有的热情,在这一刻如泡沫般破碎了。 “没,没毒。”他低着头:“我没下毒,你要是不放心,我先喝一口。”他端起碗三两口,就把一碗粥全干了:“要是有毒,第一个毒死我。” 于平安双手插兜,毫不动容。 这时。 一阵皮鞋走路的声音,由远及近的传来,喜乐身子紧绷,拿着蝴蝶刀躲在门后,准备随时攻击。 几秒钟后,一道人影出现在门口。 清丽的声音道:“他们投降了,想找你谈谈。” “另外,大乔也抓住了。萱萱和小九正在带他回来的路上。40分钟后就能到。” 喜乐满脸震惊。 大乔被于平安抓住了? 这时,讲话之人歪过头,看到了门口的喜乐,她先是一愣,而后惊喜,礼貌客气的喊了一声儿:“大虎哥。” 亲昵热情的态度……让喜乐放松了警惕。 “你好,我叫洪可欣,是平安的朋友。” “你好。” 洪可欣主动伸出手示好,于大虎沉默几秒,收起蝴蝶刀跟她握了握手:“你好。” 这时,洪可欣看到桌子上的皮蛋粥,脸上挂满笑容:“大虎哥好贴心。平安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平安,你先吃。我让东哥把他们的老大带过来跟你谈。” 于平安微微颔首,温柔的对洪可欣说:“麻烦你了。” “不麻烦。你先吃。我去去就来。”洪可欣临走之前,对喜乐眨了眨眼睛,随着她的离开,房间内再一次陷入沉默。 喜乐小心翼翼的问:“喝,喝点粥吗?” 沉默。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还受了伤……” 沉默。 “一碗,就一碗。要不……半碗也行。” 于平安依旧沉默。 喜乐缓缓低下了头,没多久,于平安走过来端起碗喝起了粥,喜乐见状眼角炸开三朵皱纹。 一碗粥下肚。 洪可欣回来了,与她一起回来的还有杨东,和一个黑衣黑裤,戴着鸭舌帽,络腮胡很重的男子,他一看到于平安和喜乐,瞳孔立刻瞪大,呼吸急促,情绪激动。 但很快,他平静了下来,神色黯然。 他身上绑着绳子,绳子捆绑的很结实,杨东手握一把喷子,用喷子口抵着他的背,任由他再厉害,也插翅难逃,当发现中计的第一时间,他选择了投降谈判。 因为他无法丢下其他6个兄弟逃跑,直接开火也会伤了兄弟们。 权宜之计。 谈判! 此刻,看到传说中的于平安,他感慨一句:“平安爷不愧是平安爷!” “我们认输。” 他的恭维,并未让于平安动容,没有理会络腮胡,于平安对杨东微微颔首,问候了一句:“没人受伤吧?” “没。” 杨东摇头。 于平安点点头:“那就好。” 而后,他拉了一把椅子,对络腮胡问道:“我有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回答。” “我一定如实回答。”络腮胡是江湖人,懂江湖规矩,一旦失手,除了配合以外,只有死,为了保护兄弟们,他只有【配合】这一条路走。 于平安问出第一个问题:“谁派你们来的?” “不知道。”他回答。 见于平安挑眉,他又解释:“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自称老板,花钱雇佣我们来抓你们二人。” 他看向于平安和喜乐。 “没了?”于平安歪了歪头。 “没了。”络腮胡一脸尴尬,他大声道:“我知道你对这个回答不满意。但我们确实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我们兄弟行走江湖,拿钱办事,一直秉持着九字真言。” “不多嘴;不多事;不多心。” “但凡我骗你一句,遭天打雷劈。”他想伸出三根手指发誓,但手被捆绑了,抬不起来,他只能微微曲折两根手指,摆出一副发誓的样子。 于平安面无表情,继续询问:“抓到我和喜乐后,把人送去哪儿?” “安溪县,在那边的高速口有人接。”他道。 于平安问:“有联系方式吗?” “有。”他点点头。 “接头的人是那个老板?” “这……我不清楚。”他皱眉幽幽道:“说实话,我也没见过老板,他到底是真的老板,还是其它身份,我也分不清。对方每次联系我都用不同的手机号码。” “第一次找我时,其实我是拒绝的。” “但他直接转了100万,说是当订金,剩余的费用等结束后再给。所以……我们才接下这一单。” 于平安问:“你拒绝的原因?” “因为……”他下意识的看了喜乐一眼,脸色难看至极的道:“因为喜乐,我们都是袍哥,我不想与他为敌。” 袍哥? 此话一出,喜乐、于平安和洪可欣几个人同时看向络腮胡,袍哥宗旨【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虽是江湖人,却有着非常多的规矩。 不仁不义之事不做。 伤及无辜之事不做。 同门之事更加不做。 于平安不算无辜,但也并非十恶不赦,而喜乐也是袍哥人家,同门伤同门,难怪他拒绝,但对方给了一百万又立马同意了。 “呵,还是金钱的魅力大。”于平安讥讽的哼一声儿,看着他说道:“现在给你一个机会。” 第515章 一箭三雕 一听到【机会】,络腮胡立刻抬起头,双眼亮起来。 他放下手中的喷子,带着兄弟们投降,为的就是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他要好好把握! “您说!” 于平安面无表情的道:“你去安溪县高速路口,把接头人带回来。” “当然,你可以选三个人陪同。” 络腮胡皱眉,预感这个任务不会太简单:“我不确定接头人是不是那位老板。” “你不用确定。”于平安道:“你只负责把人带回来就行。” “只要完成任务,你就可以接剩下的6位兄弟离开。若完不成任务……就按江湖规矩办!” 袍哥失手,江湖规矩,轻则砍手,重则丢命。 络腮胡低头思考几秒,咬咬牙道:“好!” 于平安看向杨东:“东哥,带他去选人。” “好。”杨东点点头。 临走之前,络腮胡看向于平安道了一句:“在我回来之前,请善待我的兄弟。” 他在恳求,所以并未等于平安回复,说完后转头离开。 杨东对于平安咧了下嘴角,在调侃【这络腮胡还挺重情义】,然后于平安给杨东使了一个眼色:跟着他! 一来,出了岔子,能第一时间发现。 二来,若接头人真是那位【老板】,他身边必定会带着人,杨东可以暗中帮个忙。 随着二人的离开,洪可欣小心翼翼的道:“他会不会跑了?或者……叫更多的人杀回来?” “不会。”于平安摇摇头。 他幽幽道:“他有无数次机会逃跑,但他选择留下来。” “他手中有枪,也没有开。” “他主动投降,找我谈条件,是为了他的兄弟们。此人不管心性好与坏,都是重情义的人。只要他的小弟们在我们手中,他就不会乱来。” 洪可欣微微颔首,悬着的一颗心放松了下来。 这时,隔壁的黄武天和小胖子出来了,黄武天拿着蝴蝶刀,一脸警惕,见于平安三人正在讲话,他又松了口气收回刀子,但预感到于平安和喜乐的情绪不太对。 小心翼翼的问:“咋,咋了?” “发生什么事儿了?” 小胖子睡眼惺忪的,未等进门就看到桌子上的皮蛋瘦肉粥,兴奋地大喊一声儿:“粥!”然后一个箭步冲进去,端着锅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包房内,于平安阴沉着一张脸,不言不语;喜乐低着头,不吭一声;洪可欣见两人不讲话,她也不好意思讲,只能转头看向黄武天。 “你好,我叫洪可欣。” “平安的朋友。” 黄武天连忙伸手,微笑道:“黄武天,喜乐的朋友。小胖子是喜乐的徒弟。” “你们好。” 洪可欣热情的打了招呼,见小胖子直接把锅抱起来往嘴里倒粥,这架势逗笑了洪可欣,她说道:“大乔还要30分钟才能带回来。” “安溪县来回也得几十分钟的路程。” “你们忙了一天应该饿了,我叫厨房准备饭菜吧。” 洪可欣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给平安爷准备一桌饭菜。” 随着她挂断电话,黄武天一脸懵逼的追着她问。 “你刚说什么?” “大乔?大乔要过来?你……你是大乔的人?”要不是喜乐还保持淡定,在洪可欣说出【大乔】这个名字时,黄武天就要拔刀了。 洪可欣笑了:“我是平安的朋友,怎么可能是大乔的人。” “大乔在离开刺桐的路上被我们抓到了,他现在正在被押送过来。” 大乔被抓了??? 黄武天瞳孔震惊,指着络腮胡离开的方向,结结巴巴的问:“刚,刚才这哥们儿是谁?” “大乔在平安手机中装了追踪器,平安利用追踪器,引出他们十个袍哥,结果袍哥们都被抓住了。”洪可欣仿佛在说一件十分轻松的事情。 黄武天听的头皮发麻。 “十个炮哥?拿喷子了吗?” “拿了。” “卧槽!闹出人命了吗?” “没有。” “有人受伤吗?” “没有。” 黄武天:…… 他斜眼儿盯着洪可欣:“洪小姐,你不是在耍我吧?十个袍哥带着喷子冲进去,没死人就算了,连受伤的都没有?” 关于这个问题,洪可欣心里也十分佩服。 “是平安的计策。” “他为了避免出现不必要的伤亡,采用了分散站位,逐一攻击的方式。”随后,洪可欣简单的概述了一遍,【万豪酒店】内发生的事情。 并笑着道:“十个人最后剩下四个。” “到了这一步,这四个人只有两条路。” “跑或者拼。” “如果拼起来,按照他们的火力,必定是有人伤亡的。但他们选择了第三条路。 黄武天震惊道:“他们服了?” “对,他们服了!”洪可欣长吁一口气:“我还真担心他们冲动起来跟我们拼了。还好,他们的老大是个稳妥的人,发现被做局后,立刻选择谈一谈。” “毕竟……他们有6个人在我们手中。” 黄武天屏着呼吸:“那大乔呢?你们怎么抓到的?” “你们离开后,大乔也独自离开。我们将他的车拦截下来,擒拿住他并带回来。”洪可欣淡淡的道。 黄武天瞳孔震惊,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你们一直在监视大乔?” 洪可欣点头:“是的。” “我们干架时,你们也在?” “是的。” “于平安被大乔抓……等等!他是自愿被抓的?” “是的。” “卧槽!!!”黄武天震惊的看向于平安,又看了喜乐一眼,瞬间明白了于平安的目的,这一刻,他感到窒息:“他这么做是想钓出喜乐?” “还有大乔。” “他玩了个一箭双雕!” 洪可欣微笑着更正:“不对,还有背后的【老板】,是一箭三雕!” 草!!! 黄武天惊悚的大喊一声儿,他有一种被人玩弄在手心的感觉,什么被抓,下药,晕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这都是于平安设的一个【局】。 他以身入局,把所有人都钓了出来。 这一声儿嚎出去,整个楼层的房间门全部打开,一个个凶神恶煞,手握武器,探头朝黄武天看过去,伴随着一个又一个的目光,黄武天感到头皮发麻,身体颤抖。 他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这……”他指着那些敞开的门,小心翼翼的问:“这里所有的房间,都是安排好的?” 洪可欣微笑点头:“没错。” “都是平安的人。” “不仅是这个酒店,还有对面的酒店,以及隔壁医院都已经安排好了人。旁边房子里的居民在两天前就转移了,住进了我们的人,一来可以随时支援,二来,防止发生大规模的械斗,避免无辜的人受伤。” 黄武天脑海中浮现出一句话: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随后,他抬头对小胖子招呼道。 “胖子,咱俩出去吃宵夜。” 小胖子愣住:“吃,吃宵夜?师傅咋办?” 呵!黄武天苦笑一声儿:“有平安爷坐镇,还用担心你师傅?天王老子来了也算计不过平安爷啊!这里没咱俩的事儿了,吃宵夜去。” 小胖子还有点儿纠结,见喜乐没讲话,他呲牙一笑,屁颠屁颠的跟着黄武天跑了。 洪可欣也很识趣的离开了。 房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兄弟二人抬头看向对方。 第516章 我永远是于大虎 于平安没急着开口,而是点燃了一根烟,点火时喜乐似乎想阻止,但最终他还是闭上了嘴。 “想说什么就说。”于平安声音中透着冷漠。 “医生说你有脑震荡,额头还有伤口……”喜乐想阻止他抽烟,但见于平安冷着一张脸,他只好叹了口气:“就一点儿小伤,你抽吧。” 于平安沉默。 他默默地抽了两口后,将烟头熄灭。 看向驼着背,窝在沙发上,满脸皱纹,一副像是受了窝囊气的喜乐。 两人见面这一幕,于平安在脑海中演练过无数次,再一次见到【他】时,于平安会怀着什么样的心情,用什么样的语言和方式面对【他】? 甚至……他想过对【他】挥拳头,发泄心中的怒火。 但此刻,看到喜乐,也就是于大虎,他的哥哥,于平安的心中没有一丁点儿【气】,【他】依旧是那副【老实窝囊好欺负】的模样,连小孩子都可以踢他两脚。 但偏偏这个【窝囊】的男人,竟然是一位袍哥? 沉默片刻后,于平安开口了。 “你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 “有。”喜乐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眸子,以及紧握的双手,都在表达他内心的激动,但他在努力的克制。 “我有一句话。” “这个问题我曾经问过你,我想再问一次。” 喜乐吸了一口气,用着哭腔的声音追问。 “能退出江湖吗?” 在喜乐还未问出口时,于平安就猜到是这句话,从于平安出狱以来,喜乐就一直在向他传递江湖很危险,要留在家中好好过日子的理念。 甚至……当知道于平安的报仇计划后,他也曾哀求过。 如今,他又一次说出了这句话。 种种迹象表明着他是真的想离开江湖,远离这一切纷争,但在经历了这么多后,于平安已经没有选择了。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 于平安的回答也在喜乐的意料之中,他的眼底一片哀伤,许久之后,他幽幽道:“我还是于大虎,喜乐只是我的一个代号。” 这一句话,表明了他的态度:我是你哥,永远站你这边。 于平安神经紧绷着,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杀害爸妈的凶手是谁?” “是……你吗?” 于大虎摇头:“不是。” 获取答案这一刻,于平安脑海中紧绷的那根弦,瞬间放松下来,从老黑死了那一刻开始,他整个人就一直绷着,脑海中有太多太多的疑问,但只有这一个问题,最让他痛苦。 他可以接受于大虎是江湖人,可以接受于大虎把他送入监狱,让他遭受了10年的牢狱之灾,但他接受不了爸妈的死跟于大虎有关。 如果爸妈是死在于大虎的手中。 他们两兄弟就再也没有回头路,只剩下【杀死对方】这一个选项! 人一旦松弛下来,就急需能量的补充,短短几秒钟的功夫,于平安竟然感觉饿了,一小碗的皮蛋粥根本没吃饱,他下意识的看向煮粥的锅。 锅里的粥已经被小胖子吃光光了。 只是一个眼神,于大虎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连忙起身道:“洪小姐叫厨房给你准备了饭菜,这会儿应该好了,我去催一下,咱们边吃边说。” 生怕于平安会拒绝,于大虎麻利的跑了出去。 这一幕,让于平安的鼻子一酸。 10分钟后,于大虎推了一辆小餐车进来,四菜一汤,都是家常菜,主食是两碗面条,于大虎把菜摆好,边摆边念叨。 “厨师做了米饭,我尝了一口味儿不太好,米太烂了,没嚼劲,煮粥挺适合,大米饭就不好吃了。你从小就不爱吃烂米饭,我就整了两碗面条当主食。” “尝尝吧,我一直站在锅边看着,熟了赶紧捞出来过了冷水。” 说着,他将半份小炒肉盖在面条上,搅合两下夹起一筷子送入口中,边吃边点头:“嗯,一点没烂,挺劲道的。” “你快吃啊,咱们吃饱了再聊。” “你放心。哥既然被你抓住了,就不会再隐瞒你,咱们把话摊开了说,我把一切真相都告诉你。” 说完,他憨憨一笑,眼角炸起三朵皱纹,还是那副老实本分,踏实的模样。 于平安的鼻子再次一酸。 他默默入座,于大虎把剩下的小炒肉放在他的面碗里,又给他夹了半碗肉:“多吃点儿。你瘦了不少,背你那会儿,你的肋骨咯的我后背都疼。” 于平安默默地低头吃饭,仿佛又回到了三合县的丽枫小卖店内。 三个人围着火炉吃饭,于大虎不停的给于平安夹菜,田丽枫则在一旁吐槽‘平安又不是小孩,用得着你一直给夹菜’,于大虎一脸尴尬,以为田丽枫生气他只给于平安夹不给自己夹,结果刚收回筷子,田丽枫又挑了一块最大的肉给于平安,并笑着道:“平安喜欢吃我夹的肉。” 这个时候于大虎才反应过来,田丽枫是在争宠啊。 那是于平安最快乐的时光……这样的日子还能回去吗? 一顿饭吃完。 于大虎点了根烟,深吸一口后,幽幽开口:“我现在告诉你真相。” 第517章 真相 于平安表面无动于衷,但神经不知不觉的绷紧,耳朵也支了起来。 “你不是爸妈的亲生儿子。”于大虎道。 关于这件事儿,于平安已经知道了。 紧接着于大虎又说了一句:“我也不是。” “我猜到了……”于平安淡淡的道:“你今年40岁,爸妈如果还活着,也才50出头,所以你不可能是爸妈的孩子。” “我不止40,其实我今年41了。”于大虎笑了一下:“街坊邻居都说我从小看着就老。年纪不大却满脸皱纹。 “爸妈的年龄倒是真的。” “不过,他们的身份是假的。” “爸是袍哥,妈曾出身兰花门,跟爸谈恋爱后就退出了江湖。” 于平安神色微动,瞳孔震惊,但他很快平复下来,在得知于大虎不是爸妈的孩子,又是袍哥后,于平安便怀疑过爸妈,爸妈是成年人,而且,在于平安记忆中,爸妈虽然普通,但并不平凡,对周围事物有敏锐的嗅觉,一个江湖人在他们身边,不可能不被发现。 除非,他们知情! 三个江湖人组成一个家庭,隐藏在市井中,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保护某人。 而这个【某人】可能是一个女人,也可以是一个孕妇,更可能是一个孩子。 想起隔壁王大爷说过,曾经有一个孕妇租了家里的房子,后面孕妇生了孩子后就离开了,把孩子留给了爸妈。那个孕妇……是我的亲生母亲?” 于平安看向于大虎,等待他给出答案。 “是。”于大虎点头:“爸妈和我是她的保镖。爸其实是我师傅,当年我14岁,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身材矮小,看起来像8,9岁的孩子,爸妈让我伪装成他们的儿子,一起保护大小姐。” 大小姐? 于平安的心脏狂跳不止:“我母亲……也是江湖人?” “是。” 于大虎点头,略带神秘的道:“她不仅是江湖人,还是江湖四大家族之一的人。” “她姓刘。” 刘! 老千四大家族之一。 于平安的脑海中跳出一个人【刘家大小姐】。 当年,三爷拒绝了所有家族的邀请,唯独跟刘家大小姐走的很近,三爷失踪后,刘家大小姐也跟着消失不见了,而这位刘家大小姐,居然是他的亲生母亲! 那三爷岂不是…… 看着于平安忽明忽暗的脸色,于大虎苦笑道:“你的亲生母亲就是刘家大小姐,当年你入狱,都是三爷一手策划的。” “他把你送入监狱,一方面是为了教你千术,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护你。” “他……” 于大虎话还未讲完,直接被于平安打断,他迫切的追问:“三爷是我父亲?” “我不知道。”于大虎摇头:“我跟爸妈猜测过,但我们只知道三爷和大小姐的关系亲密,至于你的亲生父亲是谁,我们不清楚。大小姐不说,我们也不会过问。” 于平安眉头紧锁,心乱如麻,三爷的音容相貌在他的脑海中不断盘旋,平心而论,这10年以来,他在监狱中虽然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但日子过得并不差。 三爷有很多门路。 吃喝方面丝毫不差。 在入狱的第三年,于平安再一次梦到去世的妈妈,导致心情低落许久,三爷不知道从哪儿掏来一个游戏机,其中有一款热门游戏【魂斗罗】。 三爷允许于平安每天玩儿一个小时。 若他哪天表现好了,可以多玩儿半小时,至于【如何算是表现好】全由三爷说了算,后来于平安发现,只要他表现出不开心,三爷就会允许他多玩一会儿。 他为了打游戏,经常假装心情不好。 前几次都骗过了三爷,后来次数多了就被三爷揭穿,直接把游戏机没收了…… 回想起来,三爷虽然是师傅,但更像是疼爱后人的长辈,他用自己的方式照顾着,陪伴着于平安长大成人。 于平安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然后问出了一个十分关键的问题。 “刘家大小姐为什么要躲起来?追杀她的人是谁?” 于大虎猜到他会问这个问题,已经做好了准备回答。 “也是刘家的人。” “大小姐的兄弟,也就是……你的舅舅。” 于平安愣住。 几秒种后,他笑了,笑容讽刺:“狗血的家族纷争剧情!” “无趣!” 古有九子夺嫡,今有兄弟姐妹为了利益互相残杀。 只要涉及到了利益和权利,兄弟姐妹之间就不再有感情,只有竞争……洪可欣家是如此,白牡丹家也是如此,连他家也是如此…… 杀来杀去,其实都是一家人,体内流淌着同样的血液。 “确实无趣。”于大虎语气中充满了对【江湖】的厌恶:“如果不是因为卷入刘家的战争,爸妈也不会死,咱们一家四口还可以好好地生活在一起。” “哎……” 遗憾化为一声儿重重的叹息。 于平安继续询问:“我的舅舅……也就是大小姐的兄弟,为什么要追杀她?是为了家族的利益吗?” “不知道。”于大虎皱眉摇头。 “我曾经问过爸,但他没告诉我。据我平时的观察,应该是大小姐身上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刘家的兄弟姐妹都想争夺,但具体是什么,我就不了解了。” “我的任务是负责保护你。” “至于其他的,大小姐没说。而且,自从爸妈死后,我跟大小姐已经十年没有联系了。我甚至不知道她是否还在世……” 十年没联系? 大小姐失踪了,现在三爷也失踪了…… 于平安紧皱的眉头一刻也不放松:“大乔和小乔又是怎么回事儿?” 又是一声重重的叹息……于大虎幽幽道:“他们俩是我从小到大的好兄弟。我们一起跑江湖,在我接受了大小姐的委托后,就很少跟他们来往。” “直到20岁那年,我回到奉天发展势力。” 第518章 真相二 在昏暗的灯光下,于大虎讲述了曾经的往事。 20岁的他,用喜乐的名字重回江湖,并快速打响名声,收割了一波【粉丝】,结交了一些朋友,为了扩大势力和隐藏身份,于大虎联系上了大乔和小乔。 大乔善于言辞,喜欢结交朋友,小乔则沉稳靠谱,虽年纪不大,但学习非常刻苦。 “大家都说我的蝴蝶刀天下第一。但在我心中,天下第一的人是小乔。” “他非常有天赋,又肯下功夫。” “如果他还在的话,他……” 于大虎神色突然一暗,叹了口气:“不说这些没用的。” “总之,那几年我人虽然在奉天,但经常回家陪你。你应该有印象吧?爸妈对你说,我出去打工了。” 于平安点头。 小时候他最期待的就是出门打工的哥哥回家,每一次于大虎回来,都会给他带一大包好吃的好玩儿的,会讲很多外面的趣闻,每天晚上于平安都粘着于大虎,听他讲故事。 而于大虎总有各种神话或者鬼故事,数之不尽。 一想到这事儿,于大虎忍不住笑了:“我是个闷葫芦,没什么朋友,我经历的那些事儿也不能给你讲。为了攒故事回去给你讲,我经常到处打听。” “最好笑的是有一次,一个老板找了个美女陪我。” “当时我们怀疑那老板有问题,但没实际证据,又不好揭穿,为了不被怀疑,我让那美女给我讲了一宿故事,讲的她口干舌燥,第二天嗓子都哑了。” “第二天临走之前,那美女回头看了我一眼,用唐老鸭的声音说了一句:你丫有病吧!” 哈哈哈哈,想起女子的表情,于大虎忍不住笑喷了。 于平安也是忍俊不禁。 带入到美女的视角,她被要求服侍一位男顾客,本以为按照之前的套路,几十分钟就结束了,最多也就一个多点,结果……讲了一宿的故事,比干一宿的活儿都累。 想想也是挺崩溃的。 于平安笑着道:“江湖自古就有笑贫不笑娼的说法,她们赚的也是辛苦钱,不容易。” “确实不容易。”于大虎笑着连连点头。 两人这一笑,尴尬的气氛缓和了不少,尤其是于大虎看到于平安的笑容后,整个人都安心下来,他又继续讲述了一些细节,包括他前往港岛。 “港岛是大小姐的任务。” “我在港岛发展势力,目的是暗中保护大小姐。” “当年港岛地区举办过一次规模宏大的【千术大赛】,前来参加比赛的人数非常多,全国,乃至全球的顶尖高手都来了。” “也就是那一次……出事了。” 于平安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出什么事儿?港岛的【千术大赛】是哪一年?” “10年前!”于大虎道。 10年前!爸妈被杀,于平安入狱! 起因是因为港岛的【千术大赛】? “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不知情。我只知道那一次,大小姐做了一个很大的局,就是这一局导致她和刘秀彻底翻脸,甚至与整个刘家翻脸。” “她和三爷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在临走之前,她通知我立刻回三合县,带走爸妈和你。说刘秀已经知道了你们的住址。” “我急忙赶回去,原计划是想带走爸妈和你,但还是晚了一步,刘秀的人来的太快了,爸妈……” 于大虎低下头,声音哀伤。 “那一晚,一共来了30个人,等我赶过去时,对方死了11人,爸妈也倒在了血泊中,他们拼尽全力保住了你。” 于平安全身颤抖。 30人! 对方一共30个人来围杀,那是多大的阵势?于平安竟然在房间内呼呼大睡,什么都没听见?离谱的同时,他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即便喝醉了,也不可能什么都听不见吧? “动手之前,他们下药了?” “对。”于大虎点点头:“爸妈是老江湖了,闻到房间内的气味不对,立刻冲了出去,由于对方人数太多,他们顾不上把你拖出去,只能先处理外面的人。” “那一晚……” 于大虎看向窗外,目光中带着沉重的悲恸:“血流成河!” 虽然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但能让人想象到那一晚的惨状,二对三十,并且妈是兰花门出身,并不擅长打架,但她为了保护于平安,依然举起了手中的刀,用娇弱的身体护住了那扇门。 他们大可以逃跑。 于平安又不是他们的亲儿子,说白了,他们只是拿钱办事儿的打工人。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依旧用身体挡在门口。 呼…… 于平安做了一个深呼吸,拼命地想调整情绪,但他失败了,眼泪模糊了他的双眼。 于大虎看向他,淡淡道。 “妈在临死之前交代了一段话。” 于平安忍着眼泪,抬头看向他。 于大虎红着眼眶道:“妈说……让我带你远离江湖。她希望你能过上平静的日子,最后,她说,你永远是她儿子!” 这一刻,于平安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汹涌而下。 痛苦如十米高的海浪,直接将他掀翻,淹没,沉沦,他感到窒息,痛苦的连灵魂都在发抖。 “平安。” 于大虎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并拍着他的背:“不要哭。爸妈说过,虽然保护你是他们的任务,但这也是他们一辈子中最快乐的日子。” “也是我……最快乐的日子。” “所以我一直劝你远离江湖,也希望你能远离。” “可惜啊……天不遂人愿。” 在于大虎的安慰中,于平安的心情渐渐平复下来,他调整好情绪,恢复了平静,看着于大虎继续问道:“送我进监狱是大小姐的计划?” “对。”于大虎点头。 他皱眉道:“这个计划起初我是拒绝的,但大小姐说服了我。” “港澳那一场【千术大赛】她和三爷输了,把你送入监狱,是唯一能够保护你的办法。” 于平安眉头紧锁,不太能理解【送入监狱是唯一能够保护的办法】,条条大路通罗马,为什么只有这一条路? “具体原因我不知道。但三爷跟上头有关系,在里面能够保住你。”于大虎幽幽地道:“而且……10年前你已经死了。” 于平安:? 第519章 因为爱 于平安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你入狱后,刘秀立刻安排了刺杀,而且刺杀成功,你死了。”于大虎道。 没有细节,只有结果。 以于平安对江湖的了解,无需过多的解释。 这是一招【金蝉脱壳】。 以【假死】来蒙骗刘秀,让他认定于平安已经死了,从而扫除刘秀的威胁,这才换来了于平安后续10年的安稳。 其中有几个细节没对上。 于平安继续问:“大乔小乔是什么情况?” 于平安脸皮抽动一下,眼神哀伤,表示对两兄弟翻脸的事耿耿于怀。 “你入狱后,大小姐与我再也没有联系过。” “换句话说……我的任务已经结束了。她最后一次联系是叫我换一个身份离开,或者远赴海外,总之……你的事情我不负责了。” 于平安盯着他:“你为什么不走?” “为什么?” 于大虎重复一遍这三个字,脸上浮现出苦涩的微笑:“人的感情很奇怪,一旦产生了【情感羁绊】,就一辈子断不开。你出生那天,第一个抱你的人是我;你说的第一句话是【哥哥】;你第一次站起来走路时,跑向的人也是我;你第一次分享食物,也是给我。” “你说我为什么不走?” 于平安垂下了眸子。 田丽枫和赵萱萱等人与他才认识不到一年,就已经产生了【情感羁绊】,更何况是二十几年的兄弟。 “我一直留在港岛。表面上做打手,结交人脉,其实我一直在找大小姐。” 于大虎语气幽幽:“我一直都隐藏的很好。直到……” 他的语气更加沉重了。 “刘秀发现了我的身份。” “他逼我说出大小姐的下落,我不肯,只能一直不停的逃跑。结果他抓了大乔……” 被抓的是大乔,死的却是小乔! “小乔是为了大乔才死的?”于平安问。 于大虎摇摇头:“我不知道。但这是小乔能做得出来的事情。” “说到底,是我害了他们。”他的头埋的更深了:“我利用他们隐藏自己的身份。在他们面前我永远是喜乐,是个会蝴蝶刀,沉默寡言的袍哥。” “他们不知道【于大虎】这个身份。” “最终也是这个身份害死了小乔。” “春市的【千术大赛】后,大乔发现了你的身份,他伪装成小乔质问我……我无话可说。” “他利用你来威胁我。我追杀过他一段时间。但失败了。” 随着于大虎的陈述。 于平安愕然发现,在他忙碌着追杀老黑的时候,发生了不少事情。 “那你为什么杀老黑?”他继续追问。 于大虎伸出两根手指:“两个原因。第一,我不想让你知道真相。爸妈和我都希望你可以远离江湖。第二,老黑跟大乔有合作,他回来的目的并不单纯。” “其实,这期间大乔派人刺杀过你几次。一次在海阔蓝天门口,你跟二驴几个人去吃宵夜,还有一次是【千术大赛】期间,不过都被我暗中解决了。直到我的人去追杀他,他才消停下来。” 于平安震惊了,原来于大虎一直在他身边,包括他这次混上游轮,也是为了保护于平安。 “你……一直在保护我。” 于大虎咧开嘴,一脸憨厚:“从你出生那一刻我就在保护你。这不仅是我的任务,也是我的人生使命。” 于平安的双眼再一次蒙上一层雾气,他屏着呼吸,强行控制自己的情绪,把头撇向一旁,深吸一口气后说道。 “你不该隐瞒我。” “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子。” 哎……随着一声长长的叹息,于大虎垂着头,充满了无奈:“妈说了,不想让你进入江湖。爸虽然没说出口,但他也是这个意思。我们在江湖混了一辈子,知道江湖是什么东西,不想让你沾染这些。” “我已经在尽力阻止你了。” “可最终还是失败了。” “现在大乔知道了你的身份,刘秀也就知道了。再谈退出江湖也没有意义了。” 于平安调整好情绪道:“大乔抓我的时候,提了一个叫【老板】的人,他是刘秀吗?” “不好说……”于大虎语气幽幽:“想抓你的人太多了。除了整个刘家,还有大小姐的死对头们,都想抓到你。毕竟你是大小姐唯一的孩子……” 啧! 于平安感到十分讽刺。 他这位亲生母亲,除了负责把他生下来以外,没有抚养过他一天,到头来还给他招来一大堆的麻烦,甚至连爸妈也因为她而死。 “早知如此,她何必把我生下来?” “不生我,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于大虎沉默几秒,还是觉得应该为大小姐说句话:“大小姐……是爱你的。” “这不叫爱!” 于平安更正道:“这叫自私!生了孩子又不抚养,这就是自私!” 这一次,于大虎没有反驳。 接下来又是一阵沉默,该交代的于大虎都说了,巨大的信息量也需要于平安消化一段时间。 十几分钟后,门外传来洪可欣的声音。 “平安,大乔到了。” “好,我马上来。”于平安回应一声儿,去洗手间洗掉了脸上的泪痕,然后对于大虎问道:“我准备审问大乔,你一起去吗?” “好。”于大虎立刻起身。 二人出门时,于平安突然回头看着只到他肩膀的于大虎说道:“你长得矮是基因问题,跟你小时候吃的不好没关系。我出生的时候你已经跟了爸妈,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咱家吃的不差吧?也没见你长高。” 于大虎愣住…… 三秒钟后,他笑着大吼:“小兔崽子,翅膀硬了哈。” 于平安没理他,但脸上露出了笑容。 看到这一幕的洪可欣,也跟着笑了出来,在她的带领下,三人来到酒店一层的一间空屋子内…… 第520章 得罪了个什么东西? 这是一间食堂,桌椅已经被搬空,里面的空间不小,大乔被五花大绑的扔在地上,赵萱萱和小九一左一右,如两个门神在盯着他,于平安进门后,分别与赵萱萱和小九点了下头。 算是打过招呼。 两人目光落在于大虎身上,赵萱萱还保持平静,小九则身子微动,似乎想冲上去,但他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于平安将目光落在大乔身上,虽然被五花大绑,但大乔丝毫不惧,表情有点儿不屑,甚至有点儿不耐烦的对于平安吼道。 “抓我过来干啥啊?” “你还能弄死我咋地?” 说完,他瞥了一眼于大虎。 他彻底拿捏了于大虎的心理,因为小乔的死,让于大虎的内心充满愧疚,心中对乔家兄弟有亏欠,所以,大乔即便被抓也完全不怕。 于平安朝他走过去,冷脸质问:“我有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 “我要是不回呢?”大乔梗着脖子。 在他看来,即便自己被抓,最终于大虎也会放了他,所以,没什么好害怕的。而且,他背后有【老板】撑腰,老板已经追踪到于平安的足迹了。 马上就会派人过来抓于平安。 他只需要拖时间,等老板的人过来,他就自由了。 所以,他的目的是【周璇】和【拖延】。 随便跟于平安东拉西扯几句,等老板的人一到,他立刻拍拍屁股走人。 心中正得意之时,于平安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他手掌很瘦,手背上青筋暴跳,但力量非常大,像五根骨头拍在他的脸上,打的大乔身子在地上滚了一圈儿。 脸皮发麻,脑瓜子嗡嗡作响。 缓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他抬头看向于平安,张口便要骂:“我日你……”后面一个字还未讲完,于平安又是一巴掌扇过去。 骨节分明的大手抓着大乔为数不多的头发,另一只手啪啪啪啪的扇下去。 起初,大乔还会挣扎。 挨了十几个巴掌后,他整个人晕头转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整个头都麻木,偌大的包房内,周围的人如雕像般,一动不动,一声不吭,眼睁睁的看着大乔被于平安打得鼻青脸肿,还掉了六颗牙。 最终,一记重拳下去。 大乔头一歪晕死过去了,于平安松开手,大乔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轻轻飘落下去。 洪可欣走过来,将手指放在大乔的颈动脉上,随后,又握着他的手腕进行把脉,一分钟后,她淡淡的道:“没什么大事儿。晕死过去而已。” “浇水!”于平安冷声道。 小九提了一桶水直接泼在了大乔的脸上,他瞬间惊醒,脸皮,牙齿,鼻梁,头顶上带来的疼痛,在提醒着他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畏惧的看向于平安,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高傲和不屑。 于平安看着他问道:“现在能回答了?” “能,能能能……我说,我什么都说,别,别再打我了。”大乔的声音中透着哭腔。 “早点儿配合,就不用挨打了。还是你天生贱骨头,非要挨打才肯配合?”于平安弯着腰,居高临下的俯视他,这一刻,大乔感觉到了灵魂的恐惧,全身都在颤抖。 于平安笑了一下,开口道:“第一个问题。你背后的【老板】是谁?” “刘,刘秀。”大乔低着头。 于平安瞥了一眼于大虎,后者脸色铁青,双拳紧握,咬着牙道:“刘秀把小乔做成了【人彘】,你居然还帮他办事儿?” “害死小乔的是你!”大乔猩红的眸子怒视着于大虎,撕心裂肺的狂吼:“如果不是因为你,小乔怎么会死?害死小乔的人一直都是你!!!” “是你!!!” 撕心裂肺的叫声,穿透了整个酒店。 包房内,所有人沉默的看着大乔,目光怜悯又鄙夷。 他们的目光刺痛了大乔的内心,他像疯子一样大吼。 “看我干什么?” “我错了吗?是他先利用我和小乔隐藏身份!被老板发现曝光身份后,他又不肯交出于平安,所以才害死了小乔。我跟老板合作的目的只有一个。” “报仇!” “你们等着吧!老板会杀了你们所有人的。” 于平安怜悯的看着他:“你说的报仇,就是在我的手机上装跟踪器?” 大乔前一秒还在癫狂,下一秒直接愣住了。 他愕然的看着于平安:“你,发现了?不对啊,你当时已经昏迷了。” “忘记我是老千了吗?老千最擅长什么?” 随着于平安的话,大乔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字:骗! 老千最擅长【骗】! 大乔猛地抬起头,瞳孔震惊,不可思议的看着于平安:“你是装的?你早就知道我是大乔?” “怎,怎么可能?我动了三次手术,已经跟原来完全不一样了。连最亲近的人都认不出我……” 于平安淡淡的道:“仙儿还记得吗?” 大乔皱眉,脑海中浮现出岭南的一个女人,他诧异的看向于平安:“你在岭南也有势力?” “那天你跟仙儿通话后,仙儿赶去港岛,找到了喜乐的信息。”于平安平静的道:“你在通话中暗示自己在游轮上。我调查了游轮上所有的乘客。” “筛选出几个怀疑的对象。” “其实……我一直都没确定哪一个人是大乔。直到你邀请我钓鱼。” “呵,好一个【愿者上钩】。” “既然你想【请君入瓮】,那我就配合你,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随着于平安的陈述,大乔的脸色一寸一寸的白了下去,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计策早就已经被于平安发现了,而于平安来了一个【将计就计】,顺着他的局走,又给他做了一个局。 “可,可是你的小弟们……” 为了避免被于平安发现,大乔一直派人监视着刀疤和二驴一行人,甚至连白牡丹、张哥和陈冰等人都有人在监视,一个局需要多方面的合作。 缺了人根本做不起来。 所以,大乔一直派人在盯着他们,而刀疤一行人完全不知情,各忙各的。 震惊了几秒,大乔回过神儿来。 他看向于平安:“你是故意的!” “故意让你的人表现出散漫,让老张和白牡丹一行人留在船上?然后安排了其他人来做这个局!” 于平安笑了:“要是不这样做,怎么让你相信我【不知情】呢?” 除了核心人员按兵不动,于平安还向达叔吐槽了自己没钱,给洪可欣投资的钱都拿不出来……现在看来,这一切都是假的。 全部是为了【蛊惑】大乔上当,让他乖乖的钻入于平安的圈套。 这…… 震惊几秒钟后,大乔缓缓抬起头看向于平安,目光中没有愤怒,更没有鄙夷和不屑,只剩下畏惧!!! 他得罪了个什么东西? 第521章 累了吗? “刘秀在什么地方?”于平安继续追问。 大乔苦笑了一声,自我嘲讽道:“我算个什么东西,哪能知道刘秀的住址。平时跟我联系的都是刘秀手下的人。” “我只有一个手机号码。” “号码多少。”于平安问。 大乔道:“在我的手机里,备注【老板】。” 手机在小九的口袋中,他将手机递给于平安,于平安打开【老板】的通话记录,将电话号码与络腮胡给的号码对照一下,是同一个电话。 联系大乔和络腮胡等人的是同一个人。 刘秀的人。 他看着大乔,继续问道:“关于刘秀,你知道的有多少?” “具体不清楚。”大乔皱眉道:“据我观察,他应该经常在港岛地区。小乔的尸骨一直在他那边,我跟他合作,只是想拿回小乔的尸骨。” 说着说着,大乔哭了。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跟小乔从小就没有爹妈,我们兄弟二人相依为命长大,小乔就是我的命!他死后,我堕落了很久,甚至尝试过几次自杀。” “后来刘秀找到我,以小乔的尸骨交换作为条件谈合作,让我寻找你的下落。” “我能怎么办?我弟弟已经死了,如果我拒绝刘秀,他也会弄死我的。而且我还要报仇!这一切都是喜乐的错。是他害死了小乔。”他再一次将怒火转移到了于大虎身上。 关于他的指控,于大虎用沉默应对。 “够了。” 于平安呵斥一声儿,他受够了大乔的一惊一乍,一会哭一会笑的神经质模样。 他将手机递给小九,嘱咐他:“看守好大乔,一旦对方跟他联系了,立刻通知我。” “知道。”小九点点头。 大乔一无所知,问他也是白问,先把人扣押起来,若对方再联系,再想办法将人引出来。 先看看络腮胡那边怎么样了。 此刻,窗外已经是天蒙蒙亮了,络腮胡去了快1个小时,应该快有结果了。 “联系东哥问问现在什么情况。”于平安对洪可欣道。 这一次是于平安跟洪可欣的合作,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于平安未用刀疤等人,而是让赵萱萱、小九和杨东等人从春市赶过来。 并与本地的商会会长合作。 借了上百人来完成这一局,花费的资金高达200万以上。 但这一局,让于平安也逼出了于大虎,解开了他心中的迷雾,也算是物有所值了,若是还能抓到刘秀,就更完美了,当然,这个可能性几乎为0。 洪可欣的手机刚刚拨通过去,杨东立刻接通。 他开口就是三个字。 “失败了。” “对方火力太猛,络腮胡中了一枪,他一个小弟没了。我们在回来的路上,马上到。” 于平安的心沉了下去,他快步来到大门口焦急地等待着,10分钟后,杨东带着络腮胡几个人回来了,络腮胡脸色苍白,半个身子都是血,另外三人,一个腿瘸了,一个手臂全是血,另一个则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人已经走了。 呼…… 络腮胡咬牙忍着伤口疼痛,绝望的看向于平安,用颤抖的声音道。 “我失败了。” “按江湖规矩办吧。” “今天我这条命给你,请放过我的兄弟们。” 另外两人红着眼睛道:“大哥我们不走,要死一起死。” “咱们兄弟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一个少年抬头看向于平安,咬牙道:“我们替大哥死!你放了大哥,我这条命给你。” “还有我,把我的命也拿走。放了我们大哥。”另一个小弟也说。 好一个【兄弟情】,若再年轻10岁,于平安必定会血液沸腾,为之感动,但现在……他有种哄小孩的感觉,将目光落在络腮胡身上。 “放了你们也可以。” “三个条件。” 络腮胡见到有希望,立刻抬起头,神情振奋的问:“什么条件?” “第一,从今以后不再与我为敌。”于平安伸出一根手指。 络腮胡如小鸡啄米般点头:“可以!” “第二。”于平安继续道:“也不能与我的朋友为敌。你们以后接【单】,一旦发现对方是我的朋友,立刻放弃。” 江湖很大,天南海北,但江湖也很小,走着走着就会碰到。 这也是于平安对朋友的一种保护。 “可以。”络腮胡犹豫一下后点头。 “第三。” 于平安道:“你欠我一个【人情】。” 络腮胡不吭声儿了,行走江湖的人都明白一个道理,可以欠钱,但不能欠人情,人情债最难还,有些时候,人情债是要用命来偿还的。 但眼下的情况不乐观,兄弟们都落在于平安手中。 为了兄弟们……络腮胡咬咬牙。 “可以!” “这个人情是我钟羽杰欠你的!!!” 他自报了名字,算是承诺。 于平安点点头,对他道:“你们可以走了。” 钟羽杰带着小弟们转身就走,待人离开后,洪可欣立刻道:“咱们也转移吧。” 这家酒店已经暴露了,为了避免钟羽杰杀个回马枪,亦或者被刘秀发现,于平安还准备了另一个地方。众人立刻转移阵地,行驶了足足40分钟的车,来到了一栋海边别墅。 此刻,天色已经亮了。 折腾了一夜,大家都累了,于平安对洪可欣道:“你们先去休息一会儿。天亮再说。我守着。” “我守。” “我守。” “我守。” 杨东,小九,于大虎三个人同时开口。 于平安拍了拍杨东肩膀:“东哥忙了一宿,去睡一会儿。我刚才补了一觉,距离天亮也没几个小时了。” 于大虎皱眉道:“我陪你一起守夜。” “小九和萱萱陪我。你也去睡一会吧。”于平安顿了一下喊了一声儿:“哥也累了。” 一声儿‘哥’叫的于大虎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了,他憨憨一笑,扭头对小九道:“小九跟我过来一趟。” 小九看向于平安,他点了下头后,小九跟着于大虎离开了。 大厅内只剩下于平安和赵萱萱。 两人对视一眼,赵萱萱依旧是那副冷酷的模样,不冷不热的开口道:“你的计划成功了,恭……” 她刚想说恭喜啊。 于平安突然冲上去抱住她,赵萱萱愣了片刻,而后伸手揽住了他的腰,温柔的问:“累了吗?” 于平安点头。 “累了就歇歇。”赵萱萱拉着他坐在沙发上,于平安的头靠在她的肩膀上,她把脸靠在于平安的头上,他的头发很短,是个寸头,但一点都不扎人,摸起来很柔软。 赵萱萱道:“听说头发软的人性子柔。” “我只是头发软,其他地方挺硬的。”于平安道。 “我摸摸。”说着,她就要伸手,吓的于平安一激灵,坐直了身子,白了她一眼:“小姑娘家家的怎么这么不检点。” “我本来想摸摸你的嘴,你想哪儿去了?”赵萱萱道。 于平安老脸一红,尴尬的咳了一声儿,赶紧转移了话题:“我打算继续回船上,完成接下来的旅程。你要一起吗?” 第522章 哥,欢迎回家 “这个局不是已经结束了吗?” 从于平安上船那一刻开始,他就在谋划一个【局】,如今这个局结束了,赵萱萱不明白他为什么还要留下来,海上气候多变,信号极差,局限强,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若刘秀杀过来,去东三省肯定比留在船上安全很多,退路也更多。 “我答应张哥看着场子。”于平安道:“做局是我的计划,看守场子是我的工作。既然接下了这份工作,就应该做好。” “张哥帮我这么多,我不能完成了自己的计划,就立刻甩掉他。” 赵萱萱用如夜幕中黑鹰的眸子死死盯着他,让于平安觉得浑身不自在,吐槽道:“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啊?要跟我表白吗?要表白就赶快。喜欢我的人多了去了。” “啧!”赵萱萱撇嘴笑了。 “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你心情不错。” “我就是好奇,你舍不得下船是因为张哥还是因为某人。” 于平安莞尔一笑:“不是某人,是某些人。船上美女太多,高冷的,甜美的,性感的,妩媚的,各式各样的美女,只有你想不到,没有兰花门没有的。” “对了,兰花门有一个绝顶大美女,你没见到。” “啧啧,她是真美。” 提起大美女,于平安两眼放光,只有在赵萱萱面前,他才会表现出这一面,赵萱萱眯起眼睛问:“所以,你是为了这位大美女留在船上?” “那倒不是……而且她也不在船上了。”于平安叹气。 “她去哪儿了?” “监狱。” 赵萱萱:“?” 于平安将兰花门的事情简单的概述了一番,赵萱萱听的火冒三丈,拍案而起:“这个畜生!!!” “只是进监狱太便宜他了。不过他也活不久了。” 想通这一点,赵萱萱又平复了心情,重新坐回沙发上:“他掌握了太多秘密。现在人又进去了。” “大佬要么把他弄出来,要么除掉他。” “大概率是后者。” 于平安盯着她:“你越来越像大佬了。” 赵萱萱白了他一眼,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纠缠下去,而是皱眉幽幽道:“我受伤后,有三个六袋长老被抓了。我怀疑是某个九袋长老在背后做的局。” “我资历太浅又年轻,还是个女人,虽然表面上他们叫我花头子,但我知道整个要门,至少有三分之二的人对我不服气。” 随着一声儿叹气,她看向于平安:“你不会生气吧?” 言下之意,她不能陪于平安上船了。 “啊!!!”于平安捂着胸口,夸张的惨叫道:“好心痛!!!好难过。你抛弃我,我恨你。” 赵萱萱咯咯咯的笑。 于平安装了几下就装不下去了,看着她吐槽:“我都这么伤心了,你不来哄我就算了,居然还笑?” “你个残忍的女人!” 赵萱萱笑着道:“还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我打大乔脸的样子不帅?”于平安挑眉。 赵萱萱撇嘴:“有点儿装。” “你平时的样子更好,调皮善良,还有点儿可爱。” 于平安眯起眼睛:“你居然评价一个男人可爱。完蛋了赵萱萱,你坠入爱河了。都叫你别爱上我。现在怎么办?咱们这关系,我也不好拒绝你。” “只能勉强接受了。” 赵萱萱不仅不生气,反而笑的很开心,自从受伤后,赵萱萱一直躲起来养伤,虽然有小九和小神医的陪伴,但不能出门也十分无聊。 另外,她已经习惯了于平安在身边,几日不见,竟有一种久别重逢之感,心里说不出的开心。 两人说笑时,两道人影儿蹑手蹑脚的钻了进来。 是黄武天和小胖子。 吃完宵夜后,他们回到酒店,发现酒店已经人去楼空,立刻给于大虎打电话,这才赶了过来。 “平安爷。” 黄武天叼着牙签打了个招呼,下一秒他和小胖子同时石化在原地,赵萱萱抱着双臂,翘着二郎腿。 看着二人冷笑一声儿。 “又见面了。” 嘶!黄武天倒吸了一口凉气,错愕了三秒钟后,他脸上挤出笑容:“哎呦,这不是萱姐嘛。” “你怎么也过来了?” 他上下打量着赵萱萱,小心翼翼的问:“你,你的伤好了。” 赵萱萱微笑:“托你的福,好的差不多了。” 她将目光落在小胖子身上,笑着道:“救回来了?流那么多血一点儿没瘦啊。” 小胖子呼吸加重,下意识的想要冲上去。 上次三个人见面,赵萱萱割断了他的腋动脉,差一点儿就把小命交代了,在医院抢救了整整8个小时。 补了1000毫升的血才救回来。 小胖子至今还记得,赵萱萱倒在血泊中,脆弱的像一只小奶猫,他小心翼翼的把她抱起来,为了不弄疼她,小胖子每一个动作都很小心,像怀抱着一个婴儿。 结果……这只柔弱的猫咪给了他一刀。 他怎能不生气? “冷静冷静冷静!”黄武天拦着小胖子:“冷静点儿。现在咱们是一伙的,过去的事儿都过去了。” 小胖子因怒火而失去了理智,强壮如牛的他,拖着黄武天,一步步朝赵萱萱走过去,恨不得一拳锤死她。 于平安拦在赵萱萱面前,手握一张飞牌,准备随时动手。 在剑拔弩张之际,于大虎出来了。 “胖子!” 他大喝一声儿,小胖子立刻回过神儿:“师,师傅。” “这是你萱萱姐。”于大虎给他介绍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胖子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她差点儿杀了我!” “这是我的错。”于大虎转头看向赵萱萱,满脸歉意:“萱萱,对不起。我为了阻止平安上船,才出此下策。” “大虎哥对不起你。” 在众目睽睽之下,赵萱萱站起身来,她伸出手,于大虎绷紧了身子,等待她的巴掌落下,下一秒,赵萱萱抱住了于大虎,声音中透着哭腔。 “哥,欢迎回家。” 第523章 以后是一家人了 于大虎愣了半秒,而后,鼻子一酸,拍着赵萱萱的背,哽咽道:“回家,以后再也不走了。” “以后咱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永远一条心。” 赵萱萱的眼睛红了。 于平安在一旁阴阳怪气的说:“我哥什么时候成你哥了?” “我跟哥哥嫂子一起过年,哥还给我红包。”赵萱萱反驳道:“都一起过年了,他就是我哥!” “红包?给你多大红包?”于平安追问:“他才给我500。” 赵萱萱洋洋得意:“哥给我一千。” “擦!居然给你一千。把钱还我。”于平安上手要去抢。 于大虎看着这一幕,嘴都合不拢了,这时,黄武天和小胖子凑过来,在他耳边问:“你咋不给我俩红包?” 于大虎板起来,一人抽一头皮:“你们是徒弟!过年不给我这个师傅红包就算了。还想让师傅给你们红包?” “呸,小气!”黄武天吐槽了一句。 随即,他拉着小胖子来到赵萱萱面前,拱起双手大声道:“不打不相识。过去的恩怨已经过去。从今以后,咱就是一家人。” 赵萱萱也拱起手回应。 黄武天收起拳头,抓了抓下巴,分析道:“上一次你受重伤,小胖子也受重伤。” “咱们算打平了。” 赵萱萱面无表情:“一对二,你们没占到便宜。所以,你们输了。” “这怎么能算一对二?你不是也叫人了吗?你们要门的那些要饭花子。”黄武天梗着脖子狡辩。 “他们一群瘸子哑巴老弱妇孺,你们可是袍哥,没有可比性。”赵萱萱道。 黄武天老脸一红,张着嘴想狡辩,但是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悻悻的丢下一句:“困了,胖子走,睡觉去。” 看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儿,几个人笑了。 “你这俩徒弟有点儿意思。”于平安笑着对于大虎道。 “他俩,不错。”于大虎言简意赅的点评。 他转头看向赵萱萱,眼神中透着自责:“伤怎么样了?痊愈了吗?听胖子说你骨折了好几处。” “正常行走没问题,要完全痊愈还得一个月。”赵萱萱如实道。 若不是为了帮于平安,她此刻还在春市养伤。 于大虎的头低的更深了,自责要把他整个人都给侵蚀了。 “小神医说了,重新接上的骨头会变得更结实。”赵萱萱掐着腰,看向于大虎:“听说哥是港岛排名第一的双花红棍?咱俩练练?” 于大虎笑了,一脸憨厚。 “那都是别人瞎说的。我就是一个大老粗。” 他看了看赵萱萱和于平安,小心翼翼的问:“平安,你嫂子她……在什么地方?” “春市。”于平安道:“萱萱给他们安排了新的身份。” “她一直在等你回家。” 于大虎再一次低下了头:“我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嫂子,她一直想要个孩子……” 从始至终,田丽枫都是最无辜的人。 她只是想要一个完整的家,一个普通的丈夫……于大虎跟她结婚,除了爱以外,更大的原因是为了【隐藏】身份。 说白了,就是利用她。 还将她置身于危险当中,一旦被刘秀发现,难保他不会对田丽枫出手。 所以,于平安将田丽枫藏起来,包括田丽枫的家人。 “哥要给嫂子打个电话吗?”于平安问。 于大虎纠结了,犹豫片刻后他摇摇头:“不打了,等我忙完了,亲自上门给她道歉。” “别看你嫂子表面强硬,其实内心就是个小女孩儿,我得当面哄才行。就算……她要跟我离婚,也得当面去办。” 一时间三个人的情绪都低落下来,好好地一个家就这样散了,于平安希望哥哥嫂子能和好。 但他没资格帮田丽枫做决定。 毕竟……田丽枫是最无辜最可怜的。 “不说这些了。”于大虎叹了口气,看向于平安问:“你怎么处理大乔?” 关于大乔,于平安并没有一个很明确的想法,他跟大乔并无大恨,但此人也是个巨大的威胁,不能放了他。 “把他交给我吧。”赵萱萱用残酷又冷漠的声音说:“将他两条腿打断,把眼睛挖了,舌头拔了,丢在大街上要饭。” 兄弟俩一动不动,错愕的看着她。 噗嗤!赵萱萱笑了:“开个玩笑,我没那么残忍。” “不过这人是毒瘤,留不得。” 赵萱萱和于平安同时将目光落在于大虎身上,对于二人来说,大乔不过就是一个陌生人,并未给他们造成太大的影响,谈不上恨。 还是由于大虎来做决定。 “留他一命吧。” 于大虎用恳求的目光看向于平安:“可以吗?” “可以。” 于平安点点头,对赵萱萱扬了扬下巴:“人交给你了。随便你怎么处理。” “这么大的一只肥羊,就这么送给我了?”赵萱萱诧异。 大乔谈不上富豪,但在圈内混了这多年,又是八指的左膀右臂,名下不说几千万,几百万的资产还是有的,这可是一只肥羊。打游戏杀了大BOSS时,爆装备一般都是平分,于平安直接把他送给了赵萱萱,自己竟然一点儿不留? “帮我转给可欣姐100万。剩下的都给你了。”于平安笑着道:“萱姐大老远来一趟,不能让你空手而归。等你坐稳了花头子的位置,我还等着抱你大腿。” 赵萱萱摆起了谱:“等我坐稳了花头子的位置,身边一群小鲜肉围着,帅的,白的,强壮的,要什么样的没有?到时候就没你的位置了。” 于平安扭头看向于大虎:“哥,你接一单多少钱?你帮我杀了她吧。” “净胡闹!”于大虎训斥了他一句。 三人嬉嬉笑笑,仿佛回到了丽枫小卖店。 …… 春市。 席梦思大床上,田丽枫一下惊醒,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凌晨4点。 朦胧的光芒透过窗帘缝隙,照亮屋内的摆设,她起床喝了一口水,拉开窗帘,望着泛白的东方,黑夜即将退散,重复的一天又将要到来。 对她来说,从于大虎失踪那一天开始,生命就变成了一天又一天的轮回,失去了任何意义。 …… 海浪有节奏的拍打在礁石上,令人昏昏欲睡,全身放松下来后,于平安一觉睡到了日晒三竿,直到洪可欣来叫他才清醒过来。 “平安爷,游轮还有一个小时就出发了。” “花花让我问你,要等你吗?” 于平安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11点了。 他忙起身对洪可欣道:“延后2个小时出发。” “另外,可欣姐,你那位叫仙儿的朋友在哪里?我要当面感谢她。” 第524章 仙儿同意见你们 “她还在刺桐。” 洪可欣有些难为情:“但我不确定她是否愿意见你。” 于平安:? 从于平安请求帮忙以来,这位仙儿小姐一直亲力亲为,甚至为了调查喜乐,亲自跑到港岛,又提前来刺桐帮于平安布局,在于平安的计划中,她是非常关键的一环。 然而,于平安在提出给钱后,她拒绝了。 她既不要钱,也不愿意跟他见面。 她图什么? 洪可欣也觉得这个行为莫名其妙,尴尬道:“我问问她吧。” “等会儿给你答复。” 于平安微微颔首,他去洗了把脸,简单吃了点东西后带着赵萱萱来到了市区,在酒店的大堂中,见到了传说中的小神医,以及小神医的母亲,同时她也是刺桐地区商会的会长。 这位会长,体型微微发福,气色红润,眼神凌冽,颇有一种霸气侧漏,睥睨全场的气势,坐在她身边的小神医则完全不同,母子二人长相非常相似,但小神医是一位典型的医者,儒雅,简单,内敛,甚至有一点点害羞。 “会长,小神医。” 于平安主动打招呼。 “你好。”小神医仔细端详了一下于平安后,自卑的低下了头。 于平安和赵萱萱站在一起太般配了,二人都身形高挑,轮廓深邃,且都带着一股【神秘】的味道,相比之下,只有172,五官普通的小神医就相形见绌了。 感受到儿子的自卑,会长冷哼一声儿,阴阳怪气的开口。 “平安爷久仰大名啊。” “虽然咱们从来没打过交道,也没有任何交集,但你的算盘直接打在我们一家人的身上了。啧!我该怎么夸你?夸你料事如神,是掌控大局的帝王,还是说你不在乎别人的死活,整天算计他人的小人?” 这是生气了啊…… 于平安算计了他们一家,也难怪她会生气。 “会长言重了。” 于平安丝毫不生气,真诚的说:“我也是无意中发现小神医的真实身份,与您的合作纯粹是建立在【自愿】的基础上,如果您拒绝,我们绝不会强迫。” “说的好听。如果我真的拒绝,我儿子怕是连全尸都没有了。”会长声音很冷:“大家都是混江湖的,我知道你们什么套路。” “说吧,还想让我做什么?你才肯放过我们母子。” 于平安微笑道:“您误会了。” “我今日过来,是想跟您谈一下报酬。” “这一次,您帮了大忙。按照江湖规矩,我得付一定的费用。” “因为事发突然,加上我本人一直在游轮上,没办法提前谈好费用,现在事情已经解决,所以我亲自过来跟您谈一谈费用问题。” 会长挑了下眉,上下打量于平安,目光中透着警惕。 “你想干什么?” “先是绑架我儿子,强迫我出面,现在又假惺惺的说要讨论费用?真把我当成傻子给你随便忽悠?别拐弯抹角的,有话直说吧。” 于平安摊手,无奈道:“我真的是来跟您商量费用的。” “你要给钱?” “对!” “不是别的什么套路?” 于平安笑了,他伸出三根手指发誓道:“我可以对天发誓,真的是来跟您商量费用的。” 小神医瞥了赵萱萱一眼,赵萱萱轻轻点头,他推了下眼镜,小声儿在会长耳边道:“妈,他看起来像是认真的。而且,我听说平安爷是个很讲规矩的人。” “讲规矩的人能绑架你?”会长耿耿于怀。 小神医脸颊一红,低头小声儿道:“其实……他也没绑架我。萱萱说我可以拒绝的……”后面几个字是含在喉咙里。 会长瞪了他一眼,他立刻闭上了嘴。 随即,会长带着质疑的目光看着于平安说:“你准备给多少?” “有两个方案,供您选择。” 于平安将左腿叠在右腿上,正色道:“第一个方案,50万。” “一个星期内打在小神医的账户上,并且,小神医将永远是我于平安的朋友。远了不敢讲,在东三省内,我可以保小神医的安全。” “第二个方案,一个合作的机会。” “相信您应该听说过‘洪可欣’这个名字吧?” 会长皱眉:“做药的洪家?最近准备开医院的?” 于平安点头道:“她将会在八闽地区投资专科医院,目前正在招募投资人,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可以参与进来。” 呵!会长冷笑一声儿,嘲讽道:“洪可欣的名字我听说过。挺年轻的一个小姑娘,她是洪家唯一的继承人,虽说在东三省洪家说的上话,但在八闽地区,她不行。” “八闽地区有自己的规矩,她一个外地人想在这里做生意,暂且不说这生意能不能做成。即便她有能力能做成,也是她来求我投资。” “而且要不要投资,还得等我对项目做出评估后,才能做决定。” “你把这个机会当成补偿,是不是在开玩笑?” 于平安微笑道:“她已经拿下了番禺,宝安,以及港岛地区的合作。下一步就是八闽地区。” “目前八闽地区对这个项目感兴趣的老板不下十人,以陈老板,和赖老板为首。” 听到陈老板和赖老板的名字后,会长的脸色微变,眉头紧皱,瞥了于平安一眼,冷声道:“你小子不是在忽悠我吧?” “陈老板和赖老板能跟她合作?” 于平安微笑,强调一句:“我说了,她已经拿下港岛地区的合作。” 当今年代,港岛地区的发展领先内地几十年,各行各业都在蓬勃发展,凡是有能力,有才华的人都想在港岛分一杯羹。 连会长本人也对港岛欣然向往。 此刻,她眉头紧皱,陷入沉思:“我得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可以。”于平安点头,微笑道:“不管您选哪一个方案,今后小神医都是我于平安的朋友。” “以后在东三省内,有事儿随时叫我。” 于平安起身与小神医握了握手。 会长看着这一幕,为自己刚才对于平安的态度不好表示有点儿尴尬:“我脾气冲,说话直,平安爷别往心里去。” “我喜欢直率的人。”于平安笑道。 会长要请客吃饭,但洪可欣的电话过来了。 “仙儿同意见你们。” 第525章 好久不见 越野车上,赵萱萱问于平安:“这个叫仙儿的是什么来头?整的挺神秘。” “不清楚。是可欣姐的朋友。”于平安道。 三分钟前,洪可欣给他们发了酒店地址,二人正在赶往酒店的路上。 “她为了找大虎哥还亲自跑到港岛?”赵萱萱一直在春市,关于仙儿的事情,她了解并不多。 于平安点头:“是,又从港岛直接到了刺桐,安排了刺桐地区的人手。除了杨东带的20个人以外,其余人都是仙儿找的。” “加在一起得有100个人。” “亲力亲为啊!”赵萱萱调侃道:“不会是你的小迷妹吧?不然我真是找不出其他理由。” “通过电话吗?是年轻人还是大姐?” “不知道。” “年龄都不知道?” “不知道。” “那她以前做什么的?” “不知道。” “哪里的人?” “不知道。” 赵萱萱:……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那说说你都知道什么?” 于平安尴尬道:“只知道她叫仙儿,是可欣的朋友。”脑海中浮现出洪可欣对她的描述:“应该是个强壮又勇敢的大姐。” 他将黄仙儿谈判被刁难,二话不说直接掏刀子捅人的事情概述了一遍,赵萱萱听完乐了。 “这大姐对我的胃口。” “干脆利落。” “不过有点儿冲动。” “武力是有震慑的力量,但震不住所有人,如果遇到一个跟她一样冲动的人,她就要吃亏了。” 于平安与赵萱萱的看法一致。 “仙儿大概是个脾气火爆,容易冲动的人。” “一会儿说话小心点。” “小心大姐一酒瓶子砸下来。” 赵萱萱白了他一眼:“你还是小心自己吧,非亲非故的,她对你的事这么上心,还亲力亲为,估计是看上你了。准备霸王硬上弓。” “人家帮了这么多忙,要是真有你说的这回事,总不好直接拒绝吧?怎么也得陪两宿。” 于平安煞有其事的道:“两宿太少了,最少也得陪一个星期。我身体好,必须得把富婆陪好了。” 赵萱萱默默地瞟了他一眼:“你越来越像二驴了。” “说起二驴哥,他让我通知你一件事儿……”于平安把二驴的话对她重复一遍,末了,他看向赵萱萱问:“几天不见二驴哥,是不是老想他了?” 刷!赵萱萱抽出一把匕首。 于平安瞬间收回笑容,举起双手:“我不说了!” 赵萱萱收回刀子,于平安又是咧嘴一笑,疑惑的道:“你说二驴哥是真心的,还是在开玩笑?我感觉他像是开玩笑,但有时候又很认真。” “呵!二驴可不傻。”赵萱萱道:“他只是表面上傻,实际精着呢。他表面嬉皮笑脸,心里门儿清,分得出轻重。关键时刻就能看出来了。” “那倒也是。”于平安点头:“二驴哥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两人边聊边前往仙儿居住的酒店,20分钟后,车子停在酒店门口,洪可欣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于平安看到她诧异的道:“还亲自下来迎接了?” “我刚好要去见个客户,想着见你们一面再走。”洪可欣看向赵萱萱,非常正式的做了一个自我介绍:“赵小姐,我是洪可欣。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身穿一套白色西装,棕色皮鞋,耳坠上戴了一个珍珠吊坠,还画了眼妆,给人感觉个性独特,风格鲜明,她主动伸出手,虽然之前见过,但从未正式认识。 今天,算是正式结盟。 “可欣姐。”赵萱萱声音甜蜜,握着洪可欣的手撒娇道:“我听说吉省是可欣姐的业务,以后我要是被人欺负了,你可要罩着我哦。” 洪可欣笑了:“你是吉省花头子,应该是你罩着我才对。” “对了,最近药厂有试药项目,费用挺高,平摊下来一个人三千左右。这批药已经研究三年了,药效很稳定,副作用就是嗜睡,国家规定,必须在人体试验后才能审批。” “最少要200人左右。” “这业务就交给要门吧。” 一个人3000块,200人就是60万,对于要门来说,是非常不错的一项业务,吃个药,睡个觉,钱就到手了。 重点是药效稳定,这比出门打架讨饭舒服多了。 至于那一点副作用…… 能进入要门的都是连饭都吃不起了,还考虑副作用? “谢谢可欣姐。”赵萱萱抓着她的手,亲昵的像是相识了许久的好姐妹:“可欣姐需要帮忙随时联系我。” “要门整体实力不行,但人多,有时候人多力量大。” 洪可欣笑了:“不要妄自菲薄,我可是听说过要门的实力,江湖八门之一,哪一个是好欺负的?” “行了,我不耽误你们跟仙儿见面了。” “下次回到春市再聚。” “可欣姐再见。”赵萱萱像个小迷妹一样,夹着嗓子,一直目送着洪可欣离开。 于平安站在一旁,看着她:“你这嗓子夹的……跟我讲话的时候怎么不是这声音?” “可欣姐喜欢夹子音。”赵萱萱恢复正常。 于平安道:“我也喜欢夹子音。” “那你就夹呗……谁也没(不样)你夹。”赵萱萱白了他一眼,大步流星进了酒店。 啧! 于平安摇头撇嘴,跟着她进入酒店。 站在511房间门口,于平安整理了一下着装,收起脸上吊儿郎当的表情,一本正经的伸手敲门。 咚咚咚! 房间内传来一道温温柔柔的声音:“平安爷?” 于平安道:“是我。” “稍等。”随着一阵细细碎碎的声音,房间内的人似乎在整理衣服,紧接着还有椅子被扳倒,东西掉落在地上……各种杂音,房间内的人似乎很紧张。 10秒钟后。 扭动把手,黄仙儿打开了门。 第526章 欺软怕硬 门敞开那一刻,于平安露出八颗牙齿,露出礼貌而不失尴尬的微笑,下一秒,笑容僵硬在他的脸上,赵萱萱的呼吸也暂停了,瞳孔瞪大,二人仿佛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动。 黄仙儿身穿一条水墨色长裙,黑长直的头发披散在肩头两侧,清冷孤傲的眸子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陌生感,此刻,这双眸子中已经溢满了泪水。 她控制着呼吸和情绪,不让自己崩溃。 轻轻的向二人道了一句:“好久不见。” 三秒钟后,于平安回过神儿来,刚想开口,身旁的赵萱萱如一只下山虎般,一个箭步冲上去,手抓着黄仙儿的脖子,直接把人抵在了墙上,赵萱萱手臂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可想而知她用的力气有多大。 她怒视着眼前之人,一字一句的质问。 “你是谁?” “你有什么目的!” “为什么要伪装成我姐姐?” 于平安并未阻止,在江湖久了,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有一种迷香,可以祸乱人的心智。有一种手段叫做易容。甚至还有整容,将自己变成另外一个人……江湖的手段太多太多,防不胜防。 必须小心谨慎,才能走得长远。 “对不起……” 被按在墙上的仙儿哭了,滚烫的眼泪划过她的脸颊,落在了赵萱萱的手上。 静谧中。 赵萱萱的眼睛一点一点红了。 僵持了一分钟后,她松开了手,抱起双臂,略有些傲娇的对于平安道:“她是黄婷婷。” “只有婷婷才会这么窝囊。” 于平安:…… 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赵萱萱,当务之急是先把人扶起来,并赶忙询问。 “婷婷?真的是你吗?” “你跑到岭南了?” 平复了心情的黄仙儿,点了点头:“是我。” 嘶!!! 于平安倒吸一口凉气,直到此刻,他才相信眼前的人,就是他一直寻找的黄婷婷,自从她失踪后,于平安动用了无数的手段,日思夜想,但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出现过。 再次见面,她已经从黄婷婷变成了黄仙儿。 于平安脱口而出:“是洪可欣帮你离开的?” “是的。”黄仙儿点了点头。 赵萱萱背靠着墙,环抱双臂,反唇相讥:“宁愿相信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们。” “啧!真是好朋友啊。” 赵萱萱的话,如一把利剑带着凛然之气,三个人同时沉默了。 一分钟后,于平安张开手抱住了黄仙儿。 深吸一口气后,感慨千万的道:“终于找到你了。” 这一个拥抱,让黄仙儿哭的更凶了。 呜呜呜……房间内回荡着她哭泣的声音,于平安拿出纸巾帮她擦鼻涕,而他自己的眼睛也红了。 赵萱萱抬起下巴,不允许眼泪掉下来。 哭了好一会儿后,黄仙儿才平复下来。 不等于平安询问,她就主动交代:“当时无路可走,我只能求洪小姐带我离开,也是我要求洪小姐不要说出我的行踪。” “主要是我……” 她抬起头,看着于平安和赵萱萱,好不容易平复的情绪再一次哽咽出声儿:“我没脸见你们。” “现在就有脸见了?”赵萱萱怒吼:“怎么了?现在有钱又有本事,觉得高我们一等了?我们是不是还得叫你一声仙姑?” “萱萱!”于平安试图阻止她。 但赵萱萱的火爆脾气根本控制不住,她一边流泪一边指着黄仙儿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说过我们是姐妹。” “姐妹是要共患难的!你出了事儿找别人帮忙,现在有能耐又跑回来干什么啊?显摆你有钱有本事吗?” “你把我当过姐妹吗?” “在你眼中,我连个陌生人都不如吧?” 面对赵萱萱的指控,黄仙儿一遍一遍的说着:“对不起。”她的脸上除了哀伤,还有难堪。 深深的【难堪】! 这份【难堪】烙印在她的身体里,血液中,灵魂深处……让她无颜面对于平安和赵萱萱等人。 但偏偏这样的行为,伤害了一直陪伴在她身边的人。 她低着头,哭泣道:“我不想让你们担心……” “不想让我们担心,又要做出让我们天天担心的事!”赵萱萱再也无法控制情绪,整个人处在咆哮状态。 “你跑什么?逃什么?” “才他妈多大一点事情!干他们就完了。你一个人干不过,不是还有我们?为什么不给我们打电话?不找我们帮忙?” “你是瞧不起我们?还是觉得我们帮不上忙?” “不是不是不是……”黄仙儿疯狂摇着头。 赵萱萱冲过去抓着她的肩膀,大吼道:“那是什么?你说啊?我们有需要时,一个电话你立刻赶过来。轮到你出事儿了,你为什么不找我们?” “不把我们当朋友?” 黄仙儿口中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一遍接一遍的重复,最终她扑进了赵萱萱的怀中。 痛苦的道:“我不想连累你们,也不想让你们担心。是我自己又蠢又笨,一切都是我自己作的。” “我肮脏,下贱,我没脸见你们……” 赵萱萱抓着她的肩膀,猩红的眸子,以警告的语气,一字一句的道:“我再说一遍。” “你是我赵萱萱的姐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哪怕你变成了鬼,也永远是我姐!我们永生永世都不分开。” “另外,你是受害者。错的是他们,肮脏的也是他们!是他们!” 黄仙儿错愕了几秒后,扑入赵萱萱的怀中,两人相拥而泣。 长达半年的失踪,三个人终于又聚在一起了。 半年,说长不长,但却完全改变三个人的生活轨迹。 黄婷婷已经变成了黄仙儿。 赵萱萱加入要门,成为了花头子。 于平安揭开了身份谜团,找回了于大虎。 一切都变了,但又似乎一切都没变。 身份变了,但感情一直没变。 三人坐在地板上,听着黄仙儿讲述她逃离东北后,在岭南扎根发生的一切事情。 “我先是在酒店当服务员。” 说起服务员,她笑了:“我入职第一天,就跟人打了一架。”她又重新纠正一下:“是我揍她,单方面碾压。” “后面又打了很多架。” 她伸出白嫩嫩的小手儿,笑容有些嘲讽的说:“有点儿好笑。以前每次被家暴,我都苦苦哀求,求他停下来,但我越是哀求,他打的越起劲。那个时候我不敢还手。” “现在,我敢动手了。” “每一次动手时,我都想,还手吧,杀了我吧。但好笑的是,当我掏出刀子后,他们反而害怕了。” “后来我总结出一个道理。” “当我下跪恳求时,得到的是欺辱,践踏和伤害;当我拿起斧子时,得到的是尊重,和平和安全。” “江湖乃至整个世界,都是【欺软怕硬】。” 于平安点头表示认同,江湖就是如此。 在没有路灯的地方,是拳头说的算! 第527章 美好的生活 三个人倾诉着这半年以来各自的发展,时间不长,变化却是极大的。 当得知赵萱萱加入了要门,并当上花头子后,黄仙儿都震惊了。 “什么?” “你上街乞讨了?” “你能要到钱吗?” 赵萱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小瞧我是不是?我乞讨可是有窍门的。” “什么窍门?”黄仙儿好奇追问。 赵萱萱伸出一根手指:“乞讨第一要素【扮演弱者】,我假装成孕妇,再用无辜的眼神望着他们,路过的人十个起码有九个都会施舍。” 她用下巴朝于平安扬了扬:“平安爷扮瞎子要饭也挺厉害,一天最多乞讨了400多块呢。” 啊? 啊? 啊? 黄仙儿震惊的看着二人,无法想象他们要饭的样子。 “下次上街乞讨通知我一声儿,我也去试试。” 赵萱萱甜甜一笑:“不用等下次,今晚你跟我回春市。明晚就去红旗小吃街乞讨。” “我……”黄仙儿神色一暗,幽幽道:“我还要留在八闽地区,帮洪小姐处理医院上的业务,八闽地区的合作还没谈好,我暂时不能跟你们回去。” 赵萱萱小脸瞬间垮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是不是以后就跟着洪可欣,不要我们了?” “你现在是黄婷婷还是黄仙儿?” 她微微一笑,淡淡开口:“黄婷婷已经死了,在你们面前的是黄仙儿。” “你这话什么意思?”赵萱萱的眼睛又红了。 黄仙儿连忙安慰:“我想说的是,过去的已经过去。我现在是全新的黄婷婷了,而你们永远是我的家人。”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回去?难道洪可欣比我们更重要?”赵萱萱半个小时前还在跟洪可欣撒娇,一口一个可欣姐,一转头就把她当成了竞争对手。 不! 黄仙儿摇了摇头,认真且坚定的道:“你们是我的命。” “洪小姐是我的恩人。” “我留下来,一方面是为了偿还恩情,另一方面是在打理我自己的生意。虽然洪小姐是老板,但整个南部地区的业务都是我在负责,我占了项目20%的股份。” “另外,我也需要发展自己的势力。” 听到这里,于平安和赵萱萱诧异的对视一眼,不敢相信这是黄婷婷能说出的话,曾经的她非常厌恶打打杀杀的江湖生活,只想相夫教子,过上安安稳稳的生活。 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她不仅有了自己的生意,还准备发展势力? 黄仙儿也为自己的前后变化,感到可笑。 “多可笑啊。” “曾经的我一直追求安稳的生活,却被生活狠狠的打了一巴掌。现在我狠起来了,反而过得比之前舒心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赵萱萱有点儿不依不饶:“那你什么时候完事儿?什么时候回吉省?” “我暂时还没确定。”黄仙儿也很为难。 于平安道:“不回去也行。但【失踪】这种事情,不许再发生了。” “以后要随时保持联系。” 黄仙儿微笑点头:“当然。” “其实我早就想联系你们了,但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感觉没脸见你们。” 说着说着,她的神色又暗了下去,趁眼泪要掉落下来之前,她赶紧换了话题,看向于平安问:“听说大虎哥找到了?他……怎么样?” “我们还是兄弟。”于平安回答。 黄仙儿长吁一口气,抚摸胸口感慨万千的道:“真是太好了。自从知道了大虎哥的事儿,我这一颗心就悬起来,真怕你们……” “现在好了。不管以前有什么恩怨,大家还是一家人。” 三个人一刻不停的说着话,仿佛有千言万语,黄仙儿平时清冷孤傲,在于平安和赵萱萱面前,她又变回了那个恬静,温柔,连cnm三个字都说不出口的黄婷婷。 直到白牡丹的电话进来。 “王八蛋,都几点了还不回来?说好了等你两个小时,都他娘的快三个小时了。你回不回来了?不回来老娘要开船了!” 于平安这才发现时间已经过去将近三个小时了。 他道:“再等我一个小时。” “还他妈一个小时?最多等你10分钟,10分钟不回来立刻开船!”不等于平安回答,白牡丹啪的一声儿把电话挂了。 由于三人靠在一起,白牡丹说的话,两人听的真真切切。 “听说这位白小姐性格火爆。但是刀子嘴豆腐心。”黄仙儿虽然没见过白牡丹,但和洪可欣联系密切,对白牡丹等人都十分了解。 赵萱萱有不同的看法:“连亲哥哥都下手的人,可不止是豆腐心。” “花花,陈冰,可欣姐,还有我。我们四个人组成了一个联盟。大家各自代表着不同的势力,互相合作。”于平安简单的介绍了一下各自的实力。 总结道:“花花脾气大,有大小姐的架子,但她出身江湖世家,拎得清,办事儿稳妥。陈冰就不用说了,你们都了解。可欣姐就更没问题。” 在她们面前,于平安没有任何隐瞒。 黄仙儿微笑道:“你们都是大佬,以后在东三省地区,平安爷可以横着走了。” 赵萱萱则阴阳怪气的:“陈冰为什么不说啊?说说呗。我们跟她认识了几年,都没你和她认识几个月熟,说说吧,你俩到哪一步了?牵上小手没呢?” 提起陈冰,于平安脸上浮现出【尴尬】和【难为情】之色。 “其实一直想跟你们说的。” “既然问起来了,那就告诉你们吧。” 于平安深吸一口气,认真的道。 “陈冰怀孕了。” “啊?” “6个月了。” “啊?” 黄仙儿幽幽道:“真的假的?我怎么记得洪小姐说你们只是关系好,没在一起啊。” “你听他胡诌吧。”赵萱萱翻了个白眼儿,根本不相信于平安,她看了眼时间道:“我也该走了,回春市差不多三千公里,开车得30多个小时。” “为了帮这个混蛋,我的翘臀都磨没了。” “你摸摸,我之前的屁股可翘了。” 赵萱萱撅着屁股让黄仙儿摸,于平安也伸出手说:“让我也摸摸。” 啪! 赵萱萱一巴掌拍在他的大手上,没好脸色的道:“去摸陈冰吧。” “真小气。”于平安撇撇嘴。 黄仙儿笑吟吟的看着二人拌嘴,满脸的幸福和满足:“真好,最喜欢看你俩拌嘴了。” “来抱一下。”黄仙儿伸出手,把两人抱在怀中,感慨道:“等忙完这段时间,咱们找个山庄住一两个月,好好休息。” “不去山庄,就回丽枫小卖店。”于平安道:“到时候哥和嫂子也回去。” “好。” 在三人闲聊的功夫,门口传来敲门声。 黄仙儿打开门,一个小弟站在门口,他脸色难看的道:“赖老板派人来叫我通知您,说今晚他要参加晚宴,叫你当女伴陪他去。” “还说让你打扮的性感一点。穿,穿低胸装,短裙,要陪他喝酒跳舞,还,还要留宿。” 第528章 仙姑 小弟越说声音越小,【留宿】两个字干脆含在了喉咙里。 这是赤裸裸的侮辱! 黄仙儿是代表洪可欣来谈生意的,又不是陪酒小姐,这位赖老板的行为,完全没有尊重可言。 黄仙儿面不改色,对小弟询问道:“赖老板坐什么车调查清楚了吗?” 小弟点头:“一辆黑色林肯,车牌五个8。” 黄仙儿道:“安排一辆车,今晚在宴会门口撞他。” “啊?”小弟张大了嘴巴:“撞,撞他?要把他撞死吗?” “不用,趁他下车之前撞车就行。”黄仙儿道。 小弟有点为难:“这能行吗……这位赖老板在八闽地区是排名前五的富豪,背景很强大。” 黄仙儿语气平静:“不用担心。按我说的做。” “好吧。”小弟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于平安和赵萱萱静静地看着她的安排,等她关上门后,赵萱萱有点儿担忧:“这样会不会太冲动了?” 黄仙儿莞尔一笑:“江湖都传我是个疯婆子,那我不能辜负众望,疯的更彻底一些。” “而且,我发现当疯子挺不错的。不管对方多嚣张,只要我一疯起来,问题很容易就解决了,对方也会变得好说话。” 看着眼前的黄仙儿,于平安想起她离开东北前,给他打过一通电话,她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于杀戮中绽放!” 于平安对黄仙儿竖起大拇指:“仙姑!” 江湖最高称呼:男人称爷,女人称姑。 黄仙儿脸颊微红,腼腆道:“别取笑我了,走吧,我送你们上船,顺便见一下大虎哥和小九。” …… 码头。 刀疤焦急的对夏夏催促道:“你快走吧,要是被洪小姐知道你还在刺桐,她会生气的。你赶紧买最近一班火车回春市。” “小梅还没找到。”夏夏一脸倔强。 找了一天一夜,翻遍了刺桐地区的每一个角落,当地地头蛇还联系了火车站那边,查看她是否偷偷坐车离开了,但火车站也没小梅的影子。 人消失了! “泉哥都说了,他会继续找人。” 泉哥是洪可欣找的地头蛇,刀疤苦口婆心的劝说:“你先回去吧。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你怎么这么狠心啊?”夏夏有些生气:“小梅人生地不熟的,她如果被掳走了,会没命的。” 刀疤脸色难看的说:“我知道你着急,我也着急。” “但我有自己的任务。平安爷刚打电话过来了,他现在在赶往码头的路上,我得陪他上船了。” 夏夏白了他一眼:“平安爷平安爷,平安爷就这么重要。” “是!”刀疤毫不犹豫的点头:“平安爷排在第一位。” “那我呢?”夏夏追问。 “你排第三。”刀疤道。 夏夏眼珠一瞪,有点儿失望:“我才排第三?那第二是谁?” “我弟弟,小九。”刀疤一本正经的回答。 “你还有个弟弟……”夏夏追问:“那你自己排在第几位?” 刀疤犹豫一下,掰着手指算了算:“并列第五吧。” “还并列……那第四是谁?” 说到第四名,刀疤脸颊微红,有些尴尬的道:“是,是赵萱萱。” “你暗恋的人?”夏夏问。 刀疤连忙摇头:“我尊敬的人。” “你就扯吧……尊敬的人用得着脸红?哼,一定是人家太漂亮,看不上你,你才勉强跟我在一起的。”夏夏小嘴儿一瘪,眼睛泛红:“我知道你没有很喜欢我。我就是一个小偷,你认识的都是像平安爷,洪小姐这样的大人物,我配不上你。” 刀疤赶忙解释:“不,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你别误会。” “我,我……” 他越是着急想解释,越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急的只能不停的我我我…… 噗嗤!夏夏被他这个样子逗笑了:“不逗你了。” “其实……我有点儿怀疑,小梅还在船上。” 刀疤皱眉:“船上也打听过了,餐厅经理说她没回去。” “她或许没回餐厅……”夏夏幽幽道。 二人僵持不下,这时,一辆车缓缓驶来,于平安坐在副驾驶,刀疤见状连忙对夏夏催道:“平安爷回来了,你快走,别让他看到你了。” “到了春市给我打电话。电话打不通就发信息,有信号了我就能收到。” 夏夏撇撇嘴:“知道了。” 小情侣匆匆忙忙的抱了一下后,刀疤朝于平安迎了过去,还未等走近,就看到两个女人下车,其中一个正是他一见就脸红的赵萱萱,而另外一个…… “婷婷???” 刀疤震惊大吼。 黄仙儿微笑着,感慨道:“刀疤哥好久不见。” 刀疤冲过去,激动的浑身颤抖,仿佛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眼儿,最终,他只说了一句:“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黄仙儿点头,并拿出自己的名片:“这是我的新手机号。” 刀疤把名片放进口袋,红着眼睛道:“回来就别走了。” 黄仙儿红着点头,承诺道:“我不会再消失了。” 随后,于大虎和小九也来到码头,与黄仙儿见面并拥抱,大家都十分感慨,要上船之际,于平安四下看了一圈儿,刀疤和三泡等人都在场。 唯独少了一个人。 他皱眉问:“二驴哥呢?” 第529章 重新上船 “兄弟,这不太合适。咱还是走吧。” 某个小巷子,一辆破旧的皮卡车内,盗门兄弟二人从昨晚开始,就开始跟踪一个人,二驴不停的劝阻:“跟踪是犯法的。当然,我不是害怕啊。” “在东三省别说跟踪,只要你们一句话,什么人都随便干,但这里是刺桐,在别人的地盘上,咱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小心一点儿吧?” “快到开船时间了。” “咱还是走吧。” 二驴不停的念叨,但兄弟二人丝毫不为所动。 大哥盯着巷子内的一户人家,语气凌冽,声音低沉:“二驴哥,你先走。” “我必须得弄明白他把肉神佛弄哪儿去了!” “他在国内随便倒卖我不管。整出国绝对不行!” 昨晚,三个人喝酒的时候,兄弟二人看到了买肉神佛的接头人,当时酒吧里闹哄哄的,大哥去洗手间的时候,听到对方吹牛逼说倒卖了一件古董出国,转手就能赚几百万。 当时大哥脸色就变了。 一直跟着卖家到这个巷子,准备找机会动手。 “哎我说……你们也真是的。” “你们不是干倒斗的吗?他把钱给你们了,你们收了钱,这笔买卖就算结束了,你管他卖去哪儿!”二驴,一宿没睡,一路胆战心惊的说。 大哥目光凌冽,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宝贝不出国是我们祖师爷传下来的规矩!” “在国内随便倒卖,他妈的,干出人命我都不管!但弄出国绝对不行。我们入行的时候发过誓的!” 二驴摊手:“我不懂你们这一行,但出国的宝贝也不在少数吧?” “别人怎么弄我不管。但在我吴文斌的手中,绝对不行!” 昨夜,喝了二十瓶啤酒后,兄弟二人终于放下戒心,告诉二驴自己的真实姓名,大哥叫吴文斌,二哥叫吴文英。 二驴也自报家门,拍着胸脯道:“我叫皇甫顺义。” 兄弟二人大惊:“你叫皇甫顺义?” “对啊。” “皇甫顺义?” “对啊。” “皇甫顺义?” “艹,骗你们干鸡毛!” 又喝了十瓶啤酒后,兄弟二人终于接受了皇甫顺义这个名字,并给他起了个外号【太子爷】。 此刻,吴文英扭头对二驴道:“太子爷你走吧。这是我们哥俩的事儿,跟你没关系。等我们兄弟回了东三省第一时间给你打电话。” 二驴想走又不好意思,急的屁股火烧火燎的。 “艹!你们都叫我太子爷了,我哪好意思丢下你们不管?” 吴文英笑了:“一码归一码。这是江湖事与你无关,快走吧。” 二驴正纠结时,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他急的满头大汗,赶忙接通:“刀疤啊,我马上……” “是我。”于平安的声音传来:“你在什么地方?” 一听是于平安,二驴更着急了:“我就在码头附近不远。你等我10分钟,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看向兄弟二人,焦急的道:“对不住了兄弟,我得走了,你们……” 一句话未讲完,卖家走了出来,他立刻闭上嘴猫下腰,生怕被对方发现,卖家上了一辆车直奔码头,大哥吴文斌赶紧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卖家的车子停靠在码头,卖家带了两个人登上游轮。 二驴皱眉:“他上船了?” “那你们……” 他想问两兄弟要不要上船,话不等说完,两人大步流星的登上了游轮。 这…… 二驴懵逼了几秒钟后,朝于平安一行人走了过去,他原本是笑呵呵的走过去,走近后他整个人懵了。 “萱萱宝贝你来了!” “卧槽!于大虎?” “哎呦我滴妈,我的眼睛没花吧?这不是气球老妹儿吗?” “我才离开一个晚上,都发生什么事儿了?咋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黄仙儿本来在微笑,听到【气球老妹儿】几个字,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搂着赵萱萱的手臂道:“我听说你跟萱萱的事儿了。” “现在我回来了。我是萱萱的姐姐,不同意你俩这门婚事。” 二驴懵了:“什么玩意?你为啥不同意?” “因为你叫我气球老妹儿!”黄仙儿生气道。 二驴脸上堆笑,立马改口:“谁叫你气球老妹儿了?你明明是仙女姐姐。” 噗嗤! 黄仙儿笑了:“二驴哥真是一点儿没变。” 二驴高谈阔论的道:“二驴哥可是萱萱宝贝的白马王子!萱萱宝贝是什么人?要门花头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我能当她的梦中情人,能让她这么优秀的女人深深爱上的男人,必定是一个勇敢豪爽,不惧困难,昂首傲立,不屈不挠,豪迈刚毅,坚韧不拔,气宇轩昂,强劲如钢铁般的男人!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说变就变?” 码头边上一片寂静。 赵萱萱面无表情,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小九的冷漠中藏着一丝【想一棒子锤死他】的想法。 黄仙儿听完二炉说的话,感到十分震惊,不可思议。 于平安则抬头看向太空,感慨一句:“今天天气不错,挺适合出海钓鱼的。” “人都到齐了,上船吧。” 他临上船时,不放心的对于大虎问:“哥真的不跟我们一起上船?” “不了,我还有其他事儿要办。”于大虎为了让于平安安心,选择与赵萱萱同路:“我跟萱萱回东北。忙完我的事儿以后,我还想去看看你嫂子。” “等你回来后,咱们一起回家。” 于平安点点头:“那行吧。” 随后,他又把目光落在了黄仙儿身上,不用开口,黄仙儿再三保证:“我不会再消失了。我保证!” “再消失,屎都给你打出来!”赵萱萱冷道。 于平安加了一句:“打出来再塞回嘴里!” 黄仙儿咧了咧嘴:“你俩好恶心……行了,快上船吧,白小姐都等急了。” 游轮上,白牡丹对着于平安做着抹脖子的动作。 “来了来了来了。”于平安一边应和着白牡丹,一边与众人告别,他走了一段,回头望去。 于大虎,黄仙儿,赵萱萱三个人同时向他挥手,阳光照在三人的脸庞上,和煦又温柔。 一个想法在于平安心中萌生。若所爱的人都在身边,似乎【追求真相】也没那么重要了,退隐江湖似乎也行…… 第530章 退出江湖 “王八蛋!” 于平安正在思考之际,一道清脆悦耳的暴怒在耳边袭来,白牡丹一记飞脚,于平安探出大手一把抓住她白皙的脚踝,并顺势抬高,白牡丹身子不稳差点儿摔倒,失去了一条腿的支撑,只能单腿蹦跶。 边蹦跶边大吼:“王八蛋,放开我!” “喜欢踢腿是吧?来啊,继续踢。”于平安不放手。 靠!!! 白牡丹连骂带威胁:“信不信我把你丢进大海里喂鱼?” “你舍不得。” “靠!我为什么舍不得?你以为自己是谁啊?真不要脸。” “我就是我,是不一样的烟火。” “yue……” 此刻,甲板上人来人往,有游客,有工作人员,还有场子的各位领导,他们纷纷来到甲板上,等待游轮再次启航。由于两人打闹的声音比较大,引来了不少人的侧目关注。 “外面人多,等回到房间再好好收拾你。” 于平安松开白牡丹的腿,转身看向码头方向,于大虎和赵萱萱等人还站在码头旁,注视着游轮。 这时,陈冰出现在于平安身边,她看向码头的时候,瞳孔错愕。 “那是黄婷婷吗?” “是。”于平安点头。 “她回来了?” “她一直都在。”说起这件事儿,于平安将哀怨的目光落在洪可欣身上。 感受到于平安的目光,洪可欣露出一个礼貌又不失尴尬的微笑,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为自己一直以来的隐瞒做理由。 “我是个非常善于保密的好朋友,以后你们有什么秘密和难言之隐,都可以找我倾诉,我绝不会告诉其他人哒。” 虽未明说,但已经表明了她的意思,陈冰瞬间读懂。 “是你帮婷婷离开东北的?” “嗯……” 沉思了三秒,陈冰又道:“你说的黄仙儿,就是黄婷婷?” “哈,冰姐还是一如既往的聪明。”洪可欣尴尬一笑。 陈冰再一次看向码头边,那个头发黑长直,身穿长裙的黄仙儿,感慨道:“她完全蜕变了,曾经的婷婷温柔没野心,是个好女儿,好姐姐,好妻子。” “现在的她疯狂又强大。”这一句是于平安说的。 洪可欣满眼赞许,她凝视着渐行渐远的黄仙儿,笑意浓浓:“她总是出其不意,温柔的外表下埋藏着一颗强大的心。” 强大的心……或许可以说成【不怕死的心】。 因为她死过一次,所以不再害怕。 一旦她开始拼命,之前那些在她面前凶神恶煞,耀武扬威的人就开始讲道理了。 是黄仙儿要求洪可欣帮忙隐瞒,站在朋友和人品的角度,洪可欣都没任何错,但此事,也对于平安造成了不小的伤害,他一直在不停地寻找黄婷婷,一夜又一夜的担忧她。 让他整个人都憔悴了不少。 这一点,洪可欣必须补偿。 他转头看向洪可欣,眼神悲凉,语气哀伤。 “可欣姐,你伤害了我。” 洪可欣慌了:“啊这……我也没办法,是仙儿不许我说啊。 “那你也伤害了我。” 洪可欣辩解:“我也不想的,但是不能违背自己的誓言。” “你伤害了我。” “我只是尊重仙儿!” “你伤害了我。” 于平安像一个复读机般,无论洪可欣如何解释,他始终一句【你伤害了我】,洪可欣沉默了。 虽然信守了对黄仙儿的承诺,但同样也对于平安说了谎,她自知理亏,问道。 “那你要什么补偿?” 于平安早就做好了准备:“吉省的投资带我一个。” “嗯?” 洪可欣诧异,好奇地问:“你对投资感兴趣?” 之前洪可欣提起过,要在吉省再开一家药厂,问于平安是否有兴趣投资,当时的于平安一门心思在寻找于大虎,对投资什么的毫无兴趣,当时见他没答应,洪可欣就没再提。 “这不是得提前为退休做准备吗”于平安微笑道。 此话一出,洪可欣、陈冰和白牡丹三人同时看向他:“都考虑起退休了?怎么?找到你哥后,不想再争?想退出江湖了?” 爸妈的仇还没报! 暂时不能退,但于平安的确对江湖感到疲惫,一个又一个的局,一轮又一轮的凶险……虽然目前为止他都赢了,但每一个局都非常小心翼翼,稍有不慎就会全盘皆输。 而且,没有人能一直赢。 包括三爷,包括他…… 能在关键时刻收手,全身而退才是最顶级的阳谋。 当然,内心的想法不能全部告诉他人,他笑着随便找了一个借口。 “等傍上富婆后,我就立马退出江湖。” 呸!白牡丹骂道:“富婆只是有钱,又不是瞎?谁能看上你这个玩意!” “追我的富婆多了去了。还有你认识的。”于平安反驳。 白牡丹眼珠一瞪:“谁?” “你猜?”于平安嘿嘿道。 白牡丹翻了个白眼儿:“吹牛谁不会?我的朋友不可能看上你!” “那可不好说……”于平安意味深长的看了陈冰一眼,白牡丹瞬间警觉起来,拉起陈冰的小手:“冰冰咱们走,离这个癞蛤蟆远点儿。” 随着二人离开,甲板上只剩下于平安跟洪可欣。 洪可欣延续了刚才的话题:“平安爷真想隐退了?” “有点儿累了。”于平安收敛笑容,望着渐行渐远的码头,那边有他最爱的人。 洪可欣笑了:“吉省的投资很大,我可以给你预留20%的份额。” “可以,20%够了。”于平安点头,询问道:“20%是多少钱?” “两千万。”洪可欣道。 于平安微微一愣,几秒钟后,他微笑道:“我就是想跟着你赚钱,不想参与太多公司的事,每年能拿分红就行。拥有20%的股份,是不是要参加公司的一些会议和决策?” “要的。”洪可欣点头回答。 他一脸不耐烦之色:“那太麻烦了,不用给我20%,我只要10%就行了。” “那就是1000万。”洪可欣道:“我叫人拟定合同,等这场旅程结束,咱们直接签合同付款。” “行。”于平安微笑点头。 随后,二人又闲聊了两句,洪可欣就回房间去了,于平安掏出手机,趁着游轮还没走远,手机还有信号,他给赵萱萱打了一个电话。 接通的第一句话就是。 “借我一千万。” 第531章 你是要门的人了 “你看我值不值一千万?”赵萱萱没好气的说了一句,然后问道:“咋了?你没钱了?” “我可是老千,老千怎么会缺钱?”于平安笑呵呵的道:“问问你们走了没?” “吃个饭就走。” 游轮离开后,赵萱萱拉着于大虎、小九和黄仙儿,四个人找了一个餐厅吃饭,屁股还没坐热,于平安电话就来了。 “行,有事儿再联系。”于平安道。 赵萱萱无语:“没别的事儿了?” “还有一件事儿。”于平安语气低沉,十分认真。 赵萱萱提高警惕:“什么?” “记得想我。” 赵萱萱:…… 挂了电话后,于大虎担忧的问:“平安有事儿?” “他闲着无聊。”赵萱萱把菜单递给几个人:“你们点菜,喜欢什么随便点。” 于大虎把菜单推给了黄仙儿,黄仙儿又把菜单给了小九,最后由小九来点菜。 趁等菜的功夫,赵萱萱对于大虎道:“哥,平安把大乔交给我了,关于大乔的处理,你有什么想法。” “没想法……”于大虎摇头。 大乔小乔兄弟二人,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他不愿提起是因为曾经感情深厚。 而且小乔已死。 “留他一命吧。” 赵萱萱点头道:“可以。” 气氛凝滞,情绪哀伤。 小九适宜的转移了话题:“婷……仙儿姐姐,你不跟我们回吉省吗?我的哥哥们都挺想你的。” “等忙完手里的工作,我就回去看你们。”黄仙儿边说边伸手去摸小九的头,等手伸出去才发现,短短半年时间,曾经那个光头小孩儿,已经变成了一个少年,坐在椅子上,他比黄仙儿还高出了一个头。 黄仙儿收回了手,感慨道:“小九都已经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时还有婴儿肥呢,现在都快长胡子了。” 小九脸一红:“大半年不见,仙儿姐姐也变化很大,又说不出是哪儿变了,就是感觉变化很大,要不是你站在萱萱姐旁边,咱们走在马路上遇见,我都认不出你。” 小九盯着黄仙儿,明明五官没变,但与之前的黄婷婷完全不同了。 “人都会长大,而长大是一瞬间的事情。”黄仙儿温柔的看着小九:“我希望你可以永远不用长大。” “不!我要长大。”小九眼神坚定:“长大了才能好好保护你们。从今以后没有人可以再欺负你们!” “说得好像我们需要保护一样!我们可一点都不弱。”赵萱萱吐槽了一句。 一顿饭结束,按照计划,赵萱萱要回吉省了,但她一直磨磨蹭蹭的,不放心的看着黄仙儿。 直到春市那边催促,她才恋恋不舍的上了车,对黄仙儿再三强调:“再敢消失不见,我打断你的腿!” 黄仙儿伸出三根手指说:“我发誓,永远不会再消失了!” “行吧。”赵萱萱撇了撇嘴,上车之前忍不住一再回头,直到车子开启,黄仙儿的身影消失不见,她才将心思从黄仙儿的身上收了回来,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大乔身上。 大乔被彻底击垮了,他精心设计的局,不仅被于平安一眼看穿,还被他将计就计做局。 大乔败了! 败的彻彻底底。 毫无希望。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只有一个【活下去】。 关于这一点,他不是很担心。 “小乔死了,是喜乐害死了他。”大乔一而再,再而三的提起【小乔】的名字,就是要唤醒于大虎内心的愧疚。 坐在副驾驶的于大虎低着头不吭声儿。 “放心,我不会杀你。”赵萱萱开口了:“我的大刀不会斩向弱者。” 大乔松了一口气,这时,赵萱萱又加了一句。 “但是我还有一把小刀。” 大乔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啥意思,你要干什么?” “要过饭吗?”赵萱萱笑吟吟的看着他。 明明她很美,但她的笑容却让大乔不寒而栗:“你是要饭的?” 赵萱萱看着于大虎道:“哥,你知道吗?要饭有很多套路的。分文乞和武乞两种,文乞很简单,在马路边摆个碗,全凭客人自愿。” “武乞的讲究就多了,收入也高很多。” “武乞会随便找一条街,从第一家开始,进门就磕头,不给钱就一直磕。磕到客人发善心,磕到客人烦了,拿钱打发。他们拿了钱后再换下一家,还是同样的套路。” “武乞的收入很高,平均2分钟一家,一个店给1块钱。一天下来最少能赚几百块,能养活一大家子的人。” 于大虎对要门也有一点儿了解:“武乞在要饭的过程中,除了要饭以外,还会观察四周人员的情况,哪个地方多了一个陌生人,要门是第一个知道的。所以,江湖中一般【找人】这个活,都会交给要门。” 赵萱萱笑着点头:“这活其实不错,没有任何技术含量,会磕头就行了。不给钱就一直磕。” 她边说边看向大乔:“回到春市,我给你安排一个区域。每天向要门进贡200元,剩余的你自己留着。” “只要你一天赚够200以上,就能吃饱饭了。” 大乔懵了,他不可思议的看着赵萱萱:“啥?让我去要饭?小姑娘,你脑子没糊涂吧?” 赵萱萱笑着道:“这个活儿可是很受欢迎呢,很多人想去做还没资格。目前春市就剩下一个区域空出。” “念着你跟哥朋友一场,我才把这个油水高的区域交给你。” 呵! 大乔冷笑一声儿,讥讽道:“小姑娘,老哥我混了一辈子江湖,你真以为可以随意摆布我?” 赵萱萱平静的道:“忘记说了,武乞一般都是残疾人。四肢健全的人得不到别人的同情。” “除了残疾以外,最好再毁个容。” “越恐怖效果越好。” “毁容有个好办法,用热油泼脸,提前把眼睛罩上,避免眼睛受损,为了疤痕恐怖,烫伤后不要立刻涂药,等起水泡后再反复把水泡戳破,这样留下的疤痕才会又大又恐怖,上门要饭的效果会更好。” “要门有一个烧伤的武乞,每个月都是【销冠】。” 赵萱萱一边说,一边上下打量大乔:“你太胖了,肥头大耳的,一看就不像吃不起饭的。到了春市先饿一个月,一天只能吃一个馒头,水随便喝。老话说得好,馒头就水,瘦成干鬼。” “瘦下来后,再打断腿,把脸毁容。” “这套流程要门很熟,放心,绝对死不了,就是过程可能会有点儿痛。” 有点儿痛??? 大乔要疯了!!!他放弃了跟赵萱萱沟通,转头看向副驾驶的于大虎,大吼道。 “喜乐!小乔是因你而死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们兄弟的?” “把我丢去要门要饭?” “小乔要是知道我这个当大哥的在要饭,他在九泉之下都不会放过你!” 于大虎叫司机在前面停车,随着车子缓缓停下,于大虎回头对大乔道:“我已经留你一条命了。” “另外,害死小乔的人是你。不是我。” 随着‘砰’的一声儿关门声,于大虎上了后方黄武天开的车,任由大乔撕心裂肺也无动于衷。 “草草草草草草!!!喜乐,你给老子回来。” “喜乐!!!” 赵萱萱反手一巴掌扇在他的胖脸上,呵斥道:“小点儿声!!!” 大乔惊恐地看着她,结结巴巴的道:“我给你钱。只要你放了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求求你,求你放了我。” 赵萱萱莞尔一笑,如一只漂亮邪恶的魔鬼。 “你已经是要门的人了,你的钱,以及你的人全部都属于要门。” “放心吧,要门会【善待】你。” “等你没有利用价值那一天,要门也会给你养老。保证你能吃饱穿暖,一日三餐都有人喂。” 第532章 花花赢了 长期紧绷的神经,会导致人体紧张,食欲不振。一旦放松下来后,就会肆无忌惮的放纵自己。 泳池内,于平安戴着墨镜,穿着泳裤,躺在一个鸭子形状的救生圈上,岸边摆放着红酒和下酒菜,房间内放着轻音乐,吹着温和的海风,晒着温暖的阳光,整个人十分惬意。 自从上船以来,一个又一个的局,让他疲惫不堪,如今,于大虎和黄仙儿都找到了,于平安彻底放松下来。 “呦,挺潇洒啊。” 二驴蹲在泳池旁,抓了一个红肠丢入口中:“三泡要去唱KTV,你去不?” “刀疤还叫上了洪小姐。” 于平安眼皮不睁的回答:“你们先去。给我叫一打啤酒,下酒菜也安排上,我冲个澡随后就到。” 由于大海上手机信号极差,为了让游客【不无聊】,除了场子以外,KTV,游乐场,桌游吧,各式各样的娱乐设施十分齐全,前几天于平安忙着做局,都没心思玩乐。 接下来的旅程,他要好好享受一下。 KTV内。 一道深情温柔,又有力量的声音穿透木门,他正在唱一首《光辉岁月》,虽然发音不标准,但唱出了原唱的豪迈和霸气,于平安推开门,震惊的看着拿着麦克风,全情投入的三泡。 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是三泡唱的?” 洪可欣激动道:“对呀!三泡哥唱歌好好听。” “给你当保镖耽误了三泡哥,送三泡哥去场子里驻唱吧。” 自从游轮出事儿,于平安跟兰花门合作,每天晚上会有兰花门的姐妹在场子内演出。 任何人可以随意观看,进入场子的客人,还可以免费饮用咖啡,奶茶,坚果点心。 这是典型的【以吸引眼球】方式引流。 免费的咖啡和点心,成本才几个钱?一晚上撑死一两千,但在场子随便玩儿上一两把,几万就进去了。 为增加效果,场子会安排一场【戏】。 最简单的【戏】,一群人围在一个台前,不断起哄,按照大中华凑热闹的传统,一般人都会过去瞄两眼。 等到人群足够多时,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惊呼。 一个面红耳赤,激动的抓耳挠腮的男人发了财,周围人频频祝贺他,炙热又强烈的情绪,会感染周围人。 这一刻,所有人都会有一个想法。 我会不会是下一个幸运儿? 亦或者是:来都来了,玩两把吧。 一旦迈出去第一步,后方就是无穷无尽的深渊,所以,不要抱有任何一丝幻想,更不要迈出第一步,永远记住一句话。 十赌九诈,不赌为赢。 “没想到三泡还有这天赋。”于平安笑了笑,坐在洪可欣身边闲聊,问道:“陈冰和花花呢?她们在忙吗?” “冰姐不知道在忙什么。”洪可欣道:“白家来了一个人。据说是白老爷身边的人,正在找花花谈话。” 白棣棠已死,虽把帽子扣在了田城头上,但这个局只要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其中的问题,白老爷是江湖四大家族之一的白家掌舵人,没那么好忽悠。 “白老爷应该知道实情。”洪可欣有点儿担心花花。 于平安倒是一脸淡定:“知道又能怎么样?这不是他期待的结果?” 洪可欣沉默了三秒后,语气讽刺的说:“那倒是也!” 白棣棠和白牡丹,兄妹二人从十几岁就开始争夺,以各种手段暗杀对方,身为一家之主的白老爷会不知情?他不仅不出面阻止,还像观众一样在围观这出戏。 亦如九子夺嫡,皇帝老儿会不知情? 大家族的子女太多,通过争夺能有效的形成【制衡】,同时,也可以在争夺过程中选出最优秀,最适合的那位接班人。 “白老爷如果真想做主,在白棣棠死的那一刻,他就派人来了。” 于平安皱眉分析道:“现在才叫人过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 二人对视瞬间,洪可欣脱口而出:“花花赢了!” 但她立刻否定了这一说法:“不对,白老爷今年还不到60岁,他不可能这么早退位,但花花应该已经是他的备选继承人了。” “花花现在是太子了,能不能登上皇位,还得看接下来的考验。”于平安杵着下巴,看着深情投入的三泡,唱歌时的三泡,人不傻了,也不口吃了,连模样都变帅了。 他语气幽幽的说:“就是不知道白老爷会如何考验花花?怕是没那么容易。” …… 啪! 白牡丹拍桌而起,面红耳赤,眼冒凶光,气冲冲的反驳道。 “不可能!!!!” “我做不到!!!!” 第533章 帝王是孤独的 坐在白牡丹对面的男子,脸颊瘦长,法令纹很深,头发半黑半白,深邃的眸子中藏着【阅历】,看得出他是一位老江湖了。 “泉叔,这不可能,我做不到!” 白牡丹红着双眸,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她的决定:“我真的做不到。” 一个小时前,泉叔突然出现在白牡丹面前,她十分开心。 原因有两个方面。 第一,见到熟悉且信任的人时,发自内心的高兴。 第二,泉叔是白老爷的贴身管家,他常年守在白老爷身边,从不轻易出门,他过来一定是带来白老爷的【奖励】。对于这份【奖励】花花非常期待。 泉叔带来了【奖励】,也带来了一个【任务】。 “花花。” 泉叔用深邃的眸子凝视着她:“还记得你12岁时说过的话吗?” 白牡丹沉默。 “你说你喜欢爬山,享受的不是爬山过程中的乐趣,而是站在山巅之上俯瞰一切,享受万人之上的那种感觉。我当时问你,你知道爬山有多辛苦吗?” 泉叔仿佛陷入了回忆,他笑了一下继续道:“你说知道,你会克服一切困难。扫清一切障碍,将所有阻碍你上山的人,全部踹下山崖,直到走向山巅。” “我当时以为你在说小孩子的胡话。” “但后面发现,我错了。这13年来,你从未失言,一直在努力向上走。你已经爬过了最艰难,最凶险,最痛苦的阶段,现在距离山巅只剩下一小段的距离,难道你要放弃?” 白牡丹抓着桌子的手指骨节分明,指尖泛白,身体前倾,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 “这不一样!” “那些人是罪有应得。但他不同!” 泉叔盯着她:“他有什么不同?他也是江湖人,他的手也不干净。” 白牡丹沉默。 “还是……”泉叔突然皱起眉:“你对他产生了感情?” 呵! 白牡丹笑了,她看向泉叔,笑吟吟的问道:“如果我爱上他了,你愿意放过他?” “我会立刻杀了他!”泉叔干脆冷酷。 白牡丹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用布满凶光的眸子盯着泉叔,二人对视着,互不退让。 最终,泉叔叹了口气。 “别说气话。” “只要你能把他绑回白家,白家继承人的位置就是你的。” 白牡丹不明所以的质问:“为什么?为什么一定是他?” “他是刘大小姐的儿子。”泉叔并未隐瞒。 什么!? 白牡丹震惊,她怀疑过于大虎的身份,但从未怀疑过于平安,他居然是刘家的人? “他的父母呢?” “养父母。包括他哥哥也是他的保镖。”泉叔道:“刘家大小姐现在已经失踪,于平安是她唯一的血脉。” “除了白家,刘家也在抓他。” “花花。”泉叔叹了口气,像一位长辈般语重心长的对她劝道:“我知道你跟于平安是朋友。” “在江湖中,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朋友。” “当你们有同样利益时,你们是朋友。当你们利益冲突时,你们就是敌人。” “用他换白家家主的位置,很值得!” 末了,泉叔又加了一句:“就算你不抓他,他早晚也会被刘家的人抓走,还有石家,王家……” “他躲得过一时,躲不了一辈子。” 白牡丹皱眉质问道:“为什么一定要抓他?就算他是刘家大小姐的儿子。四大家族中的孩子多了去了,为什么非得抓他?” 泉叔淡淡的道:“刘家大小姐消失前,拿走一样非常重要的东西。” “如今江湖各大势力,都想抓到于平安,用【挟天子以令诸侯】这一招,逼迫刘家大小姐现身。所以,就算你不动手,其他人也会动手。” 白牡丹不懂:“拿走东西的人是刘家大小姐,为什么不找她?一定要抓平安?” “找不到。”泉叔很干脆的道:“她已经失踪很多年。各大家族想尽办法,都查不到她的踪影,于平安是她唯一的儿子,这也是逼她现身的唯一办法。” “她拿走了什么东西?”白牡丹不理解。 泉叔摇头:“不知道,听说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白牡丹皱眉:“要是抓了平安,她还是不现身,该怎么办?平安岂不是白白牺牲了?” 泉叔笑了。 他平静的道:“想要爬上山巅,做出一些牺牲是避免不了的。” “花花!” 他站起身来,语气十分认真的道:“这是老爷给你最后的任务。只要你能控制于平安,把他带回白家,白家继承人的位置就是你的。” “我知道你们是朋友,你不愿意牺牲和欺骗朋友。” “但你不抓他,别人也不会放过他的。” “落到你手中,总比落在他人手里好一些。” “如果,我是说如果……只有那一个结局,你可以给他一个痛快。” 白牡丹目光微动,刚想反驳,泉叔又加了一句:“【阎王闩】你见识过了,还有比【阎王闩】更可怕的酷刑。” “身为江湖人,能痛快的死,也算是一种恩赐了。” 白牡丹神色痛苦,难以下定决心:“他是我的朋友……” “弱者才需要朋友,自古以来帝王都是孤独的。” “你可以好好考虑,这段时间我都在船上,如果要动手的话,最好在下船之前。” 泉叔拿起放在桌上的礼帽戴在头上,然后朝门口走去。临出门时,他回头看向白牡丹,语气中充满了骄傲的说:“你一直都是最聪明的那一个。” “相信无论是12岁的你,还是如今25岁的你,都可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随着泉叔的离开,白牡丹颓然坐在椅子上,橘红色的夕阳洒在她的脸上,一滴眼泪划破她的脸颊…… …… 包房内,陈冰手握卫星电话,平静的道:“海上信号不好,我的时间不多,有什么吩咐尽量长话短说。” “从现在开始,你不用保护于平安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陈冰皱眉问:“为什么?” “这不是你应该问的。”沙哑的声音道。 陈冰沉默几秒后,追问:“那我要做什么?” “你暂时休息,关注东三省的发展,等待新的任务。”对方道。 “好。” 短暂的沉默后,陈冰挂了电话。 她望着绝美的海上落日沉思,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的样子。过了一会,她拿起一支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下【于平安】三个字后,又立刻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对方接通的瞬间,她立刻询问。 “洪门为什么放弃于平安?” 第534章 张哥的梦想 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传来:“不是放弃……是暂时停一段时间,观察动向,再做选择。” “观察什么动向?”陈冰询问。 慵懒的声音喝了一口类似乎啤酒的饮品,然后才懒洋洋的开口:“于平安的身份被曝光了啊。现在四大家族都知道他是刘家大小姐的亲儿子,各个家族都想抓他回去钓出刘家大小姐。这毕竟是千门的事情,咱们洪门还是别参与太多,免得惹了一身骚。” 陈冰捕捉了几个关键信息。 “所以,洪门早就知道于平安的真实身份。保护他是想扶他上位?现在他的身份被曝光,洪门是为了避嫌?” 对方嘿嘿一笑:“你真是冰雪聪明。” “呵!是真的避嫌,还是利用于平安引发四大家族的争斗,等四大家族元气大伤时,洪门再出手,坐收渔翁之利?”陈冰的声音一寸寸冷下去:“大乔曝光于平安的真实身份,是不是也是洪门安排的?” 啊呜……对方打了一个哈欠:“啊?你说什么呢?信号不太好。” “大海真是令人恐怖啊,都千禧之年了,连信号都没有。” “不说了,我继续睡觉了。” 不等陈冰回答,对方匆忙的挂断了电话。 放下卫星电话,陈冰看向窗外,橘红色的夕阳落在桌子上,像洒落在人间的金粉,亦如于平安的笑容,灿烂明媚。 …… 场子内,于平安巡视了一圈后,来到休息室与张哥一起吃晚餐。 今晚张哥的晚餐十分丰盛,竟然是牛排加土豆泥,还有一份烤面包,虽然整体西式,但量都不小,于平安看着西装革履,正优雅的切着牛排的张哥,茫然的问。 “减肥成功了吗?吃这么好!” 面带微笑的张哥瞬间脸垮了下来,狡辩一句:“吃牛排不胖。牛排是优质蛋白,多吃还能减肥。” “水煮牛排能减肥。但你这又是黄油,又是酱汁的。还有土豆泥沙拉和面包,能减肥吗?”于平安指指点点。 张哥看着他微微一笑:“听说你母亲是刘家大小姐?” 这话一出,换于平安的脸垮下去了。 “你也听说了?” “江湖都传遍了。”笑容又回到了张哥的脸上,他切了一块牛排放入口中,汁水饱满,十分满足。 于平安冷笑:“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张哥优雅的切着牛排,慢条斯理的道:“这也不一定是坏事儿。刘家曾经可是千门四大家族之首。” “你作为刘家的后人,有机会竞争刘家的财产和继承人位置。” “这个【机会】,让我父母惨遭杀害,让我蹲了10年的牢狱,让我游走江湖,每日过着提心吊胆的生活。”于平安语气悲凉,心中的痛苦难以抑制。 当年爸妈为了保护我,以二对三十人,并且,妈妈是兰花门出身,并不擅长打架,她拼上自己的命,只为保护于平安……那一夜血流成河,每每想起,于平安都难以控制情绪,悲伤逆流成河。 今生今世,他只有一个妈妈! 所谓的刘家大小姐……于平安对她的情感只有【恨】,生而不养枉为人。 不养就算了,还害的于平安被追杀。 “有时候【艰难坎坷】可以成为垫脚石,脚下的石头越高,站的也就越高。”张哥切了一块牛排放在于平安的盘子里。 并转移了话题:“我准备在山河四省开场子。” 山河四省? 于平安眉头一沉,这是一个非常大的决定! 张哥一个外地人,跑去山河四省开场子争地盘,这让地区的地头蛇和龙头老大怎么想? 合作是不可能的。 他们凭什么要分出一部分资源给一个外地人? 所谓的开场子。 说白了就是抢地盘! 东三省地区已经无法满足张哥的野心,他想效仿四大家族,在全国各地占地盘,开场子。但四大家族是用了几代人的努力,一点一点的外溢扩张,才走到今天。 并且,是一个城市一个城市的去拓展。 听张哥的意思是,他想一口气在山河四省同时开场子。 以一挑四。 于平安皱眉道:“我妈说吃东西要一口一口来,吃多了不仅不消化,还容易积食反酸,会把肠胃给搞坏了。” 张哥笑道:“12寸的蛋糕,一个人吃不下,多找几个人一起吃,就能吃完了。” “哥找到合伙人了?”能与张哥合作的人,必定是同样级别的大佬。 张哥微微颔首:“有几个聊的不错的合伙人。” “他们各自有资源。” “商量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不过还得经过你的同意。” “我有什么同不同意的,我就是一个打工仔。”于平安讪讪一笑。 张哥眉头紧皱,对于平安这个想法不认可。他认真的道:“你不是打工仔,你是我最重要的合伙人。我出钱你出技术,没有你的技术,有再多的钱也没用。” “平安。” 张哥突然抓着于平安的手臂,语气郑重又坚定。 “咱们哥俩一起把场子开到全国,甚至全世界!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平安爷的大名!让江湖人瞧瞧,谁说小县城出身,又没有背景的叠码仔,当不成大佬?” “只要咱们哥俩一起努力,什么狗屁四大家族,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被我们踩在脚下!” 此时的张哥,不仅是目光,乃至整个人,都闪烁着豪情壮志。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儒雅又干净的兄长,而是一个野心勃勃的梦想家。 见于平安没吭声儿,张哥克制住内心的激动,整理了一下衣服,冷静道。 “当然,你也可以拒绝。” “作为哥哥,我尊重你的任何决定。” “但,和你一起站在顶峰相望,是我最大的梦想。” 第535章 这就是人性,这就是江湖 夜幕降临,为了尽快赶回春市,车子只有需要加油的时候才会短暂的停下10分钟,赵萱萱去了个洗手间,回来就见小九脸色难看,眉头紧锁。 “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赵萱萱忙问。 小九拿着她手机,幽幽道:“刚收到牙叔电话,他说有三个六袋长老失踪了。” 赵萱萱面色不变。 冷声道:“是失踪还是跑路了?” “跑路了……他们还带走了三十五个人。”小九眉头紧锁:“这三十多个人都是站在萱萱姐这一边的。现在他们失踪了,要门支持萱萱姐的人就会越来越少。” “几位九袋长老这么做,是想逼迫萱萱姐退位!” 当初花头子入狱,警方抓了不少要门的人,整个要门人心惶惶。花头子的位置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所有人都在观望,不敢出手。赵萱萱在这个时候站出来,顺势上位。 如今要门已经安定下来,几位长老又盯上了花头子的位置。 用他们的话说:要门的花头子,必定是加入要门时间长且德高望重,以要门为主之人。 赵萱萱一个小姑娘,加入要门才不到一年时间,她凭什么成为花头子? 首先,赵萱萱是女性;其次,她太年轻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她加入要门时间太短。 难以服众! 趁她受伤休养这段时间,几位长老已经开始行动,他们采用了【孤立】的方式,清除赵萱萱的支持者,削弱她的实力,直到整个要门上上下下都无人支持赵萱萱,再逼迫她退位。 赵萱萱无动于衷,似乎早已经猜到这个结果,她只关心重要的人:“牙叔怎么样?有危险吗?” “没……”小九摇头道:“他们一直没动牙叔,但不代表他们不敢动,他们是想留下牙叔劝你放弃花头子的位置。” 赵萱萱微笑着伸手摸了摸小九的头说:“你长大了,懂得思考了。” “萱萱姐,亏你还笑得出来。”小九急的火烧眉毛:“你不在春市,他们都开始造反了,支持你的人越来越少,再这样下去,整个要门都没有人支持你了。花头子这个位置,你也要坐不住了。” “花了这么多心思,浪费了这么多的时间,而且花出去的钱还没赚回来,就要把要门送回去,不甘心啊!” 赵萱萱认真的看着小九,正色道:“小九,我问你,我坐上花头子的位置,是谁支持的?” 小九一愣,似乎明白了赵萱萱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不靠要门内部支持?” 赵萱萱很现实的道:“我进入要门时间太短,别说其他人,哪怕牙叔和小鱼等人,在关键时刻都不一定会站在我这边,至于其他人……全部都是墙头草。” “我能成为花头子,靠的是手段和是资源,是背后的你们。” “他们想【孤立】我,要从你们入手,而不是支持我的那些六袋长老,你猜我跌倒那一天,那些支持我的六袋长老会怎么做?” 小九思考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分析:“一哄而散,立刻抱紧新的大腿?” “差不多。”赵萱萱冷笑道:“抱紧新大腿的同时,他们还会回头指责我,唾弃我,辱骂我,将所有的屎盆子全部扣在我的头上。” “这就是人性!” “这也是江湖!” 小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紧锁的眉头一刻也不放松:“现在该怎么办?那些九袋长老联合起来对抗你。” “你要怎么做?” 赵萱萱今天心情不错,很有分享欲,她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然后说:“杀鸡儆猴!” “上车,回去干那些老逼登!” 回到车上,坐了五六个小时车的大乔,累的躺在后座呼呼大睡,赵萱萱一巴掌扇过去,呵斥道:“我都没睡,你睡什么觉?” 大乔一个激灵吓醒了,目光幽怨的看着赵萱萱。 啪! 又一巴掌扇过去,赵萱萱呵斥:“瞪我干什么?信不信把你眼睛挖出来?” 一想到接下来的命运,大乔难受的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泪掉了下来。 啪! 又是一巴掌,打的大乔脸皮发麻,他哭着质问:“又怎么了?哭都不行了吗?” “不许哭,看的我心烦。”赵萱萱道:“笑!” 大乔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啪! “太丑了!” 啊啊啊啊啊啊!!!!大乔疯了。 …… 刺桐,某酒店门口,大肚蝈蝈的赖老板下了车,他看了一眼四周,没看到那个想见的身影儿,立刻皱起眉头,面露不悦地问:“黄仙儿那个女人没来?” “没。”助理低下头。 哼!赖老板冷哼一声儿,骂道:“臭娘们,爬上老子的床,是老子给她发家致富的机会,不好好珍惜就算了,还他妈的敢拒绝老子,给她……” 一句话还未讲完,一辆皮卡车呼啸而来,直奔赖老板。 助理大吼:“老板小心!” 他将赖老板扑倒在地的瞬间,皮卡车轰的一声儿撞在赖老板的豪车上,豪车玻璃瞬间全部炸碎,洒了一地。四周一片狼藉,赖老板还未等回过神儿来。 皮卡车上冲下来四个壮汉,其中一个壮汉抓着赖老板的衣服领子,扬起手啪啪啪扇了5个大耳光。 并丢下一句:“黄小姐赏你的。” 黄仙儿不仅拒绝了你,还赏了你五个大耳光。 做完这一切,四个人又立刻上车,脚踩油门离开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1分钟。 等赖老板回过神儿来,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他捂着被打成猪头的脸,勃然大怒:“来人啊!给我宰了黄仙儿那个臭娘们!!!他妈的!老子要杀了她!!!” 第536章 有人挑衅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有一天会跌倒……” 三泡一开口,立刻镇住了全场。他的歌声中带着放荡不羁的情感,感染了在场的所有人。 他们放下手中的牌,朝表演区望去。 穿着西装,梳着背头,脸上画着淡淡的妆,经过兰花门的整改后,三泡焕然一新,完全变成了一个大明星。 虽然个子不高,但敦实有力。 配合他男人味十足的嗓音,颇有一番魅力。 洪可欣提议叫三泡来场子唱两首歌后,于平安联系兰花门的姐姐们,给三泡做个造型。 本想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万万没想到,竟然如此成功。 有两位客人在旁边议论。 “这人是明星吧?看着有点眼熟。” “像罗志祥。” “真的有点像啊,不会真是罗志祥吧?” “声音不像,比罗志祥更有男人味。” 门口有几位女士听到歌声,好奇的探头朝场子里看:“有人在唱歌,咱们进去看看?” “可是……这里是赌场。” “去看看又不花钱。” 三泡的歌声,配合兰花门的表演,是一场听觉加视觉的盛宴。 连兰花门的姐姐们都激动的在一旁给三泡加油。 “哇,三泡唱的好棒。” 一个身材高挑,长相妖娆的姐姐,在不停地鼓掌欢呼。 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三泡一口气唱了三首歌,他满头大汗的向给他鼓掌的观众们鞠了一躬。 然后乐呵呵的跑下台,来到了于平安身边。 磕磕巴巴的问:“平,平安爷,我表现的怎么样?” 于平安竖起大拇指:“牛逼!” “我找个公司给你包装一下,你去娱乐圈混吧?娱乐圈来钱更快。” 三泡立刻摇头:“不,不要,我要跟平安爷在一起。我要保护平安爷。” “跟我混有啥前途。”于平安两眼放光:“进了娱乐圈,有各式各样的美女。” “比兰花门的姐姐还漂亮吗?”三泡眨了眨小眼睛。 “没有!”张哥突然出现,代替于平安回答问题:“电视中的明星,靠的是化妆,角度,光线,造型和后期改造,我参加过一个活动,见到了不少明星。论漂亮,明星真的不如兰花门的姐姐们。” 三泡一脸懵逼,不明所以的问:“那兰花门的姐姐们,为什么不去当明星。” “有三个原因。”张哥伸出手指,侃侃而谈。 “第一,没有门路。各行各业都需要门路。兰花门进入娱乐圈需要门路,普通人进入兰花门同样需要门路。” “第二,没有资源。娱乐圈内卷严重,想拿到好的资源,好的剧本,靠的是人脉和背景。长相只是其中一点,而且还不是最重要的一点。” “第三,娱乐圈没有兰花门来钱快。别看那些明星光鲜靓丽,实际收入并不高,大头都被公司拿走了。普通小明星的收入还没有兰花门的高。并且,当明星来钱不一定快,她们要先试镜,定妆,宣传,拍摄……有些剧一拖就是一两年,这期间的收入微乎其微,不像兰花门,今晚出台,今晚就能拿到钱。” “当然,大火的明星收入确实高。但顶级的兰花门姐姐,也同样高不可攀。” 张哥像一个行走的百科全书,对各行各业都有一定的了解,并做出合理又精准的分析。 于平安摸了摸鼻子:“看来当明星也不容易。” “不过兰花门这几年,也开始进军娱乐圈。有一个专门的研修班,培养了一批漂亮,高学历的美女,对她们进行包装后,安排加入娱乐圈。在娱乐圈中,有几个男明星的老婆都出身兰花门,青玉没跟你说过?”张哥看着于平安。 “没……”于平安跟青玉的交流不多。 张哥笑着道:“兰花门在娱乐圈一直有势力,你可以多了解一些。” “平安,这会儿有空吗?” “刚有暗灯说有个客人有问题,你去瞧瞧?”张哥道。 “好!” 于平安点头,他主要负责场子内的安全问题,凡是发现有问题或者出千的客人,都由他出面解决。 他快步随张哥来到场子二楼。 VIP场。 兑换50万筹码的客人,才能上到二楼。 相比热闹的一楼,二楼安静多了,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台前,即便是客人闲聊或跟荷官沟通,也是压低声音,无人大吵大闹。 在百家乐的台前,坐着一位身材高大,浓眉大眼,高鼻梁,薄唇,瞳孔湛蓝,模样异域风情的男子,他一手拿牌,一手端着一杯红酒。 配上剪裁得体的蓝色西装,整个人看起来高贵又优雅。 张哥皱眉道:“他进门一个小时,已经赢了500多万,目前还在赢。” “你看一下,他有没有出千。” 于平安点点头,换了几十万筹码坐在男人旁边,男人侧头看了他一眼,微笑的点了下头算打招呼,继续关注手中的牌。 此刻,荷官重新洗牌,并对二人道:“请下注。” 男人二话不说,将所有筹码押在【庄家】。 梭哈? 百家乐的赔率是1:1,押多少赢多少,换句话说,这一把他要是赢了,场子要赔给他500万。 于平安看向荷官,问道:“限额多少?” “限额100万。”荷官对男人道:“不好意思先生,本台限额是100万,您下注的筹码已经超额了。” “行吧。”男人略微有些遗憾的收回400万,留下100万的筹码。随即,他转头看向于平安,略带挑衅的道:“我今晚心情不错,允许你跟注。” 场子内,不乏一些【运气爆棚】者,往往这类人会被其他客人【盯上】,对方下什么注,就跟什么注。 类似于【蹭运气】。 常年混在场子内的人都知道,很多时候【蹭运气】比自己盲目下注更靠谱一些。 同样,被【蹭运气】的人,也会拒绝。 毕竟,运气不是时时都有,这种可遇不可求的情况,往往会自己把握住,大赚一笔。 一般都是他人恳求【气运加身者】,问他可不可以蹭一下?还是头一次有气运者主动开口,让他人蹭运气。 有点儿意思! 于平安掏出一包中华,给男人递了一根,并朝那100万筹码扬了扬下巴:“你都满额了,我还怎么下?” 限额100万的规定,指的是总额度,若一个人下注满额了,其他人则无法下注,除非下注之人拿回一些筹码,空出一些额度,其他人才有机会下注。 男人笑了笑,点燃于平安给的香烟,从100万中拿出一个100元的筹码,挑起一边嘴角的微笑对于平安说。 “你可以下注了。” 第537章 嘲讽 挑衅! 男人看着气质高贵,面相随和,而且主动邀请于平安下注蹭运气,表面看来是在示好。但当他拿出100块筹码的瞬间,就是在赤裸裸的挑衅了,意思是:你就值100块。 呵呵! 于平安微微一笑,将1万筹码押在了【闲】上。 并用手指扣了一下桌子,对荷官道:“发牌。” 荷官面无表情的开始发牌。 庄,闲,每人一张底牌,由于庄家押注较高,有看牌的资格,荷官将那张底牌送到男人面前,男人随手翻开瞄了一眼后,对荷官点点头。 荷官又发了第二张牌,并亮开底牌。 庄家是5,3,闲家是2,4。 这一轮庄家赢。 男人转头看向于平安,一脸得意:“我今晚运气真的好,给你机会一起赢钱,你怎么偏偏不听劝呢?” 赢100块钱的机会? 于平安保持微笑,讲话礼貌:“世界上不是所有的【黄色】都是【黄金】,也有可能是【屎】,而且还是又热又黏的屎。” 哈哈哈! 男人大笑:“有点儿意思。” “看得出你很自信,那咱们继续来?” “可以。”于平安点了下头。 随即,二人将牌丢给荷官,荷官将牌收起来后,立刻打开一副新的扑克牌。场子规定,一楼每一个小时换一副新的扑克牌,二楼则可以根据客人要求,随时换新牌。 以此来避免【出千】。 新扑克牌打开后,荷官继续洗牌,由于新牌的序号连在一起,需要多洗几遍才能彻底洗开。这位荷官是一个小伙子,20岁出头。 年纪虽小,但手法很成熟。 洗牌这种初级手法,就如同上厕所或者吃饭一样简单,闭着眼睛就能完成,他面无表情的洗好牌,看向二人道:“请下注。” “庄家。”男人推了100万筹码放在【庄家】上。 又十分挑衅的拿下100元筹码,扭头对于平安晃了晃,微笑道:“再给你一次机会。” “机会留给你自己吧。” 于平安将一万筹码押在【闲家】上,转头看向荷官说:“发牌。” 每人两张牌。 男人面上牌是J,于平安是5。 百家乐中,J,Q,K为10点,也可以算是0点。 男人看了一眼底牌,笑着对于平安道:“不看一下牌?” “不必了。”于平安对男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开牌吧。” “行。” 男人二话不说,直接掀开底牌。 9。 J,9,加在一起是9点,百家乐最大的点数。 呵! 于平安笑了一下,掀开底牌。 4。 加上明面上的5,也是9点,这一局为和。 男人愣了一秒,而后笑道:“这么巧啊。看来你的运气也不错。” “继续来?” “可以。”于平安微微颔首。 两人将牌丢回牌桌,荷官将牌收起来后,直接丢入垃圾桶中,又打开一幅新的扑克牌洗牌,一分钟后,他对两人道:“请下注。” “继续庄家。” 男人将一百万推入庄家中,然后转头看向于平安:“你继续闲家?” “当然。” 于平安将一万筹码押在闲家上,又拿出20万押在和上。 男人皱了一下眉头,不明所以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因为这把是和,你就认为下一把也会是和?” “不试试怎么知道?”于平安笑道。 男人也笑了,他端起红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歪了一下头,似乎对接下来的故事十分感兴趣。 “有点儿意思。” “来吧,发牌。” 9点。 9点。 三分钟后,庄家闲家再一次出现了和的情况。 荷官道:“和。” 闲家和庄家赔率为1:1,和的赔率是1:8。 这一把于平安直接赢了160万。 他收回押在闲家和庄家上的101万筹码,又数出了160万筹码,和押在和的20万放在一起,推给于平安。 男人眼前一亮:“原来你是这样的套路?” “不错。” “继续。” 随着荷官洗完牌,男人又拿了100万押在了庄家,于平安也是同样选择,一万押在闲家,100万押在和上。 三分钟后。 男人看着两个9点,陷入了沉思中。 短短10分钟时间,他输了两百万,输钱他完全不在意,让他难受的是,他陷入了一场死局,只要他拿到9点,对方也会拿到9点。 一旦出现和,他就输定了。 但他拿不到9点,庄家又输定了。 除非他也像对方一样,押了闲家,又押了和,但和已经被于平安押了100万,没有配额了。 纠结时,于平安从100万中,拿出100元筹码,转头,微笑,露出八颗牙齿。 “你可以下注了。” 第538章 我服了 “哈哈哈。” 男人仰头大笑,丝毫不生气,反而感到十分有趣的对于平安竖起大拇指:“兄弟牛逼。” “来,继续!” 男人继续将100万押在【庄家】,于平安也同样押了1万在【闲家】,100万押在【和】。 洗牌,发牌,开牌。 9点。 9点。 和局! “继续!”男人大掌拍在桌子上,面红耳赤。 三分钟后。 荷官看着两个9点的牌面,平静的说了一句:“还是和局。” 和。 1:8的赔率。 于平安在短短的十分钟内,赢的钱已经超过了1500万,再看男人,500多万的筹码,只剩下了51万。 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浓密的眉头蹙在一起,将目光锁定在51万筹码上,整个人陷入了沉思,他是带着50万上二楼,一口气赢了500万。但在半小时后的现在,输得只剩51万,除去本金,他只赢了1万块。 这,便是赌博!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若是30分钟前,他赢了就拿钱离开,手里就有500多万,亦或者,在输了第一局后,就拿钱离开,也还能多剩一些…… 此时此刻,他明白了一个道理。 他遇到了高手! 想【赢钱】是不可能了。 如今,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退! 退一步海阔天空,他还可以保住剩余的51万。 叹了一口【不甘心】的气,他将手中的香烟熄灭,说:“累了,我去休息一会儿,你继续。”他对于平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转身就走。 看着他的背影儿,于平安开口问:“这是要跑了吗?” 男人停下脚步,回头并带着微笑说:“跑这个字太难听了吧?玩与不玩我都有选择权,我只是现在不想玩了。” “你确定?”于平安挑眉盯着他。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看向于平安的目光丝毫不弱:“怎么?你有事儿?” “有点事。” 于平安起身,双手插兜,淡淡的道:“我现在怀疑你出千,跟我走一趟吧。” “哦?” 男人挑眉,脸色沉了下去:“如果我不去呢?” “不去自然有不去的办法。”于平安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钢制飞牌。 与此同时,几个保安已经站在于平安的身后,他们的腰间别着电击枪,一副杀气腾腾的样子。 如何解决,一目了然。 呵呵! 男人笑了一下。突然,他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喷子,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于平安的额头,这一举动把几个保安吓坏了,都下意识的往后面躲。 气氛凝滞,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试一下是你的飞牌快,还是我的子弹快!” 一个保安结结巴巴的道:“平,平安爷,让他走吧,场子才输了一万块钱,为了一万块钱拼命不值得啊。” “一万块钱就当是赏他了。” “先让他走,回头找机会再收拾他!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几个保安在不停的劝说于平安,连荷官也小声儿劝说:“平安爷,先让他走吧。别把事情闹太大了。” 男人始终笑呵呵的,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挑衅:“原来你是场子的领导,那你也是老千喽?老千都喜欢赌,你赌我会不会开枪?” “草!这个疯子。”保安面红耳赤的咬牙道:“平安爷,他就在船上,跑不掉的。” “平安爷,你别,你别啊……” 任由保安如何劝说,于平安不管不顾,上前两步,将额头抵在黑洞洞的枪口上,用锐利的眸子冷冷的注视着男人。 “我赌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空气凝滞! 只要男人轻轻勾动手指,这么近的距离,于平安的头会像西瓜一样,当场爆炸,四下飞溅。 男人皱眉:“你不怕?” 于平安冷笑:“该怕的人是你。” 二人陷入了僵持,三分钟后, 男人突然仰头哈哈大笑,他边笑边点头。 “好好好,不愧是东北新晋千王。” 他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张哥,拱了拱手道:“我服了!” 张哥快步走过来,他的脸上洋溢着骄傲,笑着对于平安道:“平安,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池中军先生,我的合作伙伴之一。” 于平安点了下头,不冷不热的道:“池先生出千手法不错,应该是拜师学艺过,但出千的手法过于生疏,并且,在身上留脏,容易被抓千。” “个人建议,以后不要再出千了。” “若真的想出千,还得再练习练习。” 听到于平安的话,池中军整个人愣住,诧异的问:“你早就发现我出千了?” “【移花手】和【胸怀天下】这是十分常见的招数。要是连这个都看不出来,我就不用管理场子了。”于平安淡淡的道。 池中军又问道:“看你一点都不惊讶,难道是早就猜出我跟张哥认识?” 于平安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你手法生疏,暗灯可以直接抓你,没必要特意叫我过来。” “第二,你是独眼,无人配合,这不像老千的作风。” “第三,从他的眼神中看出来。” 于平安指着年轻的荷官,突然被点到,荷官吓了一跳,连忙道:“我什么都没说。” “就是因为你什么都没说,才有问题。”于平安抱着双臂,耸了耸肩膀:“因为你平时喜欢讲话,【照子功】也不错,遇到【有问题】的客人,你会一直盯着,或者开口提点。但你今天表现出视而不见的样子,任由对方出千也不开口。显然是被提前打过招呼了。” 安静! 在场三个人同时闭上了口。一分钟后,池中军抬起双手,用江湖人的礼仪对于平安拱手道。 “平安爷!” 同时也代表他【服了】。 “平安爷真是令人紧张啊。”池中军摇头感慨:“如果不是张哥在旁边,赌完第一把,我就要跑了。” “虽然是第一次见到平安爷,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跟你对视一眼,我就知道自己输定了!” 关于这种心理,张哥给出了答案。 “因为不自信!” “池先生的千术,虽高于普通人,但毕竟不是主业,手法不够精湛,出千的时候心里会发怵。而恰恰相反,平安是一等一的高手,他非常自信。” “从出道以来他还从未失手过。” “术业有专攻,在千术上,池先生输给平安,不丢分。” “对对对。”池中军连连点头:“就是不够自信。说实话,我根本没看清平安爷是怎么出千的。” “他的手太快了。” 今日二人用的都是最简单的出千手法【换牌】。 百家乐是比点数,无论牌面上是几点,等开牌的时候,将底牌换掉就行了,比如面上的牌是9,底牌就换成0点。 随便更换点数,不必担心牌桌上会出现两张相同的牌。 因为一把牌结束,牌会立刻被丢入垃圾桶。换了新牌以后,可以继续出千。 于平安自谦的道:“我不像你们懂投资做生意,我只是一个靠手艺吃饭的手艺人,手上的活自然得干的利索。” “呦,你还谦虚上了。江湖中谁人不知你平安爷是万人迷?白牡丹,边萌,陈冰,洪可欣……这几位高不可攀的美女,哪一个跟你关系不好?”张哥微笑调侃于平安。 调侃的目的是替于平安【装逼】。 【我有一个朋友】这种装逼梗,放在任何一个年代都十分受用。 池中军听到后立刻两眼放光的问:“平安爷跟白牡丹和陈冰是朋友吗?” “他们不仅仅是朋友。”张哥神秘一笑,增加了于平安与她们关系的【亲密】。 池中军满眼羡慕:“平安爷不仅能力强,长的也板正。我要是美女,也会喜欢平安爷。” “我有一个妹妹,等平安爷有空去齐鲁。我给你们介绍认识一下,万一相中了,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有空我会过去拜访的。”于平安微笑回应。 然后将目光瞟向门口,看见刀疤在门口不断徘徊,刀疤见于平安在跟别人聊天,便没有过来打扰,但他神色凝重,频频朝于平安看过去,一副十分着急的模样。 于平安对二人道:“你们聊,我先去忙一下。” 他指了指门口的刀疤。 张哥点头:“行,你先去忙,过会儿来一趟休息室。” “好。” 于平安点头应了一声儿,快步朝刀疤走过去。 第539章 美貌是一把双刃剑 “出什么事儿了?” 刀疤向来稳重,此时如此着急,一定是出事了,于平安的心瞬间揪了起来。 刀疤低着头,略微有些难为情的说:“平安爷……有个事儿想麻烦你。” “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咱们之间还能叫麻烦?”于平安皱眉,对刀疤的见外表示不满。 刀疤叹气:“再好的关系也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麻烦。” “谁出事儿了?”于平安问。 刀疤看了一眼四周后,小声儿道:“换个地方说吧。” “好。” 于平安点点头,跟随刀疤离开场子,一路穿过休闲区和娱乐区,最后来到刀疤的房间。 临进门之前,刀疤迟疑了一下,难为情的道:“平安爷,你,你不要生气。” “我不生气,开门吧。”于平安面色平静。 刀疤点点头,慢吞吞的打开了门。 房间内。 三个人正在斗地主,还有一个在边上围观。 而这四个人的组合,是于平安万万没想到的。 “三带一!要不要!”耳朵上夹着一根香烟的二驴,甩出四张牌。 他右手边的青玉眼白一翻,抛出一句:“不要。” “我也不要。”夏夏道。 三泡盘腿坐在床上,呲牙看着热闹。 这四个人……怎么凑到一起的? 夏夏抬头看到于平安,瞬间将牌扣下,连滚带爬的来到于平安面前,不等于平安开口,她直接双膝跪下,张口就是:“平安爷,对不起。” “您打我吧!” 态度不错,但…… 于平安抓着她的肩膀,把人提起来放在椅子上,冷声质问道:“你为什么又上船了?下船前做的承诺是在放屁吗?” “不是不是。”夏夏焦急的道:“我是真的要回去了,可是……小梅不见了。我为了找小梅,所以……” “小梅是谁?”于平安皱眉。 刀疤提醒:“就是脸上有晒斑,老家在西北的那个姑娘。” 于平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女孩儿的形象,脸上有高原红和晒斑,五官立体,眉骨较高,眼窝深邃,头发乌黑旺盛,给人一种骑马在草原上奔腾的美。 当时于平安还跟刀疤几个人讨论过小梅,说她的美很独特,是带有原始野性的那种美。 “她怎么了?不是下船了吗?” 游轮停靠在刺桐时,几个姑娘来跟于平安道谢道别,当时小梅也在其中,于平安亲眼看着她背包下船了。 “她失踪了。”刀疤脸色难看的道:“下船后,她的原计划是回西北老家,小菲与她一起同行,但下船后她说去买个东西,人就不见了。” “我请了洪小姐帮忙,找了一天一夜,也没找到人。” 失踪? 于平安第一时间想到是不是被拐走了? 美女总是充满危险性的。 但转念一想,夏夏回到船上…… “小梅又上船了?” “应该是。”夏夏道。 于平安沉着脸,呵斥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应该是?” “我们不能确定她是不是在船上。青玉姐姐说她看到一个人很像小梅。”夏夏回头看向青玉。 此刻,青玉正在抽烟,她坐在床上,后背没有倚靠,她就顺势靠在三泡的肩膀上,身体呈现出十分放松的姿态,而三泡则像是被点了穴一样,身子僵硬的一动不动,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看到这一幕,于平安眉头皱起。 青玉吹了一个烟圈,用一副懒洋洋的语气说:“那个什么狗屁会长,就顶层那个。他身边最近出现了几个小姑娘,其中一个脸上有晒斑,模样像西北那边的姑娘,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就不知道了。” 难道小梅失踪,是进了副会长的房间? 夏夏皱眉道:“之前在那个死变态的派对上,当时副会长就看上了小梅,说她有一种原始的美。” “平安爷,小梅是个很可怜的姑娘,她从小没有爸妈,是姥姥一个人含辛茹苦把她养大的,今年才19岁……要是她真的进了副会长的房间,后果不堪设想。” “那个副会长有保镖,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求您帮忙。” “求求您,救救她吧。” 夏夏红着眼睛,用乞求的目光看向于平安。 一旦进入房间会发生什么事,不必多说,所有人都懂。 美貌是一把双刃剑,带来【利益】和【好处】的同时,也带来了【伤害】和【危险】。 对于小梅的失踪,于平安在震惊的同时,心中也萌生出怜悯之心,但……江湖中的关系,光靠【怜悯】是不够的,他冷眼看向夏夏。 声音冷漠无情。 “非亲非故的,我为什么要帮她?” 而且对方是长青会副会长,黑白两道通吃,权利滔天,他为了一个陌生人,得罪一个江湖大佬?他又不是圣母! “兰花门能进入副会长那扇门,青玉会去救小梅吗?”于平安质问。 青玉吐了个烟圈儿,脸上露出十分老江湖的微笑,语气妖娆的说。 “对臭男人来说,我的姐妹们价值十几二十万。但对我来说,每一个姐妹都是无价之宝。” 言下之意,她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让姐妹们遭遇危险。 青玉也拒绝了。 夏夏低下了头,她虽是盗门之人,但进入江湖时间不长,江湖中的道道懂的不多,对很多事情都是不计后果,仅凭一腔热血。 但她也知道,不能为难他人。 她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看向于平安:“平安爷,不用您帮忙救人。” “我只求您帮我打听一下小梅现在是否安全?是不是自由的?如果她被限制自由,又被关在什么地方?您帮我打听好,我自己会想办法救她。” 于平安瞥了她一眼,没同意也没拒绝,转头对刀疤道。 “你过来一趟。” 第540章 小梅是个可怜的姑娘 房间内。 刀疤低着头,主动承认了错误:“对不起平安爷,又给您添麻烦了。” “说说在刺桐那天发生的事情,每个细节都不要错过。”于平安点了一根烟,静静地听着刀疤陈述在刺桐寻找小梅的细节。 “如果人是在刺桐被掳走的,地头蛇那边能打听到,要是人没离开刺桐,也没被掳走,唯一的可能,就是上船了。” “我叫夏夏先回吉省,我再慢慢找小梅,但她……她找了一个保安打听到一个消息。” 于平安皱眉:“什么消息?” “游轮停靠时,有两个保安守着甲板。其中一个保安说,他看到一个像小梅的女孩儿回到了船上。”刀疤道。 “她是自己回去,还是有人陪同?”于平安询问。 自己回去和有人陪同,是两个概念。 一个是【自愿】,另一个是【被迫】。 “有人陪同。”刀疤道。 “回到游轮上,我们找到了中餐厅的经理,经理说小梅在下船之前就已经辞职了,之后再没见到她。直到青玉小姐说看到了一个人很像小梅。” “在副会长身边。” 虽非亲非故,但对于小梅,刀疤还是心生怜悯。 “平安爷。我知道这件事儿不应该管,会惹一身骚。但小梅是个好姑娘,我一想到她要经历的事情,就于心不忍……” “对不起。” 刀疤再一次低下了头。 他作为保镖,处处给老板找麻烦,实属不应该。 沉默。 许久之后,于平安抬头看向刀疤,突然问道:“你跟夏夏……到哪一步了?” “没,没哪一步啊。”刀疤老脸一红。 于平安:“睡了?” “没有!”刀疤一脸惶恐。 “确定关系了?” “嗯,嗯……” “所以,你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于平安继续追问。 “是的。” 刀疤的脸都快埋进胸口里了,整个人羞涩的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熊,看的于平安想骂他两句都不忍心。 “行吧。” 他突然开口。 刀疤猛地抬起头,看向于平安:“您愿意帮忙?” “非亲非故的陌生人,我不管。但夏夏都是我嫂子了,嫂子的事儿我还不帮忙吗?”于平安笑吟吟的看着刀疤。 刀疤老脸红的快紫了:“别,别叫嫂子,她受不起。” “什么叫受不起。”于平安强调:“你是我哥,她是你媳妇。那她不就是我嫂子吗?” 刀疤思考了一会儿,突然嘿嘿笑了:“好像也是哈。” “所以喽。”于平安摊手。 刀疤突然收敛笑容,认真的看着于平安,正色道:“我跟她还没结婚,就是普通情侣关系而已,将来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平安爷要以大局为重,帮或者不帮,只要您一句话,我绝不会埋怨。” “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让您为难。” 您现在的麻烦事已经不少了……后面这句话刀疤没说出口。 于平安是刘家大小姐私生子的新闻,在江湖上传的沸沸扬扬,当刀疤听说于平安错综复杂的身份后,心中萌生出了【心疼】,他父母虽然早亡,但起码是他的亲生父母,弟弟也是亲弟弟。 情感上无割裂感,可以痛快的流泪,痛快的爱。 而于平安……不仅爸妈不是亲的,哥哥也不是,亲生母亲生下他之后就失踪了,非但没有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责任,还给他留下一大堆的麻烦。 连流眼泪都要斟酌一下,是否值得? 从个人情感上,刀疤只想保护于平安,希望他幸福快乐,而不是给他【找麻烦】。 “我会权衡利弊的。” 于平安点了下头,让刀疤放下心来,随后道:“你回去吧,帮我把青玉小姐请过来。” “好。”刀疤点点头离开了。 几分钟后,门口传来敲门声,于平安喊了一嗓子:“门没锁。” 青玉推门而入,她先是巡视了一圈儿于平安的房间,用一股不冷不热的语气道。 “你这里跟副会长的房间比起来寒酸多了。” “我就是一个打工仔。”于平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青玉姐,请坐。” “叫什么姐?我的年纪不一定比你大呢。”青玉顺势坐下。 于平安‘哦’了一声儿,改口:“青玉老妹儿。” 青玉一脸嫌弃:“还是叫青玉姐吧,叫老妹儿土不拉几的。” 于平安笑了笑道。 “一直想着请青玉姐吃饭的,但是这段时间太忙了,青玉姐明天中午有空吗?我叫上花花、陈冰和洪可欣,大家一起吃饭,庆祝合作愉快。” “白天没空,我要睡觉。今晚1点倒是可以。”青玉道。 对于兰花门的人来说,白天是休息时间。正巧,于平安也是黑白颠倒的作息,他点头:“今晚1点可以,我在中餐厅设宴,请青玉姐赏脸。” “行了。”青玉是个行事干脆的性格:“不用说客套话了,平安爷有话直说吧。” 于平安微笑着说:“我喜欢直接的人。” “第一个问题,关于小梅,青玉姐确定副会长房间的女孩儿是她?” “100%确定!”青玉一口咬定。 于平安原本还抱着一丝希望是青玉看错了人,但青玉的回答,粉碎了于平安最后的期待。 “所以,小梅她……” 一想到小梅会经历的事情,于平安的内心也萌生出怜悯之情。 “呦,平安爷也会为了一个陌生人难过呀?还以为您是铁石心肠呢。原来是刀子嘴豆腐心。”青玉调侃。 于平安微笑:“人与畜生最大的区别,就是人性和情感。” “青玉姐。” “我想请你帮个小忙。” 青玉歪着头,饶有兴趣的看着于平安问:“你是想进副会长的房间,先确定小梅是否真的在里面?” 不! 这是已经确定的事情了,无需多此一举,于平安幽幽道:“我想问小梅一句话。” …… 晚上8点。 副会长处理了一个下午的工作,天黑后则是他放松和休闲的时间,他十分喜欢晚宴上有歌舞表演。 这是一种情趣,也是身份的象征。 兰花门每晚最少会安排五个人来表演,有琴棋书画,也有诗词歌赋,甚至连芭蕾舞,霹雳舞都不在话下。 青玉已经习惯了在固定时间,送姐妹们去副会长的房间。 今晚,她进门后,向副会长微微施礼,而后扫了一圈,看到站在副会长旁边,拿着红酒服侍的女孩儿。 她眼窝深邃,乌黑的长发编成两个大辫子,脸上毫无妆容,使脸颊上的晒斑更加明显了,展示着最原始,最野性的美。 这样的女孩儿,应该在草原上策马奔腾,但她却低着头,一动不动,双眸无神,仿佛只剩下肉体在原地,灵魂已经离开了。 青玉微微一笑:“这位妹妹真漂亮啊,有一种独特的野性美。” 突然被点到,女孩儿缓缓抬起头,双眸失焦的看向青玉。 第541章 她叫梅丽莎 “青玉小姐很有眼光。这位是梅丽莎,我的新灵感缪斯。”副会长伸手将女孩儿拉到他面前,手轻轻摩擦着女孩儿细长的手指,眼中布满了喜爱。 “梅丽莎,好名字。” 青玉目光流转中,上下打量梅丽莎:“脸蛋,五官,皮肤,身材,每一处都是顶级的,连脸上的晒斑都是那样完美。” “女娲在捏造她的时候,应该是去进修回来了。” 青玉说了一句俏皮话,引的副会长等人微笑,夸了一通后,青玉突然话锋一转。 “就是这身衣服……不太适合。” “太西方化了。” 梅丽莎身穿一套金色长裙,从面料到剪裁都可以看出这条裙子价格不菲,穿在梅丽莎身上也很漂亮。 但青玉却歪着头,皱眉道:“衣服漂亮,人也漂亮,但搭配在一起就是不太好看。” 副会长‘哦’了一声儿:“青玉小姐认为梅丽莎适合什么风格?” 青玉沉吟片刻道:“梅丽莎的长相非常有民族风,民族的服饰更能凸显出她的特征。” “民族风?”副会长皱眉看着梅丽莎,脑海中对【民族风】没有太多概念。 这时,青玉微笑道:“兰花门有几套民族风的服饰,倒是挺适合梅丽莎小姐的。” “可以给梅丽莎小姐穿一下试试。” 副会长犹豫一下,随即看向青玉:“那就麻烦青玉小姐了。” “请您帮助我的梅丽莎恢复她民族的样子。” 青玉欠身施礼:“为会长服务,是兰花门的荣幸。”她看向梅丽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梅丽莎小姐,请吧。” “去吧梅丽莎。”副会长笑容温和,注视着梅丽莎的目光像一位纯情的丈夫。 两个人临出门前,副会长对青玉提醒道:“梅丽莎性格胆小,对我十分依赖,一旦离开太久,就会产生焦虑。” 青玉会意,微笑道:“10分钟就够了。” “10分钟可以。”副会长微笑点头。 青玉欠了欠身子后,带着梅丽莎离开了副会长的房间,关上门的瞬间,青玉立刻抓着梅丽莎的手快步钻入电梯。 快速的按下5层,并转头看向梅丽莎询问道。 “小梅?” 她的眼睛瞬间有了神,仿佛木偶有了灵魂:“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平安爷的朋友。” 青玉飞快的道:“平安爷在等你。他有几句话要问你。” “快来。” 电梯到达5楼,青玉抓着她的手腕飞快钻入一个房间,这房间摆放了各种衣物,还有古筝和二胡等一些乐器,是兰花门专门存放东西的房间。 狭小的房间内,于平安已经在这里等候多时。 “小梅。” 二人一进门,于平安就将目光落在小梅身上,几天不见,她憔悴了不少,人也清瘦了,连下巴都尖了。 “你们先说着。” 青玉把人往于平安身边一推,自己则去装衣服的箱子内,挑选适合小梅的服饰。 于平安请求青玉将小梅带出来时,青玉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回了一句:“你当我是谁啊?多厉害的大人物?还能在副会长眼皮子下面偷人?” 小梅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想把她带走,简直难如登天。 所以,于平安用了这一招,让青玉利用小梅的装扮不适合为借口,将她带出来,但是为了确保兰花门的安全,10分钟后,必须将小梅送回去。 “小梅,我长话短说,有几个问题,你需要回答我。”于平安神色凝重地看着她。 小梅红着眼睛点头:“好。” “第一个问题。”于平安伸出一根手指:“你留在副会长身边,是被绑架了?” 小梅摇头,又点了下头,最后她自己也不确定了,两滴眼泪流了下来。 “所以,你是知情的?不是被强迫?”于平安追问。 小梅点了下头。 “第二个问题,你想离开吗?” 小梅突然愣住,而后整个人陷入了沉思,她似乎非常纠结这个问题,用潺潺的目光看向于平安,声音沙哑的说。 “我,我可以离开吗?” “看你自己。”于平安道。 这时,青玉翻出了一套藏族服饰出来,对于平安道:“你把头转过去。”然后对小梅道:“来,边换衣服边说。” 于平安转过身,背对着小梅说道:“夏夏和小菲她们一直在找你,她们以为你被掳走了。” “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 “你是想继续留在副会长身边,还是想回家?” 小梅呆呆的站在原地,任由青玉脱她的衣服,青玉动作非常快,三下五除二的就把衣服扒光了。 突然她惊叫了一声儿。 “啊!” “怎么了?”于平安下意识的转身,身子刚转了一半,就听到青玉呵斥:“转过去!!!” 他又赶忙闭上眼睛,把头转了过来。 语气焦急的问:“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青玉轻轻抚摸着小梅的后背,在小梅纤细的腰肢上,有几个烫伤的疤痕,疤痕很新,腐肉中夹杂着血丝,边缘凸起了几个水泡,伤口没有进行处理,看着都疼。 青玉见多识广,一眼认出了伤口的形成原因。 “雪茄烫的?” 小梅低头哭不讲话。 “副会长做的?” 小梅依旧沉默。 沉默就是肯定回答。 哎……青玉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心疼:“伤口得消毒,烟疤一般不会感染,但会留下疤痕。” “我先给你消毒。” 青玉熟练的从包中翻出一小瓶喷雾型消毒水,给伤口进行了简单的消毒后,又拿出一管红霉素软膏涂抹在伤口上,然后用创可贴贴上。 做完这一切后,把消毒水和红霉素软膏塞给小梅说:“你拿着,每天晚上喷完再上药,很快就会好的。” “谢谢青玉姐。”小梅声音哽咽了。 于平安虽然背对着二人没看到伤口,但从青玉的话语中,猜到小梅经历了什么。 5分钟后,青玉帮小梅穿好衣服。 藏服,晒斑,眼泪……将她包装出最真实的自己。 在高贵礼服的衬托下,她美,但美的不自然。现在的她,有一种属于【自我】,无人可以模仿超越的美丽。 “我得送她回去了。”青玉看着于平安:“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快点说。” 于平安伸手擦了一下小梅脸上的泪珠,张口道:“如果你想离开,随时可以通知我。” “我带你走。”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 于平安正色道:“是谁带你回船上的?或者……是谁把你送到副会长身边的?” 小梅双唇蠕动,吐出了两个字。 第542章 拉她一把 房间内。 于平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天色已经全黑,但他没开灯,指尖夹着的香烟是房间内唯一的火焰。 咔! 房门推开,二驴探了一个脑袋进来,他巡视了一圈儿,看到沙发上的于平安吓了一大跳。 “卧槽,你在啊。” “咋不开灯呢?黑布隆冬的。” 二驴打开灯并顺手把门关上。 于平安安静的坐着,面无表情,夹在指尖的香烟已经燃尽,烟灰落在地板上,整个房间弥漫着【不对劲】的气息。 二驴收敛笑容,赶忙走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跟哥说说?” “没事儿。”于平安抬起头看向他:“二驴哥有事儿吗?是没钱了吗?还是想去场子玩?” 二驴自从上船以来,一直在吃喝玩乐,没钱了就找于平安,去场子玩则直接刷于平安的脸拿筹码。 他喜欢吃喝玩乐,但不会太过分。 一般拿个10万筹码,赢了会将本金还给场子,输了就下次再一起还,总之他玩归玩,闹归闹,都有底线。 吃吃喝喝什么的……花不了几个钱,于平安不会跟他计较。 此话一出,二驴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子。 “我过来是跟你谈正事儿的。” 于平安抬起头看向他。 他呲牙一笑:“是这样的……咳,我知道这事儿不该管,但我是真的心疼雨公主。” 雨公主? 是谁? 二驴呲牙一笑:“就小梅啊。她一天到晚的老哭,一说她就哭,骂她也哭,连夸她都哭。” “不是雨公主是什么?” 雨公主这个外号挺文雅的,比气球老妹儿好多了……于平安看着二驴,有点儿好奇:“你想让我救小梅?” “江湖人是不多管闲事儿的!但……”二驴坐在小板凳上垂着眼:“咋说呢……不认识的人也就算了,但现在认识了,一想到她被人欺负,我这心里还真挺不得劲的。” “要是能搭把手拉一把,就拉她一把吧。” 见于平安没讲话,他又立刻呲牙道:“当然,我不是在命令你,而是跟你商量,你自己看着办。” “我呢,虽然是你大哥。但咱们兄弟之间别整那一套虚头巴脑的,行就行不行就拉倒。我不用害臊,你也别有压力。” 于平安看着他:“仅仅是因为心疼小梅?” “那不然还有啥?”二驴摊手。 于平安继续看着他。 “真的没啥,就是因为心疼她一个小姑娘。”二驴有点儿心虚。 于平安依旧盯着他。 “咳……那个啥。”二驴把头撇向一旁,小声儿咕哝两句:“是那个叫小菲的一直求我。” “只是求?”于平安歪了歪头。 “啊……她,她还说喜欢我。想跟我处对象。”二驴尴尬的笑了一下:“她就是一个傻姑娘,我堂堂二驴哥,怎么可能看的上她,真是癞蛤蟆想吃王子肉。” 二驴把头瞥到另一旁,留给于平安一个通红的侧脸。 于平安破防了:“夏夏跟刀疤,青玉勾搭三泡,小菲现在又跟你勾搭上了?” “没勾搭上!”二驴激动地站起来,捶着胸口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可怜她!绝对没有勾搭上。” “她一个小小的服务员,配不上我。再说,萱萱宝贝儿对我一往情深,想我想的茶饭不思,人都瘦了一大圈儿。我要是背叛她,我还是男人吗?” 于平安皱眉:“赵萱萱啥时候茶饭不思?” “在码头的时候,我都看到了,她瘦了一大圈儿,看着我的眼睛也红红的。”二驴吸了吸鼻子:“我虽然没向萱萱宝贝做出过承诺,但我绝不能对不起她!” 有没有一种可能,瘦了是因为受伤,眼睛红是因为一夜没睡? 于平安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对二驴道:“我已经见过小梅了,也给了她选择的机会,如果她想离开,我会想办法带她出去。” 听到于平安这么说,二驴放心了,立刻恢复吊儿郎当的模样,对于平安扬了扬下巴说。 “三泡和狐狸精咋回事儿?” “你不问问啊?” 狐狸精?是青玉吧。 关于这件事儿,于平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反问二驴:“你有什么想法?” “还能有啥想法?兄弟处对象,我举双手赞成。但狐狸精的段位太高了,她就是个王者。跟她比起来,三泡连青铜都不是,是废土!” “废土一个!” “狐狸精能把他玩死。” 二驴满脸写着担心:“三泡自从脑子撞坏后,人变得有点偏执,万一被狐狸精伤害,以后走不出来咋整?你去跟三泡说说,让他离狐狸精远点。” “对了,你再跟狐狸精说一声儿,让她也离三泡远点。如果她实在想勾搭,可以找别人……或者,找我也行。” 于平安双眼盯着他:“后面这句才是重点吧?” “啥呀?我就打一比方。我可是纯情好男人,我的床只向萱萱宝贝一个人敞开,其他人休想钻进我的被窝。”二驴神色不自然的为自己辩解。 我就不拆穿你了…… 于平安点点头:“这事儿我来处理。” 今晚他请青玉吃饭,也准备提一下三泡的事儿。 三泡和青玉,小梅和副会长,刀疤和夏夏,刘家大小姐私生子…… 一大堆的事情缠绕在于平安的脑海中,让他疲惫不堪,但现在还有一件大事儿等待他去处理。 “几点了?” 他问。 二驴看了一眼时间:“8点,咋了?” “我去和张哥喝个茶。”于平安站起身,随手拿了一件外套披上,对二驴道:“场子那边二驴哥去看一下,有事儿随时叫我。” “好嘞,交给我妥妥滴。”二驴拍着胸脯。 于平安点了下头,离开房间直奔张哥的休息室。到大门口时,他调整了一下情绪,而后伸手在门上敲了三下。 “哥,是我。” 第543章 池中军的计划 包房内,张哥正在跟池中军喝酒,二人面颊潮红,喜笑颜开,聊的十分开心。 看到于平安后,张哥的笑容更灿烂了。 “平安快来,就等你了。” 他亲自为于平安拉开椅子,并倒了一杯酒,说:“迟到的人,先自罚一杯。” “一杯哪儿成?起码三杯!”于平安进门的瞬间,立刻将低落的情绪调整成【兴奋】的状态,十分大方的干了三杯酒。 池中军见此,竖起大拇指说:“平安爷敞亮!” “喝酒都是边吃边聊边喝,哪有一口气就三杯下去,你这样不用几分钟就要醉了,还怎么聊天?菜谁来吃?”张哥一边【教育】于平安,一边给他的碗里夹了不少菜,并做了个让他【赶紧垫一垫】肚子的动作。 池中军的脸上浮现出羡慕的神色,他失落的抿了一口酒,幽幽道。 “人生在世,努努力能赚到钱,但兄弟情真不是努力就能赚来的。” “我有两个亲弟弟,俗话说的好,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可现实中……我们三兄弟互相防备,猜忌,使绊子,互相利用。一套接一套,稍微疏忽一点,就会掉进猎人的陷阱。” “时间久了,仅剩的一点儿感情也变成了恨。” 池中军端起酒杯,将愁苦随着酒水一饮而尽。 于平安和张哥沉默着…… 江湖中,部分人都有背景,往往这类人的父母都混得不错,表面上,他们吃喝不愁,过着十分舒坦,令人羡慕的生活。实际上,在他们很小的时候,就开始【争斗】了。 亦如皇宫中的皇子们。 一边战战兢兢的活着,一边谋划着家产。 这样的家庭出身,兄弟姐妹之间的情感往往会非常脆弱。 这类事情于平安已经见怪不怪了,不久前,他还帮白牡丹干掉了自己的孪生哥哥。 他给池中军倒酒,安慰了一句:“这就是江湖。别说咱们江湖人,普通人家的兄弟姐妹也不是个个感情都好,争斗是在所难免的,有时候连一个西红柿都要争抢一番。” “争是人类本性。” 池中军展颜一笑,愁苦骤然消失:“平安爷说得对,争是本性,咱没必要克制本性。” “山河四省的地盘咱们也得争!” 果然!池中军是张哥在山河四省开设场子的合作对象之一。 而他也是齐鲁人。 能与张哥合作,必定是跟张哥旗鼓相当的,齐鲁地区他可以稳住,那另外三个区域呢? 于平安幽幽道。 “争是一定要争的,但争夺的时候,得适量。就像吃饭一样,得慢慢吃,细嚼慢咽,胖子也不是一天吃出来的。” 池中军浓密的眉毛皱了一下,似乎想努力说服于平安。 “开场子和吃饭不一样。” “吃饭是一张嘴,开场子咱们可以找一些人手。嘴多了,多大的蛋糕都吃得下。” 于平安却摇摇头,不敢苟同:“嘴多了,事儿也就多了。有人吃不了软,有人吃不了硬,有人肠胃不好,有人不好好吃,甚至还有人只看不吃。” “各式各样的问题同时出现,池总要先解决哪一个?” “骂了不吃的,肠胃不好的进医院了。管了肠胃不好的,回头有人来抢蛋糕吃。” “池总怎么兼顾这么多事情?” 于平安以人来比喻麻烦事,听的池中军整个人陷入沉思,他想不到答案,但又不想就此放弃,抬头看向于平安,还想争取道。 “古人说的好,船到桥头自然直。” 于平安又笑了:“既然是古人说的,那【船到桥头自然直】这句话只适合用在古人身上。现在是千禧之年了。早在十几二十年前,天下是江湖人的天下,结果呢?上头打压几次,江湖人还不是夹着尾巴缩起来,既要结巴上头,还要小心下面。” “时代变了池总。现在是文明社会,不再是以前靠拳头硬的时代了。” 池中军今年35,比于平安大9岁,按理说,他才是老大哥才对,但两人谈话的态度,他更像个初入茅庐的菜鸟,于平安才是老大哥。 池中军都有点儿尴尬了,摸了摸鼻子感慨道。 “平安爷这么年轻,想不到做事儿还挺稳健。” 于平安淡淡道:“老千的宗旨和魔术师差不多,在每一场【表演】之前,都要做足准备。在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绝不可以出千。” 池中军诧异的看向张哥,而张哥的脸上写满了骄傲,一副:怎么样?我弟牛逼吧? “我算是服了你们兄弟俩了。”池中军连连摇头,端起酒杯道:“这一局我输了,我认罚。”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又连续干了两杯。 三杯酒惩罚! 于平安莫名其妙,不明白他们赌了什么。 张哥笑着对他解释:“你没来之前,我们讨论了一下山河四省的发展,中军的意思是一口气在四个地区同时开场,每个人负责一个省。我说平安虽然年轻,但性格稳重,绝不会如此冒然激进。他不相信,所以就赌一局,输的人罚三杯酒。” 池中军笑呵呵的道:“这三杯酒,我输的的服气,也输的痛快。” “跟平安爷聊天十分钟,简直比我看两年的书学到的东西都多。” “明儿我先拟定一个计划方案,拿给你们二位爷瞧瞧,咱们一起商量着来。四个省份,可以先从齐鲁开始。我虽然不是齐鲁人,但在齐鲁十年,结识了不少人脉,能用得上的人,我也写在计划方案中,方便平安爷做局。” 居然不是齐鲁人? 于平安诧异地看着他:“你老家哪里的?” “辽省,奉天。”池中军笑呵呵的道:“我妈是齐鲁人,我爸是辽省的,两人10年前离婚后,我跟我妈回了齐鲁。我在齐鲁主要从事物流和建筑行业。” “虽然不是传统的江湖人,但我一直在关注江湖。也认识一些齐鲁的江湖人。齐鲁最大的场子老板姓焦,人称焦老大,只要能把焦老大干下去,齐鲁就是我们的了。” 提起场子,池中军非常兴奋,说起场子的时候,两眼放光,全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透着兴奋,比看到美女都激动。一口气谈了2个小时,直到他开始头晕疲惫,才回去休息。 于平安也终于可以歇歇了。 他掏了掏耳朵,疲惫的看向始终保持微笑的张哥,茫然的问。 “哥,你为啥跟他合作?” 第544章 张哥的坦白 “怎么?你觉得他不够优秀,不配跟我们合作?” 张哥读懂了于平安背后的【嫌弃】。 2个小时的时间,池中军一直在侃侃而谈,讲述了自己的梦想和伟大的计划,他兴奋的样子,像极了一位高中生在天真的幻想未来的生活。 殊不知,未来是残酷的! 而他的计划和梦想。 都非常……菜鸟! 还是一个【天真】的菜鸟。 于平安不理解,张哥怎么跟这样的人和合作? “两个原因。” 张哥伸出两根手指:“第一,他有钱。” “他可以随随便便拿出一个小目标。并且,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一旦拿到家产,最少能拿出10个小目标。这份财力,有几个人可以拿出?” 随便就能拿出一个亿? 于平安思考了一下身边的人,洪可欣,白牡丹,边萌……她们都是有钱人,拿出个几千万没问题,但一个亿……或许也能拿出来,但必定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而池中军拿出一个亿是【随随便便】。 更别提他的家产。 各行各业都需要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则寸步难行! 关于【有钱】这一点,于平安也认可了,并抬头看向张哥。 “第二点呢?” 张哥莞尔一笑,讲的话十分隐晦:“中军人品不错,江湖中有几种人,聪明的,狡诈的,沉稳的,还有诚实的。中军就属于诚实的,跟他合作,不会太累。” 好一个【诚实的】。 与其说是【诚实的】,不如说是【好控制的】。 池中军妥妥的一个能爆金币,又听话,不乱跑的财主啊。 末了,张哥还微笑着总结了一句:“合作,大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找一个有能力,有头脑,有资源的人。但殊不知越是这样的人越是难以合作。即便合作成功了,还要担心被背刺。” “当拥有了足够的【大脑】时,合作对象就不需要大脑了,有资源就够了。” “一个出大脑,一个出资源,这样的合作才稳妥靠谱。” 于平安被张哥用的形容词逗笑了:“好一个大脑!张哥对自己形容的很贴切。” “大脑不是形容我的。”张哥一本正经的看着于平安:“是你,你才是大脑。” 我? 于平安指着自己,沉吟了片刻后,他笑道:“我是大脑,那哥是什么?” “我是小脑。” 张哥说完这句话,自己也忍不住笑喷了。 两人哈哈大笑了一会儿后,于平安收敛起笑容,脑海中浮现出【小梅】,他看着张哥,非常纠结,却又不得不开口。 “哥,你认识小梅吗?” 在青玉的更衣间内,小梅说出了一个名字【张哥】,是【张哥】把她带到副会长的身边。 当于平安听到【张哥】这个名字时,他整个人惊呆了,并反复的跟小梅确认了三次,直到小梅发誓说百分百确定,毕竟,在游轮上也没有第二个张哥了。 于平安脑海中一直在纠结小梅的事儿。 张哥是江湖人,他的手也不干净,但于平安不相信,张哥是能做出【绑架】少女的人! “认识。” 张哥并未否认。 于平安屏住呼吸,继续追问:“她原本要回老家,但又回到了游轮上。这事儿哥知道吗?” “知道。”张哥点了下头,并直接承认道:“是我亲手把她送回游轮上的。” 真的是他! 于平安克制自己的情绪,但语气还是有些急了:“所以,是你把她送到副会长身边?你知道她会经历什么吗?” “我知道。” 张哥点了下头,面色十分平静:“她会遭到蹂躏,羞辱,甚至是糟蹋,受伤……我是江湖人,这种事情见过太多了。” 张哥的坦然,反倒让于平安冷静了,但紧盯着张哥的眸子一刻也不放松。 “你什么都知道,还送她去?” 张哥笑了,他慢悠悠的倒了一杯茶水,抿了一口后才开始道:“她会受伤,会被欺辱,但同样她也得到了很多东西。” “什么?” “钱!” 于平安:…… “平安啊。”张哥笑吟吟的看着他:“你饿过肚子吗?” 这个问题,让于平安微微一愣,而后陷入了沉思,虽然他的人生坎坷,从小住在小县城,但一直过着幸福又舒适的生活。从小到大,妈妈都是变着法的给他做好吃的。 小时候家里养了鸡鸭鹅,于平安只要小手一指,晚上它们就会立刻下锅。 甚至连隔壁邻居家的都不能幸免。 东北有个习俗,下雪后才吃大鹅。还记得当时是秋天,于平安馋大鹅了,指着隔壁王爷爷家的鹅说想吃,王爷爷说鹅还小不能吃,于平安听完后哇哇大哭。结果,不到两个小时后,鹅已经上桌了。 至今他还记得妈妈和王爷爷争吵。 王爷爷:“鹅太嫩了不好吃!” 妈妈:“嫩有嫩的做法,老有老的吃法。老的炖酸菜,嫩的爆炒。” 王爷爷:“没下雪毛拔不干净。” 妈妈:“我拿镊子一根一根拔的。费点儿功夫,总能拔光。” 王爷爷被噎的说不出话,最后吐槽一句:“你就惯着他吧。” 妈妈不乐意了:“平安是我儿子,我不惯着他惯着谁?” 总之,从小到大,于平安没穷过,更没饿过肚子。 “我饿过,知道饿的滋味,更明白穷的痛苦。”张哥抿了一口茶水,淡淡的道:“副会长喜欢小梅和夏夏,他让我把夏夏和小梅带去给他。” “我回了他一句,带去可以,但得经过人家姑娘的同意。” “我知道夏夏和刀疤关系不错,就没问夏夏,但我问了小梅。” 于平安皱起眉头,居然还有夏夏…… 继续问道:“小梅同意了?” “起初她拒绝了,但后面又同意了。”张哥语气十分平静:“她是个很保守的姑娘,对这种事情非常抗拒,但她需要钱。一个月5万的价格,让她纠结了。” “拒绝也好,同意也罢。我告诉她,只要她想好了,随时可以来找我。” “那天游轮停靠在刺桐,我本来是下船去跟一个朋友吃饭的,正巧遇到了小梅,她找到我,说她想通了,让我带她一起回船上。” “不过,她向我提了一个条件。” 第545章 尊重他人命运 “什么条件?”于平安皱眉。 张哥:“她要10万。” “她说妈妈身体不好,需要5万治病,另外5万给弟弟妹妹上学。” 10万对于平安一行人来说是小钱,但对于贫困的人来说,是天文数字,足够改变一个家庭的命运。但这样一来,就要牺牲她自己。 于平安有些厌烦的吐槽:“又是牺牲自己成全他人的故事。” “付出了,获得了,满足了,这就够了。”比起于平安的厌烦,张哥坦然了不少:“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路,可能别人无法理解,但自己走的舒坦就行了。” “人生很短,一转眼父母就老了,想改变也来不及了。” “同样,人生也很长,几个月眨眼就过去。人生应当追求的是未来,而不是沉溺于过去的痛苦。” 两个人各持己见,有理有据,都说服不了对方,但有一点,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 【尊重他人命运】 “既然她做了选择。那就随她吧。”于平安惋惜归惋惜,但成年人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更何况,她也拿到了钱,付出也算是值得了。 张哥温和的笑了笑,看着于平安的目光中充满了赞许。 “又发现了你的另外一面。” 于平安一脸茫然:“啥?” “善良。” 张哥笑道:“你有调皮的一面,冷酷的一面,现在又发现你善良的一面。” “关爱幼小是人之常情。”于平安脸有点儿红道:“我可不是什么善良的圣母,这不是刚好认识,加上夏夏跟我求情。换成其他人我才不管。” 张哥皱了一下眉头:“夏夏又上船了?” 于平安点点头:“这丫头风风火火的,她发现小梅不见了,又跑了上来。” “把她关起来。”张哥以少见的强硬态度道:“把她关在房间内,不要出来,不要被副会长发现了。” 于平安读懂了他语气中的强势,挑了挑眉毛。 “怎么?副会长不想放过她?” 张哥恢复了儒雅又温和的一面,微笑道:“副会长对她有些兴趣,不过,我已经替夏夏拒绝了副会长。他倒是不会硬来,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夏夏和刀疤的关系,要是她出了事儿,刀疤一定会管。一旦刀疤被拉下水,你也逃不掉,这样会惹来一连串的麻烦。还不如直接将麻烦从源头斩断。” 于平安点头:“我明白了。” 将一切弄清楚后,于平安紧绷的一颗心放松了下来,点了根烟,十分恣意的吹了个烟圈儿。张哥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调侃。 “怎么了?害怕我是那种强迫妇女的人渣?” “哪有,我是担心哥。哥的事就是我的事。毕竟哥说要带我一起站在山顶俯瞰世界的风景呢。”于平安随便打了一个哈哈,同时立刻转移了话题。 “想在山河四省开场子,只有一个池中军不够吧?” “池中军有钱,但毕竟不是江湖人。江湖势力也不够,还是得有江湖人一起合作。” 张哥点了下头:“合作方不止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大佬级别的我正在联系。等确定下来再引荐给你。” “行。”于平安点点头。 随后,二人又讨论了一会儿场子问题,快12点的时候,张哥起身道:“我得去做面膜睡觉了。明早还要跑步十公里。” 于平安记得张哥说要在下船之前减肥5斤。 他问:“瘦几斤了?” 张哥:…… “你跟陈冰怎么样了?” 于平安:…… 两人默默的对视了一眼后,于平安转身离开,张哥去做面膜睡觉了。 回到场子,正巧看到二驴翘个二郎腿,不知道跟谁在聊电话,于平安眼前一亮:“这会儿有信号?” 海上信号极差,一天中能有1个小时有信号就不错了,碰到有信号的时候,赶紧把想打的电话打了,见二驴点头,于平安赶紧掏出手机给黄仙儿打了一通电话。 “喂?” 黄仙儿声音传来。 “婷……仙儿,你还没休息呢?”于平安还不太习惯黄仙儿这个名字。 黄仙儿那头能听到有人讲话,以及车子鸣笛的声音,但她的声音倒是十分平静:“还没,时间还早。” “你有事儿吗?” 于平安道:“没事儿。船上这会儿有信号,赶紧给你打个电话,免得你又偷偷消失不见了。” 黄仙儿笑了一下:“放心吧,我不会再消失了。” 话音刚落,一阵刺耳的碰撞声传来,紧接着,电话中传来一个男人咆哮辱骂脏话的声音。 于平安笑容消失,飞快询问:“出什么事儿了?” 男人的辱骂声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只是听着声音,就能感觉到迫切的紧张。 “一点小问题。”黄仙儿的声音依旧平静:“赖老板的人在追杀我。” 追杀!!!! 于平安的心提到嗓子眼儿,全身绷紧,语速飞快:“你在哪里?我找人过去帮你。” 随着一阵沉默,手机中再一次传来男人的辱骂声音,紧接着,随着一声儿砰的巨响,玻璃破碎,凌乱刺耳的声音将于平安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 他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顺着电话去到黄仙儿的身边。 “仙儿?” “仙儿!” 他咆哮大吼,但电话那头始终无人回答,只剩下砰砰砰乱战的声音,于平安捏着手机,紧张的汗毛根根竖起,血液都要沸腾了。 终于! 在他快急死时,电话中再一次传来了黄仙儿的声音。 她气喘吁吁,好像经过了一场恶战,但她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好了。” “这边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是一个助理叛变把赖老板的人引了过来,现在已经解决了。你不用担心我。” 于平安绷着一口气,有些生气的道:“我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你之前那一套,见人直接动手的方式以后不许再用了!你现在不是那个走投无路,连死活都无所谓的傻姑娘了,你是有家人的人。要是你没了,我们怎么办?” 商务车上,黄仙儿双眸赤红,深吸一口气后轻轻道。 “对不起……我会照顾好自己。” “我先找个安全的地方,然后再给你报信。” 挂了电话,黄仙儿望着漆黑如墨的海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对方秒接。 “动手?” “不!”黄仙儿道:“改B计划。” 第546章 B计划 对方迟疑了一下,不明所以的问:“为什么改B计划?” 在行动之前,黄仙儿一共准备了ABC三个计划,其中A计划是最关键的一环,B计划是A不成功时才启用的,他不明白为什么突然临时换成了B计划。 黄仙儿平静的道:“A太冒险了。”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足足十秒钟,不敢相信的开口:“你居然也知道【冒险】?我以为你天不怕地不怕呢。” “以前的我只有一个人,现在的我有家人了。” 黄仙儿望着窗外,玻璃上印着她的倒影,冷漠疏离的眸子里藏着柔情:“总得为家里人考虑。而且,我跟赖老板无冤无仇,给他一点小小的教训就够了,没必要撕破脸。” 对方‘啧’了一下:“真想见见于平安和赵萱萱那些人,看看他们到底有什么魔力,让你都开始害怕【冒险】了。” “成!那就B计划。” “跟那赖老板斗上一斗,看谁先服气。” “你到安全屋了吗?” 黄仙儿道:“到了。有事儿随时给我打电话。” 随后,她挂了电话,将满是洞眼的商务车开进了一间地库内。 另一侧。 赖老板左臂缠着纱布,吊在脖子上,右手则砰砰砰的拍着桌子,面红耳赤,唾沫星子乱飞的吼着:“连一个娘们都抓不住,要你们这群废物有什么用?去给老子找,一个小时内,老子要看到那个臭娘们跪在老子面前哭着求饶。” 一群小弟转头跑了。 赖老板的助理小心翼翼的在一侧道:“赖总,黄仙儿要找,但您也要注意身体啊。伤筋动骨一百天,骨折了得好好歇着才行,找人这事儿我来盯着。” “我先送您回家休息吧。” 赖老板全身紧绷,面色铁青,活了50年,他第一次这么生气,他堂堂赖红昌,居然被一个小姑娘给耍了?还当着所有人的面挨了耳光? 平时都是他扇别人,还从未有人敢动他一下。 “这贱人!!!!” 越想越气,肥胖的两腮不停的颤抖着,牙齿咬的咯咯响。 助理赶忙顺毛捋:“您消消气,消消气。为了一个贱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 “草!!!” 赖老板痛快的骂了两句,将火气压下去一些,他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他此刻除了有骨折带来的疼痛,还满身疲惫。 他黑着一张脸道:“回家。” 助理赶忙拿上赖老板的外套和皮包,麻利的来到停车场,替赖老板系好安全带后,就开车离开地库,直奔赖老板的别墅。 这一条路他熟悉的可以闭着眼睛开回去,在车头刚刚驶出车库时,突然,耳畔传来一声儿尖叫声,助理吓的一脚刹车停了下来,正在闭目养神的赖老板猛地睁开眼睛。 忙问:“怎么回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压到人了,我下去看看。”助理慌慌张张的拉开车门下了车。 等待了三分钟后,赖老板有点儿慌了,大喊助理的名字:“小刘?” “草,人呢?” 车外一片漆黑,助理下车后就没了动静,仿佛被漆黑的夜给吞噬了,四周安静的可怕,只剩下赖老板的呼吸声音,冷气顺着门缝钻进来,吹在赖老板的脸颊上,让他打了一个寒颤,一颗心七上八下的。 “小刘?” “刘宇?” “草!!!赶紧滚回来!” 这一刻,赖老板后悔了,他应该留几个保镖在身边的。 正忐忑不安的时,一个人影从黑暗中钻了出来,坐上了驾驶位置,赖老板心底松了一口气,但嘴上还忍不住咒骂。 “cnm死哪儿去了?检查个东西要去这么久?” “不好意思赖老板。让您等久了。”对方态度很好,一边讲话,一边回头对赖老板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 看到这张微笑的脸,赖老板的汗毛全部立起来了,头皮发麻,声音颤抖的问。 “草!你,你是谁啊?” “小,小刘呢?” 陌生男子露出一口白牙:“小刘睡着了,让他休息会,我送您回家。” 赖老板扭头才发现,地库门口的大树下有一个人影子,从轮廓来看,应该是小刘,他背靠在大树上,歪着脖子,一动不动,不知道是晕过去了,还是死了…… 沃日!!! 赖老板开始感到害怕,心提到了嗓子眼儿,满脑子只剩下一个想法:跑!!! 他想下车逃跑,在手伸出去的瞬间,对方把车门锁住了。他摸索着【武器】,想要自保,只见陌生男人缓缓从腰间掏出一把喷子,看到喷子那一刻,赖老板大脑一片空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用两个豆豆眼盯着喷子,喉结上下滚动几下才有勇气开口。 “服,我服了。” “我给黄小姐道歉。对不起!我愿意跟她合作。咱,咱们有话好好说。” 陌生男子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了一口整齐的牙齿和两个小小的梨涡,浓眉大眼看起来颇为帅气,但偏偏就是这样帅气的一张脸,却说了一句让赖老板惊恐的话。 “黄小姐叫我送您回家。” 接下来的十分钟,赖老板快急哭了,他想破了脑袋,说干了口水,要不是车内不方便,他都要下跪求情了,他家里上有80岁老母,下有1岁小孙子,中间有老婆儿子儿媳妇。 陌生男人一边开车,一边跟赖老板闲聊:“赖老板家里有7口人,对吗?” “对,对……”赖老板瑟瑟发抖,不敢造次。 男人笑了一下,拿起喷子,笑呵呵的道:“正巧,我这把喷子里装了七发子弹。” 赖老板如丧考妣,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眼底再也没有了嚣张和霸气,只剩下绝望,深深的绝望! 10分钟后。 男人熟门熟路的将车子停在赖老板家门口,而后,打开车门,对赖老板微笑道:“到家了,您可以下车了。” 赖老板看着打开的车门,错愕了三秒钟后,飞快的下了车。 随着车门关上,男人微笑对他道:“黄小姐让我代她向您问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男人一脚油门离开了。 看着消失在黑夜中的车尾灯,赖老板飞快的回到家中,并叫醒了所有的人,飞快的对家人说:“立刻收拾东西,离开这里。” 然后又拨通了保镖的电话,安排人贴身保护。 直到一家人到了安全屋后,赖老板忐忑的心才平复下来,然后开始思考。 “黄仙儿什么意思?” 第547章 三角恋 安全屋内,黄仙儿简单的洗漱后躺在床上,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秒钟后,电话接通。 “喂?” 黄仙儿还没反应过来,她笑道:“你接的倒是挺快。不会一直在守着手机吧?” “刚挂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赵萱萱伸了一个懒腰。 黄仙儿问:“到春市了?” “嗯,坐了30多个小时的车,我的两条腿都肿了,都怪该死的于平安!!!”嘴上虽然在骂骂咧咧,但赵萱萱的声音中又透着对黄仙儿的关心:“事情忙的咋样了?什么时候回来?” “还得一段时间,可欣要在八闽地区一口气开三家医院,事情太多了。” 黄仙儿调整了一个姿势,两人像以前一样,畅聊着人生和梦想。 “她倒是贪心,一口气开三家医院,她管的过来吗?再说,她想开医院就自己去开啊,把所有的一切都丢给你,自己倒是舒服了。” 自从得知是洪可欣把黄仙儿藏起来,赵萱萱就对她十分不满。 “可欣负责拉投资,这么大的资金靠她一个人是不行的,得找到合适的有钱人一起投资建医院。投资这一块我不懂,只能帮她跑跑腿了。况且,我很感激可欣给的机会。如果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黄仙儿为洪可欣讲话。 “行了,不提她了。”赵萱萱心里还有气。 黄仙儿识趣的不再提洪可欣,闲聊了一会儿其他人的八卦后,黄仙儿语气突然八卦起来:“你跟平安,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他向你表白了吗?” “表白什么啊?人影都见不到。”赵萱萱语气酸酸的说:“他现在身边莺莺燕燕的美女成群,早就把我给忘了。” 黄仙儿十分笃定的道:“不会的。” “平安忘了谁都不会忘了你,早晚有一天他会向你表白的。” 拉倒吧……赵萱萱声音落寞的说:“真有那么一天,也是他被陈冰拒绝了。平日里他跟别人都是说笑打闹,只有对陈冰是真心喜欢,他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三角恋的爱情太累了,再说了,我又不是找不到男人。三条腿的蛤蟆找不到,两条腿的男人还没有?要门就有好几个帅哥在追求我。” “冰姐确实很有魅力……”黄仙儿想安慰赵萱萱,但奈何陈冰魅力太大。 这三个人的关系错综复杂,彼此间好像都喜欢,又好像都不合适,不走到最后一步,根本猜不中于平安会跟谁在一起,亦或者……跟谁都不在一起。 “算了,你们慢慢来吧。” 沉吟了片刻,黄仙儿幽幽的问:“你的身份……告诉平安了吗?” “没。” 赵萱萱语气沉了下来:“我不说,他也不问。” “他早晚有一天会知道的。”黄仙儿叹了口气。 赵萱萱不以为然:“知道就知道呗,以我们的关系,就算知道了,他也会站在我这边的。要是敢背叛我,就打断他的狗腿。” 说完,她嘻嘻一笑,黄仙儿也笑了。 压抑了大半年的情感,如今重新联系上了,有一肚子的话要说,但黄仙儿很克制,她知道赵萱萱开了几十个小时的车回去,已经十分疲惫了,闲聊了两句后就挂了电话。 赵萱萱放下手机。 小鱼端着一盆热水走了进来,奶声奶气的道:“萱萱姐来泡脚。” “你小子,挺有眼力价啊。”赵萱萱笑了。 小鱼乌黑的眸子动了一下:“萱萱姐的脚都肿了,一定很难受,牙叔说用热水泡脚能好一点儿。” 赵萱萱脱了袜子,把肿胀酸痛的脚放在了热水盆中,长吁了一口气后,看着小鱼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 “很不好。”小鱼皱着眉,以一种超乎了年龄的成熟说道:“几个九袋长老联合在一起,想逼你退位。之前支持你的一些六袋长老们都躲起来了。” “这个月上供的钱都在九袋长老手中,他们一直没转给您。” 人赶走,钱拿走,剩下赵萱萱一个光杆司令,她能撑多久?这是一种试探,是几位长老对赵萱萱的试探,如果她是聪明人,就应该立刻退位。 保留最后一丝体面,还能拿走一部分资源。 甚至……还可以跟要门继续做朋友。 若她选择杠下去,还有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对方已经做好了一步一步将她挤走的准备。 赵萱萱看向小鱼:“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小鱼超乎成熟的性格,让赵萱萱经常忘记他只是一个10岁左右的孩子。 小鱼犹豫一下,皱眉道:“如果是我的话,会跟他们杠下去。” “之前的花头子被抓的时候,他们一个个当缩头乌龟躲起来,甚至还有一群人跑路了。是萱萱姐稳住了要门,带领要门渡过了危机。现在要门安全了,他们又跑回来,说萱萱姐没有资格当花头子。” “当初他们躲起来,让萱萱姐一个人挑大梁时,怎么不说萱萱姐没有资格?” “现在稳定了,又跳出来说这种话。” “简直不要脸。我都替他们害臊。” 小鱼慷慨激昂,义愤填膺,对几位九袋长老的行为非常愤怒。 他生气的样子逗笑了赵萱萱:“我跟你的想法一致,既然他们这么不要脸,就不要怪我不客气,准备今晚动手。” “怎么动手?” 小鱼一愣。 赵萱萱皱眉道:“他们以五长老为首,那就从五长老入手。” “啊!”小鱼黑黝黝的大眼睛一亮:“你要对五长老动手了吗?但……五长老应该会有所防备,萱萱姐身边能用的人,都已经被盯上了。” “想接近五长老不容易啊。” 赵萱萱莞尔一笑:“我的人很多,不止要门这一些。” 小鱼:???还有谁? …… 春市某高档别墅群。 凌晨2点。 五长老正在和妻子睡觉,一道黑色的影子摸进门,他在一楼转了一圈,然后才上了二楼五长老的房间。 房间内。 五长老和妻子呼吸均匀,睡的很沉。 黑影子走到床头,盯着五长老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正对着床头的一个红点。 监控! 他看了一会儿监控后,又回到床头。 五长老的妻子体型肥胖,为了睡觉舒服,两个人的床是特别定制的,足足有三米宽,中间可以睡下两三个人,黑影子抬起长腿跨过五长老妻子的身体来到床上。 静静地注视了五长老和其妻子几分钟后,他躺在二人中间,闭上了眼睛。 第548章 诡异又惊悚 早上6点,五长老准时睁开眼睛,他有晨起运动的习惯,几十年如一日,始终保持着身材和健康,妻子也随他一起起床,吃早餐,出去遛弯。 五长老洗了一把脸后来到餐厅,就见妻子神色凝重,眉头紧锁,不停地在餐厅里转悠,口中还在嘟囔着。 “昨晚卤的牛肉怎么没了?” “蛋糕也没了。” “牛奶也少了一半。” “咋回事儿?进贼了?” 五长老有点儿不耐烦的问:“你嘟嘟囔囔的说什么呢?” “家里丢东西了。”妻子在厨房转了一圈,又来到客厅,发现客厅茶几上的果盘里少了几个草莓,她的脸上露出惊慌之色,连忙对五长老道。 “家里进贼了,你赶快去看一下监控。” 五长老不以为然:“哪儿来的贼?贼能偷牛肉,牛奶,水果?要偷也是偷钱啊。” 五长老趁讲话的功夫,拉开抽屉想拿一包香烟,这抽屉里装满了各种牌子的香烟,苏烟,中华,玉溪……还有一些国外品牌的香烟。 五长老平日喜欢抽香烟,尤其喜欢尝试不同品牌。 此刻。 抽屉内空空荡荡,十几条烟全部消失不见了。 五长老心头咯噔一下,慌张的吼了一句:“不好!进贼了。” “哎呀,你快去看看监控。”妻子赶紧催他。 五长老冷哼一声儿,生气的道了一句:“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活得不耐烦了!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个小毛贼,敢来我这儿偷东西。” 他飞快的来到二楼书房,书房的电脑上连接着屋内的监控视频。 他从入睡后开始看监控,终于,看到了一个黑色影子,时间显示为凌晨两点,一个黑衣人翻窗户进入别墅,他先是在客厅内转了一圈儿。 吃了两个草莓,喝了两口牛奶后,然后走上二楼。 看到这一幕,五长老心头一沉。 在他们熟睡的时候,家里居然进了贼,而且,贼还摸到了二楼。那岂不是……贼有可能进他们睡觉的房间? 嘶! 五长老心头一沉,萌生出一股紧张。 妻子吓的脸色苍白,浑身发抖:“这贼上二楼了!会不会来咱们屋里啊?太可怕了太可怕了,你快叫几个人来家里保护咱们,24小时保护。这几天咱们都别出门了。” 紧张归紧张,但他是堂堂要门九袋长老,还不至于被一个小毛贼吓到。 呵斥一声儿道:“怕什么?就一个小毛贼,偷了钱就跑了。” “他上了二楼也就摸一圈儿,没有钱就走了,有什么好怕的。盗门规矩,谋财不谋命!不用怕。” 话虽如此,但在睡觉的时候,家里进了贼,自己完全没有任何发现,内心多少还是有点儿害怕得。此刻妻子脸色苍白,瑟瑟发抖。 画面切换到二楼。 黑衣男将二楼每一扇门都打开看了一眼,包括书房门,看到他打开书房门的瞬间,五长老立马跳起来,飞快的冲到了书柜前,将书柜拉开,露出了里面的保险柜。 在输入密码后,保险柜被打开,他看着保险柜中的金条,字画,以及现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东西都在! 还好没被发现。 牛肉,香烟什么的……丢了也就丢了。只要保险柜中的东西还在,其他的丢了也无所谓。 五长老悬着的一颗心算是放下了,用轻松的语气说了一句。 “就一个小贼。” “不成气候。” 厉害的老荣是看不上香烟,牛肉,草莓这种不值钱的玩意,连牛肉都不放过的,也只有小贼了,甚至……五长老怀疑对方并非江湖人,而是一个走投无路的普通人,肚子太饿了,进来找东西吃的。 妻子战战兢兢的指着屏幕说:“他进卧室了。” “快把镜头切换到卧室里。” “卧室里啥也没有,他进来也就翻翻抽屉就离开。”五长老一边安慰妻子,一边将卧室内的监控画面找出来,调整到2点多的时间。 卧室内,月亮的光洒在床上的五长老和妻子身上,二人呼吸均匀,双眸紧闭,显然在熟睡中。黑衣人进入卧室后,并未去翻找柜子和抽屉。 而是径直朝五长老走过来。 他一步步走到床头旁,站在床边低着头,一动不动的盯着五长老,久久不动。 “啊!!!他要干什么?” 画面过分【诡异】,妻子吓的声音都变了,整个人缩在五长老身后。 五长老心里也有点儿不舒服,这简直是恐怖片!大半夜的进来一个人,站在床头一动不动,重点是……恐怖片的主人公是自己。 更加诡异了。 但五长老还能保持冷静。 “他应该在观察我睡的熟不熟。确定我不会醒才去翻柜子。” 一分钟后,黑衣人终于动了。 他离开了床头。 五长老心底松了一口气,他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紧张的连呼吸都屏住了,但下一秒,他的呼吸再一次暂停了。 黑衣人,抬头看了一眼监控! 他戴着帽子,蒙着面,只露出一对眼睛。视频中,他看向监控的目光中透着一股戏谑,然后他伸手跟监控打了一个招呼,这个举动,让五长老汗毛乍起。 他知道有监控! 他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 如果只是一个小贼,为什么拿了东西不走? 这个举动是在干什么? 此刻,视频中的黑衣人又动了,只见,他来到床边抬起腿,跨过妻子的身体,来到床的正中央,而后坐在床上,静静地看了五长老和妻子两分钟,然后在二人中间…… 躺下,闭上了眼睛。 啊!!!! 别墅内爆发一声儿地动山摇的尖叫,妻子尖叫了五秒钟后,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五长老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弹起来,一只手捂着胸口,脸色苍白,呼吸急促。 若前面是【诡异】,黑衣人这一行为绝对是【惊悚】了。 第549章 三个爱妃 “来人啊。” “救命啊。” 大床上,于平安四仰八叉,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手不停地拍着隔壁墙,口中念叨着:“救命……救命。” 一分钟后,房门被踹开,刀疤一个箭步冲了进来。 “平安爷你咋了?” 刀疤伸手摸了摸于平安的额头,脸色一沉:“你发烧了。” “我送你去医务室。” 刀疤将于平安抱起来,飞快的朝医务室冲过去,这一路上,于平安的耳畔一直有人在讲话。 “平安爷怎么了?” “感冒了?” “呦?怎么了这是?咋还抱起来了?” 于平安拍打着刀疤的肩膀,想说:我歇会儿就好了,不用去医务室。但他越是拍,刀疤越急,慌慌张张的走,一不小心脚下就被绊了一下,差点儿把于平安【抛】出去。 吓的于平安赶紧抱紧他的脖子。 检查,化验,拍片……一番操作下来,半个小时过去了,医生拿着报告单说道:“白细胞升高,体内有炎症,体温39,先打一针退烧针。” 一听退烧针,眸子紧闭的于平安猛地睁开双眼,吓了旁边的二驴一激灵。 “卧槽,你醒了就吱个声,整的跟诈尸似的,吓我一跳。” “咋了你要说啥?” 二驴把耳朵贴上去,于平安用嘶哑的声音道:“不,不打针。” “不打针?为啥不打针啊?”二驴一脸懵。 这时,医生调配好了退烧药水,拿着针走过来:“平安爷把裤子脱了吧。” “不打!不打小针!”于平安猛地坐起来,两个眼珠子瞪的滚圆,满脸惊恐的抓紧了裤腰带。 医生微笑道:“小针退烧快。放心吧,我技术很好,一点儿不疼。” “不打不打,给我吃退烧药就行。”于平安疯狂摇头。 二驴总算捡到笑料,盯着于平安咯咯咯的道:“平时看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居然害怕打小针。” “行!平安害怕打针,那就打我身上吧。” 医生有点儿无语:“发烧的是平安爷啊。打您身上倒是也没啥大事儿,但平安也不能退烧啊。” 二驴看着于平安摊手:“没招了,你就乖乖把裤子脱了吧。” 于平安一边摇头一边下床,想要穿鞋走人:“我没事儿,吃个药睡一觉就好了,真不用打针,快把针收起来吧,别浪费了。船上的医疗资源本来就有限。” 刀疤上前一步,劝说道:“打一针好得快,打针一点都不疼。” “打针有啥好怕的,就像蚊子叮一下,撒楞的把裤子脱了。”二驴也劝道。 于平安找了两圈,也没看到鞋,干脆光脚下地要走人,被刀疤给按了回去,于平安挣扎着说:“哎,别抓着我,刀疤哥你干啥啊?” “平安爷马上就好。”刀疤押着他,飞快给医生使眼色。 二驴冲上来,把于平安的裤子给脱了。 于平安见状狂风大吼:“快放开我!刀疤我命令你放了我!王八羔子,你别脱我裤子啊。” “救命啊!!!” “非礼啊!!!” 医生眼疾手快,一针扎了进去,针头进入的瞬间,于平安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几秒钟后,医生给针眼边消毒边说:“好了。” “30分钟后就能退烧了。” “炎症不多,打一针就够了,拿一盒头孢回去吃吧。” 于平安气急败坏的大骂:“一群王八蛋!亏我还把你们当兄弟,关键时刻卖我是吧?我打死你……” 于平安伸手要去捶二驴时,突然看到门口的三个大美女。 陈冰,白牡丹,洪可欣。 三人默默地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来多久了。 白牡丹好不容易捡个笑,捂着肚子笑的腰都弯了:“刚出电梯的时候,我还寻思医务室在杀猪呢。” “妈呀,笑死我了。” “这屋有没有监控?我得刻成光盘,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于平安:…… 洪可欣忍俊不禁的调侃:“平安爷的屁.股又翘又白。” 于平安:…… 陈冰莞尔一笑,掏出一张红票递给他:“不能白看,这是给平安爷的赏钱。” 于平安:…… 他呆了几秒钟后,突然双手捂脸,像个被欺负的小媳妇往床上一趴,哭着喊着:“我没脸活下去了。” 二驴十分入戏的接茬,对众人呲牙一笑,解释道。 “我媳妇脸皮薄。” 于平安一下子站起来,用怨念的眼神儿瞪了他一眼:“谁是你媳妇?咱们离婚了!你离我远点。”说罢,他转头看向医生,手一摊,问:“药呢?” “一天两次,一次一片。先连续吃三天,要是还没好,再来打针。”医生将消炎药放在了于平安手心中。 于平安拿着药转头就走,走到门口时,看着堵在门口的三个大美女。 “你们看了我的身子,就要对我负责。” “从今以后我是你们三个人的人了。” “事先声明,我每晚只能陪睡一个!你们三个自己分配好工作时间,别到时候为了侍寝而吵架。” …… 白牡丹立刻挺直了腰板,掐着腰,仰着脖子,吐槽道:“我看你是脑子烧坏了!老娘宁可自己抠都不要跟你睡。” “根据组织观察,你性格顽劣,工作态度不够认真,组织给予批评处分,罚你三日内不能侍寝。”于平安一本正经的说:“这三日你面壁思过,好好检讨自己。” “洪妃,冰妃,你们跟我来。” 于平安抓着陈冰和洪可欣的手,转头朝房间走去。 白牡丹:??? 她眼珠子瞪的滚圆,愣愣的看着三人背影儿,转头对刀疤和二驴,指了指脑子问:“他这儿烧坏了吧?” 回到房间。 于平安像放了慢镜头一样,慢慢地坐在椅子上,洪可欣忍住不调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做了痔疮手术,就打个小针而已,至于吗?” “可以挨枪子,但是不能打针!”于平安连连摆手:“你们这些狠心的女人不懂。” 陈冰进门后二话不说,立刻去烧水,把水和药送到他面前,看到这一幕,于平安欣慰的笑了。 “还是冰妃对我最好。白妃面壁思过这一天,就由冰妃来代替她侍寝吧。” 陈冰莞尔一笑,态度不冷不热的说:“别皮了,把药吃了说正事。” 第550章 一个小忙 药下肚,烧还未退,于平安的声音中透着疲惫,他半眯着眼睛,陈述了一下张哥要在山河四省开场子的事儿,末了,对二人问道。 “你们要是感兴趣的话,可以一起投。” 陈冰和洪可欣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透着诧异。 洪可欣不太看好这个项目,语气幽幽的说:“我相信张哥的能力,但山河四省跟东三省不一样,从上头到下面的地头蛇,都要一一打点。而且张哥是过去抢地盘的,当地的老大会怎么做?” “要开也是一点点渗透,但是同时在四个省份开场子,是不是太着急了?这又不是开连锁饭店。” 于平安身体不舒服,但还是要强忍着难受又嘶哑得嗓子说:“先从齐鲁入手,齐鲁稳定下来后,再延伸到其他城市。目前的计划是这样的,具体细节还可以慢慢再商量。” “张哥让我问问你们,愿意一起合作的话,就大家一起赚钱。” “不愿意也无所谓,反正都得提前通知你们,要是哪一块业务冲突了,就提前说一声儿,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就商量着来,别因为生意影响感情。大家都是朋友,有事多沟通。” 咳咳咳咳…… 一番话刚说完,于平安就剧烈的咳嗽。 陈冰把水端给他,劝道:“你先睡一觉吧,等退烧了再聊。反正我们一直在船上,不着急。” “躺下吧。”陈冰扶着他来到床上,并给他盖上了被子。 临走之前,于平安突然抓住她的手,虚弱的说了一句:“我就睡两个小时,等我睡醒了,还有别的事儿要谈。” “知道了,你睡吧。”陈冰又给他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然后和洪可欣离开了。 两人回到房间,洪可欣还沉浸在张哥的宏大计划中。 “张哥野心不小啊。” “如果山河四省真让他拿下来,以后就不是四大家族,而是五大家族了。” “当初白家也只是跟当地的势力合作,没有单独开场子。张哥现在玩儿的比白家还大。” 陈冰坐在躺椅上,脱了鞋子,素白的脚搭在脚踏上,身体呈现放松状态,但一对眉头却紧锁着。 “张哥先当兵,如今是吉省土皇帝,靠的可不是运气,而是一步步的【棋】,有爹靠爹,有娘靠娘,爹娘都没有的,就只能靠自己。” “正因为有野心,才让他走到今天。” 洪可欣听不出陈冰是赞成还是不赞成:“你怎么看?” 陈冰眉头不放松:“如果只是开场子,我倒是可以跟他合作。” “我的任务就是帮助洪门赚钱。不管什么行业,只要能赚钱就行。同时在山河四省开场子听起来是不靠谱,但平安靠谱,不愁赚钱。” “就是……” 【就是】后面的才是关键,洪可欣眼睛一亮。 “你在担心什么?” 陈冰眉头紧锁,有些犹豫不决:“我……不太信任张哥。” 洪可欣:? “为什么?” 陈冰摇摇头打住了这个话题,她看了一眼门口,问道:“花花呢?她没回来?” “可能去场子了吧。”洪可欣随口道。 她还想追问张哥的事儿,但陈冰一副【闭口不谈】的样子,她只好悻悻的闭上了嘴。 …… 迷迷糊糊间,于平安做了一个又一个梦,最清楚的一个梦,是他被孙悟空丢进了火焰山,热的他满身大汗,无论怎么跑都跑不出火焰山,突然,一阵清凉来袭,火焰山居然下雨了。 他睁开了双眼。 原来是额头上垫着一个冰冰凉凉的毛巾。 白牡丹坐在一旁,缩在椅子上玩儿手机自带的俄罗斯方块,见于平安睁开眼睛,她放下手机拿起于平安额头上的湿毛巾,又摸了摸他的额头。 “退烧了。” “感觉怎么样?满血复活了吗?” “复活百分之七十了。”于平安舔了舔干巴的嘴唇。 不等开口,白牡丹将一杯水推给他,于平安咧嘴一笑:“挺有眼力价啊。”他喝了一口水,甜丝丝的,居然是蜂蜜水。 “哪儿来的蜂蜜?” 白牡丹翻了个白眼儿说:“蜂蜜又不是啥稀罕玩意,餐厅里多了去了,还有人参蜂蜜呢,你想吃随便拿,凭咱们的关系,不收你的钱。” 说完,白牡丹呲牙一乐。 她这一笑,于平安倒是紧张了,蜂蜜水也不敢喝了,低头看了看杯中水,一脸怀疑的问:“你给我下毒了吗?” “呸!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白牡丹翻了个白眼儿。 于平安继续问:“真没下毒?” “下毒,下什么毒?”白牡丹吼道:“本小姐是堂堂白家大小姐,身价好几十个亿,干掉你这种小喽啰就是一个电话的事儿,用得着我这个大小姐亲自动手?” “既然没下毒,那你是……”于平安沉吟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我明白了,你是来表白的!” “呵呵,早就知道你暗恋我。” “说吧,我听着。你要是表现好了,本帅哥愿意赏你几个亿。” 白牡丹微笑:“信不信本小姐把你的几个亿塞你菊花里?” 于平安:…… “你真变态!” 他撇撇嘴,喝了一口蜂蜜水问:“找我什么事儿?别说你是来关心我的,你没那好心肠,别装了。” 白牡丹咧嘴笑了笑:“没什么大事儿。” “就是想找你帮一个小忙。” 于平安挑眉:“什么忙?” 白牡丹眉头紧锁,幽幽道:“我年纪不大,但我是家族中唯一一个没结婚的,过段时间我爸过生日,想让你陪我回去一趟。” “以……” “以未婚夫的身份。” “以什么身份?”于平安好像没听清,又问一遍。 白牡丹微笑道:“未婚夫!” 安静! 两个人大小瞪小眼儿,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整整3分钟,于平安一动不动,末了,他疑神疑鬼的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想把我绑回白家,然后生米煮成熟饭?” “虽然你有几分姿色,但我于平安可不是随意就能被摆弄的男人!” “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白牡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叹了口气,认真道:“我说正经的呢。你陪我回去一趟,三天,最多三天!陪我演这一出戏,我给你50万!” 第551章 假冒未婚夫? “我给你50万。你立马给我滚出去!”于平安指了一下门口,把身子一翻,用后背对着白牡丹。 白牡丹叹了口气,一脸【我也是没办法才找你帮忙】的模样:“价格可以再谈。但我真的需要一个未婚夫,虽然白棣棠死了,但我还有几个哥哥,他们都成婚了。” “我太年轻,不仅没成婚,连对象都没有,回去后他们会一直用这个事儿拿捏我。” “我需要给家里一个交代。” 于平安缓缓转过身,平静的看着白牡丹。 张口问。 “你知道我是谁吗?” “平安爷。” “那你知道我的真实身份吗?” “你……刘家私生子?” “那你知道我那位亲爱的舅舅在抓我吗?” “知道……” “那你还让我当你未婚夫?” 于平安看着白牡丹的目光,仿佛在问:你吃屎了吗? “正因为你是刘家私生子,我才决定让你假扮我的未婚夫。”白牡丹恢复了女总裁的模样,以一副开会的姿态,给于平安分析:“首先,你是江湖人,并且,是一名顶级老千。婚后可以帮助我的工作。” “其次,你是平安爷,还是三爷的徒弟,从名气到人脉,你虽然谈不上顶级,但也不弱。起码在东北三省地区你是可以横着走的。勉勉强强配得上我。” “最后,你的身份。” 白牡丹耸耸肩膀:“虽然复杂了一些,但好歹是大家族的血脉。和我背景相同,算是门当户对了。” 于平安斜眼儿上下打量她,用怀疑的语气问:“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的?我怎么感觉你是想借假扮未婚夫的名义,把我拐到白家,然后强迫我娶你。” 白牡丹:…… 她一本正经的道:“我不喜欢你。” “真的!” “我可以向你发誓。” 白牡丹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道:“我对你无男女之情,更无非分之想。只是把你当合作伙伴,当朋友,当知己,但绝对不是爱人!” 于平安嘴一撇:“切,既然你不喜欢我,那我也不喜欢你了。行了,你出去吧。” 白牡丹:…… “平安!”她瞬间站起来,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认真:“但凡我能找到其他人帮忙,我都不会来求你。我知道因为刘家的事情,你现在不愿意抛头露面。” “但我可以向你发誓,一定会保护你的安全!” “白棣棠死了,这一次回去,我会成为家族的焦点,每个人都会来试探,欺负我,我不怕他们,但我需要帮手。” “你是我唯一能想到,最合适的帮手。” “这个事儿不急,你先考虑考虑。我一会儿叫人给你送一罐蜂蜜,医生说你身体太虚了,一定是长时间休息不好。张哥那边我会跟他打招呼,这几天你就好好休息,场子有别人管理。” “三天内,你给我一个答复。” “不打扰你休息了。” 白牡丹转身离开,打开门的时候,她又回头看了一眼于平安,眼睛通红声音哽咽的说:“平安,这是我人生最关键的时刻,内心真的非常希望你能帮我。” 不等于平安回复,白牡丹大步流星离开,并关上了门。 门外。 白牡丹调整了一下呼吸,从包里拿出一个对讲机,她关闭对讲机后,回到了房间。 房间内。 泉叔将对讲机放在桌子上,看着白牡丹的目光中透着赞许和微笑。 “你说完最后一句话时,于平安什么反应?” “他愣了一下,但没讲话。”白牡丹的眼睛依旧红红的,她打开一瓶洋酒,倒了大半杯一口干了,仿佛要将心中的苦闷和难过随着酒都咽进肚子里。 泉叔皱眉不解问道:“你对棣棠动手之前都没这么难过,难道于平安对你来说真的这么重要?” 一滴眼泪滑过白牡丹的脸颊,她用指尖儿擦掉,似乎不想被泉叔看到自己的软弱,但眼泪汹涌而出,根本不给她擦干的机会。 “白棣棠从小到大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他除了体内跟我流淌着一样的血以外,对我没有半分真情。” “但是于平安不一样,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从没坑过我。” 泉叔沉默。 江湖就是如此,有时候亲兄弟姐妹,还不如一个没有血缘的外人。 但现实是残酷的。 很多时候,为了利益和目标,需要牺牲一些人。 “他现在拒绝你,你得再另外想办法。”泉叔手握对讲机,刚才白牡丹和于平安在房间内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白牡丹擦干眼泪,调整好情绪,语气肯定。 “他会同意的。” 泉叔挑眉。 “他出千的时候狡猾的像只狐狸;平时皮的像个小孩儿;对待外人的时候冷酷的不近人情。但他其实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只要我求他,他会同意的。” 泉叔松了一口气,连连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笑呵呵的道:“只要你能把于平安带回去,老爷会立刻改遗嘱分配。你是白家唯一的继承人。” “花花!” 泉叔站起来,大手按在白牡丹的肩膀上,情绪十分激动:“泉叔相信你会取得最终的胜利。” “虽然这条路上会牺牲不少人,但重点是结果!” “从古至今,任何一个帝王在坐上皇位之前,都会牺牲很多很多。但历史书上记载的是最终坐上皇位的帝王。你有这个能力,更有这个魄力!” “加油。” 白牡丹用双手擦拭掉脸颊上的泪痕,将目光望着远方,语气喃喃。 “我要利用平安的【重情重义】达到自己的目的,然后再将他推进深渊。” 泉叔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安慰,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再一次拍了拍白牡丹的肩膀后,他幽幽道:“我相信你做出的是正确的选择。” …… 于平安退烧后,人也恢复了力气,一口气吃了一大碗米饭和两盘菜。他开始研究白牡丹找他假冒未婚夫的事儿,还把三泡、二驴和刀疤三个人叫来当军师。 “你们说,她是不是相中我了?想把我绑到白家当压寨丈夫?” 第552章 单身狗? 二驴倒了一杯茅台,端着小酒盅抿了一口,又夹了两个花生米丢入口中,然后才不紧不慢的给出分析。 “你的小脑袋瓜一天天都寻思啥呢?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啊?白牡丹咋能干出这事儿?” 三泡正在啃大猪蹄子,满脸油光,对于平安的话充耳不闻。最认真的当属刀疤,肉不吃,酒不喝,烟也不抽,眉头紧锁,认真又专注。 他不太懂二驴的意思,皱眉问:“二驴哥说白牡丹做不出这事儿,是有什么依据?” “你想啊!”二驴一只手拍在桌子上,瞪着眼珠,十分嚣张的道:“小平安跟我混的,我二驴的人是她能随便绑的?就算她有这个贼心也没这个贼胆儿啊!” 刀疤:…… 他块头最大,战斗力最猛,但他脾气最好,说话最客气,从不跟谁红脸,平时有个跑腿的活儿他总是抢着去,对二驴也是一口一个哥,态度非常尊敬。 连小九和二驴闹矛盾时,也是他向二驴道歉,回头再教育小九。 但涉及到于平安的事儿,他眼里容不得沙子。 “二驴哥。” “没人跟你开玩笑!” 刀疤脸上透出的怒意,连三泡都被感染了,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大猪蹄子。二驴也是一愣,端着的酒杯停在半空,许久后才挤出一丝讨好的微笑。 “哎呀,你生什么气?我也没闹笑啊。” “我是认真的!白牡丹是堂堂白家大小姐,要是真稀罕小平安,表白就得了,犯得着把人绑走吗?不至于哈……依我看,白牡丹这个忙可以帮,但50万费用太少了。” “毕竟小平安是冒着风险的。” “现在刘家的人到处找小平安,能不抛头露面就尽量不出门。万一到了白家一大堆事儿,难保白牡丹那些兄弟姐妹不会找麻烦。” 二驴说在了点子上,白牡丹的【兄弟姐妹】。 很危险!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于平安皱眉道:“作为联盟者,我倒是愿意帮白牡丹,只是担心安全问题。” “我不赞成!”刀疤一口回绝。 “我不懂那些弯弯道道,就觉得这事儿太危险了,能不去就不去。” 或许是感觉自己的语气太强硬了,末了还加了一句:“我听平安爷的。” “让小平安自己决定吧。”二驴手一挥,当起了甩手掌柜。 三泡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我也不赞成。” 于平安眼前一亮:“哦?说说你的理由。” 三泡自从出车祸后,脑子变直了,平时一声儿不吭的做好小跟班,从不会给任何【意见】,于平安叫他过来,只是充个人数,并未期待他能有什么想法。 没想到,三泡竟然拒绝了。 倒是让于平安眼前一亮,有了期待。 “是青玉说的。”三泡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憨声憨气的道:“青玉说平安爷的身份非常危险。以后出门一定要小心加小心,别被刘家人抓走了。” 哦,是青玉啊…… 一说到青玉,于平安来了精神,盯着三泡问。 “你跟青玉咋回事儿?” 刀疤和二驴也同时转头看向三泡。 “没,没咋回事儿。”三泡脸有点儿红:“她说喜欢听我唱歌。这几天总找我一起去唱歌。” 于平安皱眉:“你俩勾搭上了?” “没,没有……” “真没有还是假没有?” “就,就亲了一下。” “只是亲了?没有别的的了?” “还,还抱了一下。” “没一起睡觉?” 三泡脑袋摇的像拨浪鼓,红着脸否认:“没,没没没,真没。我,我有喜欢的人了。” 三个人面面相窥。 于平安茫然的问:“你喜欢谁?” 三泡低下头,急的二驴伸手扒拉他。 “快说啊,你喜欢谁?” 三泡小心翼翼的看了于平安一眼,声音含在嗓子眼儿吐出两个字:“玲姐。” “玲姐是谁?”二驴愣了两秒后眼珠子一瞪,大喊一声儿:“卧槽,篮子姐?” “你居然是为了篮子姐,才拒绝了青玉?” 二驴激动的都破音了。 三泡一脸懵逼,他不明白二驴为什么如此震惊:“对,对啊。咋了?” 二驴:…… 刀疤:…… 于平安脑海中浮现身高180,体重180,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玲姐,紧接着又浮现出杨柳细腰,妩媚多情,仿若狐狸精化身的青玉。 青玉应该想不到自己有一天竟然输给了玲姐。 “玲姐是平安爷的人,我不会对她有非分之想。”三泡幽幽道。 于平安:…… “我跟她……” 于平安想解释,但一想到玲姐帮了他不少忙,他不能转头就把人卖了,这不是于平安的风格。 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三泡的肩膀,劝道:“天涯何处无芳草,你把玲姐忘了吧。” “知道了。”三泡点点头,而后有点儿纠结:“青,青玉说晚上让我去她屋睡觉,我应该去吗?” 于平安:…… 他居然还有点儿不乐意? “青玉小姐聪明漂亮,又是兰花门门主。跟她在一起,你肯定不吃亏。但你得想好,像青玉小姐这样的江湖人跟你是不会有未来的。你们之间……只能算是一场镜花水月,你别太认真就行。”于平安道。 “那,那就好。我还怕她,让我娶她呢。”三泡嘿嘿一笑。 于平安:……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挥挥手:“去吧。” “那我走了。”三泡擦擦手扭头跑了。 二驴放下酒杯,对于平安交代一句:“我有约会,先去忙。有事儿叫我。” “你跟谁约会?”于平安皱眉。 二驴打了个哈哈:“没谁。那我走了。” 等二驴离开后,刀疤告状道:“二驴最近跟小菲走的挺近的。听夏夏说,小菲结过婚,家里还有娃。” “离婚了吗?”于平安皱眉问。 刀疤道:“根本没扯过证。” “行吧……”于平安端起酒盅抿了一口:“二驴哥心里有数,吃不了亏。” 于平安放下酒杯,吃了两口菜,扭头看着刀疤:“你有事儿就去忙吧。” “不行,他们都走了,我得留下保护你。”刀疤端坐在板凳上,不动如山,但脸色有点儿神色不宁。 于平安估摸着跟夏夏有关。 “你在这儿,夏夏怎么办?” “她在隔壁屋了。”刀疤道。 “你过去吧。”于平安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酒真是好东西,喝下去身子暖洋洋的,脑袋也晕乎乎,不用再想那些令人烦心的事情。 “我就在房间不出去,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儿,不用你一直守着,有事儿会叫你的。” 在于平安的驱赶下,刀疤才挪动屁股,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随着刀疤离开,房间内一下子冷清下来,没人讲话,连温度也降下来。不知是天冷的缘故,还是又开始发烧了,于平安感觉身子冷冰冰的,急需一个温暖的怀抱。 合着就我一个单身狗? 他喝了两杯酒,打开门冲一个路过的工作人员扬了扬下巴。 “去!把白妃叫来侍寝。” 工作人员愣住:“白妃是谁?” “白牡丹。” 第553章 于平安同意了 于平安和白牡丹面对面而坐,两人一动不动,大眼瞪小眼。 终于,白牡丹忍不住先开口了。 “找我来啥事儿,你倒是说啊?” 于平安伸出三根手指:“三件事儿。” “第一,我需要一千万。” 白牡丹眼珠瞬间瞪大,不等开口,于平安解释道:“不是让你给我一千万。是我先从场子预支一千万,等分红的时候,再把这一千万扣出去。” 白牡丹恢复正常神色,并歪头蛐蛐于平安。 “这一千万是用来给可欣投资的吧?你连一千万都没有?” “啧啧啧,亏你还是爷。” 于平安冷着一张脸:“你还要不要合作的?” “好好好,你继续说。”白牡丹连忙卖乖。 于平安清了一下喉咙,继续道:“第二,张哥接下来要在山河四省开场子,他叫我拉一些赞助,我觉得你是个人才,给你一个合作计划。” 说完,他呲牙一笑。 白牡丹呵呵一声儿,没拆穿于平安:“合作可以,但白家在山河四省有合作对象,而且都是合作了十几年的老朋友,突然翻脸也不太合适,得找一个合理的【理由】跟他们【分手】,这个【理由】得你来安排。另外,跟白家合作需要签完整的合同,而且,每一个季度白家都会查账。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如果账有问题,可别怪白家翻脸哦。” 于平安点头:“江湖规矩,我懂。” 初步的合作意向定下来,就说到最关键的第三点了。 “第三,你必须保证我的安全!” 这一点,于平安非常重视,他眉头紧锁,语气严肃的说:“我愿意帮朋友,但不能因为帮了朋友,就把自己给坑了。” “我明白。” 白牡丹点头,挺起胸脯道:“放心,你给我帮忙,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除了这三点,还有什么要补充的?” 有! 于平安掏出一张纸,点了根烟,顺着纸上面写的一条一条问下去:“伪装未婚夫需要在白家居住吗?还是住在外面?生日当天只要露个面,吃个饭就行了吗?” “在哪里吃饭?饭店名字,地址,菜系,以及饭店老板,服务员的身份都是什么?” “另外,白家的家族成员名单和资料,整理一份给我。” “除了你的几个哥哥,嫂子,嫂子闺蜜,孩子……只要是活物全部都要调查清楚。” …… 五个小时后,白牡丹疲惫不堪的回到房间,将怀中的对讲机丢在床上,泉叔正趴在桌子上,手中拿着对讲机打瞌睡,听到白牡丹回来,他一下子坐起来。 揉了揉眼睛问:“聊完了?” “嗯。”白牡丹疲惫的点了下头。 泉叔打了个哈欠感慨道:“不愧是顶级老千,他对细节的要求坚持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居然连狗都不放过,狗能做什么?” 泉叔一脸茫然。 白牡丹幽幽道:“他说曾经有一个老千,养了一只巨大的阿拉斯加,然后把牌藏在狗毛里。” “回去吃饭也不是出千啊。”泉叔不懂。 白牡丹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他担心狗身体里藏炸弹。” 泉叔:…… 他哑然失笑。 “谨慎是对的,但他也太过小心了。” “不过,他同意了就好。” “我以为他会纠结一两天,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意了。” 白牡丹坐在沙发上,把脚放在脚踏上,一对大眼睛毫无神采,用疲惫又哀伤的语气问:“白家会怎么做?把他送给刘家?” 泉叔委婉的笑了一下:“关于老爷如何处理他,就无需你操心了。” “你只要负责把于平安带回白家就行了。” 白牡丹轻哼了一声儿,冷笑道:“我懂了。放心,鱼儿已经上钩了。” “你做得很好。”泉叔舒展了一下四肢:“那你好好休息吧。” 泉叔离开后,白牡丹也离开了,她蹑手蹑脚的打开陈冰房门,房间内一片漆黑。大床上,陈冰发出均匀的呼吸声,白牡丹看了一会儿床上的人,三下五除二的脱掉外衣外裤,掀开被子钻进去。 陈冰被突然进来的人惊醒,刚要开灯,就听白牡丹哽咽道。 “是我,别开灯。” “今晚我不想一个人睡。” 陈冰伸手摸了一下白牡丹的脸颊,一片湿漉漉,她温柔的问:“白家的事儿?” “嗯。”白牡丹轻哼一声儿。 陈冰闭上了嘴,有些事儿无需过问太多,因为问了也改变不了结果,多嘴问那一句反倒惹人伤心,还不如静静陪伴,当明日太阳升起时,她又会穿上坚硬的铠甲,一步步走向她的高山。 …… 休息了一天一夜,于平安满血复活,一大清早,刀疤端了早餐过来,夏夏也跟了过来,三人吃着包子闲聊。 刀疤问:“游轮在返航的路上了,再有三天就可以下船了吧?” “差不多。”于平安道。 夏夏拿着包子,用门牙啃着包子皮,啃了十几口都没吃到馅儿,于平安瞥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 “有啥事儿就直说。一天到晚都可怜巴巴的看着我,跟甲板上那只大黄有什么区别?” 夏夏立刻放下包子,眉头紧锁的说:“我担心小梅。” “担心什么?担心她赚了大钱?担心她过上好日子?还是担心副会长娶了她?”于平安一口气把夏夏给怼没电了。 她一张脸变成了苦瓜色,语气哀怨的说:“平安爷你说啥呢?我不是那种人……而且,小梅去副会长那里,也是被迫的。” “没有人强迫她,这是她自己做出的选择。猫有猫道,狗有狗道,她选择用更快的方式赚钱。兰花门的姐妹们走上这条路大部分都是为了钱。” “凭本事赚钱,没什么好说的。” 于平安咬了一口大肉包子,不愿意再跟夏夏掰扯这个话题,他看向刀疤询问:“小九怎么样了?” 第554章 三个袍哥 春市,净月区。 这一片是新开发的别墅,一个月前才刚刚交付,只有三三两两的户主正在装修,白天偶尔还能看到人,到了夜里静的可怕,只有蚊虫,鸟兽等细细碎碎的声音。 五长老站在窗前,眉头紧锁的望着远方,他弓着背,脸皮发紧,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紧张】的气息。 客厅内。 四个青年正在打牌,正口和后门,分别有一个人在守门。 噔噔噔! 保姆慌慌张张的下楼,焦急的对五长老催促:“五长老,夫人她高烧不退,刚才量了一下已经39点5度了,我给她吃了退烧药,但是体温一直降不下来,刚才都说糊涂话了。” “赶紧送夫人去医院吧。” 自从被【吓到】后,五长老的妻子就一直高烧不退,为了安全,五长老将她带到这栋安全屋内,找人守着门,并派出人去调查那一晚躺在他们床中间的黑衣人。 对方是谁? 有什么目的? 从那一天起,五长老的胸口上就悬着一把剑,担心它随时会掉落下来。 他躲着,藏着,担心着,受怕着,连妻子病了都不敢去医院,生怕在医院又遇到黑衣人。 “五长老!” 保姆带着哭腔着急的大喊着他。 呼……五长老闭上眼睛,虽然不情愿,但妻子的身体更重要。他转头道:“你们三个人送夫人去医院,另外三个人留下。” “好。”保姆赶忙去安排了。 几分钟后,三个人开车将发高烧的妻子带走了。 剩余的三个保镖,分别守在别墅的前门和后门,还有一个守在五长老身边,这是一个小伙子,长了一张娃娃脸,双眼明亮,穿了一件套头T恤衫,上面印着张曼玉的照片。 下身穿了牛仔裤和运动鞋。 模样看起来不超过25岁。 五长老上下打量他,语气中透着不信任:“你入行几年了?” “三年。”小伙子讲话时扬起下巴,十分自豪。 五长老皱眉:“袍哥不是入行学艺最少五年才能出来接活吗?你才三年,功夫学好了吗?” 小伙子呲牙乐了。 “五长老说的是蝴蝶刀吧?” 五长老莫名其妙:“袍哥不是都学蝴蝶刀?” “那是老一派了,我们新一代袍哥已经不玩刀了。”小伙子从腰间掏出一个喷子,在手中把玩着:“我们现在都玩儿枪。刀再厉害,也比不上枪。” “千禧年了,得与时俱进。” “喷子好学好练,新手学习三个月就能入门,一年便精通。有些天赋高的人,六个月就能精通。像我这种学了三年的,已经是顶级高手了。” 说完,小伙子咧嘴一笑,一脸骄傲的神色。 浮夸! 这是五长老心中对他的评价。 不知为什么,五长老心里很慌,七上八下的,总感觉有不好的事儿要发生了。 他连忙对小伙子道:“你再叫几个人过来。” “价钱好说。” 小伙子正翘着二郎腿看电视,不明所以的问:“咋了?我们三个人还不够?” “让你叫你就叫,哪儿那么多废话?”五长老凶了一句。 小伙子撇了撇嘴,没吭声儿,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15分钟后,他对五长老道:“人在大门口了,我去接一下。” 五长老看了一眼紧闭的门窗和前后在门口守着的保镖,放心的对他点了下头。 小伙子起身离开,临走之前还拿了一个苹果,边吃边出门,五长老盯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视线中。一分钟后,他又出现在五长老的视线中。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位少年,一位胖子,另一位长了一张大众脸,这三个人表面看上去十分普通,丢在人堆中找不到的那种,但五长老在江湖混了多年,看出三人不一般。 三人走路很轻,脚尖儿点地,看似松弛,其实是龙行虎步,肌肉紧绷。若有突发状况时,三个人会立刻做出反抗,包括那个胖子,虽然体型很胖,但走路丝毫不笨重,反而有种健步如飞的感觉。 “五长老,人带来了。” 小伙子大方的把三个人引进门,并笑着道:“他们三个都是高手。” “有他们在,别说凶手,哪怕一只鸟都别想靠近五长老您。” 五长老对三人微微颔首:“三位好。” 他一一看过去,大众脸,胖子……最后一个少年,唇红齿白粉雕玉琢,是一个十分漂亮又帅气的男孩子,但仔细一看,这位少年竟然还有婴儿肥! 五长老震惊。 指着他问:“你成年了吗?” 大众脸笑了:“我们这一行不讲究年龄,只看入行多久。别看他年轻,其实他已经入行十几年了。” “五长老不相信的话,可以跟他比划两下试试。” 五长老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不不,不用了。” “你们坐吧。”五长老刚要走人,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三人问:“你们也是用枪的?” “我用蝴蝶刀。”大众脸空空如也的手中突然多了一把蝴蝶刀,在五长老面前耍了一通后,一转眼就消失不见了。 至此,五长老总算放下心来。 对三人竖起大拇指。 “你们是专业的!” “行,那你们歇着。冰箱里有吃的,你们随便拿。” 话音刚落,小胖子直奔厨房,啤酒,饮料,瓜子,凡是能吃的全部抱了出来,他打开一瓶新的牛奶一口气干了,接着又打开一袋乡巴佬鸡爪开始啃。 啃的时候还不忘丢给少年一包,说:“小九,吃。” 五长老愣了一下,看着少年问:“你叫小九?” “嗯。”少年点了下头。 这名字有点儿耳熟……五长老回忆了一番,确定要门没有一个叫小九的人,那他是在哪儿听到的? 正迷糊时。 ‘吧嗒’一声儿,大众脸点了一根雪茄,香味弥漫,五长老盯着那根雪茄,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这味道……” 五长老眼前一亮,喊出:“是大卫杜夫?” 大众脸竖起大拇指说:“厉害!闻一下味儿就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雪茄。你还别说,这雪茄抽着挺硬啊,一根儿顶香烟一盒了。我这老烟枪一次只能抽三分之一。” “雪茄就是要慢慢抽,慢慢品。一次抽个几口,让香味在口腔和鼻腔内弥漫。”五长老是个香烟爱好者,对各种类型的烟都十分熟悉。 碰到感兴趣的话题,话匣子也打开了:“小哥,你这大卫杜夫多少钱一支?” “不知道啊,不是我买的。” “别人送的?” “在别人家拿的。” 拿?五长老眉头紧张,有种不好的预感:“在谁家拿的?” 他呲牙一乐,满脸戏谑。 “你家啊。” 第555章 五长老失踪了 在灯光昏暗的小屋内,几个老头子一动不动,面色凝重,气氛紧张,一位长老道。 “听说了吗?五哥失踪了。” “失踪是什么意思?跑路了?被抓了?还是被杀了?总得有个说法吧?一个大活人就随随便便失踪了?” “我要是知道具体原因,还会说失踪吗?” “反正就是人不见了。” 随后是一阵沉默,房间内空气凝滞,几个人仿佛是被困在一起的鱼儿,有一种窒息感。 几分钟后。 一个人开口了:“前天晚上有个黑衣人进了五哥家里,爬上他们俩口子的床睡了一觉,还吃了两个草莓,喝了点儿牛奶,拿了几条烟走了。” “没伤人,也没拿钱。” 众人:…… “草!爬上五哥的床,还在两口子中间睡了一觉?” “对!” “就睡觉了?” “对!” 几位长老年纪都不小了,在江湖中混了一辈子,听说过凶手翻窗进去杀了对方全家;还听过半夜冲进去绑架;或者偷东西的,但进屋睡一觉,还是在人家两口子中间睡了一觉,这种行为闻所未闻。 “这是要干鸡.巴毛啊?” 沉默。 “是赵萱萱干的吗?” 沉默。 “黑衣人戴着面具,是男是女都看不清。现在不确定对方有什么目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赵萱萱做的。” 几个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们陷入了【死胡同】中,一时之间找不到出路,往后退又不甘心。 一位长老问:“赵萱萱回来了吗?” “不知道。”其他人幽幽道:“只知道她前几天离开了吉省。具体回没回,什么时候回,都不清楚。我安排了人一直在春市蹲她,但是一直没找到人。” “目前整个要门都被咱们控制了。” “所有的六袋长老,全部站在咱们这一边,就算她回来也没用,要门已经是咱们的了。” 一位姓王的长老,与五长老关系比较好,比起他人的淡定,他表现的十分着急。 “先别管赵萱萱了,现在五哥失踪了,咱们是找人,是行动,还是怎么做?得先拿出一个计划来,不能就这么干坐着啊。” “我现在怀疑,五哥失踪就是赵萱萱干的!” 王长老莫名其妙的道:“听说五哥请了袍哥的人去保护他,而且赵萱萱的人不是都被咱们控制了吗?剩一个小牙,还有一个小孩儿,他俩能成什么事儿?” “还有,还有开赌场的那个叫小武的。” “我的人一直在盯着他,他天天在场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这些人以外,赵萱萱还有什么人能用啊?” “她还能有袍哥的人脉?” 一位胖胖的长老,眉头紧锁道:“赵萱萱有一个相好,江湖人称平安爷,是咱们东三省新晋的千爷。据说很厉害,在各行各业都吃得开。” “曾经叱咤风云的千王三爷就是他的师傅。” 王长老道:“平安爷我知道,他跟张哥拜了把子,在蓝道是牛逼的人物。但我听说他这段时间不在吉省。” “人不在吉省,但他可以安排人来帮赵萱萱。”胖胖的长老沉着脸,丝毫不放松:“五哥失踪,是赵萱萱给咱们的第一个反击。很显然,她不想放弃要门。” 砰!!! 王长老大掌拍在桌子上,凶巴巴的怒道:“容不得她不放弃!” “她一个外人凭什么当要门的花头子?她有什么资格?” “别说她还是个女人,就算排资论辈也轮不到她。” 胖胖的长老瞥了他一眼,有点儿无语:“现在说这种话没用,先研究一下怎么对付赵萱萱吧,还有五长老的事儿怎么处理。”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位长老提出想法:“找赵萱萱谈一下吧。” “只要她让出花头子的位置,可以给她一个九袋长老的位置,让她管理白山地区。” 白山地区是吉省最差的一个区域,没什么油水,地理位置也较为偏僻。但毕竟是一个区域,每年为要门提供上百万的业务,就这样割让出去,谁都心疼。 “或者……给她一笔钱。让她彻底离开要门。” 一口价买断?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长老问:“给多少?10万?” 呵呵。 一位长老笑了,对他讽刺道:“我看你是异想天开,赵萱萱把花头子干下去,都不止花了一百万,你想用10万就把她打发了?” “那给多少?还能给一百万?”王长老瞪着眼珠子,一副【要我钱等于要我命】的架势。 胖胖的长老叹气道:“一百万她要是能同意,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其实……” 胖胖的长老看了一眼众人,幽幽道:“还有一个办法。” 他姓庞,加上体型胖,大家都叫他胖长老,年长者叫他胖胖。他除了胖,眼睛也小,塌鼻梁,凸嘴,个子也不高,其貌不扬。 当年在要门时,经常被人欺负。 但他一步步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背景,而是智谋。 此刻,所有人看向他催促道。 “有什么话你就直说,都什么时候了还夹夹咕咕的?” 瞥了一眼众人,庞长老幽幽道:“那我可直说了,这只是一个想法哈,不一定行,也不是一定要用,咱们先商量着来。” “赶紧说!”王长老是个急性子。 庞长老清了一下喉咙,开口道:“是这样的,依我看来,赵萱萱对五哥的做法是想【杀鸡儆猴】,五哥是咱们的老大哥,她抓起五哥,一是敲打咱们。二是想让咱们群龙无首,扰乱咱们的军心。” “一旦咱们主动谈判,就着了赵萱萱的道儿。” “以赵萱萱的野心,甭说一百万,哪怕一千万也别想让她乖乖交出花头子的位置。她年轻漂亮,但绝对不是个好欺负的主,包括她那位当老千的相好。” “他们蓝道的,你们还不了解吗?” “不榨干最后一滴油,他们绝不松口。” 胖长老的分析,令众位长老陷入沉思,一个长老盯着他,幽幽问:“你的意思是,咱们不找赵萱萱谈判了?那五哥怎么办?放任不管吗?” 哎…… 庞长老长叹一口气,语气悲凉的说。 “革命,总是要有牺牲的。” 第556章 搞事情 王长老暴怒而起,一把抓住庞长老的衣服领子,口水乱喷:“你他吗说的是人话吗?要不是有五哥,你能坐上九袋长老的位置?你他吗丑逼一个,连要饭都要不明白,要不是五哥,你现在早就饿死了。” “现在说这种话,你的良心被狗吃了。” 众人纷纷上前拉架。 “老王你撒手。” “咱有话好好说。快把手撒开。” “胖子就是提个意见。你不同意咱们再商量,啥事儿都可以商量着来。你别冲动。” 整个过程中,庞长老始终没还手,任打任骂,甚至还对拉架的长老道:“别拉他,让他打吧。我是畜生,我是王八蛋,我是混蛋。” “不用老王打,我自己打。” 啪啪啪! 庞长老一连给了自己三巴掌,力气大的清脆悦耳,整个房间内的人都懵了。 一位白胡子长老皱眉道:“胖子,你这又是干啥?” “你这脸本来就胖,现在直接打肿了。” 庞长老扯了一下嘴角,苦笑道:“跟五哥受的苦比起来,我这几巴掌算得了什么?老王说得对,当年要不是五哥,我早就死了。现在说出抛弃五哥的话,是我该死!” “该死!” “我该死啊!” 说着,他又给了自己几巴掌。 一掌比一掌重,肥胖的脸皮被抽的不停颤动,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恨不得扇死自己。 这下连王长老都愣住了。 “你这是干啥?” “演什么苦肉计?” 呜……打了自己几巴掌后,庞长老突然捂着脸哭了,哭得悲恸,情绪崩溃,这一下让王长老更懵了,语气也缓和下来,问道:“你,你哭啥?” “我就骂你两句,你这又是打,又是哭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打你了。” “赶紧憋回去,多大岁数的人了还哭!” 几个人好说歹说,庞长老总算是止住了哭泣。白胡子长老询问:“胖子,你这是咋了?” 庞长老吐了口浊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但声音中还带着哭腔。 “我就是难过。” “在要门和五哥之间,我选择了要门,我对不起五哥。” 说着说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众人眉头紧锁,忙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要门和五哥只能二选一?” “这不明摆着吗?”他满脸泪痕的摊手道:“五哥就是被赵萱萱抓走了,她这会儿正等着咱们主动提出谈判,到时候她好狮子大开口。” “她要就给她?”王长老气冲冲的,一副恨不得宰了赵萱萱的模样。 这时,庞长老对他说了一句:“她用五哥来威胁我们,要是我们不同意,说不定她会当着我们的面砍了五哥。” “她敢!!!” 王长老吹胡子瞪眼,老脸通红的说:“她敢动五哥一根汗毛,我要她命!她要是砍了五哥,我就将她碎尸万段!” 白胡子长老幽幽道:“现在五哥在她手中,但咱们还不知道她在哪里。” “你怎么将她碎尸万段?你连她的人都找不到……老王啊,你好歹也是九袋长老了,混了一辈子江湖,动动脑子行不行?现在咱们处在被动的位置。” “这就像拔河,赵萱萱站在下坡,咱们站在上坡,五哥就是拔河的绳子,中间是河。一旦赵萱萱那边用力,咱们就得掉河沟里。唯有一个办法可以保全咱们。” 王长老皱眉问:“什么办法?” “丢掉绳子。”庞长老道。 王长老终于明白了,他一屁股坐下,面如死灰,其他长老也都明白了,五长老和要门只能保一个,很显然,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五哥啊!!!”王长老哭天抢地的,趴在地上大喊大叫。 白胡子长老把他扶起来,教训道:“哭什么哭?五哥还没死呢。” “胖子说的对,赵萱萱抓五哥就是【杀鸡儆猴】,做给咱们看的,她应该不敢伤五哥。” 他有点儿吃不准,看向庞长老。 “胖子,你认为呢?” 庞长老拍着大腿,一副煞有其事的道:“她不是不敢伤五哥,她是绝对不会伤害五哥!” 王长老抬起头看着他,不明所以。 “你们想啊。” “赵萱萱绑走五哥的原因是什么?是她在要门失去了军心,她现在坐在花头子的位置,但整个要门上上下下,没有一个人支持她。她绑架五哥就是想让咱们就范。” 王长老哭腔道:“可是咱们不答应,她会不会狗急跳墙?” “赵萱萱是个聪明人。”庞长老道:“她可能会生气,会愤怒。但她也知道五哥是个谈判筹码,一旦咱们控制住要门,一定会把五哥给赎回来。” “她还等着用五哥捞一笔钱呢。” “所以,她不会动五哥。” 庞长老的分析,说服了众人,大家悬着的一颗心也放了下来。 王长老幽幽道:“要门上上下下都站在咱们这边,现在要门已经是咱们的了,赵萱萱还有什么好挣扎的?” “你忘了上头了吗?”白胡子长老提醒。 王长老闭上了嘴。 白胡子长老看向庞长老问:“胖子,你有什么想法?” “派个人去跟上头重新对接。”庞长老皱眉道:“赵萱萱当上花头子的时候,是上头主动跟她联系的。这一次咱们主动跟上头联系。” “你们说,上头跟咱们要门合作,目的是啥?” “钱!”王长老脱口而出。 庞长老笑了。 王长老从庞长老的笑容中感受到了否认,他有些不爽的问:“不是为了钱,那还能是什么?” “有一个词叫【社会稳定性】。”这一刻的庞长老不像江湖人,倒像是一个哲学家。他侃侃而谈:“在我的理解中,社会大概分为三部分。” “第一部分,普通人。这是最大的一个群体,也是社会的核心。” “第二部分,上头。他们是管理普通人的人,为了社会的稳定,为了保护普通人,他们制定了司法,以及配合司法的一系列条规,这所有的一切都统称为【上头】。” “第三部分,江湖。也就是三教九流,就像咱们这一群游走在社会边缘的人。” “江湖人和普通人,都需要上头来调节合作。这个时候就体现出【社会稳定性】的重要性。” 庞长老怕大家听不懂,还用俗语解释了一遍:“说白了,就是别搞事儿,谁搞事破坏【社会稳定性】,就要被干掉!” 众人点头,明白了庞长老的意思,但不懂庞长老的计划。 “我的计划,很简单。” 庞长老抿嘴一笑,丢出三个字:“搞事情!” 第557章 叫花子太过分了 6月,东三省正式与春季分手,迎来了夏季,商户们拆掉厚厚的棉布帘子,敞开店门,让风卷走闷了一个冬季的春市气味。 红旗街作为春市最繁华的街道,这里有各式各样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越是热闹的地方,人就越多,吸引的叫花子也就越多,有吹拉弹唱的,有瘸子和长瘤子的,还有大肚婆和瞎子……各式各样的叫花子跪了一排。 这一类属于文乞。 文乞,单凭一个【良心】,在自己面前摆一个碗,让路过的客人随意给钱,不强迫。 店主们对文乞还算客气。 大家都是做生意赚钱,互不打扰。 让店主们头疼的是武乞。 拿个破碗,进门就磕头,不给钱就一直磕,浑身脏兮兮的,把店里的客人都吓跑了,一般店主们秉着【多一事儿不如少一事儿】的心理,忍痛给一点钱打发了。 好在这群武乞也算讲礼数。 一个月一次。 一次一块钱,大家都承受得住。 渐渐的,大家都默认了【一个月一次】的贡献。 秉着这个规矩,大家一直相安无事。 但今日,这个规矩被打破了。 晓娟开了一个小发廊,面积不大,只有两个位置,她一个人负责店里全部的活,赚个辛苦钱。今日到了【一个月一次】的日子,她在柜台上放了一块钱硬币。 她早早准备好钱,免得那群要饭的进来,脏兮兮的弄脏了地板,还得花功夫收拾。 猫了一个冬天,过年烫的头都该修理了,今日三个阿姨相约一起来晓娟的店里做头发,这可是大活,晓娟高兴坏了,一边忙着手里的活,一边给阿姨洗头发。 铛铛铛! 门外传来熟悉的声音。 晓娟快步来到吧台前,将准备好的一块钱硬币随手递过去,长时间的打交道,已经让他们形成了一种默契,一个伸手付钱,一个伸手拿钱,交易达成。 不用多说一句话。 晓娟把钱递过去,连头都没抬,但等了几秒钟竟然无人接钱,她抬起头看向门口的武乞。 40岁出头,长脸,油腻腻的长发,一对凶狠的眼神,这是一个陌生面孔。 “咋了?今儿不要钱了?” 晓娟挑眉问道:“之前的老马呢?” 对方沉着脸,冲晓娟手里的一块钱扬了扬下巴:“一块钱太少,今天得给十块。” 十块!!! 晓娟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了:“我烫一个头都赚不到十块钱,你还想要十块?真是给你脸了。就一块钱,不要就滚!!!” 她随手把一块钱硬币丢在了男人身上。 铛铛铛……硬币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最后安静的躺在了小店门口。 男人没捡钱,而是用眼睛盯着晓娟,一字一句的道。 “十块。” “给我十块我就走。” “滚滚滚滚滚!!!”晓娟十分泼辣:“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就这一块钱,多一毛都没有。我发现你们这群人是越来越不要脸了。有手有脚的,干点儿什么不好?要饭就算了,还嫌弃钱少?” “我这一天累死累活的才赚十几块钱,合着我一天给你打工了呗?留着十块钱我干点儿什么不好?买套新衣服,吃点好吃的,凭什么把钱给你?” “你走不走?不走我报警了。” 晓娟抓起手机就准备报警,她其实是吓唬人的,这群臭要饭的,又脏又臭,不打人不砸店,像狗皮膏药似的,警察来了也拿他们没办法。 不过,这些人还是忌惮警察的。 一般不会闹得太难堪。一提到报警,他们就会自动走开。 但今儿不知咋了,对方不仅不走,还在晓娟门口躺下了,小店本来就不大,几平米的屋子,这叫花子身高一米八多,躺下时把整个门口都给堵住了。 烫头的三个阿姨顿时害怕了。 “哎呀,这是咋回事儿啊?晓娟你快把人打发走吧。” “这屋里全是味儿。” 晓娟气疯了,上脚踢他:“你给我滚!滚滚滚!快滚出去!” 男人躺在地上像个滚刀肉,任由晓娟如何踢他,踹他,他始终一动不动,晓娟气急了,找出一个炉钩子,用炉钩子指着叫花子威胁道。 “你走不走?不走我刨死你!” 男人瞥了一眼炉钩子后,闭上了眼睛。 “你!” 晓娟举起炉钩子,却迟迟不敢落下。 一旁的三个阿姨更害怕了。 “哎呀,要出人命了。” “咱们三个先回去吧。” “赶紧走赶紧走。太吓人了。” 晓娟气哭了,她回头对三个人道:“你们别走。我这就把他赶走。”她打开腰间的钱包,从里边拿出10块钱,愤恨的摔在叫花子身上,带着哭腔骂道。 “滚!给我滚!” 叫花子看到钱,立马爬了起来,临走之前,还把之前掉在地上的一块钱给顺走了。 晓娟给三个阿姨做完头发,心里越想越气,体内像高压锅充满了气体般,再不把气放一放,就要爆炸了,她抓起手机直接报警。 “之前一块钱就打发了,现在要十块钱。我一天才赚十几块钱!再这么下去生意不用做了,改明儿我也去要饭算了。这个事儿你们必须得管啊。” “那伙人太猖狂了!” 发泄了一通后,晓娟心里舒服点了,她出门去买几个包子当午餐,一出门就听到小贩们都在议论今日的叫花子,一次要十块钱,不给钱就不走。 大家伙的生意也做不成了。 晓娟眼前一亮,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她冲大家伙喊道:“报警!我刚报警了,大家一起报警,警方就会重视。咱们是受害者,得团结起来。” 众人一听纷纷点头。 “晓娟说得对,咱们得团结起来,不能被这群叫花子给欺负了。” “报警报警!” 第558章 运筹帷幄的庞长老 “根据统计,截止到下午3点钟。已经有57个人因为被武乞骚扰而报警。不出意外的话,这件事成功引起了上头的注意。上头马上就要给赵萱萱打电话质问了。” “或者,赵萱萱已经被臭骂一顿了。” 王长老笑的满脸褶子,语气轻快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他搓着手,一副十分期待的样子:“我真想看看赵萱萱的表情,胖子这一招真是绝了。” “赵萱萱现在应该是狗急跳墙了。” “真以为抓了五哥,就能逼咱们就范?” “呵呵,她一定想不到咱们还有这一招。” “这就叫【见招拆招】。” 王长老看向庞长老询问道:“胖子,你说赵萱萱什么时候会主动联系咱们?” 庞长老点了根香烟,眯着小眼睛,一脸的老谋深算的样子说:“联系咱们的不一定是赵萱萱。” 众人眉头紧锁,冥思苦想,但依旧没跟上庞长老的思路。 “那是谁?” 庞长老手里盘着两个核桃,挺着大肚子,一副资深教授给学生讲学的姿态,侃侃而谈。 “凡事不能只看我们一个角度,得多维度去了解。比方说,从赵萱萱的角度。” “她抓五哥一方面是想【杀鸡儆猴】,另一方面她也是【狗急跳墙】无路可走了,想用五哥当人质让咱们服软。谁知道咱们不仅没服软,反而进一步的逼迫她。” “如果上头联系她,第一个要求肯定是立刻停止武乞的乞讨。” “但武乞都在咱们手中,她控制不了武乞,自然也就控制不了事态的发展。以赵萱萱的小聪明,她会猜到这是咱们的对策。继而必定会生气,会愤怒。” “她既拿不回要门,也没法给上头答复。” “这个时候,她有两条路可以走。” “第一,如老王说的,联系咱们,谈赔偿跟合作。这其实算是她最后一条路了。” “但她还有第二条路。” 所有的目光落在庞长老的身上,身体前倾,好奇答案。 “装死。” 庞长老道:“她很有可能会装死,毕竟武乞不能一直出去要钱,他们一旦跟群众发生冲突,会对要门十分不利。到时候,行动不得不停下来,这样一来,咱们跟赵萱萱又形成了僵局。” 众人恍然大悟,感慨道:“我都没想到这一茬,还得是胖子!” “你刚刚说联系咱们的不一定是赵萱萱,那会是谁?” 关于这个问题,庞长老轻蔑地笑了一下,一副【运筹帷幄】的模样说:“上头啊。” “分析完赵萱萱的情况,咱们再来分析一下上头的。” “上头就一个目的。” “稳定!” “武乞闹事儿,导致社会不稳定,现在报警的人多了,上头只想快一点儿平息事情。当他们联系赵萱萱,发现她无法解决问题后,他们就会主动来联系要门了。” “上头只想要【稳定】,至于花头子是谁,他们根本不在乎。” 庞长老盘核桃的手加快了速度,丑陋的脸上露出了洋洋得意之色:“一旦跟上头对接上,咱们就算是彻底把要门拿下了。到时候上下都是咱们的,到那一天就咱们就可以单方面叫赵萱萱滚蛋了。” 众人浑身轻松,面带喜色,说不出的得意,仿佛要门已经在他们手中。 “太好了!” “胖子做的好。” 兴奋的同时,他们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儿。 一个长老问:“那……花头子的位置谁坐呢?” 众人脸上的笑容消失,纷纷看着其他人,一瞬间,他们从合作者变成了竞争者,看谁都不顺眼。而最不顺眼的当属胖子,他带头赶走了赵萱萱,按理说他最有资格做花头子。 但…… 那可是花头子啊! 吉省土皇帝。 皇位谁不想坐? 胖子阴险狡诈,强行把他赶下去,怕是又要争斗一番。 如何是好? 众人纠结时,庞长老开口了:“花头子的位置只属于一个人。” 所有人屏住呼吸,面皮绷紧,双眸死死盯着他,连空气中都弥漫着紧张的味道。 “五哥。” “赶走赵萱萱这件事儿是五哥牵头的,咱们在要门多年,明面上是跟着花头子,暗地里有多少人是跟着五哥?我不说别人,反正我是跟着五哥的。” “没有五哥就没有我的今天。” “五哥是最适合做花头子的人。” 庞长老语气强硬,态度坚定,小眼睛扫了一圈儿众人,而后,语气放软:“当然。花头子的位置咱们再商量着来,不管谁坐我都支持,但五哥是我心中的第一人选。” 众人以为他会说自己,没想到他提议的是五长老。 说的还有理有据,众人一时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我赞成胖子。”王长老第一个举手同意,他一直跟五长老穿一条裤子,一旦五长老当上花头子,他就是土皇帝身边第一人,资源和钱会源源不断的涌向他。 王长老嘿嘿一笑,搓着手满脸期待:“咱们来研究一下划分区域的事儿。” “新的花头子,得按照新的规矩来。” 一行人纷纷入座,兴奋的幻想着如何利用要门赚钱,成为人上人。 …… 三合县,丽枫小卖店内。 赵萱萱正在扎马步,从她通红的脸颊和黏在额头上的刘海可以看出,已经站了一会儿了,她的大腿开始颤抖,显然要站不住了,她频频问。 “还有几分钟?” “十分钟。”小九坐在太师躺椅上,吃着苹果看着。 赵萱萱喘着粗气说:“不可能!我感觉最少一个小时了。你是不是骗我?” “我怎么会骗你?十分钟,还差十分钟。到点儿了我喊你。”小九咬了一口苹果,津津有味的看着《天龙八部》,繁忙中还抽出一点儿空闲鼓励赵萱萱。 “加油。还剩9分钟了。” “战胜你自己,坚持下去你就强大了。” 不知过了多久,赵萱萱眼前一黑,人直接倒在了地上,汗珠浸透了她的衣衫,她瘫在地上气若游丝:“绝对不止一个小时。你忽悠我。” 小九放下,跳起来为赵萱萱鼓掌。 “萱萱姐好棒。坚持了一个半小时。” “你已经超过了平安哥。等我再教你一套少林棍法,以后你跟平安哥结婚了,就不怕打不过他了。” 赵萱萱瞥了小九一眼,没吭声儿,躺在地上歇了一会儿后,她爬起来询问道:“王长老他们怎么样了?有主动联系吗?” “没……”小九神色一暗,语气幽幽:“小鱼来电话了,说王长老他们安排武乞们上街找麻烦。几分钟前,上头已经打电话过来,让萱萱姐尽快处理这群武乞。” “王长老他们是铁了心的跟你杠下去了。” “上头没多少耐心,再不解决这群武乞,上头就要主动联系王长老他们了。到那一天,萱萱姐就彻底失去要门了。” “现在怎么办啊?” 第559章 首先得是人,才是江湖人 赵萱萱打开一瓶矿泉水,一口气干完,而后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汗珠,坐在椅子上,以一位长辈教育晚辈的姿态对小九扬了扬下巴。 “说说你的想法。” “换做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小九神色一凛,咬牙道:“他们不可能不在乎五长老!既然他们玩儿阴的,那就跟他们杠到底!砍五长老一只手送给他们。” “或者……” 小九心一横:“我跟大虎哥他们再去抓几个长老。” “把王长老几个人全抓过来。” “以大虎哥,胖子哥和武天哥,还有我的身手,他们的保镖拦不住我们。大虎哥已经跟吉省这边的袍哥打招呼了,袍哥们都站在咱们这一边。” “江湖之中,八门之内,身手最厉害的就是袍哥。” “有大虎哥他们帮忙,别说抓几个长老,把他们全灭了都没问题!” “【杀鸡儆猴】,猴老实了就继续管教,要是不听话就全灭了。天下之大,几只猴还找不到吗?没了这几只猴,还有新的猴。” 小九越说越兴奋,口无遮拦,满脸激动。 “至于那些六袋长老,不听话的就抓起来。关个七七四十九天,再不济就把家里人一起抓了。宁死不从的就打断腿,打断手。” “铁腕之下,总会服软。” 说着说着,小九看到了赵萱萱【见鬼】的表情,顿时收了声,小脸儿一红把头低下,尴尬的解释道。 “我,我就这么一说。” “我看上都这么写的。” 赵萱萱看着他问:“你说的这个办法不是不行,但你想过这样做的后果吗?” “我知道。” 小九道:“会引起械斗,会流血,甚至会出人命。” “但江湖不就是这样吗?不打架还混什么江湖?” 赵萱萱平静的道:“打架斗殴那是小流氓的行为。至于你说的江湖,那是老一辈的江湖,现在是法治社会了。想在这条路上走的长远,行事必须谨慎。” “该狠的时候狠,但不能任何时候都用【狠】来处理。” “还有一点。” 赵萱萱凝视小九,无比认真的教育道:“敬畏生命!” “永远不要忘了,我们是人。” “首先得是人,然后才是江湖人。” “要门中大部分都是可怜,无家可归,身体残疾的人,不能因为自己的一己私欲就牺牲他们。” 小九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他低下了光洁的头颅,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你还小,还没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容易被身边的人和事干扰,能及时醒悟过来就是好孩子。”赵萱萱宽慰了他两句,而后道:“但你说的办法在江湖中十分常见。” “简单干脆,效果最好。” “但这一招属于【破釜沉舟】,在没得选的时候,才能用这一招。咱们现在有其它办法。” 小九猛地抬起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激动的看着赵萱萱问:“萱萱姐有办法?” “萱萱姐没办法,不是还有你平安哥吗?” 赵萱萱笑着道:“早上你平安哥给我打了个电话,聊了一会儿。放心吧,不用一个星期,要门就会回到咱们手里。” “太好了!!!”小九激动的差点儿蹦起来。 他虽然不喜欢于平安平日里一副贱贱的样子,哪有当爷的这么皮的? 但内心又对他有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因为再难的事儿,到了他手里都能迎刃而解,事情交给他,就三个字:妥妥滴! 小九问:“他这段时间练功了吗?一天扎马步几个小时?能一次飞几张牌了?上次教他连续飞18张牌,他练成了吗?另外,一天200个俯卧撑,他坚持了吗?” 赵萱萱:…… 微笑回复:“下次联系时,我会转达给他的。” “我现在去洗个澡,去见一个朋友。这个人你也认识。” 小九挑了下眉:“谁?” “徐尧。” 30分钟后,赵萱萱和小九在一家黏脚的小店,见到了腰板笔直,且精神抖擞的徐尧。 “徐警官。”赵萱萱站了起来。 徐尧赶忙伸手往下压:“快坐快坐。咱们这关系可别这么客套。” 三人入座。 徐尧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赵萱萱一眼,咕哝一句:“于平安那傻子上哪找到这么漂亮的媳妇?老天不公啊。”然后把目光落在小九身上,挑衅道:“我前不久去进修了擒拿,改明咱俩再试试。” “现在就能试。”小九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第一次见面时,小九是个身高165左右的孩子,大半年不见他已经窜到175以上,直逼180,圆圆的脸蛋儿也被拉长了,眉骨隆起,沉静的眼神中透着豪狠气色。 徐尧心里一突,立即改口:“今儿是谈正经事的,下次,下次哈。” “小九坐下。”赵萱萱也道。 小九重新入座,随着一把肥瘦小串上桌,小九给三个人倒了啤酒,话匣子也打开了。 “我要重新规整要门。” “需要徐警官的帮忙。” 徐尧刚撸完一串大肉,他放下钳子,有点儿生气的道:“别叫徐警官,叫我徐哥,老徐,小徐都行,就是别叫徐警官!” 赵萱萱微微一笑,明媚灿烂。 “徐哥。” “徐哥行。”徐尧点了下头,而后脸一板,正色道:“要门最近挺闹腾啊,派出所一天接几十个报警电话,都是关于要门闹事的。其中一个叫什么晓娟理发店小老板,气的带人去派出所往地上一坐,说什么不把那些叫花子处理了,她就不起来。” “她要是自己来就算了,结果带了十来个人。好说歹说的才把人给送走了,给我累的口干舌燥的,连口水都顾不上喝,领导来了好几个电话,让我赶紧处理。” “妹砸。” “今儿早上平安跟我通气了。” “跟哥说说你的想法,只要这群叫花子别再闹事儿,我愿意配合你。” “但事先说明,我只是配合你,不是跟你同流合污,犯法的事儿绝对不行!” 赵萱萱点了下头,然后把要门的事情简单的跟徐尧概述了一遍,末了,赵萱萱举起酒杯对徐尧恭喜道:“恭喜徐哥升职。” “以后得叫徐所了。” 徐尧老脸一红,害羞中带着得意:“多亏了你们提供的线索,以后大家都在春市,有空可以常聚。” “要门现在挺乱的,这群九袋长老就是想把你逼走,才找了这么多武乞闹事儿,他们知道警方不能把所有叫花子抓走,就算抓了也是关几天就放出来。” “他们这是在逼你!” 赵萱萱点头:“他们是这个意思。” “那你的对策呢?”徐尧询问。 赵萱萱微微一笑:“这一招是我跟平安一起商量的。” “太极拳中有一种叫【借力打力】。” 第560章 借力打力 夜暮降临。 几位长老研究了一天底盘和股权分配,终于达成了一致,为了庆祝,众人来到元盛居火锅店,点了铜锅,手切羊肉,酸菜,冻豆腐……王长老又提了几瓶茅台。 给每人倒上一杯。 他举起酒杯,粗声大气,语气豪迈,一副工程款下来的老板模样说。 “这一杯是我替五哥敬你们的。” “我干了。” 一杯酒下肚,他又立即满上一杯,看向庞长老说:“胖子,这一杯是敬你的,要门有你这个智多星,是咱们要门的福气!以后你就是咱们要门的神。” “要门的神!”其他人附和:“咱们一起敬胖子一杯。” “要不是胖子,要门早就被赵萱萱给弄回去了。” “胖子牛逼!” 觥筹交错间,庞长老的胖脸红彤彤的,他感觉全身轻飘飘,有一种灵魂升华之感,内心充满说不出的喜悦和幸福,比他第一次当爸爸还要快乐。 “谢谢,谢谢。以后大家一起赚钱。” 他嘴上说着客套话,脑海中漂浮着一些幻想。 这时。 一个人慌慌张张的闯入了包房,大喊一声儿:“不好了,出事了。” 此人的出现,仿佛一锅热汤洒在了觥筹交错的餐桌上,惊的众人纷纷起身,庞长老体内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骤然消失,他急忙询问。 “出什么事儿了?” 这是一位六袋长老,他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地说:“有一群武乞发生了械斗,还当街打人,抢劫。据说……据说还杀了人,这会儿警方正抓人呢。” 众人:??? “抢劫,打人?还杀人?”王长老一脸茫然的看向庞长老:“胖子,这是你安排的吗?” “没有!”庞长老立刻摇头。 “那是谁干的?”王长老看着众位长老大吼。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不知情的模样。 庞长老先是愣神儿,然后皱眉,紧接着他老脸一白,张口道:“是赵萱萱。” “那些武乞是赵萱萱的人。” “什么!!?赵萱萱为什么这么做?她是准备跟要门同归于尽吗?要门倒了她有什么好处?”王长老气的破口大骂:“我看她是疯了!!!” “现在把警方卷进来了,是要把要门连根拔起吗?” 包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沉着脸不吭声儿,此前的热烈气氛一去不复返,看向庞长老的目光也开始埋怨。 “胖子,你不是说这招一出,赵萱萱除了妥协就只能拖?但她现在不仅没有妥协,还准备跟咱们同归于尽,你说现在怎么办好?” “妈的!早知道就跟赵萱萱谈判了!” “怎么办?警察会不会来抓咱们?” “靠!我得赶紧回家收拾一下,家里的东西要是被搜出来,麻烦可就大了。” 一个长老慌慌张张的跑路了,其余几个人也开始着急了。混江湖的人没有一个屁股是干净的,一旦被查,绝不是花钱就能了事的。 “我也得赶紧回去一趟。” “有事儿电联哈。” 随着一个人离开,其余人也纷纷离开,不到10分钟的功夫,包房内只剩下庞长老和王长老。 两人面面相觑。 王长老问:“现在怎么办?你还有啥招?咱不能因为赵萱萱用了一招就跑路吧?” “你快好好想想对策。” 庞长老阴沉着一张脸,一动不动,足足十分钟后,庞长老才有了反应。 他先是长叹一口气,而后无奈道。 “只能拖了。” “拖?” 庞长老叹气道:“那群闹事儿的武乞是赵萱萱安排的人,她用了一招【借力打力】,引起上头的注意,借用上头的手来收拾要门。” “她这是想破罐子破摔。” “那咱就跟她死磕到底。假装武乞闹事儿,她能装多久?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星期两个星期?还是几个月?” “咱们配合点,把那些闹事儿的武乞给警方送去。” “要不了多久,她就撑不住了。” 王长老明白了【拖】的意思,赵萱萱手里的人不多,她拖不了太久,一旦安排的人都被抓了,她也就无计可施了。 “这一招可以。” “不过……这样一来,可能要拖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要门上上下下的活动都得停下来,上万人张嘴等着吃饭,要想把每一个人都喂饱,可不是容易的事。” 王长老皱眉。 庞长老脸色冷酷的说:“非常时期,大家都节约一点。” “传下去,从现在开始,无论是武乞还是文乞,不能上街乞讨,都在窝里趴着,饿几天死不了人。只要熬过这个阶段,咱们就可以继续吃香的喝辣的了。” 王长老点点头,看向那六袋长老道:“听到了吗?传下去吧。” “好。” 那六袋长老扭头离开。 他前脚刚出去,后脚又一个六袋长老慌张的跑进来。 一进门就大呼小叫。 “不好了不好了不好了。” 正心烦着呢,又来不好的消息,王长老火气很大,脸红脖子粗的吼道:“他妈的!有话说有屁放。不好了不好了的……你他妈是报丧的吗?” “回,回王长老,警方带人冲进要门大本营,抓走了8个六袋长老和10几个三袋长老,现在外边人心惶惶的,警察到处抓人。” “警方还询问九袋长老的位置,被一个六袋长老供出来了,这会儿警察在过来的路上了,你们……你们快跑吧。” 说完,不等两个长老回应,这人扭头跑了。 包房内,王长老和庞长老两人呆了一秒钟,迅速回过神,争先恐后的朝门口跑。因为抢着出门,两人还互相推搡了对方,王长老被庞长老一手推倒,人摔在椅子上,疼的龇牙咧嘴的,来不及揉痛处,连滚带爬的往外面跑。 刚到门口,就见一辆疾驰而来的警车停在门口。 一个身材高大,面色冷酷的警察快步过来,质问道:“是王天佑吗?” “是,是……”王长老嘴唇颤抖。 “现在怀疑你跟人口失踪案有关,跟我们走一趟吧。”警察掏出手铐将面如死灰的王长老带走了。 …… 丽枫小卖店内,赵萱萱坐在躺椅上跟于平安闲聊。 “现在要门又回到了群龙无首的状态。” “两个九袋长老被抓了,证据都准备好了,这一次有徐哥帮忙,还挺顺利的。” 电话那头的于平安一直很正常,一听赵萱萱提到【徐哥】,他的语气突然阴阳怪气起来。 “呦,徐哥,叫的这么亲切。” 第561章 正邪不分家 赵萱萱莞尔一笑:“叫错了,是老徐。” “以前总听你叨咕老徐,我都不知道老徐这么帅。对了,老徐结婚了吗?” “你都叫人家徐哥了,还不知道人家结没结婚。结了,儿子都挺大了。”于平安满口怨气:“咋地?你看上老徐了?要不我去勾引老徐的媳妇,成全你俩?” 赵萱萱忍俊不禁,她的脑海中已经浮现出于平安一脸傲娇的神态,但还是忍不住调侃。 “也不是不行……” “你长得还行,还有几个小钱,主动勾引的话,应该能成功。” “等我跟老徐成了,请你吃饭。我们的儿子叫你干爹。” 于平安长长的叹了口气,苦大仇深的道:“这日子没法过了!从今以后,东三省就是我的伤心地,再也不用回去了。就这样吧赵萱萱,咱就此别过吧。” 噗嗤! 赵萱萱笑了一下,然后正色道。 “说正经的。” “这一次多亏了徐尧帮忙,不过,这是江湖事儿,他一个警察掺和太多会不会不太好?” 于平安问:“你栽赃嫁祸了吗?” “没。” “他们都是有罪的人?” “对。” “警察抓坏人难道不是天经地义的?” 赵萱萱:…… “我明白你的意思。” “就是有点儿担心,跟警方走太近会不会有影响。” 这个问题,于平安也曾考虑过,混江湖的,走黑道的,就像是阴沟里的老鼠,而警察是猫,老鼠本能的对猫有抵触,看到了就想跑。 但于平安从张哥那里学到了一句话。 “自古正邪不分家。” “咱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避免不了跟人打交道。不仅要打交道,还得交好。远的不说,就说张哥,他也是江湖人,但他跟上头关系不好吗?他躲着上头了?” “我没记错的话,张哥还是十大杰出企业家之一。” “他每年都捐很多钱,帮助贫困儿童,修筑基建,提供就业机会。他除了是江湖人,也是企业家。” “这也是张哥和其他大佬不同的地方。” “以前那种嚣张跋扈,看谁不顺眼就给一榔头的方式过时了,那种说好听了叫血性,其实就是【虎逼哨子】,咱们得顺应时代的发展。” “我投资了可欣姐的生意,张哥给的那栋楼也做成酒店了。以后咱们也是企业家。” 于平安这一番言论,给了赵萱萱非常大的惊喜,大部分江湖人延续着老一派的做法,又争又抢,殊不知,社会在发展,想走得更远,除了黑还要有白。 既能在阴沟里撕扯,也能登上大雅之堂。 黑白相间,方能走向更高。 赵萱萱刚要开口,于平安的声音又传来了:“是不是被我的理念震撼到?越来越倾慕我了?从此心里除了我,再也容不下其他男人了?” “呵呵呵,承认吧赵萱萱,你爱上我了。” 赵萱萱:…… “本来想夸你两句的,看你这状态还是算了。我担心你太膨胀直接升天了。” “仙儿怎么样了?” 于平安说了几句玩笑话,一提到仙儿,他又开始担心了:“这两天船上一直没信号,跟她没怎么联系。一会儿还有信号的话,我给她打个电话。” “你有空多联系联系她。” “仙儿……哎。” 在于平安的内心中,黄婷婷是柔弱的,虽然她已经蜕变成了黄仙儿,但于平安还是不放心,担心她会出什么事儿。 “行,我来联系她。” 赵萱萱一口答应下来,对于平安问道:“你什么时候回来?这趟旅程快结束了吧?” “按行程只剩下2天。”于平安幽幽道:“但船长广播说前方有暴风雨,需要绕行或者停靠休整,具体时间还无法确定。下船后,我要先去一趟京城。” 赵萱萱诧异:“去京城干什么?” “去当上门女婿。” “……” 于平安笑了一声儿,简单的概述了一下白牡丹的请求,末了,他叹了口气道:“我不想去,但是没办法。没有我,她一个人扛不住压力,就当是投资了,一旦白牡丹拿下了白家的控制权,咱们手里的权柄就更大了。” “呵呵,朋友强大了,对咱们是好事儿。” 赵萱萱默默地抛出一句:“你就不怕朋友反水?被朋友出卖?” “……不能吧?我相信白牡丹。”于平安感受到身边有人靠近,他飞快的说一句:“再联系,别忘了联系仙儿。”放下手机,他看向身边的人。 是个头发半灰半白的中年男,于平安觉得有些面熟。 “你是……泉叔?” 泉叔语气恭维:“平安爷。” “泉叔客气了,您是花花的长辈,也就是我的长辈,叫我平安就行。”于平安穿着衬衫,短裤,夹脚拖鞋,面前摆放着一根鱼竿,落日的余晖,将大海染成橘黄色,温和的海风迎面吹来。 自从于平安与白牡丹达成协议,一个八卦便在游轮上传开了。 平安爷和白牡丹搞上了! 这位泉叔,于平安之前见过一次,但并未交谈过。 此刻,他看着于平安面容慈祥,语气和蔼的说:“我是看着花花长大的,她表面上像个被娇惯的大小姐,其实内心很脆弱,你应该知道她的身世。” 于平安点头。 “作为长辈,我希望花花幸福。” “如果你们相处时,她做错了事儿,也希望你能多担待一些。” 于平安点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花花,不让她受委屈。” “那就好那就好。”泉叔笑着点头:“那我就不打扰了,你忙吧。” 泉叔离开后,于平安收起鱼杆离开了甲板,他今晚要看守场子。回去吃个饭就要去上班了,结果一顿饭刚吃了一半,二驴进来了。 他一脸神秘兮兮的对于平安道。 “小平安,我有件事儿求你!” 第562章 要下船 于平安照着镜子扎领带,今晚会有几个大佬去场子打牌,张哥一大早就通知了于平安,叫他全程陪同。 他翻出了唯一的一套西装。 “二驴哥的事就是我的事,咱们之间别提求这个字。” “有啥事儿直接说。” 二驴咧嘴一笑,一脸吊儿郎当:“我的事儿肯定不用求。但这是别人的事儿,是别人求我,让我来找你帮忙的。” “就是那对干倒斗的兄弟,他们想让你帮忙安排一艘快艇今晚离开。” 游轮行驶在一望无际的大海上,哪怕再牛逼的人,到了海中央,没有船也跑不掉。 一般游轮出海,会配备救生船,但救生船太小只适合发生意外时紧急使用。若有急事儿,可以联系就近的快艇。 这需要船长联系,且费用很高。 一趟没有万把块下不来。 于平安扎了十几分钟的领带也没弄明白,歪歪扭扭的,气的他把领带扯下来揣兜里了。 回头对二驴道:“快艇价格不便宜,船长叫一趟最少一万,外人还得加价,起码一万二左右。” “你这两个朋友愿意付钱就行。” 二驴豪气云干:“钱不是问题。” “你叫人安排吧。” 于平安深深的看了二驴一眼,生怕被二驴误会,在说出真正目的之前,先解释了一番。 “二驴哥我不是不信任你,咱们走江湖的,做事儿得谨慎小心才行,你这两个朋友为什么突然要离开?” “有什么目的?” 游轮距离靠岸只剩下两三天的时间,正常人都会等游轮靠岸后再下船,是有多急的事儿要连夜离开? 加上这二人又是干倒斗,纯跑江湖的,急急忙忙的半夜离开,像极了做坏事儿要连夜跑路的意思。 万一两个人干了什么坏事儿,于平安安排他们跑路,岂不是助纣为虐了? “没啥大事儿。” 二驴打了个哈哈。 “那也得有个缘由吧?”于平安皱眉。 二驴红着老脸,吭哧半天挤出一个理由:“说是家里有老人病了,着急回去看望。” 于平安用怀疑的目光盯着他,在他的注视下,二驴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眼睛也不敢和于平安对视,瞟向一旁。 终于,他撑不住了。 哎呦一声儿,开口道:“具体原因我也不知道,他们就说是家里老人生病,但我不相信。” “我寻思这俩兄弟人不错,又都是跑江湖的,能处个朋友,以后说不定还能互相帮忙。” “他俩给了我两万块钱,叫我帮这个忙。” 二驴从口袋中掏出两沓红票,摊手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帮不帮的,决定权在你。” 于平安瞥了一眼两万块钱,沉声道:“可以帮忙,但我必须清楚他们的目的。” “半个小时后,你带人去场子,我当面跟他们聊一下。没问题的话就安排快艇。” “成!” 二驴转头离开去通知两兄弟了,于平安也离开了包房,前往场子。 路过陈冰房间时,他敲了敲门。 几秒钟后,陈冰打开门,看到身穿西装白衬衫的于平安,眼前一亮说:“西装挺适合你的。” “我可是模特身材,穿啥不适合?”于平安笑呵呵的掏出口袋中的领带:“劳驾冰姐。” 陈冰很自然的接过领带,双手灵巧的帮于平安系好领带,由于两人的距离很近,于平安甚至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 “下船后,花花叫我陪她去京城。” “你去吗?” 陈冰手法很快,眨眼间就系好了,并帮于平安调整了最好的角度,将剩余的部分平整的藏在衬衫内,而后才幽幽开口。 “我负责的是东三省的业务,去京城干嘛?” “爬长城,逛故宫啊,我从小就有一个爬长城的梦想。听说京城有个东西叫地铁,是在地下通行的,速度可快了,最快有80公里一小时。故宫里还能拍宫廷艺术照,等给白牡丹当完上门女婿,咱们去逛逛京城,坐地铁,尝尝京八件,再拍一套宫廷艺术照,我当王爷,你当王爷夫人。” 于平安亮晶晶的眸子中充满了希冀,在他的描述下,陈冰脑海中浮现出二人穿着古代的装扮走在繁华的故宫内,阳光落在于平安灿烂的笑容上。 如一场绚烂的梦。 但越是美的梦,越是容易破碎。 陈冰苦笑了一下:“你现在不适合抛头露面,忙完就赶紧回东三省,还有心思在外面闲逛。” 一提起这事儿,于平安就心烦:“我踏马都成通缉犯了。” 陈冰默然。 “谢了,我先去场子了。” 于平安没心情继续打情骂俏了,转身离开。十几分钟后,他在休息室内见到了倒斗兄弟。 “平安爷。” 大哥吴文斌对于平安点了下头,老二吴文英笑嘻嘻的给于平安递了根烟:“平安爷,久仰大名。” “大家以后就是兄弟。” 于平安刚灭了一根烟,但他还是把烟接了过来,由老二吴文英点燃。 抽了一口后,他对兄弟二人道:“二驴哥跟我说你们的事儿了,据说是家里老人病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 老二吴文英笑着点头:“对对,家里老人病了,我们兄弟急着赶回去见老人最后一面。这大海一望无际的,本来以为明天就能下船了,船长刚又通知前面下暴雨得绕路,这一耽搁就是两三天。我们等得起,但是家里的老人等不起。” “我们是实在没办法了才找您帮忙。” “平安爷放心,钱绝对不是问题,两万块是给太子爷的搭桥费。快艇的费用我们会另外付。” 于平安挑眉:“太子爷?” “是我。”二驴呲牙一笑。 老二吴文英嘿嘿道:“前几天,二驴哥告诉了我们他的真名,真是威武又霸气。” 想到二驴的真名,于平安笑着点了下头:“太子爷这称呼挺适合他的。” 他看着二人,抽了两口香烟后,平静的道。 “虽然跟两位哥哥第一次见面,但有种一见如故的感觉,以后可以多多联系,要是有业务上的往来也可以合作,大家一起赚钱。” “我这个人呢,脾气好,好说话,最不喜欢虚头巴脑那一套,实诚点,什么事儿都好商量。” “最讨厌的就是别人忽悠我。” “要是被我发现,朋友的情谊就算结束了。” 他一连抽了三口,将烟屁股怼在烟灰缸内,而后,抬起眼皮扫了二人一眼,不冷不热的道。 “说吧,到底为什么要下船?” “实话实说,咱都有的商量。” “骗我的话……” 他顿了一下,两兄弟紧张的后背绷直,呼吸都暂停了。 突然,于平安咧嘴一笑,笑容灿烂:“骗我也没关系,反正我也不干倒斗,就是你们得自己想办法下船了。” 沉默…… 两兄弟沉默了足足七八分钟,于平安都有些不耐烦时,大哥吴文斌开口了。 “好。” “我们告诉你真相。” 第563章 三鞠躬 “事情的经过大概就是这样。” “那龟孙骗了我们,合作之前谈好的,【货】不出国,但那龟孙现在要把【货】送出去。我们好不容易从小日子那掏回来,他又想卖出去。” “天底下哪有这种不讲规矩的人?” 吴文斌叼着烟,垂着头,满脸的怨气的说,他个子不高,170左右,眼角皱纹明显,常年干倒斗的人,不是风吹日晒就是挖坑倒洞,加上生活不讲究,整个人看起来像个庄稼汉。 眼角的皱纹跟于大虎的有点像。 这让于平安对他的态度都客气了一些,亲自给他倒了一盏茶润喉。 紧接着,他好奇地问。 “【货】不出国,是你们行业内的规矩?” “我怎么听说,【货】要卖出去了,才能赚到钱?” 吴文斌眼珠一瞪,怒骂一句:“龟孙!一群龟孙!” “他们都是蛀虫!为了钱连根都忘了,这种人我见一个收拾一个!” 老二吴文英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的说:“平安爷,我跟您透个底。一个【货】我们掏出来,正常卖50个,但卖到外头去最少200个。” “四倍的差距。” “有一些直接翻十几倍!” “那些人为了钱,削尖了脑袋,拼了命的把东西往外面带。其实我们这一行啊,钱赚的不多,但也不少,能过上不错的生活,但有些人他不知足啊。” “嫌弃牛肉猪肉不上档次,他非要吃帝王蟹和大龙虾。” “这肉神佛外表是铸铁的,其实里边是真人,是九华山的一个大师圆寂后弄成的肉神佛。这东西要是从咱们兄弟手里流出去了,大师也不会放过咱们啊!” 于平安一直保持沉默,听到吴文英这句话,他赶忙开口了。 “是你们,不是咱们,这事儿与我无关。” 吴文英笑了:“我不是怪您的意思,就是想把这个理儿跟您理清了。咱们都是炎黄子孙,虽然是混江湖的,但不能没有良心。该做的事儿咱做,该赚的钱咱赚。但对不起国家的事,咱坚决不能做啊。” “我可以向您保证。” “只要我们离开游轮,会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那龟孙绝对找不到我们。至于肉神佛,我们哥俩研究过了,先找个地方藏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再找合适的卖家出手。” “就算被抓了,我们也绝不会把您供出去。” “从今以后,您就是我们的兄弟了。平安爷,受兄弟一拜。” 兄弟二人立马起身,给于平安鞠躬,于平安赶忙伸手搀扶,连连道:“受不起这么大的礼,赶紧起来。” “这一鞠躬是我们哥俩对您的感谢。” “还有二鞠躬。” “是大师对您的感谢。” 老二吴文英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噼里啪啦的说着,他个子高,180以上,体型微胖,肤白眼睛大,樱桃小嘴一口一个【您】,叫的于平安直迷糊。 他扶不起二人,干脆不扶了。 他点了根烟,等待二鞠躬结束后,问了一句:“是不是还得有三鞠躬?代表国家感谢我?” “嘿嘿。” 吴文英咧嘴一笑,眼睛眯成了一道缝隙:“不管平安爷帮不帮忙,我们都感谢您。” 于平安沉默。 几秒种后,他问。 “卖货的是什么人?有什么背景?” 一听于平安问这个问题,哥俩就知道这件事有戏。 眼睛一亮,大哥正色道:“他是一个古董商,在京城有一家古玩店。在我们这一行中,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人物,超过百万的东西他买不起。只能做百万以下的生意。听说他祖上就是干这行的,祖爷爷以前是个风水先生,挺牛逼的。但他爸是个败家子,只会喝大酒,玩女人,不学无术。” “到他这一辈,没多少真本事了。而且他经常看走眼,真货假货分不清,听说前几年被一伙倒斗的弄的假青铜器给坑了,亏了不少钱。” 于平安顺着他的话问:“所以,他想把肉神佛弄出去赚钱?” “对,就是这个意思。”大哥点头,正色道:“我知道平安爷不想惹麻烦,但我们可以向您保证,他就是一个小老板,掀不起什么风浪,背后也没大佬支持。” “您不用担心。” 听到这个说法,于平安冷笑一声,反问道:“没有大佬的帮忙,仅靠他一个人可以把货给送出去?” “这……” 二人面面相觑,不讲话了。 “你们到底有没有摸清对方的底细?”于平安看着二人。 二人脸色难看的摇摇头:“我们就两个人,只能盯着肉神佛。至于那龟孙跟谁合作,我们的确不知道。” 于平安皱眉,幽幽道。 “合作的人一定在船上!” 二人低下头,大哥吴文斌沉着脸开口:“我们不为难您,只要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游轮上面有一个救生船,我们可以划救生船走。” 救生船无电机,只有两片桨,在茫茫大海中,随便一个大浪过来就能让你们葬身大海,即便没有浪,大海无边无际,你们分不清东南西北,找不到方向就会一直漂泊在海上,这样跟等死没区别。 一直没开口的二驴连忙道:“这不成。” “大海太危险了,靠两块木板子啥时候才能靠岸?不能为了一个肉身佛,丢了你们的命。” “小平安,你好好想想,想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既能把肉神佛偷出去,又不给你惹麻烦的办法?” 于平安两根手指夹着香烟,一动不动,眉头紧锁,整个人仿佛入了定,二驴三个人也不敢打扰他。 直到门口传来了张哥的声音。 “平安?” 于平安这才回过神儿来,朝门口的张哥附和一声儿:“哥,你先去,我马上来。” 他将已经燃尽的香烟怼在烟灰缸内熄灭,抬头对两兄弟道。 “我有一招。” “今晚12点行动。” 第564章 绑架船长 船长老魏是个酒蒙子,他早年当过兵,退伍后到船上当水手,从水手到大副,再从大副到船长,他用了整整20年,坐稳了船长的位置后,他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再是那个花钱要算计,好几天才能下一顿馆子的普通人。 他变成有钱人了。 尤其是他接触的有钱人越来越多后,来钱的路子就更多了。 每一次出海,都会有人找他【捎货】,他只需要在装货的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小钱钱就到手了。而且,每一次的钱都不低于10万元。 除此以外,还有很多来钱的门路。 比如今早。 一个【老板】直接提着30万现金过来通知他绕行,只需绕行几十海里,在大海上多停留一两天的时间,他就能拿到30万。 对于船长来说,这事太容易了。 前方有风暴,前方有危险,甚至……他可以说,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需要绕行,众人都不会有任何怀疑,游轮行驶在大海中,凭靠的不仅仅是先进的技术,还有船长的经验。 合格的船长,有比狗还灵敏的嗅觉,能嗅到风暴和死亡的味道。 所以,当老魏下令绕行时,大家伙二话没说,直接操作游轮。 老魏看着眼前一沓沓红彤彤的30万现金,心里头飘飘然,有种荡秋千的感觉,一高兴就忍不住想喝点,还特地叫厨房准备了一盘猪耳朵拌黄瓜和油炸花生米,他开了一瓶洋酒。 酒蒙子喝酒,不分种类。 喜爱的是入喉时那种辛辣和刺激的口感。 一转眼,小半瓶酒进肚了,他的脸颊刚开始红润,瞥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凌晨12点,即使是喝酒也不能忘事儿,他每天凌晨12点都要去巡视一圈。 看看游轮是否在指定的航线上,看看小崽子们有没有在偷懒打牌。 他打开船舱门,刚要迈脚出去。 突然,一道黑影儿闪现过来,一把推在老魏的胸口上,老魏后退两三步没站稳,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紧接着三个人影儿冲了进来,随着砰的一声儿关门声,一把冰凉又锋利的刀子抵在他的脖子上。 老魏吓死了,看着三个蒙着面的男子。 慌忙大喊:“饶命饶命,咱们有话好好说。” “绑上。”个子较矮的低沉开口。 另外两个高个子的,早早准备好了绳子,将老魏五花大绑。此时此刻,老魏的酒已经全部醒了,他开始分析这三个人的目的和身份。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得罪了某个大佬? 但是游轮上的大佬,老魏基本都见过。 转念一想,自己平日里做人做事都挺低调的,没有得罪过人。 难道是图财? 猛地,老魏瞄了一眼桌上的黑色袋子,里面装了30万现金,他还没来得及装在保险柜里。 如果三人是为了钱,他也认了! “三位好汉,我老魏明人不说暗话。我虽然是船长,但也仅仅只是个船长,并不是游轮的主人。我能力有限,但只要你们开口,我愿意配合。” “咱也别玩儿弯弯道道那出戏了,你们直接说吧。” “找我有什么事儿?” 个子矮的将匕首抵在他的喉咙处,嘶哑着声音道:“我们需要一艘快艇,你现在联系。” 老魏:??? “就要快艇?” “对!!现在就联系。”三个人死死的盯着老魏。 老魏松了一口气,笑着道:“我当是啥大事儿呢,你们想要快艇打个招呼就行了,犯不着弄这么大的动静。我马上打电话叫人开过来。你能不能先把刀收起来?怪吓人的。” 个子矮的把刀收起来。 老魏动弹了一下,想把手臂从绳子中抽出来,但绳子绑的太紧了,他尝试了几次纹丝未动。 他抬头看向站在右侧的青年,青年长相挺奇怪的,别人都是浓眉大眼,他是浓眉小眼:“我说小哥,我这手拿不出来,没法打电话啊。” 浓眉小眼男松开了绳子,让老魏掏出一只手。 老魏掏出一个卫星电话,大海上无信号基站,信号非常弱,所以需要无线电或者卫星电话跟外界联系。作为船长,老魏认识太多以海谋生的人。 他迅速拨通一个号码。 并提出了需要一艘快艇的要求,当对方问几个人时,他看向三个人。 “三个。”矮个子嘶哑的嗓子道。 老魏重复一句:“三个人,多少钱?” “一万五?” 他又看向矮个子男,他看出来了,三个人是以矮个子男为首,见矮个子男点了下头,老魏立刻回复:“一万五就一万五,你现在就安排,多长时间能到?” 随后,老魏把坐标告诉对方。 “一个半小时。” 确定了时间后,老魏挂了电话,对三个人咧嘴一笑:“他这个人做事儿稳当,说一个半小时到,一般一个小时二十分钟就到了,绝对不会迟到的。” “我保证你们能安全离开。” 三人没理会老魏的献媚,矮个子男低声问道:“今早为什么绕行?” 老魏心里头一咯噔,真是奔着30万来的? 他内心抱着一丝侥幸,说。 “前,前方有风暴。” “去你妈的!”左侧的高个子男脾气火爆,将刀子抵在老魏的后背,骂道:“寻思明白了再说话,信不信老子给你捅一个血窟窿!” “我说我说。”老魏口干舌燥,一股脑的把老板花30万要求他绕行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 他哭丧着一张脸,一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就是个打工仔】的委屈模样。 “这钱就在旁边的黑色袋子里。” “几位小哥想要就拿走吧,至于对方有什么目的,有什么背景,我通通不知道。” 矮个子的给浓眉小眼使了个眼色,浓眉小眼打开袋子,里面是红彤彤的三十沓钞票。 矮个子的瞪着老魏问:“你连对方是谁,是什么目的都不问,就帮人办事儿?” “这是规矩啊。”老魏叹气道:“干我们这一行的,一年到头都在海上飘着,【捎货】的事儿太常见了。能花钱【捎货】的都不是什么正经东西。知道的越多,事儿也就越多。” “所以,我们这一行的规矩就是,不闻不问不瞎打听。” 矮个子男抬手给了他一巴掌,训斥道:“你这是助纣为虐!” 老魏低着头,捂着脸,蜷缩在椅子上,一脸委屈窝囊的样子,他小声儿咕哝:“我能有什么办法?找上门的都是大佬,拒绝就等于找死。” 三人没理会老魏的唠叨。 浓眉小眼男对矮个子男道:“你们去吧。” “这里我守着。” 老魏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另外两个人要离开,他的机会来了!!! 第565章 稳了 草!真以为老哥是窝囊货? 老子在海上漂了一辈子,连海盗都见过,这几个小毛贼,他才不怕。 控制室内,有一个按钮,按钮连接着大副那边,一旦按下按钮,大副等人会立刻赶过来。而且,按钮就在他手边,只需偷偷按下去即可。 他之所以一直没动手,是因为对方有三个人。 万一把人惹急了,一人给他一刀怎么办? 命比钱重要。 现在有两人要离开,只剩下浓眉小眼男,他个子高,但身材比较瘦,不超过150斤。并且,他站在老魏的右手边,老魏曾经跟大副学过几招。 其中一招叫【猴子偷桃】。 是男人都懂,只要这一招偷袭成功,就事半功倍了。 他只需耐心的等待。 “行,我们去安排一下。” “你先守着。” 矮个子男对浓眉小眼点了下头后,与另一个高个子的离开了。 届时,控制室内只剩下老魏和浓眉小眼,这浓眉小眼气质吊儿郎当的,不如矮个子凶狠,他正在把玩着手里的小刀。为了找机会下手,老魏先与对方攀谈。 “兄弟,抽根烟行不?” “抽呗。” 浓眉小眼点了下头,掏出一根烟给老魏点上,自己也点上一根,他把口罩拉上去,露出下巴,跟老魏一并吞云吐雾,紧张的气氛就此放松下来。 老魏看着他,茫然地问。 “兄弟,你们是哪一行的?” “是江湖人吗?” 浓眉小眼吐了个烟圈儿,吊儿郎当的道:“皇族听过没?我们是皇族!” 皇族? 老魏皱了皱眉头,印象中没有叫【皇族】的组织。 他一脸的讨好之色说:“皇族听着就牛逼。哎……我就是一个打工的,岁数也不小了,再有几年就退休了,希望在我退休之前可以安安稳稳的。” “兄弟,咱明人不说暗话。” “你们想干啥就直接开口,我保证百分百配合。那30万块钱你们也拿走。” “只要能保证我的安全,我啥都配合。” 啧! 浓眉小眼讥笑了一声儿,没理会老魏。 老魏见对方不搭理,就准备用一招声东击西。他看着窗外,突然吼了一声儿。 “卧槽!” 对方一激灵,飞快的朝窗外看去。 机会来了!!! 老魏把握住机会,猛地伸手一掏,他对自己的手法非常自信,他是水手出身的,当年在渔船上负责拉网的,上百斤的渔网全靠他的双手拉上来。经过岁月的洗礼,他的手上布满了老茧。当上船长后,虽然不用干体力活了,但手劲儿还在。 他可以轻易捏碎一个完整的带壳鸡蛋。 曾经有一次他被海盗绑了,就是用这招一次性放倒了两个海盗。 所以,他十分自信。 可以一招将对方拿下。 伸手,掏。 嗯? 老魏心头一凉,这手感不对劲啊?和他记忆中的不一样! “草!敢偷袭老子。” “给老子死!!!” 浓眉小眼发现自己上当后,非常愤怒,用胳膊肘砸着老魏的头,老魏年纪大了,一招偷袭不成后,只能抱着头挨打,一直被揍的鼻青脸肿,对方才停下来。 他摸了一把鼻子的血,茫然的看着浓眉小眼。 “兄弟,你这……” 只见,浓眉小眼咧嘴一笑:“老子是铜墙铁壁,你这招对老子没用!” “你这老小子,想法不少啊?我们哥几个就是想要一艘快艇而已,本来没想拿你的钱。结果,你这老小子居然掏我鸟蛋?他妈的,这三十万老子拿走了。” 他提起装30万现金的黑袋子。 而后,又对老魏吼道:“还有什么宝贝?统统交出来。” “兄弟,我真没……”老魏想求情,但对方已经不信任他了,一张口就是挨了个大耳刮子,老魏被打的晕头转向,手表和项链也被撸走了。 老魏的心在滴血。 他捂着脸,蜷缩在地板上呜呜呜的哭着,俨然一副风烛残年的老年人形象,其实眼睛早就盯上紧急按钮了。 “兄弟。” 他突然抓住浓眉小眼的双腿,趁着这个空档,用手按了按钮。 按下去的瞬间,他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去。 挨了几下揍,他对对方的力量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对方力量不大,并且,他在动手之前,下意识的将刀收起来,这说明什么? 说明对方很谨慎。 绝非穷凶极恶之人。 对方怕刀子会伤了老魏。 也说明对方不是高手,顶多就是个小混混,他和大副两个人绝对可以将其制服。 此刻,他只需要耐心的等待。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门外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声响,老魏落下去的心又提了起来,浓眉小眼翻找了一通,把能搜刮的都搜了出来。 直到没什么好搜刮的才停下来,坐在椅子上哼着小曲儿,把玩着小刀。 老魏频频朝门口看去,这个动作引起了对方的怀疑。 “瞅啥呢?咋地?你通风报信了?” “老子告诉你,你除了乖乖配合我们以外,已经别无选择了!” 老魏低着头,心里念叨着。 怎么回事儿? 大副人呢? 等待是煎熬也是痛苦的,老魏从一开始的期待,到逐渐心凉,最后彻底绝望。差不多过了一个小时左右,门外终于传来了脚步声,老魏心头一喜,两个眼睛望眼欲穿的看着门口,期待有船员发现他不见了过来询问。 可惜…… 他没有等到想等的人。 而是等来了另外两个蒙面人,还有一个巨大的箱子,箱子很重,单手无法提起来,被另一个高个子扛在后背上,大小如一个小型冰箱。 进门后,矮个子对浓眉小眼问:“有什么情况吗?” “没啥大事儿。”浓眉小眼翘着二郎腿,用小刀指着老魏说:“这老小子掏我,还好老子提前穿了铁裤衩,差点儿让这老小子得逞。” 矮个子凶狠的目光落在老魏身上,老魏鼻青脸肿的哀求道。 “我错了我错了。” “你们把钱拿走吧,我保证不找事儿了。” “去你妈的!”另一个高个子给了老魏一耳光,骂咧两句,而后问道:“快艇还有多久到?” 老魏颤颤巍巍的道:“不,不知道啊。” “应该快了吧。” 话音刚落,电话响了。 对方深沉的声音传来:“5分钟后到。” 第566章 罪有应得 凌晨1点25分,一艘快艇呼啸而来,在游轮下方停靠,吴文斌顺着甲板上的绳梯爬下来,待他站稳后,朝甲板上的二驴和吴文英招手:“东西放下来。” 两人将绑着绳子的肉神佛从甲板上顺了下去,紧接着吴文英和二驴也下去了。 两兄弟的手法极快,三下五除二的将肉神佛绑在了快艇上。 安排妥当后。 二驴伸手试了试,绑的纹丝未动,除非翻船,否则绝对掉不下去。 他放心的对兄弟二人道:“成!你们赶紧走吧,过后再联系。” “太子爷!” 吴文斌抓着二驴的双手,声音哽咽的道:“说句实话,一开始我只是把你当成吃喝玩乐的朋友。没想到,你居然帮我们这么大的忙。” “从今以后,太子爷就是我兄弟二人的大哥。” “无论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太子爷一个电话,我兄弟二人要是皱一下眉头,都他妈不是人。” 二驴咧嘴一笑:“别说这话,你要祈祷我一辈子平平安安,就不会有让你们上刀山下火海的事情出现。” “行了,快走吧。” 快艇上坐着一个男人,他正好奇的盯着三个人看。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兄弟二人重重的抱了一下二驴后,二驴爬上绳梯回到游轮上,与兄弟二人挥手告别后,快艇发动,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消失在黑夜中。 控制室内。 老魏被五花大绑,口中还塞着毛巾,他试图挣扎,但奈何绳子太紧,最终,他只好放弃挣扎。钱虽然丢了,但他并不是很担心。 快艇到了。 但从控制室到甲板需要一定的距离,游轮上的工作人员非常多,除了水手们以外,还有场子的安保人员,几乎每隔几米就有一个工作人员。 三个黑衣人,背着一个大箱子,想偷偷摸摸的离开游轮,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出意外的话,他们会被抓住。 老魏心里盘算着,眼皮也越来越重,直接睡了过去。 另一边。 场子内,正在进行一场盛大的歌舞表演,兰花门的姐妹们全部出动,跳舞的,吹拉弹唱的,且不说才艺表演,就凭兰花门那一个个赛西施的脸蛋儿,就足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 今晚。 为了回馈客人,于平安除了安排歌舞表演外,还准备了免费的茶点,以及每个人一千元筹码,凡是进门的客人每人可领一千元筹码,即使进门后不赌,只是吃吃喝喝转一圈儿,也能把一千筹码换成现金带走,相当于白赚了一千块。 这个活动,吸引了无数的客人。 连船上的水手们都被吸引过去。 大副是个大胡子,他本来想赚一千块钱就走,谁知被一个兰花门的美女给拦住了,美女拉着他跳舞。可是他哪里会跳舞,笨手笨脚的像一只熊。 美女非但没嫌弃他,反而一直带领他。 美女性感的身材,妩媚的眼神,销魂的笑容,以及柔软无辜的小手,时不时在他身上蹭一下,……这样的触感让大副飘飘欲仙,兴奋的快上天了。 高级VIP厅。 安静的包房内,一切杂音都显的格外刺耳,快艇的轰鸣声仿佛有炸弹在众人耳边爆炸,所有人朝甲板上看过去,但奈何甲板那头太黑了,游轮船体又高,并不知道下方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哥放下手中的牌,扭头问于平安。 “什么情况?谁叫的快艇?” “船长安排的吧。”于平安不以为意的道:“没听花花说叫快艇,船上除了花花,也就船长能叫了。” 他随口应付一句,而后看着池中军笑着调侃一句:“跟吗?这一把下去,你的筹码可就没有了哦。” 一瞬间,所有人将目光落在池中军身上。 玩了一个晚上,就输了一个晚上的池中军,像一只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他扣下牌。 叹气道:“我认输。” 说着,他点燃了一根雪茄,不明所以的看着于平安:“平安爷,在不出千的情况下,你是怎么赢的?莫非你真的是气运之子?” “不能出千的情况下,靠的就是运气和技术了。”于平安也点了根烟,与众人侃侃而谈。 至于窗外的快艇早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凌晨三点。 众位老板都累了,回去休息了,于平安也终于有了空闲时间,来到休息室内,见到了四仰八叉躺在小床上睡大觉的二驴。 他警觉性很强。 于平安刚进门,他的呼噜声马上就停了,一下子坐起来,抹了一下嘴角上的口水。 “你回来了?” “他俩走了。” “一切都很顺利,船长那老小子还在控制室。” “对了。”二驴将装着30万的黑色袋子,用脚踢了踢,给于平安讲述了一下事情发展的经过。 并说道:“那老小子还他妈想掏我,还好我早有准备,行动之前把铁裤衩换上了。” “找他办事儿的老板,应该就是那个姓符的。” 符老板是古董商,是他购买了肉神佛,假装在刺桐将肉神佛运送下船,又趁着两兄弟不注意,将肉神佛重新运回船上。 并要求船长改变船的行驶路线。 于平安分析道:“符老板是打算把东西走私出国。” “应该是。”二驴点了下头,撇嘴道:“这地方应该离小日子不远吧?” 于平安分不清方向,只知道目前游轮在东海海域,距离周边的国家都不远,至于肉身佛去哪一个国家? 他不清楚。 但符老板的操作,绝对是要弄出国。 这事儿他本不想管,但奈何二驴恳求,加上倒斗兄弟二人一口一个为了祖国,于平安实在拒绝不了。 为了避免惹火上身,他用了这么一招。 等天一亮,符老板发现肉神佛消失后,必定会第一时间搜查兄弟二人,游轮飘在海上,他们想离开只有用快艇。 以绑架船长的方式,联系快艇。 如此一来,就撇开了于平安的关系。其次,船长是被胁迫的,对方也不能把全部的火气撒到船长身上。 若真要怪罪,也是船长罪有应得。 “那老小子不是好人,他平时出海都【捎货】,还说不知道货是什么,狗屁吧!他就算不知道具体是个什么东西,也肯定知道不正规。” “让符老板去找那老小子的麻烦吧。” “跟咱无关。” “这三十万等回去后,给萱萱宝贝儿拿过去,请要门的穷鬼们吃点喝点。” 二驴的行为,让于平安有些诧异。 他笑道:“这三十万是你抢来的,就这么送了你不心疼?” “心疼啥?” 二驴眼珠一瞪:“才三十万,你哥哥我像是差三十万的人吗?哥哥我可是做大生意的人,瞧不上这三十万。” “再说,抢钱的事儿老子也不干!我就是看不惯那老小子嚣张跋扈的样儿,把钱拿了让他心疼心疼。” 二驴贪财,但有底线,不是什么钱都拿。该拿的拿,不该拿的他一分不动。 于平安点了下头,瞥了一眼二驴的裤子。 问道:“你那铁裤衩……是啥样的?” 第567章 找人 “你没有铁裤衩?”二驴震惊。 于平安摇头:“没啊……” “靠!” “靠!” 二人都非常震惊的看向对方。 二驴一边解裤腰带,一边向于平安分享他的生活小妙招:“以前当保安的时候,有一个兄弟被人一招就弄得天残脚废了,后来我就研究了铁裤衩,现在出去【干活】我都穿上。” 一番话说完,他将裤子脱了下来。 正常内裤穿在里面,然后在外面加了个【丁】字型的铁架,保护好重点部位。 于平安都懵了。 “牛逼啊二驴哥。” “你这是在哪儿买的?订制的吗?” 二驴笑嘻嘻的脱下来:“订制的,后面是皮带不硌人。” “真是长见识了。”于平安也笑了。 虽离谱,但不无道理。 江湖中阴招太多了,对付男人往往都是这一招,只要把这个部位保护好,关键时刻能保命。 忙碌了一整夜,直到早上6点,于平安才迷迷糊糊的睡下。刚睡着,就听到门外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紧接着刀疤的声音传来。 “找平安爷有事儿吗?” 一个类似于保安的人焦急的道:“出大事儿了,昨晚有人绑架了船长,抢走了不少东西。昨晚是平安爷值班,所以船长想叫他过去了解一下,有没有看到可疑人物。” 刀疤道:“平安爷值班,也是在场子值班,游轮上的其它事又不归他管。要是真的遇到可疑人物,平安爷也会上报的,他既然没上报就是不知道。” “平安爷忙活了一宿刚睡下,别打扰他。” “可是,可是……”对方还不想走。 刀疤眼珠一瞪,盛气凌人的说:“可是什么?又不是平安爷绑架船长的,谁绑架的找谁去,别来打扰平安爷。” 后面对方还说了几句,但于平安迷迷糊糊的没听清。再醒来时已经是下午一点,他是被尿憋醒的,起床后直接冲进洗手间,解决完后又简单的冲了个澡,然后美美的吃了顿午餐后,才虚头巴脑的来到船长休息室。 “薛哥咋回事儿啊?听说你昨晚被绑架了?伤的严不严重?” 老薛的脸今天肿的更厉害了,如一个发面大馒头,光洁透亮,两个小眼睛挤成了一道缝。 比起脸疼,让老薛更伤心的是,三个人居然没被抓住! 从控制室到甲板这么长的距离,竟然无人发现??? 这他娘的…… “平安爷。” 老薛声音嘶哑,一副小媳妇被欺负了,叫于平安给做主的模样。 “这件事的性质太恶劣了,咱们必须统一作战,一起保护船上人员的安危情况。我岁数大了,腰板也垮了,折腾不起,还是得靠您啊。” “您帮忙打听打听。说来也巧,船员们昨晚无论是去场子喝酒打牌的,还是上厕所的,又或者在船上有其它活动的……都没有看到这三个人。我怀疑有人帮他们三个,否则他们是怎么做到悄无声息的离开?” “难不成真是巧合?” 有人帮,我帮的。 于平安虽然心里在暗暗腹诽,但是表面上则一脸关心,拍着胸脯保证道。 “薛哥放心,这件事我一定会查的明明白白,给您一个交代。” “这事儿说起来也怪我。” “昨晚我邀请了兰花门的姐姐们在场子做活动,船员们都去看热闹了,那三人应该是趁机逃跑的。” 老薛哪里敢怪罪于平安,连忙开口:“平安爷,这不怪您。我叫您过来,是想跟您说一声儿。” “昨晚那三人走的时候,背走了一个大箱子,我不知道箱子里装的是啥,但肯定很重要,现在船上已经在排查了。” “其次,昨晚三个人只走了两个,还有一个人留在船上,这是开快艇的人告诉我的。” “我打听了一下。” “留下来的那人一米八出头,挺瘦,不超过一百五十斤,他戴着帽子蒙着面,看不清发型,只知道是短发。” “另外,他有一个关键特征。” “眉毛较浓,小眼睛。” “25,6岁的模样,东北口音。您帮忙排查一下,游轮上符合特征的人,只要把他带到我面前,我就能认出来。” 老薛的话,让于平安微微一震。 不愧是跑江湖的,心思足够细腻,观察了每个人的外貌特征,连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 但……浓眉小眼? 二驴是浓眉小眼吗? 于平安一口答应下来,保证一定帮老薛找人。安抚了老薛一会儿后,他就离开了。 经过场子时,碰到了白牡丹。 她脸颊发白,形相枯槁,一副患了重病的模样,两个眼窝都凹陷下去了,整个人憔悴不已。 于平安都震惊了。 “你这是怎么了?吸大烟了?” “我这几天睡不好。”白牡丹声音嘶哑,看着比老薛的精气神还差,空洞的大眼睛如一具行尸走肉。 “老薛被绑架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嗯。于平安点了下头。 白牡丹的语气像在例行公事:“我已经在排查了,你有消息再通知我。” “好。” 于平安又一次点头,然后忍不住询问:“你还在减肥吗?再瘦下去你就成骨头架子了。” 白棣棠死时,白牡丹瘦了十几斤,如今更瘦了,之前瘦的是肉,现在连气血都要瘦没了。 “我没事儿。” 白牡丹低着头,不敢跟于平安对视,说:“我先走了。” 于平安久久的望着她的背影儿,直到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叹了口气来到二驴房间。 老薛提供的特征就是二驴。 为了安全起见,于平安得找二驴商量一下对策。 一进门,就见二驴对着镜子刮眉毛,边刮还边哼着小曲儿。 “二驴哥?” 于平安喊了他一声。 “嘎哈?”二驴转过头。 于平安仔细端详他,眼睛不大,细长型,但眼尾有半截双眼皮,配上乌黑的眼珠,倒是颇有神气。 重点是,他的眉毛。 于平安盯着他两个如刀锋的眉毛,震惊的问:“你这眉毛咋了?” “剑眉,咋样?帅气不?像不像古代的大侠。” 二驴展示着他的新眉毛。 于平安仔细端详一会儿,怎么看二驴也不像浓眉小眼,但他还是不放心的把老薛的话说了出来。 二驴一听,笑着碎骂:“这老小子,果然是老狐狸!换一个人就栽他手里了,还得是本太子爷。” “你瞧这样是不是就是浓眉小眼了。” 二驴把上眼皮扯下来,盖住双眼皮,立刻变成了小眼睛。 于平安瞬间明白他的意思:“你昨晚做了伪装?” 嘿嘿! 二驴咧嘴一笑,松开手,眼睛瞬间变回去,虽不大但有神与刚才的死鱼眼完全不同。 “那老小子能想到的细节,我早就安排好了。” “穿铁裤衩,再把双眼皮黏上,那老小子打死也想不到是我干的。” 于平安安排了绑架细节,但隐藏外貌特征,他并未交代,没想到二驴竟如此心细,出乎于平安的意料。 “二驴哥牛逼。”于平安对二驴竖起大拇指说道。 二驴洋洋得意的说:“小意思,我说过了,跟我混,保证你能吃香喝辣。” …… 老薛正闭目养神,门外传来了一阵敲门的声,他虚弱的哼了一声儿:“进来。” 本以为进来的是自己的船员,万万没想到,来人竟是…… 第568章 不是意外 “老板。” 待看清来人后,老薛猛的坐起来,此人并非别人,而是拿30万让他绕行的符老板,符老板的身后,还跟着一位中年,中年瘦高,长脸,面容冷峻,眼神凛冽,一看就是大佬。 符老板瞥了一眼鼻青脸肿的老薛,黑着一张脸询问道。 “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叙述一遍。” “任何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 老薛不敢造次,乖乖的把事情重复一遍,并指出【浓眉小眼】这个特征。根据他敏锐的观察,符老板身后的中年男一定是大人物。 游轮绕行,或许涉及到某种【交易】。 而昨晚那三人离开的时候扛走了一个大箱子,那箱子内的东西,或许跟【交易】有关系。 各种细节串联起来,老薛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昨晚那三人,偷了一件【货】离开。 而这件【货】很贵重。 他暗暗思考符老板背后的大佬究竟是谁?同时也在心中咒骂着昨晚的三人,把他害惨了。 “你是说浓眉小眼留在了船上?”符老板皱眉质问。 老薛点头:“对!” 符老板和中年男对视一眼,中年男的眼神锐利,咄咄逼人的盯着老薛,吓得他身子发抖,连连解释道:“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其它的什么都不知道。” “我也是受害者啊。” “不仅挨了一顿揍,佣金也被偷走了。我跟你们一样着急,想找到人。” 中年男开口了,他声音冷的像从地狱传出来的。 “快艇联系方式给我。” “可以可以。”老薛十分配合,并主动介绍:“他姓王,今年50岁,话不多。你们就说是我老薛的朋友,他会配合的。” 中年男点了下头,而后站起身来,见他们要离开了,老薛紧绷的一颗心放松下来,刚想重新躺下。下一秒,中年男动了,他掏出一把黑洞洞的手枪,将枪口顶在老薛的额头上。 一字一句的质问。 “再给你一次机会,说实话。” 手枪冰凉沉重的触感把老薛吓疯了,脸色煞白,身子颤抖地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刚刚说的都是实话,昨晚我被他们绑起来了,直到早上大副发现我才得救。” “符老板,您帮我说说话啊。” 老薛快急哭了,把希望寄托于符老板身上。 符老板脸色难看至极,他也怕中年男,嘴唇动了一下也没敢开口。 像个假人一样站在一旁,一动不动。 中年男继续质问:“从控制室到甲板有上百米的距离,你的船员都没发现他们?” “这一点我也挺纳闷儿的,刚才还问了平安爷,他说昨晚场子做活动,发筹码,船员们都跑去玩了,值班的人碰巧又闹肚子。” 老薛哭丧着一张脸哀怨的道:“这几个小子运气太好了,他们是特意挑场子做活动的时间犯事的。” “请您相信我,真的不关我的事。” “您可以出去打听打听,我老薛是什么人?就是一个小面瓜,胆小怕事儿,平时最多捎个货,其他事儿我真不敢做。” “我也是受害者啊。” “呜呜呜呜呜……我真是太惨了。” 中年男用凛然的眸子盯了老薛一会儿,确定老薛没说谎后,他收起枪转身离开。 随后,又经过了一番调查。 符老板指着监控中的两个影子,惊呼道:“我认识他们。” “是吴文斌和吴文英两兄弟。” “就是他们把肉神佛盗回来的,现在又被他们偷走了。” 中年男眉头紧锁,疑惑质问:“他们偷走肉神佛的目的是什么?” “哎……” 确定偷走肉神佛的是两兄弟后,符老板全明白了。 “那两兄弟死脑筋。他们有个规矩,宝贝不出国。” “一定是运输的时候走漏了风声,被他们发现肉身佛又运回游轮上,他们怀疑宝贝是要被运出国。结果两人又给偷走了,哎……这两个轴人。” 他一掌拍在大腿上,无奈的连连叹气。 “这是你工作的失职。” 中年男冷酷的道。 符老板脖子一缩,像一只受惊的鹌鹑,这只鹌鹑胆小但不傻,他缩着身子小声儿反驳。 “我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谁能想到他们又杀回来了……真要追究的话,守门的保安责任更大,肉神佛被偷了他们都不知道……” 中年男眉梢一挑:“你的意思是,怪我?” 他是负责安保工作的,守门的保安也是他的人。 符老板老脸一红,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谁也没想到会出这种事。现在不是推卸责任的时候,还是先想想怎么向老板交代吧。” 中年男脸色铁青,抓着符老板的衣服领子,呵斥道:“去见老板。” 游轮最顶层包房内。 副会长正在看报纸,他听完两个人的报告后,放下手中的报纸,声音落寞。 “这肉神佛是我准备送给千岛先生的礼物。” “这是一笔价值十几个亿的生意,现在礼物没了,合作也没了。” 中年男和符老板瑟瑟发抖。 副会长看着二人道:“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追回肉神佛。” “是!” “另外。”副会长继续嘱咐:“调查清楚是谁帮了他们。” 他看着窗外,语气喃喃:“过于巧合的意外,都不是意外。” 第569章 没有面子! 牛排,龙虾,鲍鱼,红酒……每一道菜的摆盘都非常讲究,单单从外表来看,就知道菜品的价格不菲,于平安带着三泡、二驴和刀疤他们一起赴宴。 看到桌上的菜,三人眼珠都直了。 二驴激动的道:“这一桌菜才符合我的身份!” “这……这一桌得不少钱吧?”刀疤道:“都是我吃不起的。” “今天花花请客,大家随便吃。”于平安大手一挥说道。 一大清早船长通知,游轮将在24小时后停靠在滨城港口,此次旅程即将结束,为了庆祝第一次出海成功,白牡丹举办了这一场宴席来犒劳众人。 二驴搓着手嘿嘿道:“我去把小菲叫来,让她开开眼界。” “行。”于平安点头。 三泡二话不说,转头就走。刀疤道:“他去找青玉了。” 青玉……于平安想说两句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三泡是成年人了,随他们吧。 只见,刀疤一副扭捏不好意思的模样问:“平安爷,我可以打包一份回房间吗?” “给夏夏?”于平安心领神会。 刀疤红着脸点点头。 “去吧,随便拿。”于平安大手一挥,刀疤脸上露出喜色,从兜里掏出打包袋去装菜了。 一转眼三人都离开了,于平安心底萌生出一股莫名的情绪,仿佛睡午觉醒来,看着拉上的窗帘,在昏暗的房间内,寂静无声,全世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转过头,看到陈冰和洪可欣两个人,心头一喜,像是找到了归属感。 “两位美女晚上好。” “平安爷。”洪可欣永远保持礼貌。 陈冰则点了下头,她看着于平安询问道:“绑架船长的三个人抓到了吗?” “没。”于平安摇头。 从老薛的休息室离开后,于平安假模假样的开了一个会,并重点强调了【浓眉小眼】这一特征。 重点是【小眼睛】。 在开会时,二驴就坐在他身边,附和着于平安的话,叫众人一定要注意小眼睛男。 如此一来,大家的关注点都在【小眼睛】上。于平安让二驴也参与了搜查工作,这样做会让众人认为他与此事无关。 加上二驴并非是小眼睛。 他的嫌疑就能排除了,已经一天一夜过去了,游轮上上下下都排查了一遍,依旧没找到嫌疑人。 老薛还在折腾,大副动不动就跑来场子询问有没有可疑的人,都被于平安给打发了。 24小时后,游轮将会靠岸。 等下船后,就更加找不到了。 “对方不仅绑架了老薛,还偷了一样东西。据说是一个古董,而且,古董背后的老板是个大佬。” 陈冰压低了声音道:“是副会长的。” 于平安:!!! “他们竟然敢偷副会长的东西?不想活了吧?”洪可欣惊呼。 陈冰叹了口气:“现在副会长也派人在搜寻,据说要在一个星期内把东西找回来。” “怕是下船后,也不能消停了。” 于平安的脸一寸一寸的沉了下去。 …… 符老板拿着兄弟二人的画像,不停的找人询问:“见过这两人吗?” “没见过。” “见过这两个人吗?” “哦,见过。” 在询问了十几个人后,确定了吴文斌兄弟二人的住所,两人居住在二人间,每天早上会叫人把早餐送到房间。 送早餐的工作人员认出了二人。 “他们经常跟谁混在一起?” 符老板问。 “这个……”工作人员言辞闪烁的回答:“这是客人的隐私,我们不能随便乱讲。” 符老板伸手掏钱,一般这种事情,随便两百块钱就搞定了。 正当他掏钱的功夫,中年男掏出手枪,将枪口对准了工作人员的额头,凶狠霸气的问:“说不说?” 工作人员被吓到了,疯狂点头道:“我说我说。” “他们经常跟一个老千在一起玩。” “三个人天天厮混在一起,喝酒打牌。” 中年男冷着一张脸继续问:“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工作人员哭丧着一张脸道:“我没说谎,我是真的不知道。平时就过来送个饭,东西放下就走了。” “我记得他是平安爷身边的人。” 平安爷的大名,船上的工作人员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符老板皱了一下眉头,他也听说过这位平安爷,是个老千,可老千走的是蓝道,跟他们倒斗的不是一条路。 他问道:“你说的这人外貌特征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浓眉小眼?” “眉毛挺浓,但不是小眼睛。”工作人员回忆道:“但眼睛好像也不大,记不清了。” “我就记得他挺高的,一米八以上,挺瘦的。” “他和照片中的两兄弟天天厮混在一起。三,三个人还拜了把子,其余的我就不知道了。” “滚吧。”中年男收回手枪。 工作人员连滚带爬的跑了,中年男带着人直奔场子,符老板赶忙追上去:“你,你要干什么去?” “去找那个人。”中年男道。 符老板脸色犹豫:“他可是平安爷的人,在动他之前,你得考虑一下平安爷的面子。” 中年男头也不回,十分霸气的说。 “他在我这里没有面子!” 第570章 声东击西 “平安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洪可欣以为他在为陪白牡丹回家的事儿担心,便安慰道:“别看花花平时调皮,但是她做事儿稳妥,会保护好你的。” 于平安笑着点了下头,转移了话题。 “八闽地区安排的怎么样了?” “拿下来了。”人逢喜事精神爽,洪可欣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喜气,她兴奋的道:“多亏了仙儿,要不是有她,还不知道得多久,才能把八闽地区给拿下来。” “现在好了,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 提到仙儿,于平安就不得不关注了。 “仙儿跟赖老板的冲突解决了?” “结果怎么样?” 上一次于平安和仙儿通话,她正在被赖老板的人持枪追杀,于平安的心都揪到嗓子眼了,他想安排于大虎过去帮她,但被黄仙儿拒绝了。 她说了一句话。 “别小看我,平安。” 这句话自信中又带着一份视死如归,正是因为这句话,于平安才彻底接受她从黄婷婷到黄仙儿的蜕变,她已经不再是那个懦弱,任人欺负的小女孩了。 cnm三个字她依旧说不出口,但她捅刀子时一秒都不犹豫。 于平安很好奇,难道她把赖老板给干掉了? “赖老板跟我们合作了。” 洪可欣对这个结果充满了惊讶和惊喜。 于平安震惊:“都动枪了还能合作?” “很震惊吧?我也是。”洪可欣语气中充满了仰慕的说:“仙儿用了一招【声东击西】,让赖老板彻底服气了,主动跟她谈合作。” “什么样的【声东击西】?快说说,让我也学学。”于平安摆出一副学习的姿态。 陈冰也全神贯注,对黄仙儿的计谋十分好奇。 洪可欣侃侃而谈:“首先,仙儿买通了赖老板的保姆和秘书,无论赖老板跑去哪里,都会被仙儿发现。” “第一次,仙儿的人把赖老板的车给截了,还把枪掏出来指着他,赖老板被吓坏了,一直哭着求情。但仙儿什么都没做,把赖老板送回家后就离开了。” “然后赖老板换了一个地方住。” “当天夜里,仙儿的人又摸过去,赖老板又换第三个居住的地方,以此类推……每次到达新安全屋,不出12个小时,仙儿的人都会出现。” “他们不伤人,就吃点东西,跟赖老板聊聊天,然后就离开。” “在这个期间,赖老板一直在搜寻仙儿,但始终找不到她。反之,无论他转移到哪,仙儿每一次都能精准的找到他。这样的事情次数多了,赖老板就崩溃了。” “主动给仙儿打电话,道歉求和。” 好一招【声东击西】。 关键点在于隐藏和寻找,于平安分析道:“赖老板从一开始就输了。他是生意人,不懂江湖人的弯弯道道和手段,他想给仙儿一个下马威,但是仙儿有几百招可以对付他。” 洪可欣笑着道:“是呀,我算是服了你们。” “我们只是想做生意赚钱而已,谁知道你们这群江湖人却在拼命!连生命安全都受到威胁了,继续杠下去有什么意义?脾气再大的人,面对一家老小的生命危险时,也不得不服软。” 一直没讲话的陈冰,突然感慨道:“她……真的变化太大了。” “人果然是在一瞬间成长起来的。” “仙儿这一局,表面叫【声东击西】,实际是给一个棒槌又给一个甜枣。她三番五次的找到赖老板,但却未对赖老板动手,足以表明了她的实力和诚意。” “这一次的局,和之前直接掏刀子捅人的仙儿不同了。” “更小心谨慎了,给自己和对方都留了余地。” 于平安轻哼了一声儿,给出解释:“她现在有家人了,不再是孤单一个人,在拼命的时候会考虑家里人。” 家人? 二人抬头看向于平安。 只见,于平安呲牙一笑:“就是我啊。” “萱萱是要门花头子,仙儿现在也成大佬了,我现在辅佐她们俩,再过几年,等她们成长为一方土皇帝后,我就可以退休了。” 洪可欣笑着问:“平安爷舍得退休?” “有什么舍不得的?”于平安叹了口气,语气中布满沧桑的说:“江湖有什么好留恋的?没意思,当口袋里有大把钱的时候,谁还混江湖啊?” “可欣姐愿意混江湖?” 洪可欣撇撇嘴说:“江湖的弯弯道道太多太复杂了,还是做生意比较适合我。” “好好做你的生意,我还指望你给养老呢。”于平安说了一句俏皮话。 这时,七八个黑衣人疾步冲入宴会厅内,为首的中年男子,有一张瘦长的脸,鼻梁上挂着黑色墨镜,他们身上带着煞气,与宴会厅内的温馨气氛格格不入,凛然的气息,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你们找谁啊?”一个荷官迎了过去。 戴墨镜的中年男环视一圈儿,冷声质问:“平安爷是哪一位?” “我是。” 于平安走过去,上下打量中年男子。中年男戴着墨镜看不见眼睛,但身上的杀气绝非普通人,右手虎口处老茧明显,是用枪或者用刀的高手。 保镖? 打手? 中年男上下打量一眼于平安,用生硬又冷漠的口气命令道:“把你的人全部叫来。” 于平安挑了下眉,有点儿不爽。 “找我的人可以,但你总得有个理由吧?” “发生了什么事儿?” “另外,你是谁?” “不自报家门,谁知道你是哪个阿猫阿狗?” 中年男脸皮一紧,对于平安的态度十分不满,冷声呵斥道:“我们老板丢了一件东西。现在怀疑是你的人给偷走了,立刻把你的人叫来。” 中年男口中的老板应该是【副会长】。 对方应该是锁定了吴文斌兄弟二人,又从二人身上锁定了二驴,但他并不知道二驴的名字。由此说明,他没有切实的证据。 无非是,有人看到二驴和兄弟二人经常一起玩,所以怀疑二驴是同伙。 并且。 于平安还注意到一个细节。 中年男性格冲动。 于平安的名字,游轮上的工作人员几乎全部知晓,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于平安身边有一个人叫二驴。 中年男虽然叫不出二驴的名字,但是他知道这个人是于平安的人后,就立刻找上门来,甚至没去摸排打听一圈儿。 他的态度很嚣张。 这是仗着自己有后台,目中无人。 于平安在心底冷笑,他最喜欢这种冲动的螳螂子,面对中年男的嚣张,于平安表现出一副生气的模样。 “草!挺他妈嚣张啊?” “你老板丢了一件东西,就要抓我的人去问话,还是全部的人?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于平安的不配合,让中年男非常愤怒,他眼珠一瞪,张口呵斥:“少说废话!给你一分钟时间。立刻让你的人全部滚出来。” “别说我没给你机会。” 中年男讲话时,手摸进口袋准备掏枪,手枪刚掏出来,一张钢制飞牌在他的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 手枪铛的一声掉在地上。 中年男蹬着于平安,勃然大怒:“你他妈的……” 一句话还未说完,后方的人抬腿照着他的后腰就是一脚,他一个狗吃屎趴在了地上,刀疤、三泡和二驴三人迅速回归,中年男带的人也冲了上了。 瞬间,场面陷入混乱。 第571章 狠狠地打 “打,狠狠地打!” “他妈的!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敢来这儿闹事!” 二驴站在桌子上,指着中年男一行人,指挥着进入战斗的安保人员,以及场子的荷官,今日聚餐的绝大部分都是场子的工作人员。 说白了,全是于平安的人。 中年男几个人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被别人你一拳我一脚,打得鼻青脸肿,中年男更是被揍得蜷缩在地上,抱着头,用屁股对着众人,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张哥闻讯而来,问道。 “平安,怎么回事儿?” 于平安一手插兜,一手夹着烟,声音中略带怒气的陈述:“这群人进门说丢了什么东西,让我把所有人都叫过来,我让他自报家门,他也不肯。” “被我拒绝后,这小子还想掏枪,然后就打起来了。” 丢东西? 张哥看向人群,几十个人围着7个人拳打脚踢,根本看不清楚脸,完全是全方面的压制了。 “行了,别打了。” 张哥皱眉道:“一会儿闹出人命了。” 张哥一开口,所有人退了下去,中年男几个人还在抱着头,撅着屁股。张哥走过去看了一眼为首的中年男,眸子一沉,质问道。 “是麦克吗?” 中年男猛地抬起头,他的眼镜被打飞了,鼻子歪了,眼皮肿了,风度也没有了,只剩下丑陋。 他看到张哥,先是一愣,而后猛地站起来。 “张哥?” “对,我是麦克,是副会长的人麦克。” “我过来调查宝贝丢失的事儿,你这个小弟不配合就算了,还动手打我。张哥你这小弟好大的脾气,好大的威风啊!连副会长的面子都不给?” “他今天敢打我,明天是不是敢去打副会长了?” 麦克气疯了。 在他眼中,于平安就是一个小老千,跟着老板混日子的。说白了,就是一个小弟,顶多算是有点名气的小弟。 一个小跟班,竟然敢跟他动手? 他可是副会长的人。 倒反天罡! “小弟?瞎了你的狗眼。”不等张哥开口,二驴冲了过去,指着麦克的鼻子臭骂道:“他叫于平安,江湖人称平安爷,他是我二驴的弟弟。”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物。” “你把他当成小弟?” “你这两个耳朵夹着的是回族的禁忌吧?” 二驴话还未讲完,张哥阻止了他。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哥向麦克强调道:“更正一下,平安不是我的小弟,他是我弟弟。” “其次,你说是替副会长办事儿,你主动提出副会长了吗?我怎么听说你一进门就耀武扬威,还想掏枪动手?” 麦克气急败坏的道:“我说了替老板办事,我……” “你说的是老板,你说副会长了吗?”于平安质问。 麦克脸红脖子粗:“我虽然没提副会长,但你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于平安道:“你掏枪了。” 二驴接茬:“都掏枪了我们还不动手?等着被崩掉才动手吗?” “我这人一向性格好,从不随便动手打人。”于平安双手插兜,一本正经的说:“首先,你进门不做自我介绍,这是不是你的错?” “不是你的错是谁的错?”二驴道。 于平安继续道:“其次,你只说老板丢了东西。你也没说老板是副会长。” “谁知道老板是谁?”二驴附和。 于平安:“最后,我才说了两句,你就直接掏枪!这是不是过分了?” “过分!简直太过分了!过分到离谱!”二驴补充道 于平安:“咱们都是江湖人,常年在道儿上走。要想在这条路上混下去,必须得有一点危机感。” 二驴:“有危机感是必须的。” 于平安:“你掏枪,我就动手,这没问题吧?” 二驴:“有个鸡毛问题!天王老子来了,也没问题!” 于平安:“挨揍了怪谁?” 二驴:“怪他自己呗。虎逼哨子一个,长了个嘴不知道自报家门,长了对小眼睛还狗眼看人低,长了个狗爪子不懂握手就会掏枪。草,没一枪崩了他,都算他命大!” 这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像说相声似的,一个逗哏,一个捧哏,三言两语,把责任都推到了麦克身上。 他本想插话,为自己争辩两句,但这两人的话实在太密,他根本插不进去。 直到二人停下来。 麦克才算明白,自己是被算计了,这于平安绝不是冲动易怒之人,他逻辑清晰,完全可以配合自己的搜查。 至于为什么不配合? 哼哼! 一定是他知道内情,想包庇。 他扫了一圈儿,看向于平安的小弟们,最后目光落在了二驴身上,二驴的身高体型,跟自己要找的人很相似。 只是这眉眼……不对劲。 “你。”他伸手指着二驴问:“认不认识吴文斌兄弟?” “谁?”二驴问。 “吴文斌。” “吴什么?” “吴文斌。” “什么文斌?” “吴文斌!!!” “吴什么?” “草!!!”麦克知道二驴在耍他,加上白白挨了一顿揍,老脸比锅底灰都黑,咬牙切齿的道:“吴文斌兄弟二人偷了副会长的宝贝,是不是你帮他们偷的?” 二驴装傻充愣,指着麦克对于平安问:“这傻逼在说什么?” “谁是吴文斌?” 草!!!麦克快气疯了,若是平时二驴这种态度,他早就掏枪把人崩了,但现在是在人家的地盘上,而且对方人多势众,他只好忍气吞声。 这么折腾下去不是办法,他把目光看向张哥。 请张哥帮忙。 “张哥!副会长丢的宝贝必须在一个星期内找回来,我怀疑偷盗的二人跟他有密切的接触。” “我们需要带他回去调查。” 他指着二驴。 张哥看了看二驴,又看向于平安。 于平安下意识的靠向二驴,用肢体语言表达自己的立场:绝不交人! “这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咱们换个地。” 宴会厅内乱糟糟的,酒菜洒了一地,工作人员都看着呢,不是说话的地方,在张哥的安排下。 一行人来到会议室内。 麦克将前因后果叙述了一遍,最后,他目光死死的盯着二驴问:“你是太子爷吗?” 第572章 哥,牛逼 那日三人下船,兄弟二人与二驴道别时,喊了一声儿“太子爷”,被开游艇的师傅听见,并将这个信息上报给了副会长。 此刻。 麦克死死的盯着二驴,想看出他眼神中的慌乱。 但让他失望的是,二驴眼中根本没有慌乱,只有惊喜。 “太子爷?” “这称呼我喜欢。要不简单点,你干脆直接叫我【爷】。” “叫【爷】就行,别叫爷爷,我没有你这种不孝子孙。” 麦克脸皮抽动,如刀子般的目光刺向二驴,试图想从他的脸上找到线索,但这小子不仅不害怕,反而梗着脖子。 “你瞅我嘎哈?” “瞅我我也不要你这个不孝子孙。” 滚刀肉一个。 麦克咬牙道:“这么说,你是不承认?” “承认什么?承认我是你爷爷吗?”二驴反问。 草! 麦克爆了一句粗口。 二驴又问:“你要草谁?” 麦克快气疯了,下意识的伸手摸腰间的枪,但枪早就被卸了,他只摸到了一把小刀。看到对方的动作,于平安的手中已经捏着三张飞牌。 他看着麦克问。 “你猜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牌快?” 小小的一张飞牌让他的手臂皮开肉绽,现在还渗着血,他不敢轻举妄动了,但内心又溢满了愤怒。 他拍着桌子大吼大叫。 “你们什么意思?副会长丢了东西派我来调查,你们不配合就算了,还处处阻拦。你们连副会长的面子都不给了吗?” 于平安把玩着飞牌,一副懒洋洋的:“我跟副会长连面都没见过,你让我给面子。” “我给什么面子?” 麦克气得浑身发抖,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于平安就是不准备配合,一个小小的老千,竟然如此嚣张。 他将目光落在张哥身上。 “张老板,你就是这么管教手下的?” 张哥脸色平静,淡淡的道:“再说一次,平安不是我的小弟他是我弟弟。当然,副会长的事情,我们一定会配合调查。” “你现在指控二驴偷了副会长的东西。” “有什么证据吗?” “证据?还需要什么证据?”麦克指着二驴大吼大叫:“他天天跟那两个人厮混在一起!除了两兄弟以外,另外那个人身高一米八以上,瘦,二十五六岁,东北口音。” “他符合所有条件!” 张哥上下打量二驴,身材,年龄,口音都对得上,但船上符合这一特征的人太多了。 场子的工作人员,以及餐厅服务人员,有一大半都符合这几个特征。 他盯着二驴的眉眼,回忆老薛的形容。 “老薛说对方是浓眉小眼,我看二驴这眼睛也不小,还有双眼皮呢,是正宗的大眼睛双眼皮。” “这跟老薛形容的不一致。” 麦克怒道:“他伪装了!” “他的眼睛有问题,是不是贴了双眼皮?” 二驴被气笑了:“老子这辈子都没贴过双眼皮这种东西。来,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瞧瞧。” 二驴把脸凑到麦克面前,使劲揉搓着眼睛。 “贴了吗?我问你贴了吗?”二驴叫嚣。 麦克脸色铁青的狡辩道:“那就是偷东西时做了伪装。” “有双眼皮就是贴了,没贴就是伪装了,合着话都被你一个人说了。那现在咋办?要弄死我吗?”二驴两手一摊,一副放弃挣扎的模样。 “你以为我不敢吗?”麦克瞪着眼珠子吼道。 二驴叫嚣道:“那你来啊,来啊来啊来啊……” “草你……” 麦克拍桌就要起身,看到于平安眼珠一瞪,他又只能闭上嘴,铁青着一张脸道:“说车轱辘话没意思,你跟吴文斌兄弟有关系,我必须带回去调查。” 他放弃与二驴争吵,看向张哥:“人我带走。如果他是清白的,我就放人。如果是他干的,这个人你们就不用管了。” 末了,他还加了一句:“他们偷的可是副会长的东西!” 担心被拒绝,他用副会长来施加压力。 “可以配合调查。”张哥沉声开口:“但人不能带走。” 常在江湖混,大家都明白人被带走会面对什么,有上百种手段能撬开一张口,【阎王闩】只是其中之一。即便最后查清楚是清白的,人也废了。 即便张哥不开口,于平安也会拒绝。 “张老板!”麦克眉头紧锁,寒气逼人的问:“你确定要为了一个小弟,得罪副会长?”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只见,张哥莞尔一笑,儒雅温柔的说:“我没有小弟,只有兄弟,平安是我弟弟,二驴是平安的兄弟,也就是我的兄弟。作为合作伙伴,副会长丢了东西,我也很着急。” “但不能因为着急,就乱抓人。” “人与疯狗的区别在于,人有理智、思想和人性,在着急的时候,会有判断力和分析力,而不是像疯狗一样乱咬。” 麦克脸色一变,气冲冲的质问:“你说谁是疯狗?” “我只是打个比方。”张哥微笑道:“你不要对号入座。” “我说了,愿意配合调查,现在叫老薛过来,让老薛认人。凡事要讲究个证据,不能因为二驴跟那两个人喝过酒,就认定他是同伙。” “据我了解,倒斗中有不少智慧者,有一位称号银狐的把头,足智多谋,论做局,他绝对不输千门。” “依你所说,吴文斌两兄弟在江湖中的地位属于中上层,绝非鼠辈。这样的人在偷盗时,一定会制定详细的计划。” “他们两兄弟跑了,把同伙留下来,难道他们想不到这个人会被搜查?” 麦克沉着脸,反问道:“你什么意思?” “很简单,二驴这条线索太明显了。如果二驴真的是吴文斌兄弟二人的同伙,他应该跟两人一起跑路。怎么还会留在游轮上等着被你们抓?我怀疑二驴被人做了局。” 张哥此话一出,在场几个人都为之一愣。 于平安瞬间明白了张哥的路子,心中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哥,牛逼! 麦克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倒斗那兄弟故意接近他。让我们把线索指向他?其实偷东西的另有他人?” 张哥微笑道:“这是我的一个猜测。但这个猜测更符合逻辑。” 第573章 二驴安全了 无论是诈骗犯,还是推销员,很多时候,就是一种话术,一种理念,一旦被【套】进去后,人就被牢牢锁住,走不出来了。 麦克一开始坚定愤怒的认定二驴是帮凶,在张哥的引导下,他渐渐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 “张老板的意思是,二驴这条线索是吴文斌兄弟刻意留下误导我们的?其实帮凶另有其人?” “想法可以更大胆一些。”张哥循循善诱,指着二驴和于平安说:“二驴是平安的人,平安这人表面随和,但真正跟他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平安护犊子,兄弟有事,他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火苗引到二驴身上,就等于引到了平安身上。一旦你对二驴用了刑,这梁子就算结下了,且不说最后的赢家是谁,双方一定拼个你死我活。” “这是三十六计中的第十七计【抛砖引玉】。二驴就是那块砖,而玉躲在后方。一旦你把矛头全部定在砖头上,玉就可以趁乱逃跑了。” “若你与平安引起了冲突,那又变成了【借刀杀人】。” 讲到这里时,张哥顿了一下,对麦克微微一笑继续说:“平安年轻帅气,表面看温柔敦厚纯良无害。但你别忘了,他是东北地区新晋千爷。” “以前凡是跟平安杠上的人,全部都栽跟头了。” 麦克身子绷紧,紧张的偷瞄了于平安一眼。 “当然。”张哥停顿了几秒钟后,再次开口:“我说这番话绝无威胁你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不要着了他人的道。” “我与副会长是合作伙伴,大家不要因为这一点小小的误会,引起了冲突。” “这冲突的结果,我承担不起。” “你,同样承担不起!” 在张哥的一番【话疗】下,麦克的脸色越来越白,眼中的盛气凌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他像个茫然失措的孩子,继续找一位主心骨。 他看向张哥,茫然的问:“张哥,那您说现在怎么办?” “首先,叫老薛过来认人。” “甭管对方有什么目的,先排除二驴的嫌疑。” 麦克的脑子在张哥的【话疗】下已经格式化了,没有了自己的思维,只能跟随着张哥的思路走。 他连连点头道。 “好好好,我这就叫人去找老薛。” 几分钟后,老薛来了,他肿的像发面馒头的脸已经消肿了,变成了一张老核桃皮脸,在他面前站着四个人,他们戴着头套,只露出眉眼,站成一排,由老薛指认。 “老薛,好好看看,这里有没有那晚绑架你的人。” 张哥指着四个人对老薛道。 老薛眯着眼睛,从左到右一个一个看过去,四个人的身高相似,体型也差不多,都不算太胖,加上穿着黑色外套,看不出胖瘦来。 他只能将特征放在浓眉小眼上。 仔细看过去,每一个都是浓眉大眼,没有一个对得上。 “没,没有。” 老薛摇头道:“这里没有。” 麦克呵斥:“你再好好看看,到底有没有。” “这……” 老薛有点儿慌,听麦克的语气,似乎嫌犯就在这里。 他又看了一圈儿,每一个都是双眼皮,记忆中那个穿【铁裤衩】的人是死鱼眼啊。 又看了几分钟。 他摇摇头说:“没有,真的没有。” 麦克脸色铁青,盯着老薛一字一句的问:“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好好看看!” “真的没有啊。”老薛讲话都带哭腔了:“我也想抓到人,但我不能随便指认啊,要不你让他们把头套弄上去,我看看下巴。那人抽了根烟,我记得下巴特征。” 麦克转头对四个人道:“把头套弄上去,下巴露出来。” 随着四个人的下巴露出来后,老薛彻底绝望了。 记忆中,对方有一点小胡子,但眼前的四个人下巴光溜溜的,至于其他细节,他也记不清了。 “没有。” “这四个人都不是。” 随着老薛的再一次否定,其中一个人摘下头套,他不是别人,正是于平安,其他三个人则是二驴,刀疤,三泡。 一看是于平安一行人,老薛傻眼了。 “哎呦,这不是平安爷嘛!这事儿闹的,怎么能让您受这种委屈。” 于平安微笑道:“调查而已,有啥好委屈的。” “我问你,你说那人身高一米八,是怎么确定的?你屋里有尺子?” 老薛一脸茫然:“我身高一米八,他站我旁边差不多啊。” “三泡来。”于平安招呼一声儿,三泡来到老薛面前,于平安继续问:“你看我这兄弟多高?” 老薛站起来跟三泡比了比,看着一样高的肩膀,老薛道:“这兄弟有一米八。” “三泡,把鞋脱了。”于平安道。 三泡立刻把鞋子脱了,人直接矮了一大截,他缩水了五六公分。 老薛口中喊着‘哎呦喂’,用手指着三泡说:“你这兄弟咋还穿高跟鞋。” “是我让三泡准备的。”于平安道。 他点了根烟,对老薛和麦克分析道:“我想表达的是,对方很谨慎,不仅利用三十六计的【借刀杀人】,还有可能在外貌上做了伪装。” “老薛记下的外貌特征很可能是错误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对,麦克快崩溃了,他抓着老薛,指着二驴大吼道:“你好好看看,是不是他?” 二驴眉毛一扬,瞪了老薛一眼。 老薛愣了一下,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眉眼的特征又完全不同。正纠结时,老薛对二驴问:“兄弟,你介意我掏一下不?” “掏哪儿?”二驴一脸懵。 老薛尴尬的笑了笑:“就一下,您别介意,我不是变态。” 说罢,老薛眼疾手快,飞快的掏了一下。 “哎呦我草!狗逼,小爷打死你!”二驴气的老脸通红,伸手揍老薛。 老薛捂着头躲在了麦克的身后,连连求情:“兄弟莫怪,我就是验证一下。”他小声儿对麦克道:“他不是。” “你确定?”麦克皱眉。 老薛点头,小声儿道:“那一晚我用了一招【猴子偷桃】。这兄弟和那人的手感不同。而且那人喜欢自称老子,不是小爷。” “眉眼特征也不一样,不是他。” 麦克绝望了。 他打发走老薛后,对二驴拱手鞠了一躬:“对不住了兄弟。” “只是道歉就完了?”二驴眼珠子一瞪,梗着脖子,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我现在东西丢了,怀疑是你偷的,二话不说就掏枪,回头给你说一句对不住,你说行不行?” 麦克铁青着一张脸,咬牙问:“那你想怎么样?难道要叫副会长亲自来给你道歉吗?” “行啊,你叫他来吧。”二驴丝毫不惧。 “你!”麦克刚要发火。 于平安开口了:“行了。” “我答应了老薛帮忙找人,今天这事就算了。” 麦克对于平安拱了拱手说:“多谢平安爷。” “不用客气。”于平安抱着双臂,皱眉分析道:“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留在游轮上的线索,很有可能都是障眼法。你与其一直在游轮上抓人,不如把重点放在吴文斌兄弟二人身上。” “他们坐快艇离开,是在哪里靠岸的?靠岸后又去了哪里?这才是你们排查的重点。毕竟副会长想要的是被他们偷走的宝贝。” “宝贝才是重点!” 麦克顿时有种醍醐灌顶之感,连连道谢:“平安爷说得对,我这就去联系快艇,下船抓人去。” “再会!” 望着麦克匆匆的背影,于平安悬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地。 二驴安全了。 大家也准备各自散去,于平安临出门时,张哥开口了。 第574章 被张哥看穿 “平安,你留下。” 于平安对二驴等人点了下头,随着二驴一行人离开,会议室内只剩下于平安和张哥,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于平安有点儿摸不准张哥的意思,不敢轻易开口。 终于,张哥开口了。 “平安有烟吗?给哥点一根。” “我最近戒烟,兜里不揣香烟了。” 于平安亲自给张哥点了一根,又给自己也点了一根,二人吞云吐雾,伴随着弥漫的烟雾,张哥开口了。 “你知道副会长丢的东西是什么吗?” 于平安心神一动,不懂张哥的意思,反问道:“副会长告诉哥了?” 张哥点了下头。 “是一个肉神佛。一位大师圆寂后,肉身浇筑上铸铁,变成肉神佛。制作工艺十分复杂,在X光线下,能看到大师的骨架,在文物中是至宝,但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个恐怖的东西。” “人死了不入土为安就算了,还变成了肉神佛。” “大不敬啊大不敬。” 张哥感慨万千:“可偏偏有人喜欢这东西,把它视为宝贝。” “副会长最近在谈一笔生意,价值几十个亿,这肉神佛是送给对方的见面礼。现在礼物没了,生意也要黄了,副会长不会轻易罢休的。” “据说吴文斌兄弟二人偷肉神佛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阻止文物出国。平心而论,我佩服他们。江湖之人,还能守住初心的,太少太少了。” “有多少人为了钱,连祖宗都能出卖,更何况是国家?” “只是……” “他们用错了方式。” “在船上偷走肉神佛,太直接,也太生硬,不够圆滑。这样做会引发非常严重的后果。二驴帮他们这个忙,是为了钱吗?还是为了仅仅认识几天的情谊?” “或者……他在执行你的任务?” 张哥看着于平安,目光凛然,锋芒毕露,他所有的儒雅温柔,在这一刻都化为利箭,一根根刺向于平安,仿佛要将他万箭穿心。 于平安的汗毛根根竖立,头皮发麻,他震惊的看向张哥。 声音抖了一下,问。 “你,知道了?” “我知道什么?我知道你是于平安,知道你想为父母报仇,知道你是刘家大小姐的儿子,也知道你是我的弟弟。除此以外,你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张哥声音冰冷。 这是两个人认识以来,张哥第一次翻脸。 于平安低下了头,声音嘶哑的说:“对不起哥。” “你没对不起我,你对不起的是你的养父母,还有你哥哥于大虎。他们拼了命也要保护你,而你呢?完全不珍惜自己的生命,为了两个陌生人惹祸上身。” “你的仇还没报,也没结婚生子。如果就这么死了,到了下面你如何面对你的养父母?” 于平安沉默了。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放过。”张哥又点了一根烟。 既然已经被拆穿,于平安索性也不隐瞒,把吴文斌兄弟二人的情况陈述了一遍,末了,他幽幽道。 “他们离开后,没说去哪儿。” “肉神佛要弄去哪儿,我们也不清楚。” 张哥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颇为无奈的说:“平安啊,你帮他们之前不做一下调查的吗?背后的老板究竟是谁?你帮他们逃了,会得罪什么人?” “你做事儿一向稳妥。怎么也有这么冲动的时候?” 关于【冲动】这一点,于平安不为自己辩解,但他有自己的想法,并且,不后悔。 “哥。” “我知道你认为我傻,还冲动,给自己找事儿。但人生就是如此,有些事情赶上了就得去做。” “如果没赶上,我也不会上赶着给自己找麻烦。” “文物不出国,是江湖规矩,是副会长先坏了规矩。” 张哥看着他,许久不动,直到于平安再一次开口:“二驴的嫌疑已经撇干净了。” “这事儿算结束了。” 张哥轻轻摇头:“麦克好忽悠,但是副会长不好骗,毕竟二驴是个重要的线索。” “为今之计,是赶紧找到吴文斌两兄弟,把肉神佛送回去。否则这事儿没完。” 于平安眉头紧锁,刚要开口,张哥又加了一句。 “肉神佛,是在一个人的骨架上面浇上铸铁,至于里边的骨架是大师,还是其他人,或者是死猴子,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赶紧把东西送回去。” 于平安明白了张哥的意思:“哥的意思是弄个赝品?” “真真假假他们也分辨不出来,即便做X光线,也只能看到骨架,只要里边有骨架就够了。随便找个医学院买一副医用骨架放进去,实在不行找个野坟挖一副。”张哥皱眉道:“总之这事儿,得快点解决。” “你叫二驴联系吴文斌两兄弟吧。” 第575章 鱼儿已上钩 原计划7天的旅程,由于游轮上死了人,又遇到风暴,在海上足足行驶了15天。终于,游轮停靠在滨城港口。 在停靠的瞬间,游轮上放起了烟花,工作人员们举起双手欢呼,庆贺游轮第一次出海顺利。 “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 “海上场子算是成了。第一次出海就收回了四分之一的成本,再出海三次,本钱就赚回来,后面的钱就是纯赚了。” 几位老板聚在一起庆贺,大家都收获满满,笑容满面。 唯独白牡丹,憔悴的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一个老板小声儿问:“平安爷,花花最近怎么了?怎么憔悴成这样?你俩不是成了吗?” “是的。”于平安道:“花花最近太忙了,毕竟当老板的都辛苦,等下船后我带她去京城转转,好好休息调整一下。” “不碍事儿,我替花花谢谢大家的关心。” 一个长相猥琐的胖子,对于平安挤了挤小眼睛说:“白总憔悴成这样,不会是有了吧?” “是不是得提前恭喜平安爷了?” 于平安对他挤眼睛说:“摸不准的事儿可不能乱讲,等定下来了,我请大家喝酒。”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承认白牡丹怀孕,又给她的消瘦找了个合理的说辞。 应付了一圈儿后,于平安来到白牡丹面前。 看着她凹陷的眼窝和憔悴的面容,皱眉道。 “你最近怎么了?” “怎么憔悴成这样?今天吃东西了吗?” 白牡丹摇摇头。 “昨天吃了吗?” “昨天好像……吃了吧。” “什么叫吃了吧?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于平安拉着她道:“去,你去餐厅吃点儿东西,客人排队下船还得半个小时,先去垫吧一口。” 白牡丹‘哦’了一声儿,朝餐厅走去。 泉叔追了上去,他亲自给花花做了一碗小馄饨,不加虾皮和紫菜,多放香菜。” 白牡丹像面条一样的手臂,有气无力的搅动着勺子,仿佛碗里的馄饨是臭肉做的,毫无胃口。 这副模样,看的泉叔直叹气。 “花花啊。” “你这样不等计划成功,就把自己的身体拖垮了,我知道你很痛苦,但你必须坚持下去,只有坚定的人才能坐上皇位。” “难道你想就这么放弃?” “别忘了你的梦想。” 【梦想】两个字,让白牡丹死气沉沉的脸上闪过一丝神采,她将小馄饨一个一个送入口中。 一碗吃完,又要了两个鸡腿。 她需要恢复体力。 泉叔脸上浮现出欣慰的微笑说:“你先吃,我去个洗手间。” 远离餐厅,泉叔找了一个安静的房间,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爷。” “游轮已经靠岸了,现在准备下船,最晚明天花花就会带于平安到京城。” “要如何抓捕于平安?” 白老爷子的声音沉静淡然:“依你看,于平安是个什么样的人?” “聪明人。”泉叔冷静又精准的描述着于平安:“跟他师傅比有过之而无不及。但他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同时也是初入江湖的年轻人容易犯的毛病。” “重情义。” “他明知现在不适合抛头露面,但当花花开口求他的时,他还是同意了。” 泉叔微笑道:“我们在路上不用大费周章的抓他,他会跟着花花一起回到白家,就看老爷您想什么时候动手了。如今他已经是咬上钩的鱼,老爷可以随时收竿。” “很好。”白老爷十分满意,他继续询问:“花花怎么样?以我对她的了解,她也是个重情义的人。” 提起花花的变化,泉叔冷笑了一声儿,语气中充满了不屑。 “花花挺痛苦的,人瘦了好几斤。” “这就是年轻人,为了一份虚无缥缈的情感,能够茶饭不思。呵呵,等她到了咱们这年龄,别说一个普通的朋友,就算是爹妈死了,也就是掉两颗眼泪的事,该吃饭吃饭该睡觉睡觉。” 白老爷声音温和:“这就是年轻人可爱的一面,真挚又执拗。花花还有这一面,说明她还年轻,但经历棣棠的事情后,我相信她应该长大了。” 泉叔两眼放光:“花花的确长大了,她难过归难过,但还是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她会亲自带于平安回白家。” “我很期待见一见这位平安爷。”白老爷声音温和。 …… 甲板上,二驴贼头贼脑的左顾右盼,见四周没人后,他才小声儿对于平安说道:“联系上他们了。” “他们现在手头没有资源,他们是倒斗的,不懂弄假货。他们可以找一个骨架子,但铸铁和雕刻什么的,得有专业的人去做。” 于平安道:“张哥已经安排好了。” “我这里有一个电话,是一个姓何的人。叫他们兄弟俩跟他对接上。” “一定要快。” 于平安将张哥给他的联系方式交给二驴,二驴看着纸条上的一串数字,脸色难看道:“这,这人靠谱吗?” “两兄弟说,现在外面一大群人在追杀他们,所以都不敢轻举妄动。一旦被发现,会引来杀身之祸。” 于平安看着他问:“你还有更好的办法吗?” 二驴低下了头。 “那行吧……我去安排。”他转身离开。 游轮停靠一个小时后,客人基本全部下船,第一次旅程,算是结束了。 踏上土地那一刻,于平安的心情复杂到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短短15天的旅程。 先是干掉了金二,白棣棠,田城,八指叔,又在刺桐找到了于大虎,黄仙儿,抓住了大乔,解开了身世之谜。 按理说,他应该长吁一口气。 但刘家的影子,如泰山压顶一般,重重的压在了他的肩膀上,看着码头上忙碌的小贩和工人……形形色色的人,每一位都看起来那么普通,但又充满了危险的气息。 总有一种,随时会有一个人跳出来,把他抓走的危机感。 时刻警惕着,一刻也不得放松。 日! 这感觉让他十分不爽。 在愣神儿的功夫,一道令人安心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平安,想什么呢?” “走,跟哥吃饭去。” 第576章 真假肉身佛 一行人来到了一家靠近海边码头的本地餐厅,二驴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 海胆饺子,海肠捞饭,炖海杂鱼,凉拌鸟贝……全部是本地的特色菜。滨城虽属于东北地区,但地理位置特殊,延伸出了特有的菜系。 “花花来,多吃点。” 张哥给白牡丹夹了一个海胆饺子,像一位担忧妹妹因减肥而绝食的大哥哥:“女孩子不要太瘦。脂肪虽然不好看,但不能没有,关键时刻脂肪可是能保命的。” “平安跟你回家,可是你却这个样子,会被白家误会是平安欺负你,快多吃点。” 白牡丹的精神恢复了一些,但笑容依旧苦涩的说:“谢谢张哥,我刚才吃了一碗小馄饨,现在还不太饿。” “您放心,有我在,没人可以伤害平安。” 张哥微微颔首:“那就行。” “你们今晚就去京城?” 白家祖上曾是白佳氏,八旗之一。因改革,白家远赴岭南,在岭南扎根后,白牡丹的太爷爷就回京城闯荡江湖,凭靠对市场的敏锐和江湖的了解,还有广交好友的优势,渐渐开始经营场子。 随着第一家场子营业,便一发不可收拾。 白家是老千四大家族中,唯一一个不善千术的家族,但投靠白家的江湖术士数不胜数。 白家子孙擅长经营,广交好友,行事大方,对方让一分利,白家可以让三分,且做生意十分诚信。 只要拿着白家的筹码,可以去白家任何一个场子更换现金。 绝不会被为难。 久而久之,白家的名声在江湖上如雷贯耳,与另外三个家族成为老千四大家族,白家也将根据地迁回京城。 无论白家子孙身在何处,在白老爷生日这一天,必须回来给老爷子庆生。 白牡丹道:“后天才是爸爸生日,我们明天再回。” “正巧,我明天也进京,咱一起走。”张哥道。 于平安想到了张哥的计划,询问道:“哥要从京城去齐鲁?” 张哥点了下头,平静的道。 “去京城见几个朋友。另外,有几个合作伙伴还没谈拢,去京城接着谈。这是一笔大生意,前期准备必须稳妥。” “说到这笔生意,要感谢各位美女的鼎力相助。” 张哥端起酒杯站起身,看向白牡丹、陈冰和洪可欣等人,语气郑重而真挚。 “我张某人向各位承诺,一切按照江湖规矩走,绝不会让各位美女的钱打了水漂。” “这杯酒我干了。” 张哥平日里形象儒雅,生气时霸气侧漏,敬酒的时候又颇具江湖豪气。引的一行人也十分激动,端着酒杯跟他一起干杯。 一顿酒喝到下午3点钟,众人都醉醺醺的,于平安在张哥的安排下,住进了一家酒店,陈冰和洪可欣一行人也住在同一家酒店,为了保护于平安的安全,张哥还安排了三十个保镖。 他临走之前对于平安说了一句话。 “有哥在,没人可以动你。” 于平安沾枕头就睡着了,游轮的房间虽然大,但时而有海浪拍打的声音,睡觉不踏实。只有回到陆地,双脚站在地面上才稳当,这一觉睡到了晚上10点。 他迷迷糊糊的抓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你下船了?”赵萱萱的声音传来。 于平安眼皮也不睁,鼻子‘哼’了一声儿,嘶哑着嗓子问:“你咋样了?到哪一步了?” “徐尧这几天一直在抓人,除了先前的两个九袋长老,还有一个九袋长老也落网了。这一位我没调查,但屁股也不干净,看徐尧能挖出来多少吧。” “整个要门人心惶惶,上上下下都躲起来了。” “现在只需要安静的等待就行。” “你猜我在哪儿?” 为了躲避要门的报复,赵萱萱必须躲起来,一旦被抓就前功尽弃了。 春市肯定是待不下去了。 不在春市的话…… 于平安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地址:“丽枫小卖店?” “你怎么知道?是不是小九偷偷告诉你的?”赵萱萱诧异。 于平安笑了:“我可是平安爷,哪有我不知道的事儿?再说,你在三合县的房子已经退租了,丽枫小卖店的房子有前门,后门,侧门三个门,方便出入。” 突然想到什么,于平安着急的问。 “你别把小卖店的东西都吃光了!嫂子说店里有一万来块钱的货呢。” 赵萱萱‘切’了一声儿:“我全吃了!” 她问道:“你什么时候去京城?” “明天。”于平安伸了个懒腰,感觉有点儿饿了,准备起床去吃宵夜。 赵萱萱的声音中透着担心:“明天……会不会有危险?” “白牡丹都安排好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于平安声音中透着自信:“对了,仙儿在八闽的事忙完了,等我忙完京城的事儿,再叫你们一起来京城,咱们去逛故宫,爬长城。” “我当皇帝,你们都是朕的爱妃。” 赵萱萱笑着回应:“晚上是不是得翻牌子侍寝呢?” 于平安大手一挥,豪气云干。 “不用那么麻烦。大家一起来,我扛得住。” “呦,这么厉害啊,可别光说不练哦,人家可期待了呢。”赵萱萱‘呵呵呵’的笑了起来。 听的于平安一阵发毛:“你这笑声……我有点害怕。” 这时,房门推开,二驴进来对他使了个眼色,于平安连忙道:“行,有事儿电联,下船了随时有信号,我的电话24小时向你敞开。” 挂了电话,于平安抬头看向二驴。 “怎么了?” 二驴神秘兮兮的道:“联系上了,姓何那人跟两兄弟见上面了,正在准备假肉身佛。” “那个叫麦克的已经摸过去了,几个小时前跟两兄弟打了一个照面,都没受伤,两兄弟暂时先跑了。” “两兄弟让我来问你一声儿,假肉身佛交给谁?” 于平安沉吟片刻,询问道:“姓何那人怎么说?” “他说他带走,但他没说怎么交给副会长,我怀疑是张哥想亲自送还给副会长。”二驴挤了挤小眼睛:“毕竟张哥跟副会长有合作。” 于平安点了下头:“那就听他的,叫两兄弟配合一下。” “副会长拿回肉身佛,就不会再为难他们了。” 二驴点头:“行!我这就给他们发信息。” 他手指飞快的扣着按键,几秒钟就编辑好了一条信息发过去,发完后又迅速回发件箱内删除了短信,手法十分熟练。 于平安在一旁看着调侃道:“你这手法挺适合当特务。” “我分明是当总司令的苗子。”二驴笑嘻嘻的收起手机,朝外面扬了扬脖子问:“宵夜?” “走!” 二人勾肩搭背离开了酒店。 第577章 陈冰身世 早上8点,酒店餐厅中,于平安一行人黑着眼圈儿,打着哈欠,白牡丹是唯一一个精神饱满的人。 她看着于平安一行人面无表情的询问:“你们昨晚又跑出去玩了?” “附近有个小场子,去摸了几把牌。”于平安端着苦涩的咖啡抿了一口。 白牡丹无语:“天天在场子上班还没摸够,还要跑出去小场子摸牌?” 于平安呲牙一乐:“家花哪有野花香。” 他看着白牡丹红润的脸蛋,眼眸一亮:“你今儿精神不错啊?前几天是怎么了?鬼迷日眼的,我以为你嗑药了。” 泉叔为白牡丹辩解。 “花花前几天身子不舒服。” 白牡丹低头‘嗯’了一声儿。 简单的用过早餐后,一行人上车赶往京城,由于人数众多,白牡丹安排了两辆车。 于平安和她坐在头车。 刀疤,二驴,三泡,以及泉叔坐在后方车内。 张哥自己安排了车,但为了跟于平安聊天,也坐在了头车内。 望着三辆车呼啸离开,洪可欣看向陈冰:“冰姐去哪儿?要不要跟我一起旅行?” 陈冰看向她:“去哪儿旅行?” 洪可欣神秘一笑:“去了你就知道了。” 她拉开副驾驶的车门,用绅士的姿态,做了一个夸张的【请】:“请坐。” “也好,我最近很闲。” 陈冰微笑着上了车。 十几分钟后,她的脸垮了下来,侧头看着洪可欣,无语的问:“你不会也去京城吧?” “嘿嘿,被你猜中了。”洪可欣有点儿不好意思。 陈冰不明所以的问:“你去京城干什么?真的是去旅游?” “见一个朋友。”洪可欣叹了口气道:“主要是不想回家……我爸听说我下船了,叫我回家吃饭。” “他还叫了那几个私生子。自从他上一次生病后,越来越喜欢把大家伙叫到一起吃饭。一群毫无感情的陌生人凑在一桌,要假模假样的寒暄问好,要假装关心对方,其实心里恨不得掐死对方。” “这样的饭局太累了。我宁愿参加陌生酒局,不开心了就翻脸。回家不开心只能憋着,大家都是笑里藏刀。” “亲情是爱,而不是虚与委蛇。” 很多时候,爱是商品。 对于洪可欣来说,这份爱太痛苦了,所以她选择自立门户,不依附家庭,外寻属于自己的爱。 她瞥了陈冰一眼,小心翼翼的问:“冰姐……你的家人还在吗?” 陈冰一直很神秘,众人除了知道她背后是洪门以外,其他信息一概不知,她总是独来独往,在东三省每一个地区都有房子居住,但都是租的房子,没人知道她的家在何处。 “我的家人……”陈冰目光迷茫。 或许是洪可欣的人品值得信赖,或许是今日的陈冰戒备心没那么强,她第一次正面回应了家庭这个问题。 “我没有家人。” “我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刚出生三天时,被一个村民捡到。当时我被放在一个盆里,顺着水流一直向下游漂,身上裹着被子,里面夹着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个【冰】字。” “村民把我送去了就近的孤儿院,院长姓陈,给我起了陈冰这个名字。” 洪可欣震惊。 陈冰从不提家人,也不参与家人这个话题,大家都以为她是因为家庭不幸福,亦或者为了保护家人的安全。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有这种经历。 “这不是电视剧中的情节吗?”洪可欣震惊道:“你在孤儿院长大,后面加入了洪门?” 陈冰语气平静:“在我9岁时,红妈带我离开孤儿院。从那天起,我就是洪门的人了。” 红妈在江湖中的名字不算响亮,但接触过洪门的人,都知道洪门有一位扎两个辫子的小老太太。 她在各个孤儿院内寻找漂亮又聪明,适合洪门发展的孩子,然后将其带出孤儿院,并培养长大。 洪门中有一半的人都是被她收养并抚养长大的。 普通人大学毕业,20多岁才步入社会,而洪门的孩子,往往在7,8岁时,就开始学习江湖知识。到了20岁左右,已经积攒了十几年的江湖经验。 从眼界到心智,完全碾压同龄人。 普通大学生还在吃辣条的时候,20岁的江湖人已经手染无数鲜血了,这便是江湖人和普通人的差距。 所以,还是那句话:十赌九诈,不赌为赢。 洪可欣小心翼翼的问,生怕哪个字会刺痛陈冰。 “长大后,去找过亲生父母吗?” 陈冰苦笑:“他们都不要我,我还去找他们做什么?大概是因为我是女孩,所以被抛弃了吧。这样的事在那个年代不是挺正常的吗?” 洪可欣安静了。 许是话题太过忧伤,她转移了话题:“你跟平安爷……什么情况?” “没什么情况。”陈冰平静回复。 洪可欣一脸八卦的说:“我看平安爷喜欢你,你也喜欢平安爷,不试一下吗?” 陈冰望着窗外,语气幽然。 “我跟他的身份背景,如果强行在一起,就是给对方和自己找麻烦。一旦产生了感情,就有了羁绊和弱点。” “我不想成为他的弱点。” 洪可欣追问:“如果有一天,你们都退隐江湖,没有任何危险后,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陈冰沉默了,纠结了许久后,她淡淡的道:“到那一天再说吧。” 说完,她转头看着洪可欣,笑着说:“看不出你还挺八卦的,你不是洪家的高冷大小姐吗?你的高冷哪儿去了?” “嘻嘻。”洪可欣咧嘴一笑,一脸调皮的说:“在你们面前哪儿还有什么高冷?你看花花?她在外人面前还是霸道女总裁呢。可是在平安爷面前却上蹿下跳的。” “对了,花花最近怎么了?情绪不太对劲啊?” 陈冰摇摇头说:“我也不清楚,自从她说要带于平安回家,就开始情绪低落了。” “不会有危险吧?”洪可欣下意识的瞄了陈冰一眼。 …… 头车内,张哥对白牡丹笑着问:“花花准备好安保人员了吗?平安现在可是宝贝疙瘩,你可要保护好他,出了事儿我可唯你是问。” 白牡丹微微一笑说:“张哥放心,我们全家都会保护好平安的。” …… 后车内。 二驴一路上嘴巴不停叭叭叭的问东问西,把泉叔都给问烦了,无语的回复一句:“我就是白家的一个仆人,白家的事情,我了解的不多。” “说说呗,白牡丹她妈去哪儿了?”二驴追问。 泉叔冷脸:“我不知道。” “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好端端的大活人咋能不见了?白牡丹跟他爹关系好不?她爹为啥一定要让白牡丹找个对象回去?他就不怕小平安把白家给端走了?” “白老爷有几个媳妇?听说他有一大堆私生子,这事儿是真的假的?” “哎,你咋不说话呢?” “捂耳朵是几个意思?” 见泉叔双手捂着耳朵,二驴伸手去扒拉他:“跟你说话呢。你咋回事儿?” 此刻,车子到达高速路口,所有的车都在排队等待交过路费,泉叔对司机道:“开门,我要下车。” “你干啥去?不去京城了?” 二驴摇下窗户追问。 泉叔冷着一张脸说:“你们先走吧,我坐别的车去。” “这人……”二驴撇撇嘴,关上车窗,用屁股挤了一下旁边的三泡说:“你去前边坐,怪挤的。” 三泡‘哦’了一声儿,坐到副驾驶去了。 …… 白家。 白老爷看了一眼信息,对旁边的保镖吩咐道:“准备一下,于平安一到就立刻把人扣下。” 第578章 得不到的,也不能让给他人 保镖离开后,白老爷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秒钟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白哥今日这么有兴致给我打电话,让我猜猜,莫非是你抓到了我那位可爱的小外甥?” “刘公子不愧是当代秀才,聪慧过人。” 白老爷微笑道:“谈不上抓到,我只是邀请他来家里吃个便饭。他毕竟是你们刘家的人,在跟他谈话之前,我得先请示一下刘公子。” “有什么话需要我转达的?” 刘秀笑了,语气温文尔雅的说:“我可不敢劳烦白哥当传话筒,有什么话我会亲自对他讲。” “就是不知白哥什么时候把他送回刘家?” 白老爷语气平和的说:“他是我们白家的未来女婿,你还不知道吧?他跟小女花花两情相悦,这一次是回来见家长的,刘公子可以在他们办订婚宴的时候,来喝杯喜酒。” 白老爷面带笑容,语气中透着幸福,像是一位为女儿找到一个好女婿,而高兴的老父亲。 这一番话传到刘秀的耳中却如此刺耳。 他一字一句的问:“白哥,一定要这样吗?” “把于平安给我,你永远是刘家的朋友,白家和刘家联手起来,整个世界都会是我们的。难道白哥真想失去刘家这个朋友?” 白老爷严肃的纠正道:“首先,白家和刘家联手别说全世界,全国都拿不下来。现在越来越多的人进入国内市场,除了新冒头的小家族,还有长青会和洪门……每个人都想来分一杯羹。” “以四大家族目前的实力,能守住自己的地盘就十分不易了。刘公子所说的世界……呵呵,只是一个美好的白日梦。先把国内的市场胡搂明白再说吧。” 电话那头的刘秀沉默了。 “喂?” “刘公子还在吗?” “喂?” 白老爷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刘秀开口了,他声音低沉,再无之前的热情,问到:“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刘公子心里还不清楚吗?”白老爷语气感慨:“当年,白家为了回到京城,把岭南的产业丢下了。这一丢就没了。” “我父亲临去世前,还惦记着老家那一片土地。” “白家要的不多。” “粤东区域还回来就行。” 哈哈哈哈……电话那头的刘秀放声大笑,他大笑着质问:“白哥,你真是有趣,岭南地区贫瘠,唯独一个粤东是赚钱的,你想把核心地区拿走,让我们怎么活?让当地人怎么活?” “我可以给你一碗水,你可倒好,直接让我把水井让给你。” 白老爷早就料到会被刘秀拒绝,他并不惊讶,只是微笑道:“刘公子可以考虑一下,放弃富饶的粤东地区固然心疼,但比起大小姐拿走的东西,算不上什么。” “或者,咱们干脆一口价。” “你给我三个,我把人给你。” 刘秀牙齿咬的咯咯作响:“三个亿?哼,你看我值三个亿吗?” “刘公子是无价之宝。”白老爷笑呵呵的道:“刘公子好好考虑,有想法随时可以联系我。” 不等刘秀回应,白老爷啪的一声儿把电话挂了。 草!!! 刘秀啪的一声把手机摔碎了,他年过50,但气质清秀,一头利落的短发,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像一位儒雅的书生,但此刻,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一只发怒的狮子。 此刻,他们正在吃饭,两个儿子坐在他一左一右,小心翼翼的问。 “爸,白,白家抓到于平安了?” 刘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姓白的拿于平安威胁我,要三个亿。” “卧槽!三个亿,他怎么不说要整个刘家呢?一个野种连三千块都不值,还三个亿?”大儿子撇嘴道:“白老爷还真敢狮子大开口。” “我明儿就派杀手去白家把于平安抓回来。” “我就不信了!” 小儿子瞪了一眼哥哥,谨慎道:“白家背靠京城,跟上头关系很好,一旦动起手,咱们并不占优势,要是事情闹大了,先不说于平安能不能抓到,到时候还会惹得一身骚。” 大儿子摊手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 小儿子低下头,他也没别的办法。 “爸,要我看,直接放弃于平安算了。”大儿子的性格洒脱直率,他摊手道:“咱们一家现在过得很好,不是非得去拼。姑姑的东西爱给谁给谁,咱不要了。” “咱们守着……” 他本想说,守着一亩三分地过着幸福的生活也挺好,但话还未讲完,刘秀一巴掌扇在大儿子的脸上,一张老脸因为愤怒而通红,他指着大儿子的鼻子教训道。 “永远不许说这种话,别人家的东西,咱可以不要,但那是刘家的东西,刘家必须收回!” 大儿子低着头委屈巴巴的说:“我也想拿回来,但现在拿不回来啊……姑姑消失的无影无踪,于平安是唯一能逼姑姑露面的人,但是他现在被白家抓了,总不能真给白家三个亿吧?” 刘秀的脸如暴风雨来临前乌云密布的夜空,黑沉沉地压下来,看不到一丝光亮。 “咱们得不到的,也不能让给他人!” 大儿子眼前一亮,询问道:“爸的意思是……” “抢人。”刘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抢不回来就把人除掉!!!” 第579章 到京城了 800多公里的距离,到达京城已经是晚上,车子在二环绕了一圈,天安门广场两侧的灯柱宛如威严的卫士,擎起璀璨的光芒,在夜幕下散发着庄重而华丽的气息。 于平安像第一次进城的乡巴佬,口中不时发出惊叹。 “真漂亮啊。” “不愧是京城。” “明儿我想去那个地方拍照。”于平安指着国徽的位置。 张哥也被他的兴奋劲儿给感染了,兴奋道:“不用等明天,现在就去,订的餐厅就在附近,吃完了饭就过来拍照。” 晚餐是烤鸭,焦香酥脆的烤鸭皮蘸着白糖,卷着小饼,有人喜欢,有人讨厌,二驴吃了一口就默默放下了,点了一盘花卷默默的吃着。 简单用完餐,一行人来到国徽下。 张哥不知道从哪儿掏来一个照相机,先给于平安拍了一张照片,然后把照相机送到白牡丹面前说:“花花,给我和平安拍个合照。” 6月的京城,虽已入夏,但天气还夹杂着一缕不愿离去的春风。 张哥西裤衬衫,于平安牛仔裤,T恤衫,霓虹灯下二人的脸上挂着灿烂的微笑,一个稳重儒雅,一个阳光灿烂,于平安还伸手比了一个‘耶’。 随着咔嚓一声儿,张哥笑道:“来京城这么多次都没拍过照,人生第一次给平安了。” “这也是我的人生第一次。”于平安一脸羞涩。 张哥骂了一句:“草!你这是什么表情看着怪别扭的。” “我是实话实说,真的是我的第一次,哥你可要对我负责啊。”于平安一副娇羞的模样朝张哥扑过去。 张哥吓的往后跳了一大步,以手机当成砖头对准于平安的额头,瞪着眼珠道:“哪个狐媚贱人,立马从平安的身上出去!不然休怪我不客气。” 噗!于平安演不下去,直接笑喷了。 他这一笑,张哥也笑了,二驴一行人笑的更夸张,连白牡丹都忍俊不禁,笑着调侃。 “平安演的还挺像。你要是不当老千,可以找青玉姐姐加入兰花门,你去当兰花门台柱,可能比当老千还赚钱。” 于平安恢复正经模样,眼珠一瞪,冷哼道。 “当什么台柱?我现在是你未婚夫。” “走,先去圆房。” 他伸手就要来搂白牡丹,被白牡丹给甩开了,呸了他一口:“谁跟你圆房,不要脸。” “媳妇不让睡,你们说咋整?”于平安指着白牡丹一脸生气的对张哥等人问:“是不是该揍了?” 张哥推了推金边眼镜,开口道:“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们可管不了。”说完,对二驴一行人扬了扬下巴问:“你们说是吧?” “对对对,你们两口子的事我们不管。” 二驴连连点头,末了又加了一句:“你们分出胜负后,记得通知我们一声儿。” 众人再一次哄笑。 此刻,凌晨11点,二环的街道上人烟稀少,时而有车行驶在路上,基本都是呼啸而过,整条马路上只有他们几个人在嬉笑怒骂,不远处站岗的哨兵频频朝这边望过来。 张哥恢复沉稳模样:“行了,这里是京城,跟东北不同,大家散了吧。” “明儿平安跟花花回白家?” 于平安点了下头。 张哥也点点头:“那行。” “你们先忙,忙好了再联系,我这几天都在京城。” 众人散去,于平安一行人跟随白牡丹来到一家酒店。酒店很大,规格很高,大堂装修的富丽堂皇,一入大堂便有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快步而来。 “白小姐,这是你们的房卡。” 白牡丹收了房卡,一脸高冷的对他问道:“入住信息都安排妥当了?” “房间的入住名字,是上一个客人的,酒店不会留下任何关于您和您先生的信息。”男子恭敬的答道。 于平安现在是【宝贝】,每个人都想得到。所以出门在外,入住任何酒店,都不能留下自己的信息,需要特别安排,这也是他之前跟白牡丹协商好的。 “很好。” 白牡丹点了下头,抬头看了一眼角落中的摄像头,继续问道:“摄像头关了吗?” “监控在5分钟前已经关闭,明日您和您先生下楼前,提前通知我,我会再一次提前将摄像头关闭。”男子又拿出一沓文件,双手送到白牡丹面前。 “这是酒店今晚入住的客人信息。” “女性62位,男性58位。” “男性中25岁到45之间的有30个人。经过排查,这30人暂时未发现问题。” 白牡丹没理会男子,对刀疤使了个眼色,刀疤立刻将客人文件接了过去,他是负责于平安安保的,文件交给他最合适。 随后,白牡丹又问了几个问题,对方都一一作答。 确定了没问题后,一行人才上了楼。 进入电梯,于平安摸了下鼻子自嘲道:“像逃犯一样。” “小心一些是好事儿。” 白牡丹瞥了他一眼,语气幽怨的说:“谁让您平安爷的大名响亮呢,如果你偷偷摸摸的猥琐发育,也不会有这么多事儿。以后做人还是低调点好。” 这时,电梯门开了,于平安一步跨出去,回头对白牡丹笑着道。 “我也想低调,但实力不允许啊。” “一会儿见。” 白牡丹的房间在7楼,于平安的在6楼。 六楼开了三个房间,于平安住在中间,二驴、三泡和刀疤住在左右两侧,他们三个人轮流守门,防止发生意外,说是轮流守门,其实只有刀疤和三泡在守。 轮到二驴时,他干脆门也不锁,大摇大摆的进入于平安房间,叫一堆烧烤和啤酒,边吃边跟于平安聊天,但今天他没叫吃的,有点儿心神不宁的样子。 “小平安,我这心里头不得劲,会不会有危险啊?要不……你别去了。” 于平安躺在床上悠闲的玩着俄罗斯方块,不以为意的道。 “就去白家吃顿饭而已,能有什么危险。” 二驴看着他,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 …… 7楼。 白牡丹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风景,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爸,我回来了。” 白老爷温柔的声音徐徐而来:“回来了怎么不回家住啊?我已经叫人帮你把房间打扫干净了。” 她平静的道:“太晚了,我不想打扰到您休息。” “大哥和二哥回来了吗?” “回来了。”白老爷道:“明天你们三个一起回家,咱们一家人好好聚聚。” “于平安也跟你一起回来了吗?” 白牡丹‘嗯’了一声,然后小心翼翼的问:“爸,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你想问我,抓走于平安后,我会怎么做,是吧?”白老爷声音温和,语气中带着笑意继续说:“我知道他是你的朋友。” “这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不会为难他。” “说起来,我跟于平安无冤无仇,而且他是你的好朋友,也算是白家的朋友,所以用【抓】这个字不对。” “应该说是咱们白家【请】他来做客,白家会把他当成贵客善待他的。” 白老爷毫不吝啬的对白牡丹夸赞道:“你做得很好,也是我所有的孩子中最聪慧的。” “这次的生日宴上,我会公布继承人的名字。” “你是最适合的人。” “我的宝贝女儿,你做好成为一家之主的准备了吗?” 白牡丹双眸明亮,情绪激动的说:“我准备好了!” 第580章 玄武门之变 高档会所内,洪可欣和陈冰躺在按摩床上,脸上敷着面膜,头,脚,手分别有三个技师在按摩,洪可欣开了一天的车,舒服的美美睡了一觉。 “还是京城好啊,这手法和服务,都比东北强多了。” “叫边萌进京取经,回去也开个这样的会所。” 洪可欣感慨道。 陈冰闭着眸子,平静的道:“边萌一年最少在京城住三个月,她怎么可能不懂。手法可以学,但也要看当地的消费水平。红酒牛排人人都爱,开在大城市得排队,开去村子里,不用一个月就得倒闭。” “那倒也是……”洪可欣喃喃道:“我前不久还想投资酒店。仙儿正巧认识一个开酒店的老板,当我提出开五星级酒店时,直接被他拒绝了。” “他说五星级酒店消费太高。除非有门路能拿到商务招待,不然还真不如普通的连锁酒店赚钱。” 陈冰笑了:“你想做的生意还不少。” “先把连锁医院的生意做好,再考虑其他吧。” 洪可欣伸了一个懒腰,技师将脸上的面膜拿下去,又帮她清洗了脸,她整个人神清气爽,疲惫一扫而光,扭头对陈冰道:“冰姐还想去哪儿玩玩?” 陈冰坐起身子,微微一笑。 “去听戏。” 听戏? 洪可欣一脸茫然地跟着陈冰,来到一家小型的戏院,戏院装修的古色古香,接待的女子全部着古代服饰,讲话的姿态也颇为古典。 “二位客官是打尖,吃茶,还是看戏?” 陈冰道:“吃茶,看戏。” “二位这边请。”身穿绿萝长裙,模样古典的女子引两人进入一个雅间。 房屋装饰十分古典,飞檐斗拱,木质门窗精雕细琢,花鸟鱼虫,山水图案栩栩如生,木制桌椅,色泽温润,泛着古朴光芒。 桌上摆放着紫砂壶,茶杯精致小巧,墙壁悬挂着文人墨客的书画。 雅间前方,轻纱帷幔垂落,随风飘动,添了几分朦胧美。 一入其中,仿佛穿越到了古代。 连见多识广的洪可欣都眼眸一亮,满脸诧异。 “这地方……装修的不错啊。” “我还是第一次来呢。” 陈冰入座,亲自给两人倒了茶水,她抿着茶水道:“这家店是客待客,不对外开放。过来喝茶的客人,大多是喜好这一口。” 讲话间,绿萝长裙女子将一份卷成了竹简模样的菜单给两人拿了过来。 “客官吃点什么茶点?” “本店招牌是京八件,每一份糕点都是本店师傅手工制作,京城只有本店在售卖。” 陈冰合上竹简说:“那就京八件吧。” “另外,请柳如烟来。” “是,客官稍等。” 大约5分钟后,八名女子端着茶点进来了,八人穿着同样的着装,年龄均是20岁左右,长得如花似玉的女孩儿们,个个都是大眼睛,双眼皮和粉嘟嘟的脸蛋儿。 她们将一份份精致又小巧的茶点摆放在桌上。 这排场,把洪可欣都镇住了,她人生中第一次萌生出了胆怯。 “这……得挺贵吧?” 陈冰笑了,调侃道:“洪家大小姐,也有怕付不起钱的时候?” “不是怕付不起,是怕账单吓坏我的小心脏。”洪可欣抿了一口茶水,压压惊。 陈冰平和的道:“我在这里有股份,每年可以挂账50次,今年一次都没用过。” “那就好那就好。”洪可欣七上八下的心平复了下来。 这时,包房门被推开,一个蒙着面纱的女子走了进来,她对二人盈盈施了一礼,而后看着陈冰询问道:“今日想听什么戏?” 陈冰似乎早有准备,直接开口道。 “玄武门之变。” 柳如烟再次施了一礼后,来到雅间前方,盘腿坐在四方桌前,摘下脸上的面纱,将【醒木】,【折扇】,【手帕】三样摆好。 只见,她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仿佛胸有成竹。即将开启一场惊心动魄的故事之旅,她清了一下喉咙,随后眼神陡然一变,或犀利如鹰,或灵动狡黠,眼珠滴溜溜一转,朗声开口。 “话说那唐高祖武德九年六月初四,天还未亮,长安城太极宫的玄武门附近,却是一片紧张肃杀之气。秦王李世民,率领着尉迟敬德等一众心腹将士,早早在此埋伏妥当,就如同那拉满弦的弓箭,只待猎物出现。” “您瞧那李世民,头戴金盔,身披铠甲,胯下乌骓马,手持长槊,目光坚毅,神情冷峻,犹如那俯瞰众生的苍鹰,透着一股决然之气。他深知,今日这场变故,关乎着大唐的未来,更关乎着自己的生死荣辱。” “再说那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二人骑着高头大马,一路谈笑风生,浑然不知危险将至。他们哪里想到,自己的亲兄弟李世民,会在这玄武门设下如此致命的圈套。” …… JJ迪厅。 劲爆的舞曲,扭动的舞姿,五颜六色的灯光……迪厅中间的舞台上,一行人正在疯狂的摆动身体,挥洒汗水。 舞台中央,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叼着雪茄,抓起一把红色钞票洒向天空,引来一阵骚动。 每一晚,他都在迪厅度过。 他沉迷于虚幻的世界,那一张张谄媚,讨好的丑陋嘴脸让他兴奋不已。 但此刻。 他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清冷的脸。 这张脸让他感到不可思议,这是一张不可能出现在这个地方的脸。 他揉揉眼睛。 指着前方的人,疑惑的问了一句:“花花?” 第581章 秦王反击 “是花花吗?” “是我妹花花吗?” “过来,快过来让我瞧瞧,我妹妹现在长这么漂亮了?” 他满身酒气,跌跌撞撞地朝眼前之人奔去,待两人的距离拉近后,用满是酒臭味道的嘴‘哈’了一大口气。 大喊道:“卧槽!真是我妹花花。” “哈哈哈,我妹也来JJ了。” “花花你是来玩的吗?” “听说你有对象了?是个什么老千?嘿嘿,你从小就对老千感兴趣,小时候还粘着八指教你千术,八指说你没天赋你还生气。现在找了一个老千男朋友,怎么?学不会千术,就找一个老千睡?” “睡睡老千也爽是吧?” 他仰头放声大笑,眼白不时翻出来,眼神恍惚迷离,嘴角在无意识的抽搐,配上又脏又乱的衣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诡异和不安。 “二哥。” 白牡丹打量着眼前这位活力渐渐消失的人道:“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这不是见了吗?”白羽伸手要抱白牡丹:“来,给二哥抱抱,我可是你二哥,跟你体内流淌着一样的血。” 手臂还未触碰到白牡丹时,突然两个青年上前一步,一左一右的架起白羽,白羽软绵如同面条的手臂,象征性的挣扎两下就放弃了。 他茫然地看了一眼二人,又看向白牡丹,咯咯咯的笑了。 “花花,你是来抓我的?” “我也没得罪你啊。” “嘿嘿!听说白棣棠死在你手里,是真的还是假的?你应该干不出来杀人这种事儿啊,嘿嘿,况且白棣棠还是你的孪生哥哥呢。” “哎,你们别拉我。” “你们捂我的嘴干……呜呜呜呜呜……” 西山别墅区,白枫正搂着老婆在睡觉,突然,他被一阵心悸惊醒,猛地坐起身来,就见两个黑衣人站在床前,用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额头。 他并未慌张,而是冷静地举起手来。 先安抚二人。 “别开枪,你们想要什么尽管拿?” “床尾的保险箱内有一百万现金和十根金鱼,你们可以拿走。” “我是白枫,是白家的人,也是西宫马场的老板,徐厅是我干爹,我老丈人是王首长。” “只要不伤我们的性命,什么都好商量。” 妻子也被吵醒了,看到拿着枪的黑衣人,吓的尖叫一声,并钻进白枫的怀中。 一个黑衣人开口道。 “请白公子和白夫人跟我们走一趟。” 白枫沉着冷静:“去哪儿?” “不要多嘴,立刻换衣服跟我们走。”黑衣人往前一步,显然十分不耐烦。 妻子呜呜呜的哭着,白枫安慰她:“不用怕,他们只是请我们过去商讨一些事情,不会伤害我们的。” “起来穿衣服吧,多穿点。” 5分钟后,两人穿戴整齐,白枫把放在床头的近视镜也带上了。下楼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两个保镖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显然已经晕死过去了。 随后,两个黑衣人给他戴上了手铐,将夫妻二人锁在了一起。 车上。 白枫望着越来越荒凉的地方,心一点点的沉下去。 “你们是刘家的人吗?” “刘秀抓我,是为了威胁我爸吧?” “这件事儿我做不了主,表面上是我在管理白家的核心产业,实际上我只是一个替罪羔羊,白家的一切都由我爸说了算。” “我爸是个老古董,也是个很固执的人,他决定的事情是不会轻易改变的。” 无论白枫说破了嘴皮子,两个黑衣人依旧纹丝不动,眼看车子要离开京城地界,他开始慌了。 “你们要多少钱才能放了我?咱们好好商量一下。” “无论是钱还是资源,只要你们提出来,我都可以给。” 坐在副驾驶的黑衣人,回头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的脑袋,呵斥道:“要你闭嘴。” …… “只听一声呐喊,李世民一马当先,率领着将士们如猛虎下山一般冲了出来。尉迟敬德更是勇猛无比,手持双鞭,虎目圆睁,紧跟在李世民身后。那喊杀声、马蹄声瞬间响彻整个玄武门。” “李建成和李元吉惊恐万分,慌乱之中,他们试图抵抗。李建成连忙搭弓射箭,可那手却止不住地颤抖,箭支纷纷落空。李元吉虽也奋力抵抗,但在李世民等人的猛烈攻击下,也是节节败退。” “一时间,刀光剑影,血肉横飞。李世民与李建成、李元吉兄弟三人,曾经一同并肩作战,打下这大唐江山,如今却在这玄武门内,为了皇位展开了一场生死搏斗。” 评书听到此处,洪可欣唏嘘感慨:“这些亲生的兄弟姐妹们,为了一个皇位拼的你死我活,也不知道他们列祖列宗会怎么想?黄泉之下会不会被气的活过来。” 陈冰莞尔一笑:“死去之人的想法无人在意,世人在乎的是后世名声。” “如果没有这玄武门之变,也就没有唐太宗,更没有贞观之治。况且玄武门之变是必然的,李世民远比他这两位哥哥更加优秀。” 洪可欣沉默几秒后,苦笑一声儿:“纵观史书,历史都是由胜利者书写的。而失败者,只能在历史的鸿沟内烟消云散。” “就目前的历史来看。” “李世民更得民心,但他这个皇位来的也不容易。” 在二人讲话的功夫,柳如烟的评书还在讲。 “最终,李建成被李世民一箭射中,落马身亡。李元吉也未能逃脱,死在了尉迟敬德的鞭下。” 听到这里,洪可欣好奇询问:“两个儿子都没了,那唐高祖是什么反应?” “这可是造反!” “虽然造反的是自己的儿子。” “他没有反抗李世民吗?” 陈冰神秘一笑:“继续听。” 柳如烟喝了一口茶水后,拿起【醒木】啪的拍了一声儿,犀利如鹰的眸子陡然一定,张口便道。 “且说那玄武门之变后,尉迟敬德身着铠甲,手持长矛,提着李建成的首级,直闯太极宫,去见高祖李渊。李渊见状,吓得战战兢兢,忙问何事。尉迟敬德大声道,太子李建成作乱,秦王举兵诛之,特命我提首级来见陛下,以保陛下安全,现秦王已回府中安抚将士。” 第582章 李建成造反? 白老爷一向睡眠很好,沾枕头不到五分钟就能入睡,且睡着后从不会惊醒。但今夜不知为何,他在床上翻来覆去都没睡着。 直到吃了一颗安眠药后,才勉强入睡。 但是入睡后又开始做噩梦。在梦中,他被三个小鬼追逐,吓的疯狂逃跑,最终跳下悬崖被惊醒。他满身冷汗,真丝睡衣黏在身上冰冰凉凉的。 这时,他看了一眼时间。 12点。 今天,是他60岁生日。 虽已步入花甲之年,但他保养得当,每日进补营养品,所以头上只有少量的白发,面颊红润。由于常年克制饮食,没有大肚子,更无秃头,加上双眸明亮,看起来只有50岁上下。 他平日一向自信,从来不谈25岁以上的女朋友。但今夜不知为何,他第一次感到了慌乱。 心脏不时有心悸的症状。 “来人啊。” 保镖立刻进来问:“老爷,有什么事儿吗?” “叫老李来。” 老李是白家的家庭医生,他曾是某人民医院的主任医生,因为年纪大了,身体扛不住医院的工作强度,就提前退休。后来成为白老爷的私人医生,常年跟在白老爷身边。 工资是之前的三倍。 所以他对白老爷十分恭敬,哪怕半夜被叫醒,也不会有怨言。 他先给白老爷测了血压,又拿听诊器检查了一会儿,道:“血压和心跳都正常,老爷最近有什么心事吗?无法入睡很可能是受心事影响的。” 白老爷茫然的说:“没什么心事啊。” “事情都在按照计划一步步地走,如果说有特别的事,那就是于平……” 话未讲完,门外传来了一阵急促的奔跑声音,一个保镖慌慌张张的冲进来说。 “不好了,大公子造反了。” “他派人来刺杀老爷。” “快!快保护好老爷!” 他把门关上以后,楼下传来了一阵阵杂音,紧接着就是大吼大叫,还有开枪的声音。 白老爷猛地站起来,满脸写着不可思议的问。 “白枫造反?” “他敢造反?” “白枫呢?我要当面问他。” 他愤怒的要冲出去质问,但被保镖给拦住了,保镖慌张道:“不能开门,外面太危险了,您现在开门出去,要是出什么意外,我们该怎么办?” “我要见白枫。”白老爷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事实。 疯了一样想去开门质问。 保镖拦在门口,扯着嗓子对他大吼道。 “大公子造反了!” “他真的造反了!” “他要把你从白家家主的位置上踢下去。” “他要杀了你!” “他要当白家家主!” 白老爷愣住了,他的脸先是铁青色,紧接着一寸一寸的白下去,似乎还是不太敢接受这个事实,茫然的看向旁边的老李,想寻求一个真相。 “我儿子背叛我了?” 老李也慌了,他来白家是为了赚钱的,这下倒好,命都要搭进去了,他可没工夫安抚白老爷受伤的小心灵,慌张的道。 “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赶紧叫人来帮忙。” “快叫人啊!” 终于,白老爷淡定了一些,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泉,立刻回家。” 电话那头并非泉叔的声音,而是白牡丹,她飞快的问道:“爸,是我,发生什么事了?” 白老爷没有询问为什么是白牡丹接的泉叔电话,而是焦急的大喊:“白枫造反了,你们赶紧过来。” “好,我们马上回去。” 白牡丹回应了一声儿后,白老爷立刻挂了电话,又拨通了第二个电话。 “喂,是我。” “你立刻派人过来,有人要刺杀我。” “人越多越好。” “要快!” 挂了第二个电话,又拨通了第三个电话。 “我是老白,你们四兄弟抓紧过来一趟。” “哼!我的好大儿想杀我,抢走白家。我倒是要瞧瞧,他有多大的本事!!!” 第四个,第五个,第六个……白老爷一口气拨通了八九个电话,凡是在京城,他能调动的高手,全部接到了他的电话,最后一个电话,他打给了上头。 “小王啊,今晚如果听到一切【声响】都不用担心。放心,家里的事情我们自己解决,绝对不会伤到无辜的人。” “天亮后,我会将马路洗干净,让一切恢复正常。” 挂了最后一个电话,白老爷平静下来,他脱下睡衣,换上了西裤和衬衫,甚至穿上了皮鞋,叫老李给他倒了一杯茶,气定神闲的听着门外‘乒乒乓乓’的声音。 他略带期待的道:“我倒是要看看,白枫能耍出什么花样。” “他要是能闯进这扇门,都算他赢。”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儿巨响,房门被踹开,白老爷刚到嘴边儿的茶杯,被吓的直接掉在裤子上,裤裆湿了一大片,整齐的刘海也乱了,整个人显得十分狼狈。 但他顾不上狼狈,下一秒就躲在保镖身后。 慌张的催促道:“杀!给我杀了他们。” 这时,门口传来白牡丹焦急的声音:“爸爸?” “花花?”白老爷心头一喜,望着黑洞洞的门口大喊道:“是花花吗?” “是我。” 白牡丹从黑暗中踏入房间,几个月不见,她清瘦了不少,本是圆润的小脸儿此刻已经变成了尖下颌,炯炯有神的眸子更加明亮,瘦了后人看着似乎也变高了。 乌黑的长发在肩上披散开,锐利的眸子,带着一股肃杀之气。 “爸我来了。” “您安全了。” 白牡丹身后跟着四个男人,为首的青年,模样十分帅气,寸头,五官深邃,同样的消瘦高挑,身穿牛仔裤T恤衫,他手中拿着几张钢制飞牌。其余三个人,一个是带着指虎的壮汉,一个是吊儿郎当叼着牙签,东看看西看看的小混混,还有一个是拿着板斧,眼神直勾勾像是随时要动手砍人的莽夫。 白老爷没闲工夫观察四个人,他赶忙问道。 “你哥呢?” “他去哪儿了?” “这个王八蛋,居然敢造反!老子生他养他,给他娶媳妇,拿资源给他铺路。他活了30多岁,就没吃过一天苦,他居然敢造反?他在哪儿?我要亲手打死他!” “他在外面呢。”白牡丹指了指门口。 门外,一个男子趴在地上,双手紧闭一动不动。不是别人,正是白家老大,白枫。 “混蛋!!!” 白老爷在白枫的身上狠狠踹了几脚,但白枫始终一动不动,像是已经死了。 白老爷呵斥道:“起来啊!刚刚不是挺能耐的吗?起来杀了我啊!!!” “让我瞧瞧,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你的一切都是我给的,现在倒好,你都算计到老子头上来了!” “起来!” 偌大的别墅内,白老爷嘶哑着嗓子在咆哮。 他保养的虽然得当,但毕竟已经到了花甲之年,喊了一会儿便气喘吁吁,白牡丹扶着他坐下,并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待白老爷顺过气后。 她劝说道:“爸,大哥造反,二哥也失踪了。” “我怀疑他们俩是串通起来的。” “咱家的地契和场子保险柜的钥匙在什么地方?您都交给我保管吧。” 第583章 造反的究竟是谁? “什么?” 被愤怒影响神志的白老爷,幡然醒悟,警惕的上下打量白牡丹:“你要地契和钥匙做什么?” 白家的核心。 保险柜钥匙和地契。 这两件东西,组成了整个白家,由白家每一任家主把守。 爷爷传给父亲,父亲传给孙辈。 一辈一辈。 白老爷从40岁开始管理白家,这两样宝贝,到如今已经拿了整整二十年,除了他自己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两个东西藏在何处。 白牡丹平静的道:“大哥的目的就是地契和保险柜钥匙。” “这两个东西一直在您手中,对您来说太危险了。” “大哥虽然被抓,但二哥失踪了。” “难保二哥哪天会杀回来。爸的年纪也不小了,如果哪天出了点什么意外?白家岂不是要乱套了?” 白老爷冷哼一声儿,讥讽道:“你这是什么意思?嫌我老了?诅咒我随时会死吗?我告诉你,我身体很好,老李说我能活到100岁!” 老李缩在角落中,突然被点到,他从苍白的脸上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白牡丹瞥了他一眼,冷冷的道。 “老李的媳妇50岁就走了,他要真有本事,媳妇也不能早早就没了。” “爸,您好歹也是读过书的人,怎么能听信他这种忽悠的话。” 白老爷沉着一张老脸,十分霸气的对白牡丹呵斥一句:“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话,把你的人带出去!” 白牡丹没动。 白老爷眉梢一挑,盯着她:“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担心您。”白牡丹道。 白老爷轻哼一声儿:“你是担心我,还是想要白家的家产?我看你不是来救我的,是来抢劫的吧?除了地契和保险柜钥匙,是不是还想让我重新立个遗嘱?” “由你做白家继承人?” 白牡丹莞尔一笑,白炽灯下的她,笑容灿烂,如盛开的牡丹花般明媚灿烂。 “爸,你的遗嘱不是早就准备好了吗?” “您说过,拿下金家的合作就是白家的继承人。如今我已经跟金二签了合同,以后整个东三省地区的运输业务,都是咱们白家的了。另外,海上场子第一次出海非常成功。” “不用3个月,成本就能收回。” “之后赚的钱就是净收入了。” “我这么能干,您不开心吗?重新立遗嘱也很正常吧。毕竟咱们家涉及的产业太多,需要有人继承好好打理,我是咱们白家唯一一个适合的继承人。” 听着白牡丹的报告,白老爷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他摆出一副【长辈】的威严,对白牡丹呵斥道。 “你说这些话什么意思?想让我现在就把家主的位置让给你?” “花花,在我的心中,你一直都是最优秀的那一个。同样,你会成为白家下一任的家主。” “但必须是等我走了之后。” “我也是在你爷爷走了以后才接手白家的,那一年我都40岁了。你现在才多大?25还是26岁?时间还早呢。不过你放心,白家家主的位置迟早是你的,但你需要耐心等。” “行了,带着你的人出去吧。” 白老爷已经不想继续与白牡丹争辩下去了,挥挥手,如挥赶苍蝇一般。但他惊讶的是,白牡丹不仅没走,她身后的四个男子,竟同时上前一步。 “白老爷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啊。” “先给花花画上大饼,等完成后又来一句【你需要耐心等】。” “呵呵!要等到什么时候?如果白老爷真的能活到一百岁,那时候花花都多大了?都60多岁了,还争个屁?” 讲话之人是那位寸头,轮廓深邃的男子,他与白牡丹肩并着肩,嘴角儿嗪着一抹淡淡的微笑,他的样子似乎在看一场戏剧,亦或者,在听一场评书。 凭借白老爷多年识人的经验,他断定此人不简单! “他是谁?”白老爷指着他,向白牡丹质问:“你带了什么人回来?” 白牡丹莞尔一笑:“爸,你忘了吗?是你叫我把于平安带回来的。” “他就是于平安。” 于平安对白老爷点了下头,微笑着喊了一句:“岳父大人,我是于平安,听花花说,她只要把我带回白家,你就让她成为白家继承人?” “成为白家的领导人,一直以来都是花花的梦想,为了完成她这个梦想,我是舍命陪君子。” “所以我来了。” “您是不是也应该履行自己的诺言?” “交出地契和保险柜钥匙,并更改遗嘱?” 什么?? 白老爷心头一震,瞪着白牡丹质问道:“你,你不是欺骗于平安,让他冒充未婚夫回来参加生日宴的吗?难道你把实情全都告诉他了?” “你选择相信一个外人?” 突然,白老爷迷茫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咬牙切齿,指着白牡丹一字一句的问。 “今晚造反的人是你?对不对?” “花花!你是我女儿!竟然跟外人沆瀣一气对付白家。白枫是不是被你打晕的?白羽呢?是不是也被你抓起来了?好啊你,你真是我的好姑娘,好孩子!” “先是杀了棣棠,现在又抓了你的两个哥哥,逼我交出地契和钥匙,并改写遗嘱。” “怎么?难不成你还想把我杀了?” 话音刚落,白牡丹举起一把手枪,对准了白老爷的额头。 第584章 商品 “只见那李渊怒目圆睁,手指颤抖地指着李世民‘你……你好大的胆子啊!竟敢在玄武门设下埋伏,杀害你的亲哥哥李建成和弟弟李元吉,你……你怎么如此残忍,如此心狠手辣!’” “李世民连忙跪地,低头不敢直视李渊‘父皇,儿臣……儿臣也是迫不得已啊。太子和齐王屡次加害于儿臣,他们意图谋反,危及我大唐江山社稷,儿臣为了自保,为了大唐的天下,才出此下策啊。’” 柳如烟讲到关键之处,还用着手绢捂住眼睛,模仿李世民痛哭之声。 洪可欣的一颗心都跟着提起来了,点评道:“这李世民杀害兄弟的时候眼皮都不眨一下,现在流下的眼泪是真情还是假意?” “有真也有假。”陈冰道。 “站在帝王的角度,为了大局和江山社稷,他必须这么做。” “但是做作为一个弟弟,一个儿子,他杀害兄长,逼父亲退位,这份痛苦令他泪流不止。” 陈冰抿了一口茶水,语气幽幽:“历史中并未记载李世民在谋划之前的心里反应,只记载了他做了什么准备。相信他个人的内心也是痛苦和挣扎的。” “或许夜夜失眠,毫无胃口,甚至身体暴瘦,整日浑浑噩噩,如同一个行尸走肉。” 洪可欣笑了一下,随口说了句:“听起来挺像花花的状态。她前几天也是这样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洪可欣脸色变了,她缓缓转过头,瞳孔扩大,檀口微张,面目惊恐。 “冰姐,花花她,她是不是……” “是。” “真的吗?” “真的。” “啊!!!”洪可欣惊的一下子站了起来。 说评的柳如烟都被打断了,对陈冰询问道:“陈总,还讲吗?” “你先出去吧。” 柳如烟鞠了一躬后,准备从房间里退出去,刚到门口,洪可欣开口了,对她道:“上酒。” “给我拿酒来。” 茶水已经难以平复她心中的震惊,此刻,必须得有酒。 陈冰对柳如烟扬了扬下巴,柳如烟回了一声儿‘是’后,退了出去,几分钟后,她拿着一壶酒和两个精致的酒杯,并拿了八样小菜进门。 油炸花生米,小鱼干……都是下酒菜。 亲自给两人倒上一杯酒后,才退了出去。 洪可欣端起酒一饮而下,辛辣的酒精刺激的她的喉咙,因为过于震惊而慌乱的大脑渐渐平复下来,陈冰又给她倒了一杯,刚倒满,她又端起来干了。 准备倒第三杯时,被陈冰阻止了。 “这酒是女儿红,30年以上的老酒,度数最少53度。” “吃个小鱼干再喝。” 陈冰将小鱼干塞进了洪可欣口中。 她咀嚼着小鱼干,连连感慨。 “不敢相信!真是不敢相信!花花怎么想的?她真是太勇敢了。” “难怪仙儿也来京城了。” “原来他们在早些时候,就布下了这一局。” 洪可欣扭头看向陈冰问:“冰姐是早就知道,花花要造反?” 陈冰点了下头。 “靠!” 洪可欣有种被遗弃的感觉,说:“你知道,平安爷知道,仙儿也知道,合着就我一个人不知道,像个傻子一样。” “不告诉你是平安的决定。”陈冰端起女儿红抿了一口,辛辣的酒让她的脸颊瞬间红润起来,让她平添了一丝【人情味】:“平安在策划这次的局时,有提起过你。” “他说这一局太危险,就不告诉你了。” 洪可欣撅了噘小嘴儿道:“这是嫌我没用吧……” “你是最有用的。”陈冰道:“平安说了,这一局非常关键,一旦失败,他和花花怕是在东三省呆不下去了,到时候还要靠你来安顿。” “平安说,你是他们的后盾。” 洪可欣呆住,几秒钟后,她眼睛一红,尴尬的笑了一下:“我就是一个小老板,平安爷还真把我当成大佬了。既然他都这么说了,那我只能听他安排便是。” 随后,她掏出手机一连打了五六个电话,累的口干舌燥。 陈冰给她倒了一杯茶。 “来,喝茶润润喉。” 一旦掺和进来,人就有了责任感,而责任感会生出紧迫感,再加上内心的情感,整个人会变得担心又害怕,甚至会坐立不安,酒喝着不香了,糕点也吃不下了。 “花花和平安爷怎么这么大胆啊。” “他们怎么敢造反。” “那可是白老爷!白家的掌舵人。天啊天啊……” 相比洪可欣的震惊和惶恐,陈冰更多的是无奈和叹息:“花花是走投无路了。” 随后,陈冰将白家对白牡丹的要求,简单跟洪可欣叙述了一遍。 洪可欣愤怒道:“白老爷曾经说过,谁拿下跟金家的合作,谁就是白家继承人。现在花花把合作拿下来,海上场子也成功了,他还想怎么样?” “居然叫花花绑架平安爷。难道在他眼中,花花就是这么无情无义的人?” 洪可欣‘啧’了一声儿,撇嘴道:“他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女儿。” “大家族的子女都是商品。”陈冰平静的道:“白老爷利用花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如果花花一直忍下去,或许有一天白家会到她手中。但真的到那一天,她可能已经失去所有的一切了。” “如果拒绝,花花将失去她目前所拥有的一切。” “所以,她做了这次破釜沉舟的决定。” 洪可欣慢慢捋清了白牡丹和于平安做的这个局。 “白老爷威胁花花,让她带平安爷回去。花花表面答应下来,跟平安爷演了一出戏。回到京城后,两个人直接动手,先抓了花花的两位哥哥。” “再让白老爷交出地契和保险柜钥匙,以及修改遗嘱。” “这不就是玄武门之变?” 陈冰点了下头:“这一局就叫玄武门之变。” 洪可欣快速的分析:“太危险了太危险了,那可是江湖四大家族之一的白老爷啊,。” “我听说白老爷身边有一大群高手,还有京城地区的地头蛇,黑白两道跟白老爷都是朋友。” “不是只抓了白老爷就能成功,那么简单的吧?” “当然不是。”陈冰亲自给两个杯子倒满酒,以玄武门之变作为引导:“你知道李世民在玄武门之变前,都做了哪些准备吗?” 洪可欣摇摇头,尴尬道:“我历史不好。” 陈冰微微一笑。 “第一,制造舆论。” “李世民通过向唐高祖李渊告发太子李建成和齐王李元吉淫乱后宫,以此制造对自己有利的舆论环境??。” …… 晚上10点钟,某领导正在参加酒局,今日的酒局十分重要,关系着他后续三年的业绩,以及未来是否能高升,他已经年过50岁,但依旧提着酒杯,游走在各位大佬中间,说着好听的话。 辛辣的白酒一杯接一杯的入喉。 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现场的气氛十分热烈,甚至有一位大佬要跟他拜把子。突然,有一个人出现,如一把刀子刺来。 一瞬间,温馨的画面骤然消失。 “王局,您拖欠的欠款什么时候给我?” “您已经拖欠两年了,我们也完工两年了,这个钱您一直不给是什么意思?去单位找你,你也不露脸,躲在办公室里不出来。” “今天你必须把钱给我。” “否则,你们谁也别想走了。” 男人抽出一把大砍刀,来之前肯定是提前打磨过,刀刃不仅锋利,还泛着寒光。看到这个场景,一屋子的领导瞬间身子紧绷,满脸怒气。 第585章 制造舆论 “我什么时候欠你的钱?我都不认识你是谁!” 王局满身酒气,盛气凌人。 男子道:“西边体育馆那个项目,你只给了30%的预付款,剩余的钱说等完工后再付。现在已经完工两年了,钱一直没到账。” “因为这笔钱,我把房子卖了,老婆跑了,孩子也回农村了。” “催债的天天上门堵。” “今天这笔钱要是拿不到,我也活不下去了。既然我活不了,那你也别想活。” 男子拿着砍刀上前一步,众位领导吓的连连惊呼:“别动手,有话好好说!”一个大领导看向王局,呵斥道:“体育馆那项目,是你做的吧?” “到底怎么回事儿?赶紧给人家一个交代!” 王局立刻回忆起这个项目。 “这项目是我审批,由白家承办的,项目在两年前就已经结束了,项目款是拖欠了几个月时间,但已经在一年前就已经结清了啊。” 男子瞪着猩红的眼珠子,咬牙切齿的呵斥道。 “啥时候结清了?” “我可是一分钱都没收到。” “你说这个项目着急,老子就24小时赶工,没日没夜的干活,半年就瘦了几十斤,连老婆孩子都没空看一眼。除了一开始的30%预付款以外,后面再没见过一分钱!” 大领导皱眉看着王局问:“你确定钱真的拨下去了?还是被你吞了?” 草!!! 王局在心中暗暗咒骂,他面红耳赤的为自己辩解:“肯定拨下去了!我确定。” “这个钱拖欠了大概6个月。是分三批给的,第一批是开工时付了30%的预付款,第二批是完工的时候付了30%,第三批是完工6个月后,把剩下的40%结清了。” “我可以对天发誓!如果我说谎骗人,遭天打雷劈!” 这个项目,王局记得非常清楚。 结清款项那一天,白老爷还请他吃了一顿晚餐,并把他的女儿白牡丹介绍给王局。 那天的白牡丹穿着修身的黑色西装,笔挺的线条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材,恰到好处地展现出刚柔并济的美感,她的身姿挺拔如松,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与自信。 与人交谈时,她从不回避对方的目光,而是坚定地直视对方,眼神中带着压迫感,给王局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 并且。 在白牡丹离开后,白老爷侧面的暗示了王局,只要后续的项目没问题,可以把白牡丹介绍给他。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这般优秀漂亮的女子,王局怎能不心动? 所以,王局对那一天的事印象非常深刻,这个钱他可以百分百确定给了! 大领导看向拿着砍刀的男子,平静的道:“这个钱小王已经给了,你属于哪个单位?是承建商,还是承建商下方的工作人员?” “我是下边的。”男子瞪着眼珠子道:“我去承建商那里找过,他们说是王局没付钱!让我来找王局要钱的。” 大领导叹了口气。 众人都是一阵无语,这类的事情比比皆是,一个项目给了承建方,承建方再转手把项目给下面,下面有可能再转手一次……上头把钱付了,但是被承建方私吞了,下面的工人拿不到钱就找上头闹事儿。 上头也是十分无奈。 一个模样较年轻的领导,对男子呵斥道。 “王哥既然把钱给了,那这事儿就跟王哥没关系了。吞你钱的是承建商,你去找承建商,别来找我们!” 男子抬起砍刀,气急败坏的说。 “我去找那边,那边又让我来找你们。现在找到你们,又让我去那边。” “把我当成皮球踢!” “他们连活都没干,你们凭啥把钱给他们?我们才是干活的!” “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 年轻的领导也生气了,啪的一声儿把酒杯摔了,指着他的鼻子呵斥道:“你这是胡搅蛮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你知道我身边这位领导是谁吗?” “是你能惹得起的吗?” 哈哈! 哈哈哈哈哈! 男人仰头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偏执和癫狂:“我惹不起,又是一个我惹不起的人,昨天见的那个老板也说我惹不起他。天底下到处都是我惹不起的人。” “我现在就把你们开膛挖肚,好好看看你们这群惹不起的人,是不是也跟我一样长着心肝肺,看看你们的心肝肺是不是金子铸成的?” 大领导见状,觉得不妙,连忙安抚。 “有话好好说,不就是钱吗?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算事儿。” “小王啊,你帮他把这笔钱要回来,一定要快。” 王局也害怕了,点头如同捣蒜,说:“我帮你要,我去帮你要钱,你放心,最多一个星期,哦不,三天,三天内一定把钱给你要回来。另外……” 他掏出钱包,将钱包里的5000现金给了男人。 “这个钱你先拿着,把老婆孩子接回来。” 男人看着5000,面无表情的道:“5000不够,老婆回不来。” 王局摸着口袋,满脸尴尬的说:“现在天太晚了,我也没法取钱啊……”他转头看向其他人求救,其他人纷纷掏钱,凑了3万块钱。 “这个钱你先拿着。” “三天内我给你一个交代。” 男子把钱接了过去,王局总算松了一口气,对男人做辑求饶:“兄弟啊,你信我一回,我一定把钱给你要回来。你先回去吧,别把事情闹大了,对大家都不好。都是有家庭的人,为了孩子和媳妇,别把事情做的太绝了。” “你先回去,三天内,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好说歹说的把男人哄走了,这顿饭也吃不下去了,大佬们各自离开。临走前,大领导对王局丢下一句:“合作可以,但一定要谨慎选择合作对象。” “不能因为人家丢一块肉骨头,就龇牙咧嘴的摇尾讨好。” “凡事要讲究一个底线!” 王局紧咬着牙关,腮帮子因用力而高高鼓起,嘴唇也被咬得发白,双手不自觉地握成拳头。 待所有人离开后,他一脚踹翻了桌子。 凌晨12点10分。 他刚回到家中,竟收到了白老爷的电话,他刻意等了十几秒才接通。平时他对白老爷十分热情,但今日他的语气格外深沉,等待着白老爷发现他的异常,并询问缘由,他再讲出男子的事情。 可谁知,白老爷接通电话后,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啰里吧嗦的,说自己家里有事儿,先跟他打个招呼,一口气说完后,就把电话给挂了。 完全没注意到他与往常不同的情绪。 他妈的! 在愤怒的同时,他心中对白老爷的情感有了变化。 此人不行! 第586章 策反守将 茶馆内。 洪可欣拉着陈冰的袖子,追问道:“第二招是什么?” “第二招叫:策反守将。”陈冰道:“皇宫戒备森严,哪怕对方是皇子,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的。想要进去,又要成功的实行计划,一定要先策反。” “玄武门大门紧闭,守将名叫常何,常何打开了玄武门的大门,引李世民进入,又在关键时刻,关上了大门,把李建成和李元吉的军队拦在了门外面。” “第二招和第三招是同一步棋。” “第三招叫:收买禁军。” “除了守门的,保护皇帝的禁军也一并被收买了。就像你说的,绑了一个皇帝,还有千千万万的军队在外面的,得先解决这些禁军。” 洪可欣恍然大悟,结合玄武门之变,做了一番联想。 “所以……花花已经把白老爷身边的保镖给收买了?” 陈冰莞尔一笑。 …… 白家。 白老爷看着黑洞洞的枪口,先是冷笑一声儿,而后嘲讽道:“吓唬我啊?” “你可以杀了我。” “就算你杀了我,也走不出这个屋子。” “真当你爹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废物吗?我的人马上就到了,你如果识相一些,现在下跪道歉,我可以留你一条小命。” “否则,我……” 白老爷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白牡丹打断。 “你的人指的是小田吗?” 小田是白老爷的贴身保镖,是特种兵出身,退伍后开了一家安保公司,后来被白老爷看上,一直跟在白老爷身边提供保护,他就住在隔壁别墅。 他的身手和枪法,都是一等一的。 平日他经常做训练,只要白老爷受到一丝威胁,他都会在3分钟之内赶过来。 但此刻。 从吵着白枫造反,到现在已经有15分钟了,小田始终没有出现,并且,窗外也没响起任何的枪声,这不符合小田的做事风格。 白老爷的脸色陡然变的惨白。 “你把小田收买了?” 于平安双手插兜儿,笑呵呵的道了一句:“别说收买这么难听,这叫弃暗投明!” 啧! 白老爷讥笑。 “不出意外,老泉也被你策反了吧?” “还是他已经被你放倒了?像放倒你两个哥哥一样?” “让我猜猜,你还策反了谁?” 面对冷嘲热讽的白老爷,白牡丹的面色始终平静,目光异常冷漠,她一字一句的道:“爸,把地契和保险柜钥匙给我,再把遗嘱改了,我们还是一家人。” “既然你早就认可我了,等你死后把白家给我,和现在给我又有什么区别?” “只要你把白家给我,你永远是我爸,我会给你养老送终,让你安享晚年,绝不会亏待你。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送你出国。” “你可以在国外逍遥快活。” “这是最好的结局!” 白老爷反唇相讥:“是对你最好的结局吧?你拿走了白家所有的一切,把我一个糟老头子丢到国外。说得好听叫逍遥快活。” “但凡我要回国,或是跟某些人联系,威胁到你的位置,你会立刻把我处理了。” “让我猜猜。” “我会像棣棠一样,被你当成一条死狗,丢在大海里。” “先杀了自己的孪生哥哥,然后又杀了自己的亲生父亲?” 白牡丹面色苍白,双眸赤红,握着枪的手在微微颤抖,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白棣棠的脸。当她对白棣棠说出【我爱你】三个字时,白棣棠的脸上微微错愕和惶恐,而后眼中泛起泪花。 那一刻,他的眼泪是真心的。 这个她恨了一辈子的人,在临死之前,也对她曾有过一丝真情。 痛苦如同潮水一般,要将她淹没了,就在她感到窒息时,一只大手将她拉了回来。 “花花。” 于平安把她搂在怀中说:“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人。” “老逼登。” 于平安看着白老爷:“你这当爹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花花一出生就被你丢去给一个陌生女人抚养,你考虑过花花的感受吗?” “挑拨花花和白棣棠兄妹之间的感情,让白棣棠三番五次刺杀花花,你明明知情,不阻止就算了,还要摆出一副隔岸观火的架子。” “现在火烧到你面前了?你又摆出一副【父亲】的架子来道德绑架,说三道四?你算什么东西?只不过是一个没尽过父亲责任的垃圾,你没资格要求女儿。” 啪!!! 说着说着,于平安扬手给了白老爷一巴掌,打的白老爷头脑发懵,捂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于平安。 于平安口中‘哎呦’一声儿,咧嘴笑道。 “瞧我,太激动了,一下子没控制住手。” “疼吗?” “我来给你揉揉。” 于平安伸手在白老爷的脸皮上狠狠地掐了一下,保养的水嫩的脸,瞬间被掐淤青了,白老爷呲牙咧嘴的瞪着于平安,眼眶周围的肌肉因用力而紧绷,血管微微凸起。 “于平安!!!” “别给脸不要脸,你就是刘家的一个狗杂种。” “你……” 一句话还未说完,于平安的手又落下去了,一连几个耳光,白老爷从一个雄赳赳气昂昂不服气的大公鸡,被打成了一只掉了毛的秃鸡。 他低着头,鲜红的血从口中一点一点滴下来。 “不,我不会妥协。” “等我的人到了,你们就死定了。” “我的人马上就到了。” “你们,你们所有人都得死,都得死都得死都得死……” …… 茶馆内。 洪可欣追问道:“第四招和第五招是什么?” “第四招叫心理准备,李世民制定了失败的“兜底方案”,即失败后逃往洛阳,并以此为根据地进行军事对抗。而你就是平安和花花的【兜底方案】。” 陈冰道。 “哎呀,原来我这么重要。”洪可欣此时脸蛋儿红扑扑的,洋洋得意的像一只骄傲的小母鸡。 陈冰微笑道:“除了【兜底方案】以外,还有最后一招。” “叫【军事部署】。” “李世民秘密召集心腹将领,如长孙无忌、尉迟恭、侯君集等,共同策划了玄武门之变。” “毕竟,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 第587章 帮谁啊? 白老爷坐在沙发上,眸子紧闭,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但不停滚动的眼球出卖了他焦灼的内心,他的大脑在飞速盘算着能来救他的人。 白枫,白羽,已经全部被控制了。 不知生死。 老泉失踪,小田叛变。 妈的! 白老爷心中暗暗地骂了一句,小田的叛变对他影响非常大,小田是安保队长,管理着所有安保人员,他的背叛相当于安保部门全部崩溃。 亏我还给他娶媳妇,给他钱照顾父母。 白眼狼一个! 跟白牡丹一样的白眼狼。 骂了一会儿,白老爷在思考谁能来救他。 袍哥。 常年混在京城,白老爷结识的江湖人必然不会少,其中当地的袍哥头目姓乔,人称乔哥。他和白老爷是战略上的好友,双方各自为营,有事的时候会互相帮忙,稳定局面。 白老爷第一时间给乔哥打了电话。 他会派人过来营救。 袍哥的实力,白老爷十分放心。 他抬起眼皮,瞥了一眼于平安等人,凭借他的经验,乔哥一个人就可以将于平安四个人全部放倒。他的蝴蝶刀耍的炉火纯青,没等于平安掏出飞牌,就已经死在乔哥刀下了。 除了乔哥以外,还有地头蛇赖头。 赖头因为小时候头皮长疮,不长头发,所以头皮上布满了丑陋的伤疤,江湖人称赖头。赖头祖祖辈辈都是京城人,太爷爷辈儿是个王爷,到他父亲这一辈就落魄了。 赖头18岁混江湖,在20岁时闯出一些名堂,手下有二十几个小弟。他和普通地头蛇不同,其他人一步步混上去,做生意,扩大地盘,招揽马仔。 他选择走捷径。 十几年前,他找到白老爷,提出与白老爷联盟的要求。 并承诺,只要白老爷每个月给他一部分钱,他保证无人敢在白家场子闹事儿。即便有人闹事,那人也会在第二天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愿意做白家【那只看不见的手】。 他的主动自荐,让白老爷觉得十分新奇,便给他三个月试用期。从那以后,赖头就变成了白家的战友。 赖头虽然年纪不大,但十分聪明。 有他和乔哥在,相信白老爷用不了多久就能得救。 如此一想,白老爷慌张的心沉稳下来,飞快滚动的眼球也平静了。此时此刻,他万分后悔,竟没有早早看清白牡丹的野心,更没有想到会被自己的女儿背刺。 丢人! 说出去真丢人。 同时也对白枫和白羽十分失望,这两个不争气的儿子。 白枫是个乖孩子,平日里规规矩矩地干活,娶妻生子,京城一带的场子都交给他在打理。在老丈人的帮助下,做的不错。至于白羽……他是一个不成器,整天沉迷在药物和酒精中的废物! 白老爷的脑海中突然跳出一个疑惑。 一直以来,放任儿女们自己成长,争夺,拼杀……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哎……白老爷摇头叹息,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他得先脱离危险再做其它考虑。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事情发生已经过去了20分钟。 乔哥和赖头应该快到了! 布谷! 窗外,传来一声布谷鸟的叫声,白老爷猛地睁开眸子。 来了! 乔哥擅长模仿各种鸟叫的声音,他先给白老爷发出一个信号,然后再准备营救。白老爷心潮澎湃,心中开始盘算脱困后该如何处置白牡丹。 这个女儿……留不住了。 必须处理掉。 但直接处理掉太浪费了,她长得这么好看,应该物尽其用,可以先把她卖一个好价钱。 白老爷在幻想之际,三个黑色人影悄悄朝白家摸过来,袍哥出门办事求精不求多,一般不会来太多人,三个人各自站一个方向。 若有人救出白老爷,会立刻给信号,然后另外两个人就迅速离开,不恋战。 距离别墅还有20米时。 一道声音从暗处传来。 “乔哥?” 嗯? 带着口罩,身材瘦高,头发浓密的乔哥突然站住,侧头眯着眼睛看向阴影中,这声音有点儿熟悉,但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 只见。 一个男子从阴影中走出来,他个头不高,170左右,大众脸,唯一的特点是眼角的鱼尾纹十分明显。 他看着乔哥微微一笑。 “上次见面你才17岁,还是个小屁孩,现在都当大哥了。” 乔哥瞳孔震惊道:“喜,喜乐?” “是,喜乐哥吗?” 于大虎点了下头:“是我。” “你父亲还好吗?” 15年前,乔哥的父亲和喜乐一起执行过一个【任务】,当年乔哥才17岁,已经学习蝴蝶刀10年之久,父亲说他是天才,所以他对自己的功夫相当自信。 直到见到喜乐那一刻。 他心中的摩天大厦崩塌了。 老话说得对,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喜乐的出现,给乔哥带来巨大的触动,他苦练蝴蝶刀,期望有朝一日可以成为像喜乐一样的高手,同时也将喜乐当成自己的偶像。 后来,可惜喜乐消失了。 万万没想到,15年过去了,喜乐竟再一次出现。 他跟15年前的样子几乎没有变化,同样的大众脸,同样的鱼尾纹。 乔哥激动的讲话都语无伦次了。 “我,我爸他前年走了。因,因为肝癌。” 喜乐神色黯然道:“你爸喜欢喝酒,我之前多次劝说他喝酒要适当,但他总说喝死拉倒。” “他就是喝死的。”乔哥释然道:“确诊肝癌那一天,他出去喝了一斤酒庆祝。医生叫他戒酒,他说要是没病让戒就算了,都要死了还戒个屁?” “从确诊到人没了,也就三个月的时间。临走那一天,他还喝了一斤酒。” “跟他一起确诊的一个病友,从住院到化疗,把自己从200斤折腾到90斤,也是活了三个月的时间,还不如我爹痛痛快快的喝三个月。” 喜乐笑着点了下头,认同这一观点。 乔哥突然回过神来,想起了自己还有正经事儿,他警惕的看着喜乐。 “喜乐哥,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会是另一方的吧?” 于大虎点了下头:“对。” 草!!! 乔哥本想试探一下,没想到喜乐竟然直接承认了,他陷入纠结。 “喜乐哥,你别逼我,白老爷跟我是合作伙伴,我们之间有战略协议,白家出事儿,我必须帮忙。要是我现在离开,就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我不想与你为敌。” 于大虎开口询问:“你跟白家的战略协议,是在有需要的时候给对方提供保护,对吗?” “对!”乔哥正色道:“白家出事儿,我必须帮忙!” “好。”于大虎点头道:“现在白家没事儿,你可以回了。” 乔哥:??? “不对啊,白老爷给我打电话,说有人刺杀他,让我来救他。” 于大虎道:“刺杀他的是他的大儿子,白枫。” “这是白家的家事,没有外人来犯,所以跟你没关系。” 乔可:…… 他茫然的看着于大虎。 “真是白枫做的?” “对。” “是白老爷的亲儿子白枫?” “对。” “啊,这……” 乔哥陷入了纠结,按照协议约定,白家遇袭他必须营救,但现在白家自己人闹起来了,他来帮谁啊? 第588章 比一比? 乔哥眼珠子滴溜转,他已经不再是15年前,以喜乐马首是瞻的小屁孩了,他现在是袍哥老大,不仅要为弟兄们做考虑,也得为盟友考虑。 他目光灼灼的盯着喜乐问:“你怎么知道是白家自己人在内斗?” “我不能全凭你一句话,就离开。” “万一你忽悠我,导致白老爷被人害死了。此事传出去,我以后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 于大虎平静的看着他道:“只要证明是白家自己人在内斗,你就离开?” 乔哥没答应,也没拒绝。 “我得先确定这件事的性质。” “可以。”于大虎点了下头,朝别墅内大喊一声儿:“白小姐,请出来一趟。” 别墅内,一行人都听到了于大虎的声音,尤其是白老爷,他全身紧绷,支棱着耳朵,生怕遗漏了重要的声音。他十分确定,乔哥已经来了。 但这个声音…… 不是乔哥! 到底是谁? 白牡丹自然也听到声音了,她没有立刻出去,而是看了于平安一眼。 “是我哥。” 于平安点了下头。 白牡丹松了口气,一个人离开别墅。 别墅外,黑漆漆的院子内,于大虎和乔哥在对峙,阴影中,还藏着几个人,分别是黄武天,小胖子以及乔哥的人,双方一直按兵不动。 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准备随时战斗。 “哥。” 白牡丹对于大虎点了下头,而后转身,用她那双明亮得如黑暗中的星光的眸子,看着乔哥莞尔一笑:“乔哥,又见面了。” “白小姐?” 去年过年,乔哥来白家拜年时,曾见过白牡丹一面,那一天的白牡丹虽穿着红色旗袍,却丝毫没有小家碧玉的气质,尤其是那对眸子。 眼如点漆! 对视上去容易让人产生自卑之心。 乔哥确定眼前之人是白老爷的女儿。 “白小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牡丹的眼神中流露出哀伤之色,她叹息道:“我哥造反了,他想坐上白家家主的位置,逼我爸退位。我们一家正在商量该如何解决此事。” 乔哥追问:“怎么商量的?” 白牡丹莞尔一笑:“这是我们家的家事,不方便告诉您。” “哦,不好意思……”乔哥自知越界了,但又担心白老爷的安全,内心在犹豫不决。 突然,白牡丹对乔哥鞠了一躬。 “乔哥与白家的情谊,白家铭记于心,我可以向乔哥保证,白家以后无论是谁当家,都会继续与乔哥结盟,乔哥永远都是白家的盟友。” “现在,就请乔哥先回去吧。” “等我们处理好家里事,再登门拜谢。” 白牡丹在乔哥眼中是如同女神一般的人物,女神给自己鞠躬,他感到十分惶恐,赶紧把人扶起来,道:“白小姐这礼太大了,快起来快起来。” “你们白家的事儿,我当然没资格管,但白老爷在电话中叫我快来……我要是就这么走了,怕是白老爷要怪罪于我。” “这,这不符合我做事的风格。” 白牡丹询问:“那你要怎么样才能离开?” “让我见白老爷一面。”乔哥道:“只要确保白老爷没事儿,我就……” 乔哥话不等说完,于大虎上前一步,打断道。 “我们比一比怎么样?” “你赢了,进屋见白老爷。你输了,就立刻离开。” 乔哥眉头紧皱的问:“怎么比?” “蝴蝶刀。”于大虎道:“你从7岁开始苦练蝴蝶刀,今年30岁出头,也算是学有所成了。15年前,你还是个小屁孩才会输给我。如今你正值壮年,而我却老了。” “我们再比一次。” 与喜乐比刀法,一直是乔哥的梦想。15年前,喜乐对他来说是一座难以翻越的大山,但在15年后的今天,自己可以赢他吗?乔哥扪心自问。 “记得15年前,我的刀抵在你的喉咙处,你的蝴蝶刀还没从裤兜里掏出来?”喜乐又加了一句话。 乔哥瞬间感觉,血液全部冲上了头顶,他眼珠一瞪,再不纠结。 “行!” “再比一次。” “白小姐做见证人。” 白牡丹点了下头。 于大虎道:“15年前,我们同时将蝴蝶刀放在裤子口袋中,站在原地不动,看谁的刀子更快。15年后,你的蝴蝶刀还放在裤兜儿?” “放这儿。”乔哥拍了拍左手臂。 他穿了一件宽大的外套,单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但是袖子中却藏了一把蝴蝶刀。他掀开衣服,露出腋下的两把喷子,这让于大虎眼前一亮。 “学新招了?” 乔哥笑道:“与时俱进。” 他收敛起笑容,将蝴蝶刀从袖子中抽出来放进裤兜里,眉头紧锁,用从未有过的认真态度凝视着于大虎:“还是15年前的规矩。” “一局定胜负。” 于大虎点头:“可以。” 乔哥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后,对白牡丹道:“白小姐,麻烦你来宣布开始。” 他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 这个动作,他练习过数百次,千次,万次,他没计算过具体的出刀时间,只知道自己可以在不到一秒钟内完成。在他25岁后,蝴蝶刀的手法,整个京城他已经没有对手了。 今日是否能一雪前耻? 他整个人仿佛入定一般,只要白牡丹一开口,他立刻做出练习过多次的动作。 在朦胧的月光下,白牡丹看着神色肃穆的二人。那几个躲在阴影中的人,也纷纷探出头来,不想错过这个精彩的比试。 深吸一口气后,白牡丹轻轻开口。 “开始!” 下一秒,她感到一阵劲风袭来,伴随着灰尘迷了她的眼睛,她下意识的眨了下眼睛,再次睁开眼时,喜乐的蝴蝶刀已经抵在了乔哥的喉咙处。 而乔哥的蝴蝶刀还在空中,距离喜乐有十公分的距离。 阴影中的四个人,同时抻着脖子,倒吸了一口凉气,被喜乐的速度震惊了。 “哥赢了。” 白牡丹宣布道。 乔哥看着距离十公分的手,释然的笑道:“还行,有进步了。” “进步很大,等10年后我们再比一次,到时候肯定是你赢。”于大虎笑着收回了刀。 乔哥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欺负老头的事儿,我可干不出来。” “行,愿赌服输。” “我走了。” 乔哥性格干脆又洒脱,转头带着人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儿,白牡丹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急忙对于大虎问道:“哥,赖头那边怎么样了?” “成功了吗?” 第589章 声东击西! 白老爷的打手分为三批,分别是小田,乔哥,赖头三方,小田和乔哥已经搞定,现在只剩下赖头。 白牡丹调查过,赖头手中能动用的打手高达500多人,但他的大本营常年养着100人左右,白老爷在出事儿的第一时间,就给赖头打了电话。 按照计划。 于大虎对应乔哥。 而赖头则交给赵萱萱解决,还有杨东,小九和阿龙的人,他们加在一起也有100多人,足够应对赖头了,为了避免血流成河。 于平安制定了一招【声东击西】。 白老爷在京城有7个家,平日里为了安全,他会随机出现在不同的【家】,常年跟着白老爷混生活的赖头,自然也是知道这件事。 赵萱萱与赖头碰面后。 将赖头一行人引去另一个家,让赖头一行人扑个空,以此来【拖住】赖头。一旦白老爷交出地契和保险柜钥匙,以及更改好遗嘱后,事情已成定局,赖头也就掀不起什么风浪了。 用于平安的话说:“能不械斗尽量不要斗,一旦斗了就要血流成河。” “用最小的付出,获取最大的成果。” 按照计划,赵萱萱等人这个时候,已经见到赖头了,她一个陌生人,赖头是不会相信的,唯有一个办法可以获取赖头的信任。 就是白牡丹! 但赵萱萱始终没有来电话。 这让白牡丹的心十分焦灼。 “哥,你去帮一下萱萱吧。”白牡丹担心出事儿。 于大虎摇头道:“我不能走,乔哥前脚刚离开,难保他不会杀回来。我得在这里保护你们的安全。” “再给萱萱一点时间,我相信她可以的。” “好吧……”白牡丹望着远方。 今夜的天空被一块巨大的铅灰色幕布严严实实地笼罩着,阴沉得让人心里发闷,四周黑得如同被墨汁肆意泼洒过一般,浓稠得化不开,亦如白牡丹焦灼的心情。 …… 距离别墅5公里的路上,几十辆车子将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好在这一片地处荒凉,加上是深更半夜,并无路人经过,否则怕是要在这条路上堵死了。 啪! 一个光头下了车,他长相不丑,浓眉大眼,鼻梁高挺,只是头顶长疮,坑坑洼洼的如同月球表面,影响了他的颜值,若戴个假发,一定是个帅小伙。 他上下打量着赵萱萱,175的身高,身穿牛仔裤和卫衣,头扎马尾辫,打扮的非常休闲。五官深邃,尤其是那对眸子,如夜幕中的黑鹰孤傲独立,散发出令人胆寒的霸气。 她的肩膀上扛着一个棒球棍,脸上冷峻不羁。 “你谁啊?”赖头开口。 赵萱萱回:“我是白小姐的人,叫赵萱萱。” “哦?你们也是去救人的?”赖头自然知道白小姐是谁。 白老爷曾暗示过他,只要好好干活,将来把白牡丹许配给他,因此在他眼中,白牡丹早就是他的媳妇了。 赵萱萱点了下头。 “白老爷在6号别墅,我们正要赶过去。” 赖头皱眉道:“不对啊,白老爷给我打电话,说他在1号别墅,啥时候转移到6号别墅了?” “十几分钟前被转移了。”赵萱萱平静的道:“白枫造反了,要逼白老爷交出白家家主的位置。” “我到了一号别墅后,也扑了个空。” “现在要去6号别墅。” 赵萱萱平静的道:“白小姐通知我,若在路上碰到一个头上有伤疤的光头,就叫他跟我一起去6号别墅。” “你就是赖头吧?” “没错,小爷就是赖头。”赖头嬉皮笑脸的上下打量着赵萱萱:“小妞,你真是白小姐的人?” 赵萱萱面无表情:“千真万确!” “不信的话,我现在可以给白小姐打电话,让她跟你说。” 赖头个子不高,170出头,长了一对乌黑的大眼睛,眼球提溜转动几圈后,他咧嘴一笑:“不用了,我相信你,但我这人习惯了自己行动,就不跟你去6号别墅了,咱各走各的。” 他回头对后方的车队道:“兄弟们,给小美女让个道儿。” 将路口堵得满满当当的车子,在赖头的指挥下,让出了一条通道。 赖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请吧。” “替我向白小姐问个好。” 赵萱萱没有犹豫,点了下头,回头对后方的人挥了下手,扭头上了车。 随着车队离开,赖头的脸色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一个小弟在旁边询问:“大哥,那小妞什么情况?真是白小姐的人?” “不知道。”赖头摇头。 小弟茫然了:“让她给白小姐打个电话不就知道了?如果白老爷真被带去了6号别墅,咱们现在过去不就扑空了?” 赖头冷哼一声,黑眼珠在夜晚中十分明亮。 “一点儿脑子都没有,人家说啥是啥?江湖中懂得口技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打电话的人是不是白小姐?就算对方真的是白小姐,谁又知道白小姐有没有问题?” “永远别忘了养你的老板是谁!” “白家,我只认白老爷。” 赖头回头招呼一声儿:“上车,去1号别墅。” …… 别墅内,璀璨的灯伴随着DJ舞曲,二驴拿着一瓶红酒,随着音乐扭动着舞姿,于平安,刀疤,黄武天,以及于大虎四个人凑了一桌麻将。 “二饼。” 黄武天丢出一张牌。 于大虎把牌一推,憨憨一笑:“胡了。” “草,又胡了。”黄武天气的老脸通红:“我这把把放炮,都快成炮王了。” 于平安看着他:“那你是吗?” “是什么?” “炮王啊。” “你说的是哪个炮?” “你说呢?” 黄武天嘿嘿一笑,指着于平安道:“你小子,不老实嗷。” 另一侧,白老爷脸色铁青的坐在沙发上,三泡坐在他对面玩手机。别墅里混杂着游戏声,音乐声,二驴的舞蹈声,以及于平安等人打麻将的声音……这所有的一切,都让白老爷感到头疼。 “你们……” 他刚说两个字,正在玩游戏的三泡扬手给他一巴掌。 10分钟前,于平安将白老爷交给三泡管理,只有一个要求,一讲话就扇嘴。 三泡自从生病后,脑筋不会转弯,做不了太复杂的工作,给他的活一定要简单明了,比如这个活,一讲话就扇嘴,三泡就干的非常不错。 哎…… 白老爷叹了口气,下一秒巴掌就落下来。 打的他脑袋发懵,他捂着脸气道:“我没……” 啪! “你……” 啪! 白老爷不讲话了,他双脸红肿,眼窝凹陷,神情颓靡,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俨然一位落魄的老乡绅。 在绝望之际。 一阵急促的汽车轰鸣声袭来。窗外,一辆辆车子呼啸而来,明亮的车灯将整个别墅群照成白昼。 第590章 绝望地白老爷 来了! 如一只瘟鸡的白老爷,瞬间挺直腰板,恢复了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与此同时,跳舞的二驴和打麻将的于平安几个人,同时停止了手中的动作,于平安扭头看着外面的车灯,幽幽道:“萱萱失败了?” “她没拦住人。”于大虎叹了口气。 正在小房间内休息的白牡丹,快步出来,凝重的看着窗外沉声道:“做好准备吧。” 刀疤戴上了指虎,于大虎等人将蝴蝶刀握在手中,三泡从沙发的屁股下方掏出一把板斧,虎视眈眈的瞪着窗外,只要有人敢闯入,他一斧子下去。 …… 窗外。 赖头并未将车子开进别墅,而是在远处停下来,带着一行人下了车,让小弟们一点点朝别墅摸过去。 赖头拿着望远镜看着不远处的别墅,为了保护隐私,这一片的别墅,在修建的时候,装上了防窥玻璃,从外面只能看到里面亮着灯,人和物一律看不清。 赖头放弃了望远镜。 并骂了一句【草】。 此刻,他们距离别墅只剩下10米远。 小弟询问:“大哥,现在怎么办?” “冲吗?” 癞头狠狠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香烟,那火苗闪烁的烟头,在漆黑的夜中,恰似一只蛰伏的豹子,散发着危险而诡异的气息。紧接着,他咬着牙恶狠狠地喝了一句。 “冲!!!” 随着赖头一声令下,几十个人同时朝别墅冲去。 …… 在漆黑的公路上,赵萱萱行驶了5分钟后,立刻掉头。 “回去。” “在距离一公里的位置停下来。” “大家分散停靠,把车灯关了,所有人下车,步行过去。” 一百多个人将车子停好,跟随赵萱萱下了车。,由杨东,赵萱萱和阿龙三个人分别带队,每个人带30多人从三个方向围过去,小九跟着赵萱萱。 “萱萱姐,会打起来吗?” 赵萱萱摇头:“不好说。” “赖头是个聪明人。” 小九垂着头,幽幽道:“其他人都解决了。现在就差这个赖头了,大不了……把人做了。给我一个机会,五米之内,我一招就能放倒他。” 赵萱萱诧异地看着他问:“少林棍法这么牛?” “少林棍法对外就那几招,我们内部弟子才学杀招。”小九一边走一边对赵萱萱介绍:“只需要攻击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比如太阳穴,动脉寇。只要精准打击,不用太大力气,人就废了。” “动脉寇是这里吧。”赵萱萱指了指脖子上的大动脉。 小九点头。 “这是最脆弱的位置,没有骨骼保护,只有薄薄的一层皮肤。” 赵萱萱幽幽道:“我当护士时,接诊过一个患者,因为男朋友在她脖子上种了一颗草莓,吸在了动脉寇上。因为用力过猛,瞬间动脉破了。人送过来抢救了一个小时,还是没留住。” “等你以后谈女朋友了,种草莓可以,一定要避开动脉寇的位置。” 小九的脸一下子红了:“等我有女朋友再说吧。” 行走了5,6分钟后,众人到达距离别墅100米左右的位置。 杨东电话过来了。 “他们人已经闯进去了。” 赵萱萱问:“平安的信号给了吗?” “没有。” “那就继续等,只要平安给信号,就立刻冲过去,不给就继续等。” “好。” 与杨东挂了电话,赵萱萱又跟阿龙沟通了一下。 秉着能不动手就不动手的原则,所有人躲在阴影处,按兵不动。 别墅内。 赖头看着凌乱的地面,眉头皱了起来,楼上的小弟提着喷子冲下来,对赖头道:“大哥,二楼和地下室都没人。” “白老爷应该被抓走了。” 另一个小弟慌张的道:“完了!刚才那小妞说的是真的,白老爷被带走了。” “现在那小妞应该已经到6号别墅了,如果让她把白老爷救出来,白老爷会不会怪罪咱们?到时候,把资源给那小妞?我瞧那小妞不一般啊。” 赖头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打架好手,但并不擅长做生意,名下几个生意都只能维持小弟们的温饱问题。每年的收益,全靠白老爷的【工资】。 这【工资】的数额非常庞大。 庞大到让赖头的几百个兄弟能够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娶媳妇,包二奶。 他离不开白老爷,他的兄弟们更离不开。 所以,当小弟这么一说,他内心也有点慌了,催促道:“走,去6号别墅。”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冲出来,正准备离开时,赖头看到隔壁别墅亮着灯,他指着那间别墅,询问道:“那房子是谁的?” 小弟摇头:“不知道,能住在这一片的都是有钱人。” “过去看看。”赖头带人朝隔壁别墅冲过去,在距离十几米的时候,他收起手枪,叫小弟们也收了起来,让其他人留在原地,只带了四个人朝隔壁走过去。 叮咚! 他按响门铃,几分钟后,一个小胖子打开了门,用死鱼眼看着赖头几个人。 “找谁?” 赖头堆起笑容,指了指白老爷的别墅问:“隔壁的人不见了,我想问一下,刚刚你们有听到什么动静了吗?” “没有。”小胖子面无表情的摇头:“我家公子今晚开派对,音乐的声音很大,听不到外面的声音。” 隔着一个院子,都能听到屋子内澎湃的DJ舞曲,赖头还想说什么。只见,一个提着红酒瓶,上半身衬衫,下半身只穿了一条裤衩子,还是紫色的裤衩子的青年走了出来。 他口中唱着歌,摆动着身体,不时灌一口红酒。 俨然一副醉鬼。 醉鬼正唱着歌呢,突然,看到门口的几个人,眼睛一亮,摇摇晃晃的走过来。 “新叫的男模?” “来,抬起下巴给小爷瞧瞧。” 小胖子满脸尴尬的解释:“公子,这不是男模。你别……哎,你别……” 醉鬼完全不理会小胖子,伸手朝赖头的脸摸过去,赖头嫌弃的向后退了一大步,上下打量眼前的醉鬼,骂了一句‘二椅子’,然后带着人扭头走了。 随着车队的呼啸而去,白老爷疯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人来,又眼睁睁的看着人走,最终,他低下了头。 这时,于平安的声音响起。 “绝望吗?” “花花小时候就被哥哥刺杀,被一枪打破肺躺在血泊中时,比你现在更绝望。” “这都是报应。” 第591章 拖延 “你知道孩子会怎么对待父母吗?”于平安看着白老爷。 白老爷面色苍白,眼神涣散,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闭上了。 “父母是怎么对孩子的,孩子就怎么对父母。” “在她小时候,你没有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遇事冷眼旁观,任由她被欺负,被伤害。待她长大后,你把她当成商品一样利用。” “所以,你们之间没有亲情。” “只有利用!” “现在到她利用你的时候了。” 此时此刻,白老爷彻底绝望了,赖头走了,乔哥一直未出现,想必已经被于平安一行人解决了,小田也背叛了他……他的三大护法,全部被算计了。 他还能怎么办? 闭上了眸子,他平静的道:“不用再说了,我还是那句话,可以把白家给花花,但绝不是现在。” 滴。 于平安手机来了一条信息,是赵萱萱发的:“暂时稳住赖头,他挺机灵的,只能拖到天亮,你们要尽快。” 于大虎和白牡丹也收到了信息。 赵萱萱是群发的。 她给了一个时间。 天亮之前。 此刻已经是凌晨1点钟,夏日的天空6点钟就开始亮了,也就是说,他们只剩下5个小时的时间,必须在5个小时内,拿到地契和保险柜钥匙,以及遗嘱。 “遗嘱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地契和钥匙。” 白牡丹神色凝重:“白家之所以能在京城立足,是因为有足够多的【钱】和【土地】,地契是白家的核心,场子的保险柜由白家独立管理。” “钥匙是和场子关联的纽带。” “没有这两样东西,就算把我爸和两个哥哥都杀了,也做不了白家继承人。” 于大虎沉着脸:“现在只差让白老爷开口了。” “怎样才能让白老爷同意?” 这个问题一出,在场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刀疤看向白牡丹,幽幽道:“都到这一步了,他再抵抗也没意义,还不如把白家给你了。” “要不,你再跟他好好谈谈?” “谈个几毛谈。”二驴有点喝高了,大舌啷叽的道:“揍!直接用刑,就不信那老逼登不开口,像他这种养尊处优,连脚指甲都是别人给剪的人,吃不了一丁点苦!” “喂他点屎,他什么都招了。” 众人都是一脸【真恶心】的表情,但细细一品,二驴这一招没毛病。 用刑! 简单干脆,白老爷是富家子弟,一辈子没吃过苦,他绝对扛不住。 但谁来用刑? 用什么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二驴见众人不动弹,大手拍在胸脯上,刚要开口就被于平安捂住了嘴。 “我来。” “给我30分钟。” “刀疤哥,你带二驴哥去洗个澡醒醒酒。” 随后,他对白牡丹点了下头,带着使命感来到了关押白老爷的房间。 房间内。 白老爷坐在沙发上,脸色灰白,一动不动。 他见于平安进门,平淡的开口问:“让我猜猜,你是来劝我交出地契和钥匙的?” 于平安关上门,自己点了一根烟,平静的道。 “硬扛下去,对你,对白家都没好处。” 白老爷笑了,笑容中透着一股视死如归的架势,他长叹一口气,语气幽幽:“罪孽啊!我堂堂白家家主,竟然混到了这一步,我是白家的罪人” “我想过被刘秀暗杀,也想过被江湖人暗杀,就是没想过被自己的女儿背刺。” “是你挑唆的吧?” 白老爷抬头盯着于平安:“花花是有野心,但她绝对没有这么大的胆量。自从你出现后,她的胆子越来越大,先是杀了亲哥哥,现在又来杀我这个当爹的。” “让我猜猜,花花是你的傀儡,对吗?” “你辅佐花花上位,就是为了白家的资源!” 房间内有一个对讲机,两人的对话,另一头可以听的清清楚楚,白老爷这一番言论,就是在挑唆,让于平安和白牡丹从盟友,变成对立面。 于平安微笑:“你说的没错。” “我扶花花上位是为了白家的资源。我现在是【通缉犯】,承蒙我那位生物学上的母亲的照拂,刘家在抓我,江湖各个门派也想抓我。” “单靠我自己一个人的力量是抵抗不了的,有了白家就方便了。” “等花花坐上白家家主的位置,以我跟花花的关系,今后谁再想动我,都得考虑一下自己是否有实力与白家为敌。这就是我的目的,不用你强调,大家都知道。” 于平安这么坦然的承认,倒是让白老爷不好再说离间的话。 他阴沉着一张老脸,脑海中飞快的思索对策,但他悲哀的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走了。花花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让他毫无防备。 他打从心里就没怀疑过花花。 以为花花生气最多是离开白家,自立门户。 没想到她竟然有如此胆量? 白老爷闭上了眼睛,叹了一口气道:“你想怎么样?打我?” “我和白家共存亡,我在白家在,我死白家死。花花明明有机会得到白家,是她自己毁了所有的一切。” 于平安凝视着他。 “你在拖时间吗?” “等赖头发现,等你的好友们发现不对劲过来营救你。在动手之前,花花都已经调查过了,你下面的那群人,每天早上都会向你汇报场子昨日的进账情况。” “一旦你联系不上,他们就会过来寻找。” “拖得时间越久,来寻找你的人就越多,你脱困的成功率也就越大。这就是你拖延时间的原因,对吗?” 白老爷低头不吭声儿,他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 【拖】。 拖到所有人都发现他不见了,拖到白牡丹撑不下去,拖到赖头发现不对劲……拖到天亮,挨了这么多巴掌,白老爷的脸皮都麻木了,无所谓了。 打就打吧。 反正白牡丹不敢杀他,一旦杀了他,地契和保险柜的钥匙就彻底消失了,到那个时候,即便白家只剩下白牡丹一个人,下面的人也不会认她。 所以,他只要拖延到天亮,就有一线生机。 “白老爷啊,亏你还是江湖人,都不知道江湖人的手段有多恐怖。”于平安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点了根烟,一脸轻松的神色,仿佛在跟白老爷叙旧聊天。 “您听说过【檀香刑】吗?” 第592章 用刑 “【檀香刑】是一种古代刑法。这刑罚的恐怖之处跟【阎王闩】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行刑之前,要先准备一根檀香木棍,将檀香木棍放在滚烫的香油中煮5天。煮的过程中要加入面团和生牛肉,让木棍上沾上谷物和肉类的气息。五天后,檀香木棍会变的很有柔韧度。香油的浸入会让表面十分顺滑。” “一旦木棍准备好了,就可以执行刑罚了。” “啧!檀香刑最恐怖之处,就在这里。准备好的檀木从肛门进入,贯穿整个身体,再从口部穿出。因为檀香木有良好的柔韧度,表面还有油脂保护,施刑者通过技巧,能避开重要的身体器官。受刑者不会立刻毙命。” “啧啧啧。据说受刑者要经受极大的痛苦。最后全身腐烂生蛆,在痛苦中死去。” “白老爷见多识广,这刑罚您见过吗?” 白老爷一动不动,他准备摆烂和装死,但【檀香刑】的刑罚显然也吓到他了。此刻他的脸色苍白,身子在微微颤抖。 突然。 于平安身子向前,在他耳边小声道:“知道你想拖延时间。我就是好奇,如果给你使用檀香刑的话,你是说还是不说?” 白老爷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霜。他牙关紧咬,口中发出“咯咯”的打颤声,在寂静的屋内显得格外突兀。 “呵呵。” 于平安笑了:“当然,我不会这么做。” “檀香木得提前五天用香油熬制,我们没有五天的时间等。就算有这个时间,我也不会制作。” 白老爷刚松了口气,于平安又来一句:“我兄弟说给你喂屎。” 白老爷瞳孔瞬间瞪大,老脸气的又红又紫,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一口咬死于平安。 正准备开骂时,于平安又道:“这太恶心了,不符合我千爷的身份。” “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 “不成不成。”于平安连连摇头。 白老爷紧绷着一颗心,他盯着于平安咬牙道:“直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于平安摊手,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我想干什么?我就是想让白老爷您交出地契和钥匙啊,明明说好了把我抓回来,你就让她做白家的继承人。现在只不过是让你提早几年休息,你怎么就生气了呢?” 白老爷闭着眸子:“这种车轱辘话就不用说了。” “好,那说正经的。”于平安掏出一把蝴蝶刀。 这把蝴蝶刀是于大虎的,跟了他最少20年,刀刃锋利,刀柄的缝隙中浸透着暗红色的血液,这把刀曾喝过无数人的血,本身就带着煞气。 “【檀香刑】和喂屎都不太合适。前者对技术要求太高,后者太恶心。” “我想到了一招更合适的。” “这一招白老爷一定听说过,叫【凌迟】,俗称千刀万剐。用小刀一刀一刀的切掉皮肤上的肉,先从肌肉开始,避开动脉和血管,这样一来,人就不会死,还能承受巨大的痛苦。” “啧啧啧,要我说,还是古人厉害。” “各种各样的刑罚,光是听着就毛骨悚然。” 于平安一边把玩着蝴蝶刀,一边讲述:“我蹲监狱的时候,有个祖上干刽子手的大叔跟我讲过凌迟,这刑罚还挺有讲究的。” “先从胸口开刀,一侧胸口最少切五十刀,一片一片……” “就跟片烤鸭一个手法。” “花花说白老爷喜欢吃烤鸭,您一定见过片烤鸭吧?” 白老爷虽一动未动,但脸色渐渐变了,眼球滚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双手抓在沙发垫上。 于平安还在继续:“等胸口的肉切完,就要切那话了。” “按理说,那话薄点切着最少也能切割十几二十片,但为了让罪犯的心理崩溃,切那话的时候,只能切三刀,第一刀切掉棍子,第二第三刀分别把两个蛋给扣出去。” “切到这里是103刀。” “白老爷能撑到第几刀?” 白老爷猛地睁开眼睛,他依旧盛气凌人,但眼神中已经盛满了恐惧。 “不!你不会这么做,花花也不会这么对我!” “自古以来家族之战,使用的是手段和压迫,我不信花花能这么残忍的对我。她可以一枪崩了我,但不能对我使用【凌迟】!” “她是我女儿!我是她爹!” “她不能这么对我!” 于平安笑了:“你是她爹?当年白棣棠枪杀花花时,你不也是冷眼旁观?” 白老爷沉默。 “这种脏活累活,不用花花亲自动手。” 于平安转头看向门口:“二驴哥。” 房门推开,二驴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他喝了足足两瓶红酒,人醉醺醺的,衬衣敞开,下面只穿了一条裤衩子,眼窝通红,他看着白老爷突然抿嘴一笑,笑容中充满了神经质和不受控制的危险。 白老爷的身子向后缩了缩 警惕的看着二驴:“你是谁?” “你要干什么?” 二驴呲牙一笑:“我是你二驴爷爷!” “不就是凌迟吗?我来给你亲自操刀。” “我刚入社会那年在饭店当过改刀的,手法好着呢。” “小平安,把他衣服给我脱了。” 于平安要伸手,白老爷吓的疯狂挣扎,口中连连大喊:“别碰我,你们别碰我。” “花花。” “白牡丹!我是你爹,我可是你亲爹啊!你真的要这么对我吗?” 二驴被叫的心烦了,脱下袜子塞入白老爷的口中,白老爷还在拼命挣扎,用一丝空隙大喊着‘花花’‘花花’的名字,二驴冷冷的道:“再叫我就把裤衩子也塞你嘴里。” 瞬间,白老爷闭嘴了。 二驴嘿嘿一笑:“没想过有一天这句话会对一个老头说出来。” “你就是叫破了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哈哈哈哈哈哈。” 二驴叉着腰,仰头大笑,那神经质的模样,连于平安都感到压力,他转身离开,将白老爷交给了二驴。 …… 另一侧。 6号别墅,赖头刚准备带人冲入,便看到赵萱萱走了出来,赖头冲她扬了扬下巴。 “人还在吗?” 赵萱萱脸色难看的摇头:“跑了。” “白小姐说还有另外几个别墅,我准备再去一一检查。” “你一起吗?” 第593章 赖头发现了 白老爷在京城的7个家,位置都很分散,有市中心的大平层,有二环的四合院,还有普通小区的居民楼,房子分布在东西南北,各个方向都有。 加上京城之大,想要把7个家全部跑完,十分浪费时间。 又跑了两个地方后。 赖头停了下来,掏出香烟给赵萱萱递上一根,被赵萱萱摇头拒绝后,他给自己点了一根。 “这么找下去没意义。” “白小姐说是白枫绑架了白老爷,咱们要查也应该查白枫的家,查白老爷的家有什么意义?” 赵萱萱面无表情的道:“白小姐也带了一队人在找白老爷。” “她负责查白枫的家,我负责查白老爷的家。” “我们是分头行动的。” 赖头紧皱的眉头不肯放松,他瞥了一眼赵萱萱,又沉默了几秒后,突然呲牙咧嘴笑道。 “那咱们也分头行动吧。” “你去5号公寓,我去7号别墅。” “留个联系方式,一旦找到人立刻通知对方,咋样?” 赵萱萱什么都没说,直接点头同意了,并拿出手机,报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赖头记下号码后,按了拨通键,赵萱萱的手机响了他便挂断了。 嘿嘿笑道:“加上美女的联系方式了,以后咱们就是好朋友,常联系。” 赵萱萱点了下头,什么都没说,带着人上车离开了。 望着绝尘而去的车尾灯,赖头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一个小弟在旁边问:“大哥,去7号别墅吗?” “去个JB。” 赖头骂道:“咱被人耍了!” 小弟一脸茫然:“啥意思?” 赖头扭头对一个骑摩托车的小弟道:“跟着她。这小妞绝对有问题。别跟太近,看看她去什么方向,随时汇报。” 骑摩托车的小弟点下头,轰了几下油门,伴随着一阵尘土,朝前方的车队追了上去。 小弟莫名其妙的看着赖头。 “大哥,啥意思?” “这小妞是白枫的人?” 赖头摇摇头:“不确定,也有可能是白小姐的人。”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老肖啊,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有个事儿找你帮忙,吉省有一个叫赵萱萱的小妞,你帮我打听一下什么来头。” “年轻漂亮,身高175左右。” 挂了电话,赖头望着茫茫的黑夜,陷入了沉思。他点了根烟安静的抽了几口后开口问道。 “白枫抓白老爷有什么目的?” 小弟茫然道:“逼白老爷退位,让自己登基呗,还能有啥目的?就跟古代皇子逼皇帝老儿退位一个意思。” “登基需要什么条件?” “这……玉玺?” “对,就是玉玺。”赖头声音深沉:“他们在抢【玉玺】。” 小弟莫名其妙:“啥玉玺啊,到底什么意思?” 赖头哼了一声儿:“白老爷被控制了,他们想逼他退位,并交出【玉玺】。那么,他们会把白老爷藏在哪儿?” 小弟懵逼道:“京城这么大,能藏身的地方太多了,没有线索,咱也找不到人啊。” “好好想想,白老爷会把玉玺放在哪儿?”赖头表面像是在问小弟,其实是在自我思考。 “啥玉玺啊?咋又跟玉玺扯上关系了。” “他们是奔着玉玺去的。”赖头不理会小弟的懵逼,一个人自言自语。 “【玉玺】一定是放在只有白老爷自己知道的地方。” “公司?不可能,太危险。” “家里?对,一定是在家里。” “哪个家?” 赖头突然眼前一亮,转头看着小弟道:“1号别墅!1号是白家的大本营,【玉玺】一定是在1号别墅。” 小弟摊手道:“咱们已经去过1号别墅了,人都不见了。” “他们应该在1号别墅附近,一旦撬开白老爷的口,他们得赶回1号别墅内拿【玉玺】。”赖头慢慢捋清了杂乱的思绪,感觉马上就要找到真相了。 “对,一定是在1号别墅!” “赵萱萱误导咱们,其实是为了拖延时间,她在帮白枫或者白牡丹拖延时间,一旦白老爷交出【玉玺】,白家就要易主了。” “草!!!” 赖头终于捋清了,他招呼一声:“上车,回1号别墅。” “可是,1号别墅没人啊。”小弟茫然道:“咱回去守株待兔?” 赖头眼珠飞快转动,自言自语道:“【玉玺】在1号别墅。他们一定在1号别墅附近,很有可能就在同一个小区内。” 突然,赖头想到什么。 “那个二椅子有问题!” 小弟问:“隔壁那个醉鬼?” “就是他!还有开门的那个小胖子,虎口全是老茧,应该是用刀或用枪的高手。” 赖头一掌拍在车前盖上,如官老爷的惊堂木,拍下的瞬间定下了罪名。 “他们绝对有问题!” “走,回去。” 车队调转方向,呼啸而去。 阴影中,小九凝视着离开的车队,默默掏出手机:“他发现了。” “知道了。”漆黑的车内,赵萱萱命令所有车停下来,而后,拨通了于平安的手机:“赖头发现了。” “地契和钥匙拿到了吗?” 于平安看着紧闭的门,沉声道:“还没……” 这时,门内传来了白老爷哀求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沉默,到惨叫和咒骂,再到现在的求饶,不出意外的话,白老爷快招了。 于平安道:“再拖一会儿,应该快了。” “好。”赵萱萱没问具体时间,挂了电话后,立刻叫车队掉头。 与此同时,跟在后方的摩托车也发现了端倪,立即给赖头打电话通报。 “大哥,他们掉头奔你去了。” “这小妞有问题!” 赖头挂了电话,两眼放光,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嘿,还从来没跟小妞儿干过架,还真他妈挺期待的。” 第594章 白老爷撂了 月光微弱,几缕黯淡的光,勉强勾勒出公园内模糊的轮廓。公园里的小径上,杂草肆意丛生,在夜风中瑟瑟发抖,秋千的铁链在微风中轻轻晃动,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周围的树木高大而扭曲,粗壮的枝干相互交织,像是无数双扭曲的手臂。 废弃,荒凉,无人问津的公园内,今晚迎来了它的第二【春】。 几十辆车停在门口。 赖头靠在车头上,双手插兜,口中叼着香烟,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凝视着不远处的赵萱萱。 “嘿。” “我该怎么叫你?萱姐还是花头子?” 一分钟前,朋友回信息,赖头知道了赵萱萱的身份,吉省花头子。 他毫不掩饰内心的震惊:“要不是别人跟我说你是花头子,我打破了脑袋都想不到你这种美女,竟然是叫花子出身。你一个叫花子,不在吉省要你的饭,跑来京城挑衅是几个意思啊?” 赵萱萱面无表情,声音冷漠。 “大家各为其主,没什么好说的。” 啧! 赖头笑了:“好一个各为其主。” “让我猜猜,你是哪一方的?” “白枫?白羽?还是白牡丹?” 赵萱萱没回答。 “你不说我也知道。”赖头眼珠清亮,他咂咂嘴,摇着头感慨道:“真想不到啊,白小姐一副甜美的模样,竟敢干出造反这种事儿。” 赵萱萱道:“你怎么知道是白小姐?” “想抢走白家的人多了去了。” “此言差矣。”赖头一副地痞流氓的样子,但双眸清亮,讲话有条理:“想要白家的人很多,但真能造反的人非常少。掐指一算只有两个人,白枫和白牡丹。连白羽那个药虫都没机会。” “白枫常年在京城,资源大多是京城这一带。” “白小姐就不同了,常年混在东三省,听说前不久还开了个海上场子,人脉几乎都在东三省。而你是吉省的花头子,所以……” 突然,他想到了什么,像被按下暂停键,整个人悄然凝固。 “那二椅子也是东北口音。” “白老爷在隔壁!” “二丫!”他飞快回头喊了一嗓子,一个块头极大的小弟站了出来,赖头正要开口。 赵萱萱打断了他的话。 “白枫也好,白牡丹也好,这都是白家的家事。” “你我都是外人。” 赖头看着她咧嘴一笑:“嘿嘿,你我都是外人?那你这个外人干嘛呢?” “另外。” “跟我合作的是白老爷,不是白家!” “二丫去。” “带人去救白老爷,这里有我顶着。” 二丫点了下头,带着一半人朝1号别墅冲过去,与此同时,赵萱萱回头对杨东点了下头,杨东等人一个箭步冲上去,将二丫一行人给拦住了。 二丫提着砍刀,满脸凶恶,他回头看向赖头,等待大哥发话。 “啧!这是什么意思?想动手了?” “小妞,我看在你是美女的份儿上,给你一条活路。” “我数三个数,你立刻带人离开,否则的话……” 赖头准备发出一声儿‘呵呵’的威胁声,谁知,还没‘呵’出口,对面的赵萱萱干脆的吼了一声:“动手。” 杨东提着一把钢管,二话不说,直接砸在二丫头上,二丫2米高的大块头直接趴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草!” 赖头将口中的香烟丢在地上,从车上抽出一把砍刀,凶狠如猎豹的眸子凝视着赵萱萱,他吸了一下鼻子,毫无怜香惜玉的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老子第一次跟女人打架。” “放心,我会给你一个痛快!” “看刀!” 随着一声呼啸,赖头双手握着砍刀朝赵萱萱冲了上去,在距离赵萱萱3米远的位置,一根棍子呼啸而来,直奔赖头的脖颈处,赖头下意识的用刀一挡。 还未回过神,下一棍对准了他的裤裆。 他用刀把挡住并向后退了三四步,才看清眼前的人,是一个拿着棍子的少年和尚,他身姿挺拔,犹如一棵苍松扎根于大地,傲然挺立,周身散发着蓬勃的朝气。 高手! 赖头常年混迹江湖,见识过各种各样的人,这小和尚绝对是个高手。 “难怪一个小妞敢出来混江湖,原来是有高手保护。” “我倒要看看是这小和尚的棍子厉害,还是我的刀快!” 赖头毫不畏惧,反而有些兴奋,提着长刀砍过去,与此同时,两个小弟从左右两侧过来支援,三人包围小九,想打小九一个措手不及。 左侧的小弟正要得手时,一记闷棍砸在他的头上。 他直勾勾的眼珠子看了赵萱萱一眼,身子软软的倒了下去。 随着赖头大喝一声儿,双方发了疯一样朝对方冲过去。 公园无灯,今夜云层厚重,只有少量月光。在漆黑的公园内,此起彼伏的喊杀声、叫骂声、拳脚相交的闷响声交织在一起,震得人耳鼓生疼。 有的人挥舞着手中的棍棒,带着呼呼的风声,狠狠地砸向对方,有的人则赤手空拳,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在人群中左冲右突。 整个公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和汗臭味,混合着尘土的气息,让人感到窒息。 滴滴滴! 滴滴滴! 手机贴着赵萱萱的大腿震动着,她一棍子放倒一个黄毛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于平安。 “白老爷撂了!” “速回!” “不要恋战!” 他一口气发了三条信息,一分钟前还打了三个电话,但是现场太吵,赵萱萱根本没听见。 再一次确定了信息内容后。 赵萱萱回到车上,将一个烟花点燃丢入人群中,烟花的火焰瞬间将人群分开,趁赖头这一方还愣神儿的功夫,赵萱萱的人像是得到了某种信号般,飞快的跳上车并发动车子,迅速离开。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所有人都跑了。 “草!” 一个小弟追了几步,回头对赖头问道。 “大哥还追吗?” “追个鸡毛!”赖头歪着身子,靠在车厢盖,咬着牙,满脸痛苦的伸手道:“快,快扶我一把,妈的那小和尚全是阴招。” 两个小弟一左一右将赖头架起来,茫然的问。 “现在去哪儿?还去救白老爷吗?” 赖头表情扭曲的坐在车上,痛苦的吸了两口气后道:“去个屁!肯定是白老爷把【玉玺】交出去了他们才走的,现在去救人也晚了。” “先稳一下,看看情况再说。” “哎呦我草,快送我去医院,蛋疼的厉害。” 一行人手忙脚乱的送赖头去医院。 另一侧。 白牡丹看着厚厚的一沓地契,以及一大串钥匙,内心没有任何高兴和激动,平静的仿佛是拿走了本就属于她的东西。 “你如愿了。” 白老爷喘着粗气,目光中恨意绵绵。 第595章 温室的花朵 白牡丹将目光落在【遗嘱】上,她打开遗嘱,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的名字时,她笑了。 白老爷脸上呈现出【尴尬】之色。 他狡辩道:“我准备在宣布你是继承人后再更改遗嘱。” “只是还没来得及改而已。” 白牡丹抬头看向他,眼中已无任何情感。 “咱们之间的感情已经破裂了,从亲人变成敌人。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就没必要再说了。” “你从未认可过我!” “哪怕我是白家最优秀的孩子。” 白老爷脸色铁青,咬着牙关:“遗嘱上写着白枫的名字,是20年前你爷爷把白家交给我的时候就写好的,这些年来我一直没改过。” “不是我认定了白枫,而是我认为没必要改!” 白牡丹点头:“因为你从未想过交出白家,你不仅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我那几位哥哥。你只想一个人霸占着这个位置,其余任何人你都不相信。” “但你知道吗?” “在老千四大家族中,你是最弱的一个。” 猛地,白老爷抬起头,他眼中盛出怒气,眼珠子瞪的滚圆,怒呛道:“成王败寇,我输了我认,你可以拿走白家,但你不能贬低我!” 白牡丹笑了,她淡然而平静,爱与恨都已经不在意了。 “你自诩白家之首,每日品茶读书,把毛选中的话一句一句的背诵下来,时不时的引用名人名言,你时刻保持着高逼格。在小辈们面前,也总是冷着一张脸,来保持你威严又高冷的人设。” “但是,爸,你做过什么?” 白老爷语气中充满了嘲讽:“呵!世风日下,闺女都能教育老子了?” 白牡丹继续道。 “爷爷打天下时,你刚出生,爷爷守江山时,你还是个黄口小儿。你作为爷爷最小的一个孩子,从小养尊处优,被保护的很好。” “等你成年后,爷爷把最轻松的一个场子交给你打理。” “为了帮你稳住江山,爷爷把大部分的产业转换成了地产,又将场子整合,统一管理,你只要守好地契和钥匙,就可以一直稳坐白家家主的位置。” 闭嘴!!! 白老爷猛地站起身,他头发凌乱,两个眼球布满了红血丝,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紧咬的牙齿发出低沉凶狠的咆哮。 “闭嘴!闭嘴!闭嘴!” “白牡丹!有本事你就一刀了结我!” “我不允许,不允许你羞辱我!我为白家奉献了一生,历经无数艰难险阻,我不允许你侮辱我!” 面对咆哮如雷的白老爷,白牡丹莞尔一笑。 “小时候,我把你当成天,长大后,我把你当成无法逾越的高山,等我成年后,我看到了面具后真实的你。” “你给自己编制了一个坚硬的外壳,以此来迷惑众人,实际上真实的你胆小又懦弱。” “爷爷给你打造了一个坚固的城堡,你躲在城堡内自诩为王。” “实际上,你就是【温室里的花朵】。” 白老爷额头上青筋暴起,突然,他抓起一支笔朝白牡丹冲过去,那副歇斯底里的模样,仿佛要跟白牡丹同归于尽。 白牡丹环抱双臂,连躲都没躲。 砰! 刀疤一拳将他放倒。 60岁的老人,即使保养的再好,也是60岁的身体,被一拳放倒后,他几分钟都没缓过来,捂着疼痛的眼睛,缓缓抬起头看向白牡丹。 此刻,于平安也冲了上来,与白牡丹并排站在一起,冷漠的看着他。 于平安道:“这一局,我们只用了一个星期的时间来策划。” “花花只用了5分钟,就策反了你的安保队长小田。” “你应该不知道,小田早就对你怀恨在心了吧?” 白老爷眼神迷茫,他想不明白,是他给了小田一口饭吃,算是小田的救命恩人了,小田为什么要背叛他? 为什么!? “恩惠可以买来一辈子的忠诚。但忠诚是要看人的!” “人是会变的。” 于平安蹲下来,看着头发凌乱的白老爷:“小田早已经不再是吃不起饭的穷小子了,他现在是白家家主的安保队长,掌握着权力。” “他的胃口也在一点一点变大。” “当年的他,只想要一个馒头,得到馒头后,他就想要龙虾了,吃过了龙虾,他还想要更贵的东西。” “野心被撑大,眼光和格局也会发生变化。” “十年前你给他5000工资,他跪地叩谢,发誓要保护你一辈子。十年后,你给他10000工资,他骂你是抠门的资本家。他早就已经变了,傻的人是你。” “你还天真的认为,他是当年的小田。” 白老爷咬着牙,半撑着身子,不愿服输。 于平安又加了一句:“你不是输给了花花,你是输给了自己。” 白老爷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的惨白如纸,他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一个声音来,撑着身子的手臂也在一瞬间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倒在地上。 此刻。 东方一缕白光冲破黑暗,巨大的蛋黄在天边露出了头。 天亮了。 白牡丹冷漠的看了一眼一动不动的白老爷,扭头对二驴道:“二驴哥,麻烦你了。” 已经把裤子穿好的二驴,嘿嘿一笑:“都是一家人,说什么麻烦。” 在三泡的帮助下,他把白老爷扛起来,把人带走了。 整个过程中,白牡丹始终很冷漠,但两滴眼泪却沿着她的脸颊滑下来,于平安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想哭就哭出来,不要压抑自己的情绪,压抑久了容易得乳腺结节。” 噗嗤!白牡丹笑了,抬头看着于平安道:“你懂的还不少。” “我是妇女之友啊。”于平安灿然一笑。 白牡丹的鼻子又酸了,她靠在于平安的肩膀上,任由眼泪肆意横流,口中喃喃道:“我爸兄弟一共三个人。我爸是最小的,他的两个哥哥,也就是我大伯二伯,除了读书就是照顾他。” “爷爷一直教育他们,一家人永远是一家人,三兄弟之间要互相扶持。” “大伯和二伯也是这么做的。” “他们和爷爷一起给白家打天下,渐渐稳固了白家,后来将白家家主的位置给了我爸。这位置本来是给大伯的,但大伯说三兄弟是一家人,谁坐这个位置都一样。” “最后还是我爸当上了白家家主。” “他坐上这个位置后,人就变了。他沉迷古代文化,有一段时间,还以宫廷的礼仪来要求我们。为了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经常讲九子夺嫡的故事。” 故事听到这里,于平安感到十分无语。 “你爷爷教他,一家人要相互扶持。结果到了他这里,他却挑拨离间,让你们互相争斗?” 白牡丹苦笑一声:“他说这样可以形成制衡的关系。” 制衡个JB毛!!! 亲兄弟姐妹,不互相帮助,学人家帝王互相制衡,古代帝王的制衡是因为每一位皇子背后都有一个大的势力,而势力往往是皇子母亲的家族。 而白老爷的女人,不是空姐,就是唱戏的,还有十八线小演员和外围女…… 不好好教育孩子,还挑拨他们互相残杀,结果,杀到了自己的头上。 脑子有泡!!! 于平安心中腹诽,但这种话不好说出口,他尴尬的道了一句:“他想太多了。” 白牡丹尴尬的笑了一下,擦干脸上的眼泪道。 “大伯二伯年纪大了,已经不管白家和场子的事情,但他们还活着,在白家有一定的话语权。” “接下来我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第596章 被抄家了 冰敷,打针,在医院折腾了两个多小时的赖头,在小弟的帮助下回到了车上。 他叉着腿痛苦的道:“回家。” 小弟发动车子,茫然的问:“白老爷那边咋办?还救不救?” “救啊,当然得救。”赖头把座位放倒,一只手垫在头下,口中叼着一根烟分析道:“白老爷有两个哥哥,这两个小老头已经不管白家和场子的事。但他们在白家依旧有话语权,白家在京城的几个场子都在这两个小老头手里。” “先看看这两个小老头的意思。” “对方是有备而来,先商量一下怎么救再说。” “他妈的,那小妞下手真狠,下回把喷子带上,要她小命!” 小弟嘿嘿一笑:“直接打死白瞎了,那么漂亮的小妞我还没玩儿过呢。” “那就打个半死,留口气给兄弟们玩儿。”赖头做着美梦。 几分钟后,耳畔传来小弟的惊呼声:“卧槽!家被抢了!” “什么?” 赖头咋咋呼呼的下了车,当看到眼前的场景时,他整个人都被石化了。 偌大的一个维修厂,被翻得乱七八糟的,玻璃和各种零件丢了满地,入目一片狼藉,仿佛是一个垃圾站点。 草! 赖头暗骂了一句,顾不上身体的疼痛,飞快的冲上二楼。 二楼的保险柜中,装着这个月要分给弟兄们的分红,昨天晚上拿到钱,还没来得及分给兄弟们就出门了。当他冲到二楼,看到了敞开的保险柜门时,他的心瞬间跌入了冰窖中,双腿止不住发软。 他艰难的拖着身子,一步步来到保险柜前,里面一片空荡荡。 哒。 他手臂一软,手机掉在了地上。 他像是被点了穴一般,一动不动。 其余小弟见保险柜空了,一个个吓的脸色都变了。 “卧槽!钱没了,分红被偷了!” “谁?昨晚谁看家?” “没人看家,昨晚半夜大哥突然接到白老爷的电话,就招呼兄弟们都冲出去了,也没留人看家。” “主要是平时也没人敢来咱家,谁不知道大哥的名声,放眼整个京城,有几个人敢动咱家的钱?” “他妈的!!!我还等着用这笔钱娶媳妇呢!!!” “我等钱带我爹去看病呢,现在怎么办?” “我媳妇下个星期生孩子,我这裤兜儿就一百来块钱,够干JB毛的啊?” 小弟们都像没头的苍蝇,想找个发泄口,但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将目光转向赖头,作为大哥,他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赖头一动不动足足有5,6分钟,他没生气,更没大吼大叫。 而是吩咐下去:“去查。” “查一下是谁敢动我赖头的钱。” “其余人去收拾东西,正常营业。” 小弟们面面相觑,所谓的修车厂,并非是赚钱的事业,只是方便大家聚在一起,平时也就洗洗车,赚几个小钱,真正的经济来源是白家。 现在钱丢了,白家又出现了变动,小弟们都没心思干活了。 “大哥,现在咱们该怎么办?白老爷的钱以后是不是都拿不到了?” “要是没钱的话,我就……” “cnm!”小弟话还未讲完,赖头一脚将他踹飞,大骂道:“马勒戈壁的,以前跟着老子吃香的喝辣的,现在钱没了就准备跑路是吧?” “你滚吧!你他妈现在就滚。” “还有你们。”赖头指着众人,急头白脸的吼道:“不相信我,只盯着钱的人,立刻滚!他妈的,有多远滚多远,我要的是兄弟,不是他妈的债主!” “给老子滚!!!” 赖头捡起一个瓶子朝小弟砸过去,小弟吓的连滚带爬的跑了。 一个黄毛给众人使了个眼色,那些人纷纷离开二楼,下楼收拾场子了,只留下赖头和黄毛两个人。 黄毛是赖头表弟,也是他的心腹。 待人走光后,黄毛小声儿道:“哥,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你把人都赶走了,等去救白老爷的时候,没有人手怎么办?那小妞挺猛的,人手不够不行啊。” 赖头颓丧的坐在沙发上,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白老爷这条线断了就养不起这些人了。兄弟越多,人渣也就越多,我早就想清理一批人了,况且他们哪里是把我当大哥?是把我当摇钱树。” “有钱的时候就叫我大哥,没钱了他们拍拍屁股就走。” “这种人靠不住。” 哎……黄毛叹了口气,给他倒了一杯水,又拿出医生开的止痛药道:“先把药吃了吧。” “不疼,不吃了。”赖头现在哪里还有心思吃药。 他的双眼不停闪烁,大脑在飞速运转。 “哥。”黄毛皱眉问:“你觉得是谁挖了咱们老巢?我有点儿想不明白。咱们虽不是什么大佬,但在京城也算是立住脚了,跟各方势力关系都还不错,没有发生过冲突。” “怎么突然就被盗了家?” “我怀疑……这事儿跟白家有关。” 第597章 出大事儿了 说到点子上了。 赖头也是同样的想法,他眯着眼睛幽幽道:“不是白枫就是白牡丹,白牡丹的可能性大一些。那小妞和二椅子都是东北口音,而白牡丹在东北有势力。” “白牡丹知道我跟白家之间的关系。” “她想断了我的财路,削弱我的实力。” 黄毛吸了口凉气:“这白牡丹好算计!都算计到这一步了。这么说来,她除了那小妞以外,还有其他帮手?” “肯定有!”赖头眼袋浮肿,头痛欲裂,他捂着头叹气道:“我先睡一觉,睡醒再说。” 他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黄毛。 “你去取100个,每人分一万块钱,当作是今晚的费用,先稳住兄弟们。” “等白家的事儿稳定下来再看。” 黄毛把卡揣兜里道:“好了哥,你睡吧。” 待黄毛离开后,赖头吃了止痛药,和衣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口中喃喃:“这大哥,真他妈不好当。” …… “出大事儿了。” “什么大事儿啊?大清早就咋咋呼呼的?” 一大清早,王局刚到单位,就见助理一副见了鬼的模样。 助理绘声绘色道:“昨晚白家出大事儿了!白老爷的儿子白枫,造反了。他带人把白老爷给绑走了,白老爷至今还下落不明。” “什么?”王局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还想今天上班后给白老爷打电话问一下体育馆那个项目,没想到他居然被白枫给抓走了??? 这他妈的! 王局连忙问:“还没找到人吗?” “没啊……不知道跑哪儿去了。”助理鬼鬼祟祟的跑去门口看了一眼,然后把房门紧闭,压低了声音对王局小声道:“白老爷手中有一个一千万的项目,原计划下个星期给钱的。” “现在白家出了事儿,这笔钱……” 草!助理的话不等说完,王局便急头白脸的骂道:“不是说今天就给钱的吗?怎么又拖到下个星期了?你怎么办事儿的?让你盯着人,你就是这么盯的?” 助理低着头委屈巴巴道:“我前几天催过一次,但白家的人说要下个星期回款了才能给钱。” “您,您跟白老爷的关系很好,说可以适当的放宽一些政策,所以,所以我就……” “让你放宽一些,不是让你不要钱!!”王局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现在去白家,让白家立刻给钱!” 助理一脸茫然:“我去白家?我也不认识白家的人啊。” “之前白家也延迟给钱过,都是王局您打电话跟白老爷沟通处理的。” “现在白老爷被白枫带走了,我给谁打电话?”王局瞪着眼珠子呵斥。 助理低着头,小声揶揄道:“您都找不到人,我上哪儿找去?” “你说什么?”王局呵斥道。 助理连连道:“啊,没啥,没什么,我现在找人去。” 不等王局开口,助理扭头跑了。 …… 燕郊,偌大的四合院内,两个白发苍苍的小老头,躺在院子中央的白玉兰树下喝茶晒太阳,二人长的极相似,同样的眼角耷拉,眉毛稀疏,脸颊凹陷,不仔细看,会误以为是双胞胎。 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二人的不同之处。 左侧的小老头皮肤更有光泽,相比右侧昏昏欲睡,眼神浑浊的小老头年轻一些。 这对兄弟俩,自从十年前退休后,就找了这块空地,盖了座四合院一起住。用他们父亲的话说,无论多大年纪,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 二人晒着太阳,享受安详的晚年生活,对江湖上的事早已经不闻不问了。 今日的阳光十分充足,晒得人身上暖洋洋的,但一道急匆匆的脚步声,冲破了这份宁静祥和的气氛。 左侧的小老头睁开眼睛,看着疾步匆匆的年轻人。 皱眉问:“着急忙慌的,出什么事儿了?” 年轻人脸色苍白的道:“爷爷,出大事儿了,昨晚枫叔造反,带着人冲到三爷爷家,把三爷爷给绑走了,地契和保险柜的钥匙也被他抢走了。” 猛地。 右侧的小老头睁开眸子,浑浊的眸子瞬间清明。 “白枫造反了?” 他是白家老大,人称白大爷,左侧是白二爷,他们与白老爷是亲兄弟,两人均已经年过70岁。他们退休养老后,对白家的事情不闻不问。 但子孙们依旧在白家工作,对白家的事情还是有所关注的。 白老二满脸震惊道:“白枫这小子居然敢造反?他疯了吗?” “哼!作孽。”白老大鼻子哼了一声儿,重新闭上眼睛,口中不停喃呢着:“作孽啊,人在做天在看,作孽之人不可活。” 白老二对大哥坐视不理的态度有些不满。 “这是白家的事儿,你就算不管三弟,也得出面稳定一下白家?现在白家肯定乱套了。” 白老大闭着眼睛,摇着蒲扇,口中一直喃呢着:“作孽啊……作孽啊……” “哎!” 白老二叹了口气,伸手对年轻人道:“扶爷爷起来。” 年轻人急忙将人扶去了正厅。 正厅内。 几个中年正襟危坐愁眉不展,都在为白家的变动而忧心忡忡。 一位体型微胖的中年起身道。 “爸,大伯呢?叫大伯来一起开会吧。” “不用了。”白老二叹气道:“你大伯已经不管白家的事了,白家是你们年轻人的,你们自己做主,我就是过来旁听一下。” 最小的孙子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白老二低头喝着茶,一副‘你们随意讨论我不插手’的姿态。 中年叹了口气,感慨道:“大伯这是被三叔伤透了心。” 提起这位三叔,白家众人均是叹气。 中年提议道:“不管三叔为人如何,咱们都是白家的人,为了白家的未来和共同的生意,我提议立刻派人去解救三叔。” “白枫实在太不像话了。” “他拿的资源最多,竟然还不知足,做出这样的事!” 这时,白老二最小的孙子,幽幽开口了:“白枫也是白家的人,让他坐白家家主的位置也可以啊,他即使再差,也比三爷爷好吧?” 第598章 白家 小孙子此话一出,白家人集体沉默了。 其父对他呵斥道:“大人说话,小孩别插嘴。” “我说错了吗?”小孙子不以为意的道:“自从三爷爷掌管了白家,咱们一家人都成了外人。明明说好了一家人一起守护白家,他翻脸就不认人,宁可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们。” “要不是大爷爷和二爷爷拼死拼活,哪有他的今天?” 够了! 其父对儿子吹胡子瞪眼。 “等晚上再收拾你!” 小孙子撅了撅嘴,一脸我没错这是事实的表情。 白家人继续沉默着。 小孙子指责长辈虽然不对,但是他说出了大家心中的不满。 20年前,白老爷坐上白家家主之位。起初,他还对大哥二哥恭敬如宾,但随着白家势力越来越大,稳坐老千四大家族之一后,白老爷渐渐变了…… 他开始沉迷于帝王之术。 要求白家人见到他时,要鞠躬行礼,孙辈的更是要下跪磕头。 更过分的是,他要求白大爷和白二爷与他讲话时,必须使用尊称,比如【您】,且态度要恭敬,要懂得尊卑。 为此,白大爷和白二爷对他十分不满。 但这都属于小事,吵闹两句就过去了,大家还是一家人。 令白大爷和白二爷伤心的是,白老爷上位之后,重点培养外部人员来管理家族场子,家族中的子孙辈都被踢出了核心 层。 他甚至挑拨离间,让子孙之间互相争斗。 三兄弟为此整整吵了10年。 在一次激烈的争吵中,白老爷指着两个小老头怒骂:你们就是瞧不起我!真以为我离开你们就活不了了?信不信我派人把你们全杀了? 从此,白大爷和白二爷退休了。 他们不再过问白家的事情,至于子孙的工作,也随便白老爷怎么安排,毕竟这些年他们积攒的钱财也够子孙生活了,不想再争下去。 但对白老爷的不满,是众人皆知的。 白二爷抿了一口茶水。 用沙哑的声音道:“小辈们下去吧。” 孙子辈全部离开,正厅里只剩下5个人,个个愁眉不展,脸色难看。 老五最年轻,今年30出头。 自他懂事以来,白老爷就掌管白家,他对此人没有一丝的好印象。 “三叔走到这一步也是自食其果。” “他天天研究什么帝王之道,要下面的子子孙孙互相争斗。明明是一家人,却闹成了敌人。” “现在好,火烧到他自己身上了。” “小茂的话说的不好听,但也没说错。白家家主这个位置给白枫坐了,总比三叔强。” 大哥语重心长的道。 “三叔再怎么不对,他也是长辈。他虽信不过咱们这些兄弟,但这些年来他也为白家做了不少事情。每年的分红也是按时转给我们。” “咱们这一年的吃喝用度,都是三叔送过来的。” “就凭这一点,咱就不能坐视不理。” 老五低着头,嘴上没反驳,但心里也是不情不愿的。 这时,白二爷开口了:“老五,你知道我为什么让孩子们出去吗?” 老五一脸茫然:“孩子们帮不上忙?” “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孩子们读书多,比你我还聪明呢。”白二爷道。 老五低下了头:“那我不懂了。” 白二爷幽幽道:“你们对老三有怨气,私下议论就好,不要当着孩子们的面说。” “更不要以怨抱怨。” “老三人品不行,咱们可以怨恨可以远离,但不能模仿和学习。” “家族团结是白家的根,不能从根里就烂了。要让孩子们时刻谨记,白家的家规和祖训,莫要学了老三的一身臭毛病。” 白二爷的话,让众人恍然大悟。 老五羞红了一张脸,低下了头道:“我知道错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去救人。”白二爷平静的道:“这是白家的家事,白家自然要管,不管结果如何,尽力就好。” 众人分别掏出手机准备通知下面的人,安排营救方案。 这时。 小孙子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道:“花花姑姑来了。” 花花? 白二爷立刻使了个眼色,老五亲自出门去将白牡丹迎了进来。 几个月不见的白牡丹,清瘦了不少,脸颊凹陷,眼窝淤黑,眼中布满红血丝。她带着一身疲惫和焦灼进来了,一看到白二爷,小嘴一瘪,委屈的哭喊一声。 “二伯。” 她这一哭,白二爷立刻慌了,急忙道:“怎么回事?老五还不快给花花搬凳子倒茶。” “我不喝茶了。” 花花突然跪在地上,哭求着:“二伯,您快救救我爸吧,我哥他疯了。” 她这一跪,让一家人都措手不及。 白二爷起身过来扶她:“花花快起来,有什么话慢慢说。” 一家人手忙脚乱,又是搬凳子,又是倒茶,又是安慰,白牡丹哭了好一会儿,气息才平稳下来。 她吸着鼻子道。 “昨晚我刚到京城,我爸就给我打电话说我哥造反了。” “我赶紧带人过去救他。但我哥疯了,他为了逼我爸交出地契和钥匙,把我爸给掳走了。我找了一整夜也没找到人,今天可是我爸的60大寿啊。” “我还预定了酒楼,想请大伯二伯和哥哥姐姐们一起去庆祝的。” “谁知道我哥他,他……” 哎……白家众人同时叹了口气,一家人闹成这个样子,说出去都丢人! “花花啊,你放心,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是要互相帮忙的。你对白枫比较了解,你觉得白枫能把三叔带去什么地方?你画几个方向,咱们分头去找。” 讲话的人名叫白明。 是白牡丹这一辈中的大哥,今年已经50岁了。 白牡丹擦了擦眼泪,从口袋中掏出一张京城地图,她在地图中画上了几个区域,并指着另外几个区域道:“这几个区还没去过。” “明哥可以从这个方向入手。” 白明看着地图点点头,又叫其他弟弟妹妹们一起,大家分区域寻找。 末了。 白牡丹小心翼翼的看着众人,询问道:“你们,有喷子吗?” 白明一愣,眼神担忧。 “白枫有喷子?” 白牡丹点了下头,她幽幽道:“白枫前几天买了一批喷子,最少有20把,你们去找人的时候得小心点儿。” 众人面色沉了下去,眼神中均透着担忧。 “白枫是真的疯了!” “大家小心点,找到人后不要轻举妄动,先叫多一些人过去帮忙。” “有消息随时通知大家。” 此刻,白明作为大哥,十分有大哥的样子,飞快的部署一切,出动了白家所有的力量。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白牡丹眼中的哀伤褪去,只剩下了冷漠。 第599章 换了更好 早上的天气还晴朗和煦,快到中午时,一片乌云将整个京城笼罩在阴影中。 市民们纷纷抬头吐槽:“好好的天怎么又阴了?” 马路上不时有行色匆匆的人,他们年轻气盛,眼神凶狠,步履匆匆,眉宇间布满了【紧张】之色。 连遛鸟遛狗的大爷们都被这股风给惊动了。 “今儿这群小伙子都咋回事儿?跑来跑去的,找谁啊?” “四合院那边搜了好几遍,听说有人被绑架了。” “啥?绑架?” “绑了谁啊?” “好像是白家的人。” 有人听闻过白家大名,满脸震惊:“连白家的人都敢绑,这劫匪不要命了?白家可是江湖大家族,好多项目都跟白家有关。” “找个人问问。” 遛鸟的大爷拦住一个神色匆匆的小伙子:“小伙砸,咋回事儿啊?白家谁被绑架了?” 小伙子沉着脸,低声道:“白家大公子白枫造反了。” “这会儿正在找人呢,不说了,我忙着呢。” 小伙子疾步匆匆的离开,留下一群【一脸懵逼】的大爷们。 “一家人起内讧了?” “啧!古有九子夺嫡,今有儿子造反绑架老子。这皇城根儿祖祖辈辈都这副德行。” …… 场子内。 荷官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听说白枫造反,把白老爷绑了,白家的家主是不是要换人了?” “我早就看不惯白老爷了,换了更好。” 旁人用胳膊肘怼他一下:“小心点儿说话。” 这小子一脸不服气:“我说错了吗?场子的钱都是咱们赚的,白老爷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场子几次,偶尔来一次还作威作福的。上次过来叫我倒茶,还他妈得跪着给他倒。还得给他安排一个人在后面扇风。” “我说给他开电风扇,他说什么电风扇风太大,容易受凉,我说给他开空调,他直接扇我一巴掌。” “那逼出,看着就来气!” “白家早就应该换人了。” 这时,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走过来,板着脸对几个人呵斥道:“不去干活,在这议论什么呢?该干嘛就干嘛去!” 这青年是白大爷的外孙,在场子当经理。 白家出事儿后,他收到消息,立刻赶来场子。果不其然,场子上上下下都乱套了,荷官们不好好上班,都聚在一起聊八卦。 将人赶回去上班后,他总算是能歇一会儿了。 上完厕所出来正在洗手,旁边的保洁阿姨立马凑过来。 “我听说白枫造反了?他要成为白家新的家主了吗?” 他无语了,想骂两句,又念在阿姨是长辈的份上。 “好好干你的活吧,谁当家主你都是干这些活。咋地?难不成换个人你就能当经理了?” 阿姨笑了:“我这不就是问问吗?” “没事儿别乱讲话。”他道。 阿姨低头擦洗手池,感慨道:“换了也好,白老爷人品不行。” 他乐了:“你见过白老爷几次?怎么知道他人品不行?” “大家伙都在说啊。”阿姨摊手道:“无论是荷官还是保安,没有一个说白老爷好的。” “我是不认识白老爷,但所有员工都说不好的老板,肯定就不是一个好老板。” 这一次,他沉默了。 …… 王局急疯了。 这一上午,他疯狂联系白家的人,要么电话打不通,要么接通了就说在忙,甚至还有一个人要求王局出人帮忙寻找白老爷。 找个屁!!!! 一想到手里的几个项目都在白家手中,王局就头皮发麻。 这几个项目加在一起,最少一个亿。 如果砸了,别说工作保不住,人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 慌张,恐惧,焦虑,畏惧……一系列的坏情绪同时袭来,要将王局击倒在地。 这时。 一阵铃声响起。 他飞快的接起电话:“喂?” “我是白牡丹。”一道清亮的女人声音传来:“过年时的聚会上我们见过一次。” 王局当然知道白牡丹,他还期待着白牡丹当他小老婆呢。 但眼下的情况,他没功夫想那些事儿了。 他询问:“白老爷找到了吗?” “还没……”白牡丹声音低落,情绪焦灼:“还在找人,刚才有人说,王哥联系过白家几次?是有什么事儿吗?” 王局立刻把项目的事儿跟白牡丹陈述一遍。 他焦虑的道:“我知道白家出事儿了,现在催不太合适。但最近领导下来检查,绝对不能出一点儿差错。” “白小姐,你看能否先把这个项目的款项给付了?其他的项目,咱们再慢慢商量。” 电话那头的白牡丹沉默了。 她问道:“多少钱?” “一千万。” “这……”白牡丹语气为难:“王哥,不瞒您说。白家的钱都被我爸捏在手里。一两百万我能拿得出来。但一千万实在太多了。” !!! 王局要崩溃了,咬着牙问:“你想想办法吧。我这边也是没办法才催的。” “我……哎。”白牡丹长长的叹了口气:“这样吧。我找人先借一千万,先把这个钱给您。” 借? 王局皱了下眉头,这白牡丹不是在忽悠他吧? 他小心翼翼的问。 “多久能借到?” “三天内。”白牡丹道:“您也知道这笔钱的数额比较大,我也得跟姐妹们商量一下。” “我现在叫人给您送一百万过去,剩余的900万,三天内结清。” “行吧。”王局挂了电话。 他的脸色丝毫不放松,因为他根本不相信白牡丹,商人重视利益,借钱为他人垫钱这种行为太傻了。 这白牡丹,肯定是在忽悠他。 草!!! 王局焦虑的一根接一根抽烟,脑海中不停的思考着可行的办法。 15分钟后。 助理急匆匆的跑进来:“王局,白家给了一百万。” 嗯? 王局眼睛一亮:“真给了?” “真的!”助理点头。 紧接着,桌上的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通:“喂,你好。” “王哥你好,我叫边萌,是白牡丹的朋友。”电话那头的声音软萌萌的,听的王局心神一震。 连连道:“啊,花花跟我说了。” “花花说您这边款项比较着急,找我串900万。正巧前几天收款,账户里现在有这些钱。我先把这个钱给您转过去,您先用着。” 边萌询问了一下账户,然后道:“我叫会计转账了。2个小时后到账。” “有任何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王局激动的讲话都语无伦次了:“好好好,多,多谢边小姐。” “白家出了这种事儿,花花一直在忙着。她实在是没空处理这些事,刚刚特意给我打电话,委托我向您说一声儿对不起。她说明明是白家的错,却让王哥承担责任,感到很抱歉,等事情结束后,一定亲自登门道歉。” “另外,白家跟王哥的合作,她一直没接手管理过。但她让我向您保证,哪怕白家倾家荡产,也不会差王哥一分钱。” “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边萌这一番话,虽感动不了王局,但也让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挂了电话后,他跟助理念叨一句:“这白牡丹啊,比白老爷强。” 第600章 惊魂之夜 忙碌而焦虑的一天过去了,夜幕降临之际,白家上上下下都笼罩在阴影当中。 白二爷等了一天,屁股都坐麻了。 “还是没找到人?” 白明摇头:“没……也不知道白枫把三叔绑去哪里了?咱们现在这样找人,会不会逼的白枫狗急跳墙?” “那也是他的命。”白二爷闭上了眼睛。 小孙子插嘴:“别找了。” “反正也找不到人,花花姑姑说他有喷子,万一他真的狗急跳墙杀红了眼睛, 会不会把我们都杀了?” “三爷爷不值得咱们拿命去救他。” 白明眼珠一瞪,吓的小孙子脖子一缩,赶紧闭上了嘴。 白明望着所有人,面容冷酷,语气不容抗拒。 “我今日再重复一遍。” “无论三叔做过什么,他永远是白家的一份子,他生是白家的人,死也要入白家的祖坟。” “白家的子孙,要永远守住一颗心。他人做了什么是他人的事情,我们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不要以怨报怨?” “懂了没有?” 孩子们低着头回应:“懂了。” 白明瞪着小孙子,呵斥道:“尤其是你!五年前出车祸命悬一线的时候,是你三爷爷花大价钱买了一只千年人参给你吊汤。” “要不是这只千年人参,你早就命丧黄泉。” “还有你这些年吃的用的,都是白家出的钱。你三爷爷虽然重用外人,但他的心里一直都有咱们。” “一家人永远是一家人。” “以后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不许说了。” 小孙子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乱讲话了。 随即,白明又部署了新的寻找方向和路线,一家人跑了一整天,下午6点才吃了一口东西,然后又立刻去忙碌了。 整整一天,凡是与白枫相关的地方,全部被翻了一个底朝天。 大街小巷,别墅公司,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奈何京城太大了,依旧有不少地方搜索不到。 晚上10点。 演了一整天戏的白牡丹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酒店,陈冰给她准备了一碗参鸡汤,用料很猛,一碗汤下去,她的眼神都亮了一些。 “再喝一碗吧,后面还有一大堆事儿呢。” 陈冰又给她盛了一碗汤,汤中有老人参,熟地黄,当归,黄岐,还放了土鸡,白鸽,以及一些大补的干贝。 “除了喝汤,还得吃点主食啊。” 洪可欣准备了一碗馄饨:“牛肉馅的顶饿,吃吧。” 除此以外,于平安、于大虎和赵萱萱等人均在一旁陪伴着,看着日渐消瘦的白牡丹,于平安都心疼了。 “只要挺过这一劫,就算胜利了。” 白牡丹看着面前的小馄饨和鸡汤,眼睛一下子红了,她吸着鼻子哽咽道:“你们真好。” “比我爹都好。” 于平安总感觉这种低落的情绪很影响情绪,他说了一句笑话:“你愿意的话,也可以叫我爹。” 靠! 白牡丹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于平安故意没躲,夸张的大喊一声儿,捂着头哭丧着脸转头对赵萱萱告状。 “萱姐她打我。” 赵萱萱面无表情,仿若没听见。 于平安又转头向于大虎告状:“哥,她打我。” 于大虎呲牙一笑,眼角都是皱纹。 洪可欣道:“打你就打你喽。” 二驴道:“小平安,来哥抱你。”说着,张开手臂要抱于平安,于平安瞬间恢复正常,伸手阻止。 “我好了。” 众人被他的样子逗笑了,许是心情变好,亦或者鸡汤的效果上来了,白牡丹的脸蛋儿红扑扑的,眼睛也亮了。 一口气把小馄饨吃光,还吃了一个牛肉饼。 酒足饭饱后,她看着众人。 “同志们,革命马上就要胜利了,坚持把最后一场仗打完。” “万岁!”二驴举双手欢呼。 凌晨12点。 白牡丹对于平安一行人点了下头。 带着一种视死如归的气势,咬牙道:“开始!” …… 白明带人跑了一天一夜,已经年近50岁的他,身体吃不消了,全身酸胀疼痛。 在妻子的催促下,他终于回了家。 “把药吃了睡一觉,明天再找。” 妻子给他准备了降压药,吃了药后,白明躺下了,虽很累,但一合上眼睛就能看到白枫拿着枪抵在白老爷头上的画面。 突然。 他惊醒了,本想拿手机看一眼几点。 手机竟然响了。 是白牡丹。 是不是找到白枫了? 他不敢耽搁,赶紧接起电话:“喂,花花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白牡丹呼吸急促,声音焦急。 “找到白枫了。” “哥你快来。” 白牡丹报了地址,白明赶紧打电话联系人,朝白牡丹的方向赶,白家距离那个方向有30分钟的路程。 路上,白明给白牡丹打电话,嘱咐道。 “先把人围起来别动手,等我们到了再说。” 白牡丹气喘吁吁:“等不及了哥,白枫发现了我。” 砰! “啊!!!”一声儿尖叫后,电话那头陷入了寂静。 白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大喊道:“花花?花花?” 安静! “花花!!!”白明的脸都白了。 一分钟后,电话那头传来白牡丹痛苦又虚弱的声音。 “我没事儿哥。” “爸救出来了,但是白枫跑了,你快来围堵他。” 第601章 白枫找到了 “快!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白明像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嘶吼着,虽然白牡丹说没事儿,但从她的声音可以判断,她可能中枪了。 白明的内心异常焦虑,他坐立不安,像是一只想冲破牢笼的鸟儿。 他按捺住慌乱的心,在叫司机加快速度的同时,又立刻对其他兄弟吩咐。 “叫几辆救护车。” “现场发生了械斗和枪斗。另外,注意封口!今晚的事情,除了白家人以外,绝不可以传出去。” 随即,他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赖头?” “明哥啊,是我。”赖头接到白明的电话时正焦头烂额的处理账务问题,钱被偷了,小弟们都乱了套了。 白明飞快的道:“白家的事儿你听说了吧?” “花花找到了白枫的藏身处,我正在赶过去,你也带人过去一趟。另外,白枫有喷子,你多注意。” 白明说了地址后,挂了电话。 赖头拿着手机,扭头看向黄毛。 “绑架白老爷的人真的是白枫?” 黄毛两眼放光,激动的道:“今儿京城都传遍了,说白枫为了白家家主的位置,绑架了白老爷。白家上上下下都在找人,什么小胡同,四合院,公司啥的……连公园和坟地都不放过。” “白家的人甚至来咱们厂子搜了一圈儿。” 赖头下午一直在东奔西跑的借钱,想稳住小弟们。 并不知道这些事儿。 他一听,眼珠子立刻瞪起来:“草!搜咱们厂子干JB毛?” “找人啊。”黄毛无奈道:“整个白家都乱套了,凡是跟白枫认识的人都被查了。搜了一圈没找到人,他们就离开了。” “我找人打听了一下,的确是白枫把白老爷绑走了。” “哥,昨晚咱们是不是打错人了?白小姐是无辜的吧?” 赖头:? 难道他错了? 不应该啊…… “如果白小姐是无辜的,那个叫赵萱萱的小妞为什么要拦着咱们?”赖头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黄毛道:“这事儿白家也解释了。” “咳……白小姐怀疑大哥跟白枫一起做的局。” 草!!! 这罪名,气的赖头差点儿升天。 人被揍了,钱被偷了,到头来,他还成了帮凶? 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感觉整个人陷入了死胡同,明明他什么都没做,但似乎又被卷入了一场争斗中。 这场争斗,他处于什么样的角色? “不行!不能再等下去了,招呼弟兄们一声儿,现在去救人。”赖头急匆匆的熄灭了烟头,带着一群小弟朝白牡丹提供的地址冲了过去。 …… 夜晚,漆黑如墨,乌云重重。 几十辆车子仿若黑色的幽灵,引擎咆哮着划破静谧,裹挟着凛冽的肃杀之气。 路上的车辆,无一不让行。 “前面烂尾楼,开车冲进去。注意前方,一旦有危险,立刻找地方躲避。” “另外,寻找花花。” 白明作为总指挥,给众人下达了命令。 与此同时,赖头也带着人到达了现场:“明哥,是我赖头。” “我带了一百五十人,全都听你指挥。” 白明言简意赅:“救人为主。” 赖头:“明白。” 随着烂尾楼越来越近,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前方一片漆黑,仿若浓稠化不开的磨盘。 不知是已经结束,还是暂时停火,四周一片寂静,并无枪声。 这时。 一道光亮点亮四周。 一个男人扶着全身是血的白牡丹,正一瘸一拐的朝烂尾楼内走去,白明见状急忙大喊。 “花花,是花花!” 白家众人下车朝白牡丹冲过去。 “花花,你怎么样?” 白明第一个冲上去,白牡丹左肩膀处有一个明显的血洞,虽用布压住了伤口,但鲜红的血液还是渗透了衣服。 她脸色苍白,气若游丝,若不是被旁边的男人架着,早就倒下了。 “我没事儿。” 明明已经很痛苦了,但她还是坚持着:“白枫跑了,我爸,我爸在里面。” “我要去救我爸。” 白明急忙拦住她:“你都中枪了,还进去干什么?赶紧去医院,这里有我,我会把三叔送去医院。” 白明抬起头,看向扶着白牡丹的年轻人,棱角分明,五官深邃,气度不凡。 “你是?” “我叫于平安。”于平安脸颊上沾了白牡丹的血:“我是花花的男朋友。” 于平安的大名太响亮了,当他自报家门时,白家的人同时一愣,而后又同时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的看了两圈儿,眼神中都充满了好奇心。 “平安爷。” 白明跟于平安握了手,当机立断:“花花必须立刻去医院!” “平安爷先送她去医院,这里交给我。” “不!”白牡丹痛苦的摇头:“让平安留下,小语你送我去医院。” 小语是白明的儿子,今年和花花年纪差不多,但辈分上属于她侄子。 小语看了看父亲,白明对他点了下头。 他带着两个人开车,将白牡丹送去医院。 现场留给了于平安和白明。 不等白明开口,于平安解释道:“明哥不要误会,花花让我留下并没有跟明哥争功劳的意思,是因为刚刚冲进去的都是我的人。” “他们不认识明哥。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冲突,才让我留下来。” 白明皱眉略带伤心的道:“在花花眼中,我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 于平安一愣,茫然道:“我听花花说过,她在家做什么都是如履薄冰,但凡有一句说的不对,就会遭到哥哥的辱骂,还曾经被哥哥派人暗杀过。” “她口中的那个哥哥,应该不是您吧?” 白明愣住了,与一脸懵的于平安对视一眼。 后方的白家众人均是羞愧的低下了头颅。 一家人闹成这样,真是丢人…… “不说这些了,先进去吧。”于平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行人立刻冲入烂尾楼内。 第602章 真相! 现场硝烟弥漫,挂了彩的小弟们互相搀扶着。 烂尾楼内,一群人闹哄哄的聚在一起,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儿正在给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做心脏复苏。 这…… 白明愣了一下,瞬间认出那老头竟然是白老爷,他的三叔。 “三叔!” 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慌张询问:“三叔,三叔怎么了?” 做心脏复苏的女孩儿手中动作不停,她瞥了一眼白明,十分专业的道:“我们冲进来的时候,白老爷已经晕厥。” 话音刚落,她俯下身,将耳朵贴在白老爷胸口上。 紧接着,又捏着白老爷的脉搏闭上了眼睛,认真专业的模样,让周围人不自然的屏住了呼吸,不敢讲话打扰。 一分钟后。 她睁开眼睛,看着于平安道:“心跳恢复了,但白老爷的脉搏依旧很弱,人也没有完全清醒,看上去好像有点神志不清。” “不知道是不是磕到了头,导致脑出血中风了。” “得赶紧做个CT检查。” 于平安点头,看向白明问:“明哥,救护车到了吗?” “到了。”白明回头对一个弟弟喊道:“快,快把三叔背出去。” 两个人冲上来要抬人,被马尾辫女孩儿阻止了:“别动。” “你们这样抬,会引发二次伤害,把救护车的担架抬过来。” 白明对弟弟们点了下头:“听她的。” 白家众人手忙脚乱的,总算把白老爷送上了救护车,白家的一个子孙跟着车去了医院。 白明则看向烂尾楼内的人。 除了白老爷和白牡丹以外,并未看到白枫的影子。 他问道。 “白枫呢?” “跑了。”马尾辫女孩儿道。 白明看向她:“这位是?” “她叫赵萱萱。”于平安介绍道:“是我的千门八将之一,吉省要门的花头子。” 白明诧异,这么年轻的花头子? 看她的装扮,牛仔裤,卫衣,马尾辫,十分年轻,完全就是一个大学生的模样,但她的眼神却凌冽如夜幕中的黑鹰。 孤傲,嗜血,危险。 听闻于平安身边有几个厉害的女人,且个个都很漂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赵小姐。” 白明对赵萱萱点了下头。 然后飞快的对于平安问道:“平安爷,能说一下今晚的具体情况吗?” 于平安掏出香烟发了一圈儿,最后一支烟留给了自己,点燃并深吸一口后,开始陈述今晚的事情。 “一个小弟扫街的时候发现了白枫,花花和我们立刻赶过来,本想把他包围再抓他的,但被白枫发现了。” “白枫大概是狗急跳墙了,把枪口抵在白老爷的额头上,逼花花现身。” 讲到这里,于平安停顿了一下,他满脸的心疼。 “我阻止了,但她一定要出去。” “我说这样做她可能会死。” “但是花花说,哪怕是死,她也要出去,因为对面的人是她爸爸。哪怕他从未尽过做父亲的责任,也依旧是她父亲。” “花花现身后,白枫就开枪了。” 白明低下了头,白家人心里都挺不是滋味,谁都知道白老爷的教育方式,什么狗屁帝王术,把孩子当畜生来培养。 “花花是个好孩子啊……”一个白家人感慨道。 于平安抽了两口烟后,继续道:“白枫开枪后,我们就交火了。我们的人比较多,很快就压制了白枫。结果白枫丢下白老爷逃跑了。” “我的人已经去追了。” 白明脸色铁青的对于平安拱了拱手:“多谢平安爷。” “对了,白枫的人都跑了吗?”白明问。 于平安道:“具体跑了几个不清楚,但是我们抓住了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叫小田的,据说是白老爷身边的保安队队长?” “在这边。” 于平安指着另一侧,被五花大绑,口中塞着毛巾的一个人身上,他粗眉大眼,颧骨突出,下颚留着一圈儿胡子,虽半躺在地上,但能看出他身材高大,属于硬汉类型。 “你居然背叛三叔。” 一个白家的年轻子弟怒气冲冲的抓起小田的衣服领子,扬起拳头先给他几拳。 “要不是三叔,你现在就是一个地痞流氓。三叔宁愿相信你,都不相信我们,你居然背叛他?” 一拳下去,小田口中的毛巾掉了。 他嘴角渗着血,口中发出一声儿冷笑。 “他重用我,是因为我有真本事,如果我是一个草包,他会重视我?另外,他重视我,都是有目的的!” “什么目的?”白家人问。 小田苦笑一声儿:“他盯上了我妈和我姐。” 白家众人:??? “呵呵,堂堂白家家主,表面上是个诗词歌赋样样皆通的君子,暗地里却是个徒有其表,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当年我17岁,他把我留在白家,是因为看上了我妈。” “那年我妈才35岁。” “等我妈年纪大后,他玩腻了,又盯上了我姐。” “他就是一个人渣!是个畜生!我妈现在生病住院,我姐得了抑郁症,她明明有大好的前途,现在一切都毁了,他毁了我们一家人!” “我为什么要对一个人渣忠心耿耿?” “为什么!!!!” 小田的咆哮,让刚才还在愤怒的白家人不知所措,仿佛被人扇了几十个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 于平安呵斥道:“够了。” “白枫跑去哪儿了?” 小田低着头:“不知道,白枫为了这一天做了好几年的准备,后路早就计划好了。他做事儿很谨慎,你们抓不到他的。” 于平安看向白明:“你们知道吗?” 白明脸色难看的摇头:“白枫跟我们走的不近,除了偶尔家族聚会见一面以外,平时几乎不联系。没想到他心思这么重。” 白明看着小田继续追问。 “他为什么带三叔来这个地方?而不是离开京城?” 小田道:“白枫想要地契和保险柜的钥匙。” “他说只有拿到这两样东西,他才能成为白家的家主。而地契和钥匙就在京城,如果离开就拿不到了。” “他用了各种手段想撬开白老爷的口,但白老爷死也不肯交出来。白牡丹一直带人追他,他无处可躲了,只能躲在这儿。” 小田低头道:“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白明皱眉看向于平安:“人能追上吗?” “不确……”于平安话还未讲完,赵萱萱看到后方的人,眼珠一瞪,大声道:“他是白枫的人。” 赖头一直跟在白明身后,盯着于平安一行人和小田,试图找出破绽发现真相,但所有的一切都太【合理】了,【合理】的让他越发相信造反的人就是白枫。 他刚点了一根烟想蹲下歇会儿,突然赵萱萱开口了,下一秒,所有人看向他! 第603章 崩溃的赖头 赖头只是愣神儿的功夫,三道人影瞬间移动到他面前,他还未做出反应,一把蝴蝶刀已经封住了他的喉咙。 利刃锋利,虽未碰到皮肤,身体却已经感受到了割伤的痛感。 赖头全身紧绷起来,慌张大喊:“别,别动。” “有话好好说。” 他把目光投向白明:“明哥快救我。” 白明也懵了,冲出来的这三个人速度好快!他也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赖头面前了。 重点是,这三人他不认识! 但赖头是他叫来的,他必须负责。 “住手!” 白明看着陌生凶狠的三个人,连忙道:“这是我的人,快把刀放下。” 三人不理他。 白明面上有点儿挂不住,只好扭头看向于平安。 “平安爷,这位是赖头,他一直跟白家合作,是我叫他过来帮我们一起救人的。” “是自己人。” 于平安面色冷峻的对白明道:“明哥稍等。”然后看向赵萱萱。 冲着赖头扬了扬下巴:“就是他阻拦你救人?” 赵萱萱点头:“对!” 赖头惊得头皮发麻。 他妈的!什么情况? 他怎么成反派了? 他急头白脸的解释:“我什么时候阻止救人了?老子他妈的跑了一宿,就是为了救白老爷!明哥你别听他们的,他们才是阻止我救人的。” 白明也懵了,他保持稳住的姿态,对于平安询问:“平安爷,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于平安指着赖头,沉声道:“昨夜白老爷被白枫绑走了,我们分头找人,萱萱在路上碰到他。” “他一直在捣乱,阻止萱萱找人,所以我们怀疑他是白枫的人,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防止我们找到白老爷。” “甚至,他还带着人在东郊公园跟萱萱发生了械斗,造成了7个兄弟受伤。” 白明大惊:“有这种事儿?”他转头看向赖头,眼神中布满了怀疑。 赖头:? 他一向灵活的脑袋瓜,突然停顿了。 他是白枫的人? 他拖延时间? 赖头的表弟黄毛,吓的急忙惊呼:“冤枉啊!为了救白老爷,大哥忙活了一整夜,还差点儿被那个小妞给断子绝孙了。” “有问题的明明是那个小妞!” 黄毛指着赵萱萱说。 白明脸色铁青,红着眼睛对赖头质问:“赖头,你老实告诉我。” “是不是被白枫收买了?跟白枫串通好造反的?” 赖头咬牙大吼:“我没有!!!” “我是被冤枉的!我是怀疑那小妞有问题才带人拦住她的。他们有七个弟兄受伤,我这边也有十几个兄弟受伤呢。” 白明皱眉,回头看了一眼赵萱萱,现在二人各执一词,到底谁在说谎? 这时,赵萱萱上前一步,看着赖头问。 “昨晚我们在一号别墅附近遇见,我说白老爷被带走了,叫你跟我一起过去救人。你拒绝了,对吗?” 赖头扯着脖子吼:“那是因为我不相信你!” 赵萱萱又道:“后来我们又碰面了,在你的带领下,又跑了两个地方寻找白老爷,结果又扑空了,对吗?” 赖头瞪着眼珠子:“没错,里面根本没人,我当时就怀疑你是想拖延时间。” 呵! 赵萱萱冷笑一声儿,继续道:“随后,你提出分开找人,对吗?” “我当时怀疑白老爷就在一号别墅隔壁。”赖头咬牙道:“我还派了一个小弟跟踪你。” 赵萱萱道:“我也派了一个人跟踪你。” 赖头:? 赵萱萱看向白明,沉声道:“我发现他不对劲后,就叫小九去跟踪他,这位是小九。” 赵萱萱指了指站在后方,拿着长棍的风姿卓越的少年和尚。 “他也是千门八将之一,赖头给我的说辞是分开找人,但他离开后,立刻前往一号别墅,我意识到白老爷很可能藏在一号别墅附近,所以立刻带人追上去。” “然后我们在公园内发生械斗。” 赵萱萱瞪着赖头,一字一句的问:“如果你没问题,为什么三番五次的说谎?” “为什么要拖延时间?” “为什么带着我东奔西跑?” “你就是白枫的人!” “你就是来阻拦我们去救人的!” 赖头:…… 他茫然的看着眼前之人,这一刻,他发现自己的逻辑不通了,所有的线索都走向了死胡同。 他拼命地大喊,想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你放屁!我没带你东奔西跑!” 赵萱萱质问:“昨晚是不是你带的路?” “我……”赖头讲不出话了。 昨晚,因为赵萱萱并非本地人,也不认识路。重点是,赖头想掌握控制权,所以提议他带路,让赵萱萱一行人跟着。 赵萱萱道:“有一个别墅,今天我查了一下那条路,过去只要40分钟,但是他带着我们走了一个半小时,我看他就是在为白枫争取时间。” 冤枉,冤枉啊…… 我比窦娥还冤!!!赖头急的暴跳如雷,恨不得跳起来捶死赵萱萱,奈何蝴蝶刀抵在他的脖子上,只要他敢动一下,小命就丢了。 内心的委屈,让他双眼通红。 他看着白明咬牙道:“明哥,我可以向你发誓,我对白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白明看着他,已经不再信任,问道:“赵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过程是真的,但我不是为了拖延时间,更不是白枫的人。”赖头真是有口说不清了:“我是怀疑她有问题,才两次提出离开,都是为了去救白老爷。” “当时隔壁有一伙人正在开派对,有一个喝醉酒的二椅子,操着一口东北口音,跟这小妞的口音相似。我怀疑白老爷被他们藏在隔壁,所以我才返回去的。” “我一走,这小妞又追了上来,我认定是她们绑了白老爷,所以才发生了械斗。” “我还叫二丫带人去隔壁救人,这小妞一看我派人回去,立刻阻止。” “有问题的人是她!” “明哥,你擦亮眼睛好好看看,有问题的是她啊!” 白明眉梢一挑:“赵小姐是花花的人,你的意思是,花花有问题?” 第604章 白老爷昏迷 赖头一愣,连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白明警惕的盯着他。 草!!! 他急疯了,哭丧着一张脸大吼大叫。 “昨天晚上乱糟糟的,这小妞又是个陌生人。白老爷也联系不上,我怀疑她有什么问题?” 于平安道:“你怀疑她可以,但她提出给白小姐打电话,让白小姐跟你沟通。你是不是拒绝了?” “我……”赖头无话可说了。 在几个人的咄咄逼问下,他承认了:“没错,我也怀疑白小姐。” “荒唐!!!” 白明呵斥道:“花花从小到大从未做过出格之事,从她成年至今,一直兢兢业业的为白家付出。不仅对小辈们关怀备至,对长辈也是经常嘘寒问暖。如今白家的子孙中,花花是最优秀的。” 于平安接茬道:“前几天,白老爷给花花打电话,说遗嘱上的白家继承人已经改成了花花的名字。” “白家已经是花花的,花花为什么要造反?” “我……”赖头再一次无话可说了。 他向来头脑灵活,巧舌如簧,但此刻,他的大脑仿佛锈住了,口齿也不伶俐了,只好低下头,委屈巴巴的解释。 “我不知道这些……只是怀疑白小姐。” “毕竟……白小姐比白枫更有能力。” 白明呵斥道:“正因为花花能力更强,她就更没有理由造反。” “赖头,我问你一句。” “你有没有跟白枫沆瀣一气?” “没有!”赖头疯狂摇头,面色通红,青筋暴跳的为自己辩解:“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要是跟白枫同流合污,遭天打雷劈!” 白明叹了口气,他转头看向于平安,难为情的道:“我认识赖头多年,相信他不会背叛白家的,这件事儿可能是个误会。” “应该是双方之间互不信任,互相怀疑,从而引起了冲突。” 于平安耸耸肩膀,表示这事儿与我无关:“明哥做主就行。” “我只关心花花,这事儿涉及到花花的安全,不管明哥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但若影响到花花,就别怪我不近人情了。” 话落瞬间,于平安瞟了一眼赖头,杀气如飓风般袭来,他打了一个寒颤,急忙低下了头。 白明也被这股杀气镇住,脸色难看的点头:“我明白。” 他看着赖头道:“兄弟,这几天辛苦点,哥给你安排个地方,你先去住几天,等哥调查清楚后,还你一个清白。” 赖头一懵:“啥意思,要把我关起来?” “为了给平安爷和赵小姐一个交代,我必须调查清楚。查清楚你跟白枫的往来信息,以及账户信息。”白明叹气道:“这是为了花花,也是为了你啊。” 赖头还想说什么,白明加了一句:“相信哥。” 赖头只能低下了头。 “正好最近累了,我就当休息几天。” 白明给下面的小弟使了个眼色,小弟上来将赖头的手机搜走后,就把人带走了。 随即,白明叫人收拾现场。 医院那边传来消息,白牡丹的肩膀是贯穿伤,没有伤到动脉,目前没有生命危险,而白老爷还在抢救中。 “去医院吧。” 白明道。 于平安点了下头,而后,他看向五花大绑的小田,指着他道:“这人留着。” 白明挑了下眉:“白枫会跟他联系?” “应该不会。”于平安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小田,幽幽道:“白枫向花花开枪的时候,是他出手阻止了。” “要不是他推了一下白枫,花花中枪的地方就不是肩膀,而是脑袋。” “他说他恨白老爷,但他不想伤害花花,更不想伤害其他白家子孙。” 讲到这里,于平安感慨了一句:“他也是个可怜人,毕竟白老爷对他母亲和姐姐做的事情禽兽不如。” 一时间,白家众人看向小田的目光复杂,不再像之前那般恨的牙痒痒,更多的是怜悯。 “花花说要留他一命。”于平安又加了一句。 三叔如此禽兽的行为,令白明从骨子里感到羞耻,他低着头道:“行,先把人关起来吧,等花花处置他。” 于平安点了下头。 打扫完现场后,一行人赶到了医院,白牡丹肩膀上的伤口已经做了清创缝合。 人虚弱又疲惫的躺在病床上,众人进去时,她赶紧撑起身子问:“追上白枫了吗?” 于平安摇头:“跟丢了。” 他叹气道:“白枫的行踪很诡异,他中途换了几辆车,选择的路均是小路,我的人对京城地形不熟悉,他们几分钟前告诉我跟丢了。” 白明走过来,一脸担心的对白牡丹道:“花花,你放心养伤,白枫的事儿交给我。” “有大哥在,你不用怕。” 白牡丹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我当然不怕,我可是白家的人,背后站着庞大的白家,我什么都不怕。” 说完,她神色又暗了下来。 “爸还没抢救回来吗?” 一提起白老爷,白家众人均是叹气,好消息,人救回来了;坏消息,人昏迷不醒。 什么时候醒,能不能醒,都不确定。 白明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三叔年纪大了,今年都60了,突然受到这样的惊吓,身体多少都得出点问题。你好好休息,我已经找了京城最好的医生过来,相信三叔一定能挺过这一劫。” “我去抢救室那边看看三叔,你好好休息。” 白牡丹点点头,白明临走之前看向于平安,语气诚恳:“花花就托付给平安爷了。” “放心吧明哥,我会照顾好花花。”于平安道。 白明点下头转身离开,走出病房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正巧看到于平安在白牡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满脸的宠溺和担忧。 一个白家子弟小声儿嘀咕:“挺恩爱啊。” “平安爷大名鼎鼎,没想到对花花这么好,花花找了一个好老公。”另一个人道。 “如果他俩结婚的话,对咱们白家来说,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现在想的太远了,先去看看三叔怎么样了,这么大岁数会不会扛不住。” “要是扛不住了,以后白家谁来当家啊?” 一瞬间,白家的那些少爷小姐们,眼珠子滴溜滴溜转得像上了发条的钟,一个个的心怀鬼胎。 第605章 谁来当家? 经过一个上午的抢救,白老爷终于被推出了抢救室,白明请过来的老主任摘下口罩道。 “目前白老爷已经脱离了危险,但他的身体机能受到了非常严重的影响,具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还不好说。” 白明慌了:“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三叔醒不过来了?” “我无法给出准确答案。”头发花白的老主任疲惫的坐在椅子上,叹气道:“我一生行医,治疗过的病人非常非常多。但白老爷的情况十分特殊,他的CT报告显示,并无脑血肿或脑损伤。” “虽然他身上有一些轻微的软组织挫伤,但都不是很严重。” “心跳和血压也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 “我们尝试了各种方式,都无法唤醒他。” 白明眉头紧锁:“您的意思是,是我三叔自己不愿意醒来?” “不排除有这个可能。”老主任道:“白老爷在晕倒之前应该受到了严重的精神压力,导致他的大脑陷入休眠中。我刚刚测了他的脑电波,非常平稳,比正常人的平稳很多。” “也许一分钟后就醒了,也许……永远醒不来。” 白明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他颓丧的坐在椅子上,为家族发生的事情感到无力。 “被自己的亲儿子绑架,换做是谁都会接受不了。” 老主任推了推眼镜,劝说道:“从古至今,大家族的争斗从未停止过。别人我不了解,但你与小旭是好友,我就说一句不该说的话。” 小旭是老主任的儿子。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门,身子朝白明探过去,小声道:“白老爷这个情况不乐观,你早点做打算吧。” 白明面色巨变:“您不是说身体没什么问题吗?” “身体无碍,CT也正常,但人偏偏醒不过来,这种情况我这辈子一共见过五个。” 老主任深深的看了白明一眼:“这五人都没醒过来。” “为了不给自己找麻烦,我们当医生的一般不会跟患者说这种话,但你是小旭的朋友,我就跟你实话实说了。从阴阳卜卦来说,白老爷的三魂七魄已经走了,现在留在医院的就是一具肉身躯壳。” 白明诧异:“您还相信这个?” 老主任憨态可掬的笑了:“人啊,活的岁数越大,越相信命运。尤其是我们这个职业,见识过太多明明要死的人,却活了过来,而活着的人,又莫名其妙的死了。” “你说这是不是命运的安排?” 白明陷入沉默。 “小明啊,你早些做打算吧。”老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 白明失魂落魄的离开办公室,人的情感十分奇怪,明明是平日里自己讨厌憎恶,又恨不得他立刻死的人,但真的在他要死了的那一天,心里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反正不是高兴。 而且白家祖训,以【家】为重。 白明的心情就更加复杂了。 门外的弟弟妹妹们都在询问白老爷的情况,白明暂时没告诉他们,先通知了白二爷和白大爷,请两位老太君来定夺。 他望着窗外的风景,口中喃喃。 “三叔……还能醒过来吗?” 一阵叹气后,白明回到八楼,前往白牡丹的病房,在病房外看到了正在打电话的于平安。 “多谢小神医,10分钟后有人去接您。” “我们在京城等您。” 见于平安挂了电话,白明走了过去,好奇地问:“平安爷请到神医了?” “春市有一位小神医,祖上曾是皮门的,治疗外伤十分厉害,骨折的人经他手治疗,一个星期就能下地行走。” 于平安眼窝凹陷,眼袋虚浮,嘴唇干裂,一个帅小伙被折腾得仿佛老了好几岁。 他嘶哑的声音中充满了痛苦。 “原计划花花带我回白家,想请求白老爷同意我们的事情。也想见一下明哥你们,谁知道出了这种事情。” “现在白枫下落不明,花花重伤,白老爷昏迷不醒。” “哎……” 于平安无力的叹气,为白家的事情感到焦灼,但他的条理十分清晰,飞快的向白明分析目前的情况。 “国不可一日无君,白家的事情闹得人心惶惶,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场子,另外白家的一些项目,也需要找人对接上。” “让一切恢复正常。” “刚刚花花跟我说,明哥是他们这一辈中的大哥,是小辈们心中的榜样,能力和才华都是白家顶级的。” “这些事情就交给明哥了。” 白明连连点头:“你叫花花放心,这些事情我会安排好,叫她好好养伤,不用操心。” 讲完这句话,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急忙又加了一句:“我只是代理花花管理,等她恢复一些后,这些都交给她。” 说完,他又有点儿不好意思,这话说的……说得好像白老爷已经死了。 于平安大方的笑了:“都是一家人,不用那么见外。” “明哥先忙,有几个兄弟受伤了,我去安排一下。” 白明连连点头:“平安爷为了白家的事情出钱出力,平安爷放心,白家绝不会让您白白帮忙。” “等一切稳定后,白家会给您送上一份厚礼。” 于平安略带腼腆的道:“花花就是最好的礼物。” 他灿然一笑,转身离开。 白家子孙们,又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平安爷真帅啊!花花有了他真是如虎添翼。” “听说平安爷的千门八将,各个都是高手。” “他会跟花花结婚吗?” 白明回头对他们呵斥道:“都没事干吗?这一次白家动乱是考验你们的好机会,马上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所有场子都恢复秩序,稳定局面。” “谁要是在这个时候掉链子,就滚出白家自己找工作去吧。” 弟弟妹妹们一听吓坏了,没心思继续八卦,都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白明忙碌了一番后,赶回了白家。 他将发生的一切都跟白二爷陈述了一遍,末了,他说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白家不可一日无主,得尽快选一个新的家主。” 第606章 新家主 白二爷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水,而后看向白明,眼神里藏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悠悠问道 “你认为呢?” “我……”白明眉眼闪动,一时间拿不出主意。 白二爷语气温和:“在二叔面前不必拘泥,我不是你爸那个老古董。你爸现在不管白家了。你在我面前可以畅所欲言,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说吧,你的选谁当白家新家主、” 白明还未等讲话,脸颊便红润起来,双眸灼灼,情绪有些激动。 “我选……” “我自己!”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仿佛这是一场孤注一掷的豪赌,说出【我自己】三个字后,他闭上了眼睛,等待命运的裁决。 谁知,他没听到责罚,反而听到了二叔爽朗的大笑。 “哈哈。总算说出口了。” “你自小谦和温驯,和蔼温柔,不争不抢,对长辈们尊敬,恭顺,对晚辈照拂,谦让。你牢记白家的传统,懂礼仪,知廉耻,是平辈和晚辈中的好榜样。” “但。” 白二爷话锋一转,白明神情立刻紧绷起来,他知道前面的夸赞只是铺垫,【但】字后面才是重点。 “做生意和走江湖的人,【谦让】是获取不来利益的,该争夺的时候要拼命。该退让的时候不纠结。” “这样的人,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 白明心潮澎湃,他押对了! 这一整天,他为了寻找白老爷,累的全身酸痛,头痛不已,他一心只想将白老爷救出来,但当老教授说白老爷可能醒不过来时,他心中又萌生出一丝【期待】。 白家易主。 他,或许有机会。 不!他的机会非常大!!! 两位长辈,一位不理世事,一位不想争夺;同辈中,他是大哥,从他出生以来,一直为白家工作。 他多年的兢兢业业,谦和有礼,在同辈中赢得了非常不错的口碑。 重点是。 同辈中几乎无人可以与他竞争。 只有一人:白牡丹! 他在回来的路上,仔仔细细的思考了一下,他已经50岁了,再不拼一把,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若是在父亲面前,举荐自己一定会挨批,但二叔完全相反,他更喜欢勇敢的人。 白明赌对了。 “如果我坐上白家家主的位置,不说会把白家带上另一个巅峰,但我一定会把所有的心思放在家族生意上,为家族奉献自己的一生。” “并且,我会遵循白家家训,培养白家子孙。” 白明眼中闪烁着热切的光芒,渴望白二爷站在他这一方。 谁知,白二爷再一次笑了:“行了,这些个冠冕堂皇的话就不要说了,我又不是你爸,愿意听这种狗屁效忠的话。白家子孙有能力你就大胆重用,如果狗屁不是,吃喝嫖赌的那种,重用不是把白家给毁了?” “白家是江湖人,处事儿得圆滑。” “你年纪轻轻的怎么比我这个小老头还老派?” 白明尴尬的笑了,跟二叔讲话气氛总是很轻松,他揉了揉鼻子,问:“二叔,有什么看法?” “如果我提出做家主,大家会怎么想?” 白二爷抿了一口茶水,幽幽道:“你在小辈中口碑一向不错,小辈们都喜欢你。你当家主没问题。” “但有一个人要注意。” 白明眉头一紧:“花花。” “白枫造反,白羽……就不提他了,花花虽然是个女孩儿,但非常优秀,她的能力完全不差于你,甚至,在你之上。” “她年轻,但经历的事情比你多,在她7,8岁起就跟几个哥哥明争暗斗,甚至被刺杀。她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早已经修炼出了一套金刚罩。相反,你爸虽然严厉,但你们家庭和睦,有父母陪伴。” “别看你比花花年纪大,跟她比起来,你就是一朵温室的花朵。” 这个形容让白明有点儿不服气,反驳一句:“我可不是花朵!” “嗯,你没有花朵那么娇艳。”白二爷道。 白明哭笑不得:“二叔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明白花花的实力。” “回来的路上,我想过了。” “我愿意跟花花公平竞争。如果她也想做家主的位置,就由您和我爸出一道难题。由我跟花花竞争。” “谁赢了谁当这个家主。” “至于刺杀什么的……就算了,一家人别弄得那么难堪,公平竞争,赢的堂堂正正,光明正大,输也输的心服口服。” 白二爷听到他这一番话,嘴角儿抿起一个【有趣】的笑容。 “那你说说,怎么竞争?” 白明在回来的路上,已经想好了,侃侃而谈道:“选两个地方,开两家场子。” “白家一直想在华中地区开设场子。” “我跟花花同时用1000万投资开场,6个月后,营收最高者为赢。” “我的人脉在华北,花花的在东北。” “华中对我们来说,都是不熟悉的地域,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开场做生意,对我和她来说都十分有挑战性也更加公平。” “作为哥哥,我可以让花花先选位置。” 白明的脑海中一直在勾勒着各种细节,到了新的地区,先跟地头蛇打招呼,然后跟上头联系。 同时还要选场子位置,最好是接手一家旧场子,进行重新装修翻新,整合客户,筛选工作人员,列举出原场子倒闭的原因从而进行整改,再根据当地习惯和特色,增添新的项目。 白明的心蠢蠢欲动,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投入实践。内心的充盈驱散了他的疲惫,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很有干劲。 关于他的提议,白二爷没说赞成,也没反驳,而是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 “我年纪大了,你们晚辈自己商量着来。” “你看着办。” 我看着办? 这是赞成还是反对? 白明莫名其妙的,他这一个晚上都没休息好,翻来覆去的,脑子里都是跟花花比赛。 一大清早,他就赶到了医院。 白老爷没有苏醒的迹象,花花精神好了一些,白明进门时,于平安正在喂花花喝粥。 粥送入花花口中之前,于平安会先吹吹,不烫嘴后才会喂给花花。 “平安爷真体贴啊。” 白明精神满满的走进病房,同时,同辈的兄弟姐妹们也到齐了。 白明看向白牡丹道:“等你吃完早饭,咱们开个会。” “我知道明哥想说什么。” 白牡丹直截了当的道:“我已经问过医生了,我爸可能醒不过来了,家不可一日无主。” “我推荐,明哥做白家新的家主。” 第607章 我支持明哥 和煦的阳光照射在病房中众人的身上,有人站着,有人靠着墙,还有人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仿佛时间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一动不动,仿若一幅画作。 最终,还是于平安打破了沉默。 他放下了手中的碗,起身道:“你们聊,我出去抽根烟。” 随着病房的门打开又关上,房间内剩下的人都是白牡丹的平辈了。 白明用难以描述的情绪张口问道:“花花,你这……这是什么意思?” “明哥做家主。”白牡丹虚弱的道:“明哥是咱们这一辈的大哥,成熟且有经验,明哥这些年来为了白家一直兢兢业业,大家都看在眼里。由明哥坐家主的位置,大家都能服气。” 白牡丹抬头看向其他人,询问道:“你们支持明哥吗?” 众人一个个眼珠子乱转,各怀鬼胎,有不满的,也有纠结的,但最终,他们只能承认这个事实。 白明是最合适的人。 二哥率先表态:“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五弟道。 “我同意。” “明哥是我们的大哥,他坐家主的位置我们没意见,不过……”一个弟弟瞥了白牡丹一眼,小声儿道:“花花愿意让出家主的位置?”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白牡丹身上。 白明也追问道:“花花,你得想清楚。” “家主的人选咱们不着急,如果你想当,咱们可以再商量,不用担心哥会生气。” “只要你说你想当,大哥绝对支持你。” “咱们公平竞争,完成一场比赛,最终赢的人坐家主的位置,输的人也心服口服。” “你大可以放心,大哥永远不会伤害你。” 白明想强调,他与白枫和白棣棠等人不同,绝不会使用江湖手段来伤害自己的妹妹。 白牡丹长叹了一口气道:“为了这个家主的位置,我努力太久,也拼搏太久,要是说完全不想坐,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我太年轻了,坐上这个位置,会引起很多人的质疑。到时候又会引起一番腥风血雨。” “比起家主的位置,我更希望咱们一家人可以和睦共处。” 白牡丹的语气无奈又疲惫。 “这些年跟亲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让我厌烦。” “这个烦人的位置就由大哥来坐吧。” 白明内心一片激动,他本想用一场光明正大的比试来赢得家主的位置,万万没想到,他幻想了一辈子的位置,竟然唾手可得了。 惊喜!刺激!兴奋! 血液沸腾,汗毛炸起,神经狂跳,他甚至差点没忍住叉腰大笑两声,但是在关键时刻,他还是稳住了。 抓着白牡丹的手,哽咽道:“花花啊……这些年你受苦了。” “你放心,哥会好好打理白家,让白家更上一层楼。你好好养伤,等你好了,想要家主的位置随时跟哥说。” “你永远是白家最重要的人!” “你永远是我心中的家主!” 白明一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无人提出反对和抗议,大家都是默默地低下头,默认了这一事实。 白明缓缓起身,深呼吸一口。 怀着激情澎湃又兴奋不已的心,看向众位弟弟妹妹们。他个子不高,172左右,但此刻,却有一种比所有人都高出一大截的感觉。 俯视着众人,朗声道。 “为了白家的生意,今天下午一点钟,叫场子的领导们,全部来总公司的会议室开会,我有重要的事要说。” “晚上6点钟,所有人回白家吃饭。” “我要开一场家庭会议。” 说罢,他转头看向白牡丹,眼神温柔:“花花晚上能去吗?” “可以。”白牡丹点头。 白明露出欣慰的笑容:“那好,晚上一起过去。另外,你把平安爷也带去给二叔和我爸瞧瞧。” “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白牡丹再一次点头:“好。” …… 隔壁病房,于平安腿搭在茶几上,他的手边摆了一个对讲机,白明的话一字不差的传入他的耳中。 二驴翘着二郎腿,吃着橘子。 撇嘴吐槽:“咋整的这么复杂?白老爷没了,家主的位置不就是花花的,咋还推出一个白明来?” “花花做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家主的位置吗?” “怎么还把位置让给别人了?” “萱萱宝贝儿,你说白牡丹这一招是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小九听到这个称呼,瞬间眉头紧皱,面露不悦。 冷哼道:“萱萱姐有名字。” “有名字咋了?我就喜欢叫他萱萱宝贝儿,你不乐意听就把耳朵捂上,捂不上就用你那棍子把耳膜怼破,听不见就好了。”二驴反驳。 小九将棍子在地上墩一下,发出一声杀气腾腾的脆响。 他看着二驴,冷冷的道。 “我不能变成聋子,但你可以变成哑巴!我帮你把舌头割掉。” “草!我是小平安的大哥,你不过是小平安的一个小跟班,你敢动我?这是想在太岁头上动土。你问问小平安同意吗?” “不需要他同意。” “哎呦哎呦,你直接把我脑袋也割了吧,把你能耐的!” “你以为我不敢?” “来啊,你杀了我吧。” 二驴把脖子抻的老长,口中不停叫嚣。 于大虎劝说道:“好了好了,快别闹了。”他拉着小九,教育道:“他说的是气话,你怎么能听气话?” “他讨厌。”小九低下头。 在于大虎面前,小九又变成了孩子。 “人都有缺点和优点,你要多看他人的优点,忽视那些不重要的缺点,这样才会觉得世界更美好。”于大虎一副教育自己家孩子的口吻。 “大哥也有缺点。” 小九抬头看着他那张憨厚,温和的脸,茫然问:“哥有什么缺点?哥没缺点,哥对嫂子好,对我好,对所有人都好。哥是最好的人。” “他矮。”于平安接茬道。 于大虎更正道:“我不矮,我有170。” “你没有,最多167。”于平安道。 于大虎低头左看看右看看,于平安道:“找啥?找尺吗?” “找刀,我先把你的舌头割下来。”于大虎掏出蝴蝶刀朝于平安扑了过去,于平安夸张求救,大家都被他们逗笑了。 闹了一会儿后,于平安笑着道:“大家都是朋友,玩玩闹闹不碍事儿,可不能急眼啊。” 小九瞥了一眼二驴,二驴一脸傲娇,翘着腿道:“我才不会跟小孩儿生气。” 小九低下了头。 这时,二驴问了于平安一个关键问题:“你帮白牡丹这么大一个忙,她给你多少报酬啊?” 第608章 以退为进 关于报酬这个问题,于平安一直未告诉过众人,每一次做局,只要于平安一个电话,所有人都会放下手中的事情过来配合。 从不过问具体内容。 一切都听于平安的安排。 但这一次的局太大了,一环扣一环,先是【玄武门之变】拿下白老爷,拿到地契和保险柜钥匙。紧接着又演了一出【瞒天过海】将罪名扣在白枫身上。 目前来看,前面两局都已经成功了。 众人本以为这局快要圆满结束时,白牡丹又把家主的位置让给了白明……这样一来,接下来应该是还有其它的安排。 这样复杂又漫长的一局。 大家内心都好奇,白牡丹开出什么价请于平安出手? 只是,于平安不说,他们也不好意思问,今日借二驴之口问出来,大家都在期待答案。 关于【报酬】,于平安竟腼腆的笑了一下。 红着脸道:“花花是我未婚妻,帮自己的未婚妻还要什么报酬?” “小平安,你别忽悠我们了,你俩到底咋回事儿?”二驴盯着他问。 小九和于大虎等人都在等答案,唯独赵萱萱一脸的漠不关心,冷冰冰的吐槽一句。 “从现在开始,平安爷是白家姑爷了。” 姑爷? 江湖中,男人成爷,女人成姑。 女大佬的男人,就称为【姑爷】。 姑爷是令人诟病的一个词,地位虽高,但毕竟是依附着女人,总感觉有点儿像小白脸。 众人看着于平安的目光都变了。 二驴震惊:“你被白牡丹给拿下了?” “你在上还是她在上?” “你不想的时候可以拒绝不?” “是不是拒绝不了?那你不行的时候咋办?白牡丹会不会家暴你?我找皮门的给你整点药啊?” 于平安:…… “都他妈什么乱七八糟的!”再不开口,于平安的名声都快臭了,他无语的道:“这是我跟花花的协议。” “我们俩现在是联盟,我帮她坐上白家家主位置,她帮我稳定局面。” 二驴追问:“你还有什么局面需要稳定?你都成平安爷了,东三省谁敢动你一根汗毛?” 于平安语气低沉:“世界很大,不仅只有东三省。” “大乔公开我的身份后,江湖中想抓我的人太多太多,所有的合作都是为了安全。” 二驴眼睛一亮,咋咋呼呼的道:“我懂了。” “你是唐僧,妖精们想抓你吃唐僧肉。而花花就是孙猴子,帮你打妖精的。” 这比喻……还挺恰当。 于平安笑着点头:“差不多这个意思。” 二驴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道:“我是观音菩萨,等你遇到解决不了的困难时,随时找我。” “狗屁观音菩萨!”小九咕哝一声儿。 他神色凝重的看着于平安:“那你和白牡丹是假情侣吗?” “目前是的,先抱团取暖。”于平安点头。 众人大概明白了于平安的目的,于大虎还有点儿不放心,眉眼中充满了担忧:“花花可靠吗?” “你们才认识几个月吧?” 于平安点了根烟,幽幽地道:“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一起经历了不少事儿。从千术大赛到海上场子,我帮她做了一个又一个局,也算是共患难过了。加上她跟陈冰是好姐妹,应该没有问题。” 赵萱萱突然开口:“重点是陈冰吧。” “你相信陈冰,所以才相信白牡丹。” 她放下手中的游戏机,用明亮的双眸看着于平安,一股紧张的情绪,弥漫在整个包房中。 于大虎和小九等人瞬间屏住呼吸。 于平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与其寄希望在他人身上,不如好好武装自己。” “我帮花花做的每一局,都留了证据。” 他深吸一口手中的香烟:“不是不相信花花,是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赵萱萱微微一愣,她没想到于平安竟有这么一手,然后低着头没有再讲话,于大虎立刻将话题转移。 “接下来怎么办?花花把家主的位置让给了白明,她还要拿回来吗?” 于平安道:“她的目标就是家主位置,肯定是要拿回来的。” “那为什么不直接坐?非要推出白明,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二驴摊手问。 不等于平安讲话,赵萱萱便幽幽开口:“直接坐上家主之位,就会像我一样,引起下面的人不服气,造反闹事儿。” 要门的事情,让她感到头疼。 众人将目光落在她身上:“要门怎么样了?” “徐哥抓了几个九袋长老,我给他提供了一些证据。人应该暂时出不来了。要门这段时间一直有人被抓,现在整个要门都是人心惶惶,大家都躲起来不敢出门了。” 赵萱萱皱眉道:“等京城这边忙完,那边应该也能稳定了。” “我还得找洪可欣联系一下试药的活儿。” 二驴嘿嘿道:“打一棒子,再给个甜枣,他们就老实了。不愧是暗恋我的女人,就是牛逼。” 小九隐忍克制,控制自己想捶死他的冲动。 于大虎低头看着地面。 于平安想笑时,赵萱萱一记凶光射来,他赶忙把笑容压了下去,开口道。 “我现在给你们说第三局。” “让别人帮咱们做事,分三个阶段,不情不愿;不得不干;心甘情愿。萱萱当上花头子的速度太快,所以下面的人【不情不愿】,没多久就出了事,。为了避免这个问题。” “【不得不干】,就是采用暴力压制,强迫员工和白家人给她打工,显然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花花选择了【心甘情愿】的方式。” “一旦白家上上下下都对她心甘情愿后,白家家主的位置她才算是坐稳了。” “但,让别人心甘情愿的站在她这一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白明是个好人,但显然他也有野心,花花就这么坐上家主之位,他一定会反抗。” “所以,花花选择【以退为进】。” 第609章 拜访白家 晚上6点。 于平安一手提着礼品,一手牵着白牡丹进入了白家四合院,老宅古朴大气,三出三进,装修考究,颇有一种商贾大户的感觉。 环视一圈,于平安对白牡丹问道。 “这房子……要100万吗?” 白牡丹瞟了他一眼,淡淡的道:“地皮就500万。” 于平安:…… 他感慨一句:“我嫂子在五星级酒店打扫卫生,一个月才赚600块钱。” “有钱人用钱生钱,穷人卖体力赚钱,体力才有多少?能赚几个钱?”白牡丹平静的道:“穷人想打破阶级禁锢,比登天还难。” “进去吧。” 二人调整好情绪不再说话,开始今日的戏份。 “平安,这是二伯。” 白牡丹向于平安介绍面前头发花白的小老头,于平安以江湖人的手势给他作揖。 “二伯。” 白二爷上下打量于平安,赞许道:“模样跟花花倒是般配。” “二伯,平安是东北新晋的千爷。”白牡丹热情的介绍着于平安的出身:“他是三爷的关门弟子。” 白二爷点了下头,说道:“三爷的徒弟,刘大小姐的私生子。平安的身份背景,跟花花也算般配。” 白家家族中有一些人不了解于平安的身份,此刻听到白二爷的话,一个个面露震惊之色,上下打量于平安,试图从他的身上看出刘家大小姐的影子。 “挺像的。” “五官一模一样,刘家大小姐当年也是个大美人啊,真想不到于平安竟然是她的私生子。” “刘家人不是一直在找她吗?” 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白二爷对白明道:“还不请平安爷上座。” “平安爷,这边请。”白明早就安排好了位置。 白家是一个大家族,规矩多,于平安和白牡丹没结婚,不属于白家的人,所以外人只能坐在外桌。 桌上还坐了几个女孩儿,她们都是白家子弟的女朋友们。 一个短发女孩儿十分抢眼,她五官端正,谈不上多美,但坐在人群中最为突出。她的皮肤白嫩水润,仿佛一下子就能掐出水来。人群中的她,仿佛头上顶着一副光环,将她与其他人隔绝开来。 她好奇的盯着于平安,于平安也看着她,一分钟后。 于平安问:“你是明星吗?” “对呀,你看过我的戏?”女孩儿很活泼。 于平安点头:“有点儿印象。” “我一个小角色,都能被你认出来,看来导演说得对,我长得还是挺有特色的。”女孩儿挺开心的,对于平安道:“你长得真帅,去拍戏一定能行。” 于平安笑了:“我能火吗?” “火这个事儿……就不好说了。”女孩儿扒拉着手指头,每说一句就按下一个手指:“首先,你得有火名,现在进圈子拍戏前,导演会先找人算一下,除了长的好看,得有这个名才能进组。” “然后,你得会舔。” “舔投资商,制片人,导演,编剧,甚至还要舔工作人员。” 于平安诧异:“工作人员也要舔?” “当然啦。”女孩儿叹气:“比如化妆师啦什么的,不搞好关系,拍戏的时候给你画个丑妆造,或者,私自拍下你的丑照传出去,口碑就崩了。” “哎呀,娱乐圈可复杂了。” 一说起工作,女孩儿直叹气,突然她大眼睛一亮,看着于平安问:“听说你们老千很会做局?” “你能帮我做个局吗?” 于平安没同意,也没拒绝,而是笑了,他这一笑,女孩儿瞬间尴尬了,小手儿拍了下自己的额头。 “瞧我,都没做个自我介绍。” “我叫林宝儿,这是我的名片。”林宝儿白嫩的小手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于平安。 见于平安收了名片,她立刻追问。 “你的呢?” 于平安道:“我没名片,给你留个电话吧。” 二人交换了电话号后,林宝儿向于平安诉苦:“我入行时得罪了一个导演,就因为我不陪他喝酒,他处处给我穿小鞋。每次去剧组拍戏,这个导演都给我找麻烦,真的太烦了。” “我想找人给他一个下马,要求不高,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以后不敢得罪我就行。” “您出一个价?” 讲话时,林宝儿冲于平安眨了眨眼,妩媚中带着调皮,配上她白嫩如婴儿的模样,正常的男人真的很难拒绝。 连于平安都忍不住心动了。 他道:“我需要了解对方的所有信息才能决定价格。而且,我是个生意人,不是靠接活做局生活。” “你怕是找错人了。” 林宝儿没有放弃,冲他眨眼:“平安爷赫赫有名,当然不是靠做局接活的。就当交个朋友,你帮我个小忙,以后娱乐圈的事儿,我也可以帮你。” “出门在外靠朋友。” “晚上我把导演的资料以短信的方式发给您,还有价钱。” 于平安刚要拒绝,林宝儿又立刻道:“您想接就接,不想接也无所谓。选择权在您的身上,不用觉得为难。” 说完,又抛了一个媚眼儿,并压低声音加了一句:“我也是价码之一哦。” 这骚娘们儿! 娱乐圈的段位果然高,林宝儿端坐着时,就是一个清纯玉女,开口时是个活泼开朗的小姑娘,但实际上是个风尘老手。 不知她是白家的什么人。 这顿饭十分丰盛,于平安吃了个八分饱时,白家的一个小伙子跑了出来,看上去十七八岁的模样,他上下打量于平安一眼后,态度恭敬的道。 “平安爷,爷爷叫您进去。” “好。”于平安点点头,跟着小伙子进入内堂。 此刻,白家人已经用完了晚餐,桌子都撤走了,看气氛应该已经谈了一会儿了。 白明看到于平安道:“平安爷请坐。” “刚刚我们白家开了个家庭会议,大家同意由我来坐白家家长之位,花花作辅助,京城部分由我管理,东三省依旧由花花管理。” “不知平安爷是否满意这个结果?” 第610章 白家新家主 听到白明这一番话,于平安笑了,他宠溺的看着白牡丹,温柔道:“以花花的意愿为主。” “只要是花花的决定,我都会全力支持。” 白牡丹苍白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润,头很自然地靠在于平安的肩膀上,态度亲昵。 一位富贵的中年女子笑道:“花花和平安爷真般配啊,等你们结婚的时候得好好办一场,把京城的权贵们都请过来,让大家伙好好瞧瞧,咱们白家的女婿,多俊。” 白牡丹恬静的微笑道:“当年哥和嫂子结婚时,只是家里人一起吃了顿饭,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结婚仪式,也一样幸福的过了一辈子。” “白家家训,不可铺张浪费,等我跟平安结婚时,只要小小的办一场就行,所谓盛大的宴席,不过是演给他人看的,只是面上有光而已,其实没什么用。” “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幸福的。” 白牡丹的一番话,引的白家众人连连点头,【一家人在一起】一直是白家的家训,可惜,白老爷最为厌恶家训,在位20年,早已经将家训忘得一干二净了,白家人都对他抱有成见。 白牡丹虽是白老爷的女儿,却没有被白老爷影响,还记得家训,实在是可喜可贺。 一时间,白家众人看向白牡丹的目光热切了一些。 “花花说得好啊。” “一家人这三个字,谁都能说出口,但花花能说出来,我真的挺感动的。” “不说别的了,来,咱们举起杯敬花花和平安爷一杯。” 白明眼眸赤红,情绪激动,举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于平安将杯中酒下肚后,又举起了一杯:“花花受伤了,不能喝酒,这杯酒就由我代劳了。” 感情由酒而生,酒下肚后,于平安加入了白家人的圈子。白家的子孙们一个个都对他十分好奇。 询问千术的事情。 叫于平安进门的小伙子,好奇的对于平安问:“平安爷,听说你可以摇出双柱?这是真的吗?” “这叫双龙戏珠。”于平安脸上洋溢着热情的微笑:“除了双柱,三柱,四柱,我都能摇出来。” 小孙子震惊:“真的假的?” “平安爷可是东北新晋千爷,这还能有假吗?”白牡丹微笑道。 “平安爷等我一会儿。”小伙子丢下一句,扭头噔噔噔的跑了,几分钟后,又满头大汗的跑回来,他怀里抱着一个骰盅,还有一盒骰子。 将骰盅和骰子送到平安爷面前。 “平安爷,可以摇一个给我看看吗?” “平安爷是什么身份?放眼整个江湖,有几个人敢开口让平安爷给表演的?拿着你的破骰子下去。”白明对儿子呵斥。 小伙子可怜巴巴的看着于平安,一脸的委屈。 于平安笑道:“正好最近没空练骰子,手都有点儿生了,拿来,我试试。” 小伙子眼前一亮,立刻将骰子和骰盅送到于平安面前。 骰子一盒30个。 骰盅通体漆黑,由竹子打磨而成,直径在十厘米以上,高三十厘米,可以将三十个骰子全部容纳进去。 于平安一股脑将30个骰子全部丢进去,当着白家众人的面摇起了骰子,骰盅摇了五下后,突然抛向天空。 这一招引的白家众人一声惊呼。 骰盅落在半空处时,于平安用大手精准无比的抓住骰盅,随即他将骰盅扣在桌子上。 一分钟后。 他打开骰盅。 三柱,一柱10个骰子,而三个骰子分别是5,2,1。 “哇!” “好厉害。” 白家众人发出一声儿惊叹,小伙子更是激动的鼓起了掌,而白牡丹则俏脸一红,满脸甜蜜。 此时此刻。 众人早已经忘记在医院昏迷不醒的白老爷,还有逃跑失踪的白枫。 接下来的时间,白明每日东奔西跑,忙活场子和白家的各种生意,他干劲十足。在家庭会议的第二天,他将白发染黑,戴上一副金边眼镜,还定做了几套昂贵的西装。 从今以后,他不再是白家的一个成员,而是白家家主。 他虽然日理万机,但对一个星期后的庆典却十分关注。 白家以【周年庆】的名义,邀请江湖各类人士前来庆贺,说是周年庆,其实是通知各位江湖人一声儿,白家的家主换人了! 他追问道:“贺卡发出去了吗?” “发了。” “酒楼联系好了吗?” “都联系好了,是京城最大的酒楼,整栋全部包下来了,一共21层,其中有8层可以改成餐厅,可供一万人的食宿。” “如果这个酒楼不够,也可以把客人带到旁边的酒楼,都包下来了。” “一切都安排妥当。”五弟作为跑腿,忙的脚打后脑勺,人都清瘦了好几斤。 他拍着胸脯道:“我保证办一场漂漂亮亮的【周年庆】,大哥就放心吧。” 五弟一向细心,他办事儿稳妥,白明放下心来。 他问道:“花花出院了吗?” “出了。”五弟道:“平安爷从春市请了一个小神医过来,挺厉害的,给花花针灸了几天就恢复得差不多了。今早已经办出院了。” “三叔……还是老样子,没什么变化。” 白明又问:“白枫那边呢?” 五弟摇头:“没信儿。” “人像消失了一样,花花说的对,他早就预谋好了,不成功就立刻消失。” 白明叹了口气,一家人闹成这个样子,他实在无法理解,摆手道:“继续找,不过不用投入太多人,安排一两个人去找就行了。” 五弟点点头。 他看着白明,有点儿欲言又止。 白明瞥了他一眼,冷道:“有话就说有屁快放,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不敢说的?” “咳……是这样的哥,最近有两家场子连续三天亏损,我怀疑有人出千,已经安排了几个暗灯去检查,但是没查出问题来。” 五弟愁容满面的道:“要是只亏一点就算了,重点是亏的太多了。一天最少500个,我有点儿担心。” “我知道你最近忙,这种小事儿不应该麻烦你,但我实在没招了。” 一天亏500个?三天就是1500个,两个场子就是3000个,这他娘的……白明一听整个人都慌了。 一下子起身道:“还有这种事?” “走,带我去瞧瞧。” 一个小时后,白明看着场子的账本,脸比锅底灰还黑,他啪的一声儿扣上账本,冷哼道:“查!” “一定要查出是谁在出千!” “我倒要看看,谁敢在白家场子出千!不想活了吗?” 第611章 焦头烂额的白明 白明忙碌了一整天,直到晚上11点钟才回到家,妻子给他拿出降压药,还未送入口中,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 “喂?”他接起电话。 五弟语气紧张:“哥,场子还是一直在输钱,这会儿已经输了200万了。” 白明看了一眼时间,11点,距离场子开业才2个小时,平均一个小时输100万? 按这个节奏下去,场子库房的钱岂不是要输光了? 正巧,妻子端来一杯水,他情绪激动地一把将水推开,杯子应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妻子吓了一跳,想要发火,但看到他此刻的样子,忍住了。 白明抓着手机,面红耳赤的呵斥:“白天就让你查,都一整天了也没查出个原因?” 五弟快哭了:“查了啊,这两天进入到场子的人我都查了,没有发现。” 白明不满的质问:“把赢钱大额的客人筛选出来,这你都不会?” “筛选了,但赢钱的额度都没有超过100万的。都是几十万的,尤其是赢50万左右的人非常多。” 五弟急忙解释:“场子的上限额度高,一晚上赢50万也很正常。” “什么叫正常?一口气赢50万算正常,但是连续好几天都赢50万那是正常吗?”白明呵斥道:“立刻筛选,凡是连续两天以上赢钱超过50万的人,全部给我筛选出来。” “你去把八指请过来。” “八指已经退出江湖了,哥忘记了吗?”五弟小心翼翼的道。 白明突然愣住,沉默片刻后道:“我现在过去。” 挂了电话,他疲惫的叹了口气,而后看向清理茶杯碎片的妻子,心中充满愧疚,他们夫妻多年,一向梁孟相敬,从未红过脸,这还是第一次。他走过去轻轻从背后抱住妻子。 将头抵在妻子的肩膀上道歉:“对不起。” “这段时间太忙了。” 妻子转身将他紧紧抱住,心疼的道:“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但再累再忙也要顾及身体,即使白家家主的位置坐稳了,但是却把身体累垮了,又有什么用呢?” 白明将降压药丢入口中吞下,淡淡道:“我身体还行,就是突然太忙了,还没有适应过来,过段时间就好了。” “你早点睡吧,我得去场子盯着。” 妻子拉着他:“你今天早上6点起床就跑去公司忙,现在都晚上11点了,还要去场子盯着,这样连轴转,什么身体也扛不住啊。” “场子有问题,你可以找花花啊。” “花花的未婚夫平安爷不是老千吗?连八指都输给平安爷了,让花花叫平安爷去解决不就行了,你没必要亲自过去啊。” 不行! 白明一口回绝,【平安爷】三个字让他警惕又焦虑。 感受到他的抗拒,妻子隐隐约约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担心平安爷?” “可花花已经放弃家主的位置了,你还在担心什么?你是不相信于平安还是不相信花花?” “我当然相信花花。”白明疲惫叹气,语气中布满了焦虑:“二叔说得对,跟花花比起来,我就是温室里的花朵,虽然我自己不承认,但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花花年轻又有能力,管理场子的经历也丰富,重点是,她有于平安这个帮手。” “大家表面上支持我,但心中都在质疑我。” “质疑我是否比花花更适合当家主。” “所以我必须证明自己的实力。” 白明拉着妻子的手,满脸焦虑:“我跟花花各自管理50%的场子,东北地区被花花经营的有声有色,而京城地区是我的地盘。” “要是连我自己的地盘也需要花花帮忙,大家会怀疑我的能力。” 白明心中的苦无处可说,唯有跟妻子念叨念叨,但妻子常年居家,就是一位普通的家庭主妇,实在帮不上他什么忙。 前方的黑暗,他需要独自一人前往。 场子内。 白明看着密密麻麻的名单,头皮都麻了。 “这么多人?” 名单上足足有200多人,男女老少皆有,看起来毫无关联,难怪五弟调查了一整天也没有一个结果。 白明看着五弟询问:“最近这么多人在场子赢钱?” “对啊,就是人太多了,根本排查不过来。”五弟一张苦瓜脸蜡黄蜡黄的:“我找了风哥过来。” “他这会儿正在场子盯着呢。” 风哥是八指的师弟,以前八指不在京城时,都是叫他来白家做场子暗灯。 白明松了口气:“风哥有能力有经验,应该没问题。” “等等吧。” 白明讲话时,朝沙发瞄了一眼,从早上6点忙到现在,他已经疲惫不堪,头痛欲裂了。 想趁着这个功夫休息一会儿。 刚准备叫五弟拿个毯子给他,五弟又说了一件事儿。 “场子原计划三天前送钱过来,但三叔昏迷,库房的钥匙也不见了,钱一直没送来……荷官和工作人员的工资都没结。” “场子的现金已经撑不住了,想从其他场子调1000万现金过来,但其他场子也撑不住了。” “发不出工资,荷官们也有意见。” 白明的头要炸了,呵斥道:“才晚发三天工资,他们就有意见了?白家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差过员工一分钱?” “连三天都等不了,他们对白家还有一丁点儿感情吗?” 五弟低头不吭声儿了。 发泄了一通的白明,又叹了口气,道:“先拿场子的钱发给他们,今晚必须把场子输钱的问题解决了。” “不能再输下去了!” 五弟点头:“知道了。” 白明刚要躺下,五弟又问:“地契和库房钥匙还没找到吗?” 白家核心:地契,库房钥匙。 这两样东西皆由白家家主管理,如今白老爷昏迷,无人知晓这两样东西藏在了何处。这一个星期以来,白明已经把白老爷的家翻了个底朝天,都恨不得掘地三尺寻找。 7天过去了,这两样东西依旧没有线索。 白明急的焦头烂额,刚刚萌生出的睡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一夜过去。 白明红润的脸颊渐渐变得灰白,他急的额头上的皱纹都明显了,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男子,沉声问。 “风哥,还没找到出千者吗?” 风哥摇头:“没……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根本没人出千。” 第612章 无人出千 无人出千,但场子却在一直输钱? 这…… 白明不懂了。 他看着风哥,满脸莫名:“风哥,你没开玩笑吧?场子的设计和算法,是不可能输钱的。” “白家开了这么多年的场子,即使遇到运气特别好的客人,最多就是不赚钱,但不可能输钱。” “而且还是连续几天输钱。” “一定有问题!” “您再好好瞧瞧?或者……我请几个人帮您一起瞧瞧?” 风哥今年也70岁了,老眼昏花,熬了一整夜脸色蜡黄,眼睛也浑浊了。 他揉着酸胀的眼睛:“我有几个小徒弟,今晚叫他们一起过来。” “不过场子这一次的情况的确特殊。” “我入江湖这么多年,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一般场子遇到出千的情况非常好筛选。” “找出那些赢钱多的人,重点观察就行了。” “但今晚,场子内大概有300个客人,却有200个客人在赢钱,而且赢的钱数目都不多。” “这怎么筛选?” “我都怀疑是不是荷官有问题。” 风哥一句话,提醒了白明,他眉毛一竖,立刻道:“会不会真的是荷官有问题?” “荷官跟客人串通一气?” 风哥茫然:“这我就不知道了,我重点观察客人,没注意荷官。” “不过你这么一说,荷官的确有嫌疑,得好好查查。” 白明当机立断,立刻转头对五弟道:“查荷官!场子内的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查一遍。” “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落网之鱼。” 五弟嘴唇动了一下,他想说,工资没发,荷官已经有意见了,现在又要一个一个的检查,怕是会引起他们的反抗。 但场子输钱的事儿更加严重,他只好闭上了嘴。 从场子离开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6点钟,阳光照在白明的脸上,让他的眯起眼睛,仿佛刚刚从监牢中释放出来的犯人,不适应阳光。 恍惚了一会儿后,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公司。 屁股刚坐下。 助理快步跑了过来,焦急的道:“明哥,上头来电话了,说白家的几个项目都没给钱。” “尤其是体育馆的项目,已经拖了好几个月,工人都闹到王局那边去了,王局非常生气,叫我们必须立刻解决这个事儿。” 白明的脑袋又胀又痛,他闭着眼睛,揉着额头。 “体育馆的项目多少钱?” “说是60万,但拖了太久,工程队那边闹事儿,王局的意思是多给5万,安抚工人。”助理弱弱的道。 才60万就来闹事儿!昨晚场子输了足足400万。 白明心中莫名的生出火气。 但一想到白家未来还要仰仗王局,他叹了口气,对助理道:“就听王局的。” “其他项目的费用,暂时先等等。” “跟王局说,一个月内解决。” 助理脸色为难:“可是王局说一个星期内必须解决……王局挺生气的,再拖下去是不是不太好啊?” “有什么好不好的?有钱我能不给他吗?”白明的脾气越来越暴躁:“催什么催?”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道霸气的声音。 “呦,明总好大的脾气。” 西装革履的王局走了进来,他今年40岁左右,比白明小了10岁,平日见面都尊称一声明哥。 但今日,他换了称呼。 “看来还是我的官衔太小,明总瞧不上了,一连打几个电话,明总都不肯接,我只能亲自上门来催债了。” 王局的突然来访,打了白明一个措手不及。 “王,王局。” “您瞧我这脑袋,忙的都懵了。他也没跟我说清楚是哪个王局的事儿。来来来,快请坐。” 白明又是招呼,又是倒茶,紧张的满脸淌汗。 “别忙活了。” “我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过来问问,项目费用的事情。” “我知道白家最近出了事情,现在来催不合适,但费用到期了,不能因为你们自己家的事情,就影响其它事情的进度。” “明总给我一个准信儿,这个钱,到底什么时候付?” 白明的头嗡嗡作响,他强打起精神:“65万的费用,今日就能给。” “65万才几个钱?对白家来说九牛一毛。”王局语气不屑,冷哼一声儿道:“我问的是几个项目的总费用。” “一共1800万。” “这笔钱对于白家来说也不是什么大钱,一直拖着不合适吧?” 1800万!!! 白明听到这个数字,整个人都惊呆了。 地契和保险柜的钥匙一直没找到,白家账上的流动资金不超过1000个,而且这几日场子在连续输钱,流动资金早就见底,昨天他都自己掏腰包填补了。 白老爷上位后一直重用外人,他虽在白家工作,但并非核心人物,是不缺钱花,但手头的钱也不多。 满打满算也就1000万。 现在已经花了2,3百万了,况且一个星期后,白家的周年庆承包酒楼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还要维护场子的正常运转,哪哪都需要钱。 这1800万,不是他不想给,实在是拿不出来。 “王局。” “白家最近真的有困难,但我可以向您发誓,只要找到保险柜的钥匙,我保证立刻把钱给你。” “您再宽限几天。” 白明低三下四的恳求着,在这一刻,白家家主之位带给他的兴奋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只剩下了疲惫和低贱。 “哦?什么时候能找到?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一年?”王局毫不留情的讽刺:“钥匙永远找不到,这笔钱是不是永远就不给了?” “公家的项目,放任你们这么拖延?” “你当我是什么?当公家是什么?” 白明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我,我现在没钱……我也想把钱给你,但实在没办法。” “没钱就去借啊!”王局呵道。 1800万这么大的数额,去哪儿借? 白明苦笑一声儿,叹气道:“王局别开玩笑了,这又不是1800块……” “怎么就借不到?”王局道:“花花15分钟就能借到1000万,你是她大哥,你借不来?” 白明猛地抬起头:“花花什么时候借了1000万?” “半个月前,上一个项目的费用时间到了,你们白家没有一个人的电话能打通,后面是花花给了这笔钱。她自己拿了100万,又找边小姐借了900万,1000万一天内立马到账。” 王局斜眼儿看着白明,语气中透着怀疑。 “花花今年才26岁,她几分钟就能解决的事,你作为她的大哥,今年50了,不会解决不了吧?” 第613章 输钱原因 “一个星期,最多一个星期,我一定给您一个答复。” “一个星期?花花仅用一天就能解决一千万,你是她大哥,你要用一个星期?” “那三天……” “最多一天!如果明天这个时候钱还不到账,以后你们白家不用做任何项目了。” …… “大哥,所有的荷官都调查了,没人有问题,但是场子还在输钱,现在库房已经没钱了。目前还差800万,你再转点钱过来吧?” “大哥,钱还没到账吗?客人都等着兑换现金呢。” “客人闹起来了。大哥,你快想想办法啊。” “再拿不出钱,场子要关门了!” …… “大哥,地契和库房钥匙还是没线索。三叔一直没醒,怎么办啊,真是急死人了。” “这两样东西一天找不到,白家就一天渡不了难关。” “大哥,你想想办法吧,我们已经把能找的地方全找了。” …… “大哥,荷官罢工了。一个多星期前就该发工资的,到现在都没发,荷官们都说白家要倒闭了,赶紧跑路。” “大哥,快给钱吧。” “多少给一点。” “白家不至于几百万都拿不出来吧?” “荷官联合安保团队闹起来了,他们砸场子了,大哥你快来。” …… 白明紧绷的身子,在一声又一声的【大哥】呼唤中彻底崩溃了,他拿着手机准备去场子。 刚站起身来,他眼前一黑,倒在了办公室门口。 再醒来,已经是10个小时以后,他睁开朦胧的眼睛,看到了医院的天花板,而后是,满脸担忧的妻子,紧接着是,两个儿子。 五弟,白牡丹,于平安…… 病房内,站着满满当当的人,大家均神色凝重,满脸担忧。 “你感觉怎么样?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过短短几天,妻子眼袋虚浮,皱纹明显,整个人看着苍老了好几岁,白明没来由的一阵心酸,不知是心疼自己还是心疼妻子。 “我这是怎么了?晕倒了吗?” “你差点儿就醒不过来了!”妻子眼泪一下子涌出:“你血压过高引起小脑少量出血。医生说要是再晚5分钟去医院,人就没了。” “你的血压高到血压仪都测不出来!” 妻子抹泪:“连专家都说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血压。你想工作,想做出一番事业,大家都愿意支持你,也理解你。但你得爱惜自己的身体啊,等你把白家的事情解决了,但身体却垮了。要是连人都没了,那些理想和抱负还有什么用?” 白明嘴巴动了动,内心委屈:“可是我得工作……我不工作场子怎么办?白家怎么办?” “白家不是只有你一个人!难道你没了,白家就完了吗?”妻子情绪失控大吼。 她热泪滚烫,紧紧地抓着白明的手,语气近乎哀求:“放手吧。” 白明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最终他妥协了。 眼前的人,他挨个看过去,儿子太年轻,没经验,不行……几个弟弟,可以做小领导,但挑不起大梁。 最终,他将目光落在了白牡丹身上。 站在人群中,她不是最高,却是最显眼的。 凛冽的眼神如一头猎豹,带着王霸之气,关键是,她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于平安。 如果说白牡丹是猎豹,那么于平安就是猛虎。 与二人相比,其他人就是阿猫阿狗,无法与其比较。 “花花。” 白明的内心痛苦至极,但眼下白牡丹是唯一能扛起白家的人:“场子出事儿了,查不出原因。” “你帮……” 白明一番话还未讲完,五弟开口了:“大哥,场子的问题已经解决了。昨天,花花带着平安爷去了场子。” “平安爷用了一个小时就抓到了出千者。” 白明瞳孔瞪大,内心震惊:“谁?谁是出千者?是荷官们吗?” “不是。”五弟看向于平安,满眼崇敬:“让平安爷给你解释吧。” 于平安来到白明病床前,颇为专业的解释道:“他们出千的手法是用【控制器】干扰场子的设备。” “场子设备的设定被【控制器】干扰了,原本是二八比例,场子占八,被干扰后,变成了四六,场子是四。甚至是一九,场子是一,客人们是九,也就是九成几率是客人赢。这样场子当然会输钱。” 白明恍然大悟。 震惊道:“难怪找不到可疑的人。比例被调整了,这样一来,每个人都能赢钱。” 他双眸灼灼的看着于平安:“平安爷是怎么找到的?” 于平安笑了:“我用的排除法,既然可疑人查不到,那就查那些看上去没问题的人,他们就藏在人群中。” “最终,我在风哥的帮助下,找到了出千者。” 说着,于平安从口袋中拿出一个手表,手表表盘厚重,表面类似于电子表,但是等于平安打开手表后壳,里面有一个红色的小灯正在闪烁。 于平安指着小灯道:“这就是一个【控制器】。专门根据场子的设备设计的。经过审问,对方曾是场子的荷官,在场子工作多年,所以才能根据场子的设备研究出【控制器】。” “按一下边键,就能打开设备了。” 于平安指了指边键。 白明接过手表,仔细研究了一会儿,他只感觉两眼昏花,头脑不清:“这么个小东西居然让场子输了这么多钱?” “传统老千用手法赚钱,但新一派的老千们,更多的是研究设备,只要干扰了场子的设备,想赢钱是轻而易举的。”于平安笑道:“场子的设备也要更新,要与时俱进啊。” 不知为什么,与时俱进四个字,让白明心中一阵酸楚。 他问道:“出千者怎么处理了?” “按千门规矩。”于平安冷酷的道:“砍手!” 白明点点头,他放下那个小小的设备,强打起精神,对五弟嘱咐道:“你把这几天赢钱的人的资料整理一下。就说场子最近出了问题,让他们退还一半的钱。” 五弟一脸尴尬:“退钱的话,他们应该不能同意吧。” 白明冷哼道:“没让他们把赢的钱全部退回来就不错了。” 几天下来,场子输了3000多万。 一想到这么多钱,白明的血压都要飙升了。 五弟一脸为难:“客户们不会同意的,只能使用暴力手段了。” “那就适当的采用一些暴力手段。”白明脸色阴沉的道。 五弟皱眉:“这样一来会影响场子的声誉。” 白明闭上眸子,满脸绝望:“这是唯一的办法,保险柜的钥匙一直找不到,现在资金紧张,白家需要这笔钱来维持生计,难道你想眼睁睁的看着场子关门大吉吗?” “不然你说说,还有什么好办法?” 五弟低下了头。 僵持中,于平安开口了。 “明哥,我有一个好的办法。” 第614章 将计就计 白明看向于平安,态度恭敬:“平安爷请说。” 于平安侃侃而谈:“其实,可以用一招将计就计,把白家场子出现问题的事情大肆宣扬出去。” “再安排几个人假装成客人,大肆宣传在白家赢了很多钱。” 白明瞬间明白了于平安的意思:“我懂平安爷的意思,利用将计就计,为白家的场子做宣传。” “但现在白家急用钱。” “不管是王局那边还是下面,都急着用钱,这一招来钱太慢了。” 提到王局,于平安回头看了白牡丹一眼,淡淡的道:“花花已经跟王局打过招呼了。” “王局给白家宽限了半个月的时间。” 什么!? 白明激动的一下子坐起来,看着白牡丹大声质问:“王局真的同意半个月后再付款?” 白牡丹微笑着点头:“我从东北的场子调了一些资金过来,先给了五分之一,剩余的钱,半个月内结清就行。” “王局同意了。” “另外,王局听说哥晕倒了,让我跟哥道个歉,他也是被逼无奈,是下面的人逼他,他也是走投无路才找上门的。” “他说白家永远是他的朋友。” 白牡丹的一番话,说的白明眼泪汪汪,内心酸楚……他哽咽点头:“好,好,真是太好了。” 于平安继续道:“出千者已经被抓,目前场子的设备也恢复正常,场子不会再输钱了。” “【将计就计】这一招可以引来更多的人进入白家场子。” “白家只要稍加宣传,就可以利用这一劫来赚更多的钱。” 于平安说的头头是道,不知不觉的将众人的思绪给带了进去,白明放弃了思考,以于平安为主心骨。 “依平安爷之见呢?” 于平安伸出两根手指:“分为两部分。第一,散播出去白家祖坟出了问题。” “第二,宣传在白家赢了很多钱。” “尤其是第二部分,这几天在白家赢钱的人太多了,只要稍加宣扬,就能起到很好的效果。” 五弟一脸茫然,不明所以的看着于平安:“为什么要散播白家祖坟出问题?” “为了一个理由!”于平安正色道:“任何一个【局】,想要做的成功,一定要有个【合理的理由】。” “庄家不会输钱。这个道理你懂,我懂,客人们也懂。突然庄家开始输钱了,这难保不是庄家故意宣传的手段。” “一旦被怀疑,【将计就计】这一招就破了。” “所以,必须有一个【理由】。” 在白家众人的注视下,于平安姿态轻松,笑容自信,双手一摊道:“凡是喜欢赌的人,都相信【气运】,以【气运】作为媒介,更容易打消他们心中的芥蒂和怀疑。” “一旦他们认定是白家的风水出了问题,个个都会削尖了脑袋冲入白家场子,心甘情愿的把口袋中的钱归还给白家。” “到时候,白家不仅能把这几天输的钱赢回来,还能大赚一笔。” 啪啪啪啪! 五弟激动的鼓起掌,老脸因为兴奋而通红,大喊道:“牛逼!平安爷牛逼!平安爷不愧是新晋千王!” “好牛逼!” 白家其他人虽不如五弟这般激动,但看着于平安的眼神也变了,从一开始的无所谓,到如今的震惊和倾慕。 崇拜的目光并未让他飘飘欲仙,他腼腆一笑,拉着白牡丹的手,甜腻的道。 “这是我跟花花共同商量的办法。” “在明哥晕厥时,我跟花花把白家目前的困难都捋清了,一天之内就能回到正轨上。” “当然,我跟花花只提供意见,最终定论还是由明哥拍板做决定。” 白明脑瓜子在嗡嗡作响,【一天之内就能回到正轨】这几个字在他脑海中不断地重复回荡。 他强行挤出一抹笑容。 “就听平安爷和花花的。” “我这几天住院,白家就交给你们了。” “我有点累了,有你们嫂子在这儿照顾就行,你们都回去忙吧。”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了病房,临走之前,白牡丹还对白明道了一句:“哥,你要快点儿好起来哦。” “知道了。” 白明脸上强颜欢笑。 在门关上的一瞬间,白明和妻子对视一眼,二人同时眼眶微红,下一秒,妻子扑入他的怀中,夫妻俩相拥而泣。 …… 医院外,五弟等几个人,一直围着于平安和白牡丹叽叽喳喳的,像一群嗷嗷待哺的小鸟,张着嘴等待母鸟投喂小虫子。 “平安爷是怎么发现设备的?您之前接触过吗?” “平安爷教我千术吧!我想学。” “八指叔说你没有天赋,连个一柱擎天都摇不出来。去去去,别耽搁平安爷的时间。” “花花,你跟平安爷就留在京城吧,京城的场子更大,你们别走了。” “是啊是啊,白家需要你们,你们别走了。” “花花姐,白家不能没有你啊。”最小的七妹抱着白牡丹的手臂撒娇,她小声儿在白牡丹耳边道:“我们都支持你做白家家主,你就留下吧。相信大哥也会支持你的。” 白牡丹脸色一变呵斥道:“不许乱说!” 七妹立刻低下了头,白牡丹又宠溺的摸了一下她的头,语气放缓:“如果大哥打理不过来,我可以来帮忙。” “太好了!”七妹激动地跳起来。 其他兄弟姐妹也都很兴奋,五弟更是拉着白牡丹和于平安去吃了顿涮羊肉,自白枫造反以来,大家第一次这么开心。 酒一杯接一杯的喝,后面于平安只能靠装醉才散伙。 白牡丹搀扶着他,两人步行回到白牡丹家中。 望着繁华的京城,于平安在白牡丹耳边轻轻道一句:“恭喜你啊,白家新家主!” 第615章 双线发展 白牡丹家中。 于平安将带有红灯控制器的手表放在桌子上,沙发上的于大、,赵萱萱和洪可欣等人用热切又期盼的目光看着他。 在众人的注视下,于平安咧嘴一笑。 “成了!” “噢耶!”洪可欣激动地跳起来,红着眼眶看向白牡丹:“苦尽甘来!从今以后,没有人可以欺负你了。” “恭喜你花花。”陈冰虽未像洪可欣那般激动,但眼神中的骄傲和开心是藏不住的:“这一路走来不容易,虽然过程艰难,但胜在结果是好的。” “以后,我们要叫你白家主了。” 白牡丹的眼睛红红的,尴尬的笑了:“冰姐别取笑我了,如果不是有你们的帮助和支持,哪有我的今天。” 白牡丹面向众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花花在此谢过各位。” “我能走到今天,全凭各位哥哥姐姐的帮助。白家是我的,也是我们所有人的。” “谢谢你们。” 于平安站在一旁,呵呵笑道:“以后你得叫我老公。” 花花抬起头,对他咧嘴一笑。 “老公,你想要吗?” 于平安傻眼:“想要什么?” “这个啊。”白牡丹缓缓伸出拳头,以哄小孩的语气道:“当我的老公,就要被我家暴哦。” 于平安:…… 他像轰赶苍蝇般挥手:“去去去,我的老婆必须温柔贤惠,知性大方,像你这种张口闭口就动粗的女人,在我眼中统一归类为兄弟。” “可是我喜欢上你了怎么办?要不咱们假戏真做吧。等我坐稳白家家主的位置,咱们就把婚礼给办了。”白牡丹亲昵的挽着于平安的手。 于平安吓的往后跳了一大步,指着她的鼻子:“呔!妖女速速离我远去!” 两人斗嘴的模样,逗笑了众人。 笑了一阵后,洪可欣好奇的拿起那块带有控制器的手表,摆弄着问:“这么一个小小的控制器,能让场子输这么多钱?” “太神奇了吧?如果我拿这个东西去其他场子,是不是也能控制其他场子的输赢率?” 没错,白家场子输钱是于平安做的一个局。 目的是为了逼白明走投无路。 于平安笑着向大家解密:“其实这不是什么控制器,这里边装的是场子设备的遥控器。” “遥控器是花花找人偷出来,复制了一个。” “没有遥控器,是控制不了场子设备的。” 众人恍然大悟! 洪可欣道:“居然是遥控器!我真以为是什么新科技,按一下按钮就能控制整个场子。像汽车的万能钥匙,按一下就能打开所有车。” 于平安笑了:“我要真是这么牛逼,还混什么江湖?研究个打开银行金库的钥匙,随时进去拿钱不就行了。” 众人笑了。 白牡丹也点头道:“遥控器是我在京城的眼线偷出来的。除了遥控器以外,荷官中也有几个是我的人。” “一边场子在输钱,一边荷官在闹事儿。” “双线发展,双重压迫。” “我为了这个位置,把亲哥推进大海,给亲生父亲下药,逼的堂哥无路可走。” “还把一切罪名扣在同父异母的哥哥身上。” 这一瞬间,白牡丹似乎长大了,她眼中再无天真,虽然她的模样还十分年轻,但黑色的眼球深邃的如太平洋的深海。 从这一刻起。 她不再是一个小女孩儿,而是一个上位者。是脚踩尸体,手染鲜血,俯瞰众生的君王。 别人看到的是她的霸气,但于平安懂她内心的痛苦。 “当年朱重八只想当个农民安身立命,却被迫当了和尚,结果和尚也当得不安心,在一步步逼迫下,他揭竿起义,成为了朱元璋。” “一开始他也不想走这条路。” “不管他之前经历过什么,最终的结果是他赢了。” “你,赢了。” 于平安将手放在白牡丹的肩膀上,将自己的力量赐予给她。 白牡丹深吸一口气,看着于平安重重的点了下头。 “下人谋事,中人谋心,上人谋局。”陈冰道:“这一局赢了,接下来还有一个又一个局。虽然这一局成功了,但后续的收尾也很重要。” “不能掉以轻心。” “花花想真正坐稳白家家主的位置,除了要面对白家,还要面对另外三大家族,以及其他的江湖人。” “现在不是结束,反而是刚刚开始。” “花花现在迈入【上人】的大门了。” 白牡丹红着眼眶点点头,这一路走来,她十分不容易,连性格冷酷的赵萱萱都被共情了。 赵萱萱感慨道:“花花真不容易。” “因为她有我。”于平安在一旁道。 赵萱萱斜眼儿看着他,突然微微一笑,张口道:“忘记说了,恭喜姑爷。” 于平安的脸瞬间黑了。 “你可以叫我老公,也可以叫亲爱的,但不能叫我姑爷!” 赵萱萱看了一眼去厨房切水果的陈冰,又看向于平安:“当着陈冰面前喊你老公?” “喊呗。”于平安一脸得意,扯着赵萱萱的衣服袖子:“你快喊啊,怎么不喊?” 赵萱萱把他的手甩开,翻了个白眼道。 “你不就是想让我跟陈冰争风吃醋?我偏不!” “真不喊?” “不!” “那我去让陈冰喊了?” “你去吧。” “行,我去了。” 于平安起身朝厨房走去,花花在京城的别墅非常大,这几天大家都住在她的别墅内,陈冰负责准备众人的饮食。 她此刻正在厨房忙活,于平安来到厨房门口。 张口道。 “陈……” 后面的话还未讲完,一个黑影儿从他身边闪过,只见,赵萱萱以闪现般的速度冲到厨房,对陈冰道:“冰姐,我帮你切。” 她飞快的抽出一把砍刀。 砍刀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明晃晃的光,再配上赵萱萱凶狠的目光,于平安吞了口口水,改口问道。 “陈冰……我想说,晚上不回来吃饭了。” “我去一趟场子。” 不等陈冰回复,于平安麻利的拎起外套逃也似的离开,刀疤、小九和三泡三个人跟着他。 一口气冲出别墅,于平安搂着小九,心有余悸的道:“小九,你说我要是亲陈冰一口,你萱萱姐能砍死我不?” 小九面无表情道:“萱萱姐能把你砍成肉块,冰姐会把你搅成肉馅儿。” 于平安:…… “东北女人不好惹啊。”于平安感慨一句,四人上车离开。 ……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内,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子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已经摸清了于平安的住处。” “可以随时动手。” 第616章 一切都要合理 车上。 刀疤开车,看着后视镜中的于平安问:“去场子?” “回酒店。” 入京时,白牡丹给于平安开了两间酒店,直接预定了三个月的时间,此刻在于平安的房间内还藏着一个人。 回酒店之前,于平安去五金店里买了一大堆东西,又打包了一份卤煮。 咚咚咚! 敲门三声,节奏是一短两长。 房门推开,一个小胖子探头探脑的透过门缝打量门外的人,见是于平安,他呲牙一乐,热情的打开了门。 “平安爷快请进。” “没打扰张老师休息吧?”于平安见他穿着背心,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他推了推小眼镜,满脸喜悦:“刚眯了一会儿,平安爷快坐。” 他把沙发上乱糟糟的衣服推到一个角落中,让出了一个位置。 于平安将五金和卤煮放在桌上,客气的道。 “刚买的,趁热吃。” 他看都没看卤煮一眼,直奔五金走去,拿起一个个小配件,仔仔细细的研究着。 于平安提醒:“我说的是快吃卤煮。” “马上来马上来。”他口中答应着,就是不挪动地方,一直摆弄着那些配件。 研究了整整十几分钟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打开卤煮边吃边问。 “遥控器好用吗?” “好用。”于平安拿出那块【作弊】的手表,里面藏着场子机器的遥控器,别看东西小,里面的精密算法,可不是一般人能弄明白的。 为了这个小东西,于平安特意把他请来了。 他不是别人,正是春市的高中老师张宇。 当初,于平安和他在场子打牌,他身上绑着设备,被于平安给抓千了,后面设备被于平安买去参加千术大赛。 这块手表里面的控制器,就是他研究的。 于平安目光欣赏的看着他:“张老师当一个普通的人民教师太屈才了,你应该去当科学家。” “当啥科学家。”张宇抽张纸巾擦了擦嘴,尴尬的笑道:“我就是对赌具感兴趣。” “我一直梦想着研究出一个万能控制器出来,我想要什么牌就来什么牌,想要大点就大点。整个场子唯有我手里的控制器说了算!” “光是想到钱进入口袋,我就兴奋的睡不着。当初麻将机的设备,是我将两个不同牌子的麻将机主板拆下来,没日没夜研究的成果。” “研究成功那一天,我以为自己马上就要暴富了。” “结果……结果遇到了平安爷。” 张宇笑了一下,似难为情也似感慨:“我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的时候,其实早就被平安爷发现了。老话讲的好,十赌九诈,十赌十输,这话一点儿不假。” 说完,冲于平安憨憨一笑。 于平安与他只能算是点头之交,但这次事情之后,两人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人了,于平安对朋友向来不吝啬。 他讲述出千之道。 “出千,不是身上有个设备或者懂手法就可以出千。手法和设备是出千的基础,还要配合【表演】。” 一说到出千张宇立刻来了兴致,连忙问:“怎么【表演】?” “这个说来话长。”于平安道:“要先了解对手,根据对手的性格来选择性【表演】。这需要天赋,你不一定适合。” 张宇低下了头:“我也觉得自己不行,除了喜欢研究设备,我其他方面都挺笨的。” “我可以教你几个小套,。去场子赌肯定不行,但对付亲朋好友足够了。” “你要这样……” 于平安教了张宇一个小时的手法出千,手法出千不会在身上留脏,即便被怀疑出千,也查不出证据。 张宇听的自信满满,两眼放光道:“等我回去就试试!” “跟朋友随便玩玩可以,切记千万别去场子,你的手法只要是懂千的人一眼就能识破。” 于平安强调又强调:“十赌九诈,十赌神仙输!你就当个娱乐,千万别赌。” 张宇呲牙一笑:“我懂。” “平安爷还有什么指示?” 于平安熄灭了手中的香烟,看着他问道:“需要你帮忙研究个东西,但不是很急,你什么时候用空?” 于平安的忙都是跟出千有关,只要关于出千,张宇都非常感兴趣,他连忙道:“再有20来天就放暑假了,我有一个月的时间。” 于平安点头:“等你放暑假了联系我。” 张宇期待的直搓手:“搞什么设备?我现在虽然上班,但周六周日休息,我可以周末在家研究。” 于平安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道。 “你啊,上班的时候就好好上班,当好你的人民教师,这样对媳妇有个好交代,也对你更安全。” “平安爷的意思是……”张宇瞬间明白了。 于平安幽幽道:“江湖远比你想象中的凶险,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媳妇孩子多想想。” 张宇脸上的期待一扫而光,谨慎地点下头:“我懂了。” “这是一个小时后回春市的火车票。”于平安将一张票放在他面前,同时还有一张银行卡和现金2000元。 并解释道:“10万元是请你研究控制器的费用,另外这2000元是你过来补课的费用。” 于平安一个月前邀请张宇【帮忙】,同时还给他安排了一个出门的理由。 一位朋友的孩子因信不过他人,特意请张宇来京城补课几天。 费用很高。 一个星期1000元。 张宇一个月的工资才1000元左右,人家出这么高的补课费用,他没理由拒绝,媳妇也没理由拦着他。 半个月时间,就能赚2000元。 如此一来,给了张宇一个出门的【理由】,既不会被媳妇为难,也不会被江湖人盯上。 张宇笑呵呵的把卡和现金装进口袋中,又跟于平安闲扯了两句后,飞快的收拾东西去了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他第一时间冲向ATM机,查看了银行卡上的余额。 第617章 准备就绪 10万! 一分不差!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张宇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跳动着。 他搭上了平安爷的车,以后就是江湖人了。 要发财了! 若不是在火车站,他真想叉腰大笑三声,释放一下心中的兴奋。 他摸了一下口袋中的【控制器】,他做了两个【控制器】,一个给了于平安,另一个被他藏起来了。 国内场子使用的设备大同小异,他留一个控制器,准备回东北使用。 于平安不允许他赌,但于平安人在京城,他在春市,他就算去赌了,于平安也不知道。 亦或者…… 他把【控制器】卖了? 这样一来,至少还能再赚十万。 他一边幻想着发财,一边美滋滋的给媳妇打了一个电话,通知到家时间。 临挂电话时,媳妇说了一句话:“刚才有一个男人过来给送了两条烟,两瓶茅台,给咱闺女送了一辆自行车,还给咱家的狗送了一大盒肉干,他说是你京城那边的朋友。” “你这朋友可真敞亮啊,不仅带你赚钱,还给你送礼,对咱家是真的好,连狗都照顾到了。” 张宇激动的心,一寸一寸凉了下去,一股寒气顺着后背一直爬到头皮。 他抬起头看着火车站的天花板,仿佛看到了于平安那对眸子,永远盯着他! “他孩子说我补习的效果很好……”张宇随便找了个借口糊弄了媳妇。 喜悦的心仿佛被泼了一盆冷水,彻底熄灭了。 临上车之前,他将口袋中的【控制器】丢进了垃圾桶,头也不回的上了回家的火车。 他前脚刚走,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打开垃圾桶盖子。 一个工作人员问他:“哎,你干嘛呢?怎么还扒垃圾桶?” 男人笑道:“丢东西不小心把手机丢进去了。” 【控制器】通体黑色,与手机大小差不多,工作人员瞟了一眼没说什么,男人拿着【控制器】离开了车站。 …… 场子。 京城是白家的根据地,白家最大的一间场子也在京城,整整一栋17层的大楼,从一楼的酒楼,到17楼的KTV,全部都是白家的产业。 场子占了其中的4层。 分别是7,8,9,10层。 11到16层是酒店,要是碰到有人来检查,客人立刻回到酒店房间,假装自己是住在酒店的客人。 不过,白家在京城定居多年,早已经编织好关系网,蜘蛛能捕到猎物,靠的就是那张网。 白家的【网】很成熟也很稳固。 在10楼的杂物间内,一个干瘦的男子像一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他的两个手腕被齐齐割断,被肮脏的纱布随意包扎着,地上有一摊鲜红的血。 男人身材干瘦,脸色蜡黄,气息微弱,一副大限将至的模样。 “云哥?” 于平安蹲下喊了他一声儿。 他费了很大劲才睁开眼皮,抬眼看了看于平安,嘶哑的喉咙道:“平,平安爷,事情成功了吗?” “成功了!”于平安重重的点了下头。 他想伸手去把人扶起来,但云哥摇了摇头:“不用了,我活不过今晚了。” 云哥是要门的一个叫花子,年纪不大,才40岁出头,但被病痛折磨的像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 他肚子里全是瘤子,活不了多久了。 赵萱萱给他找了一个【活儿】,来京城演一出戏,能拿20万。代价是双手被砍,命也可能会丢在京城。 普通人若听到这个话,早尥蹶子跑了。 但对于一个大限将至,又有儿子的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儿饼。 他没有一点犹豫就同意了。 戴上手表,伪装成客人混入场子,并在于平安抓千后哭天抢地的求饶,然后被砍掉双手丢入这个杂物间,等待死亡的到来。 他唯一关心的事情是钱。 “钱,钱……钱给我儿子了吗?” “给了。”于平安为了让他放心,拨通了他儿子的电话。 电话中,儿子哭着对他说收到了钱,他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临挂电话之前,他对儿子说了一句。 “平安爷是个讲诚信的人。” 于平安挂了电话,不忍看着他继续承受痛苦,拿出一个黑色的药丸子,对他道:“这是皮门的强镇定安眠药,吃上睡一觉就结束了。” 他看着于平安笑着说。 “还是平安爷想的周到。” 他张开嘴将药丸吞了下去,临闭上眼睛之前,他对于平安道:“平安爷一定会成功的。” “一定会成功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渐渐的一动不动了。 于平安缓缓起身,回头对刀疤道:“去给云哥订一副棺材,再找辆车送兄弟回家。” 刀疤点头:“好。” 自此,这一局中的两个关键人物解决了,为了稳住白牡丹家主的位置,还有两个更关键的人。 白老爷和白枫。 白老爷吃了皮门的药,陷入了昏迷,这药可以撑一个月,一旦时间到了,人会逐渐清醒过来。 白枫则被软禁了。 这两人是关键,至于如何处理…… 刀疤问:“白枫那边要去一趟吗?” “不用。”于平安点了根烟,平静的道:“白家的事儿,让花花自己处理吧。” “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儿就行了。” 刀疤点头:“好。” 这会儿刚好清闲下来,于平安朝小九扬了扬下巴,对刀疤小声儿八卦:“带夏夏见过小九了吗?” 刀疤身材壮硕,平日总是冷着脸,一副凶狠的模样。但一提到夏夏,他会瞬间脸红。 满脸的羞涩:“还没呢。” “夏夏来京城了?”于平安又问。 刀疤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让她回春市了。”说完,又是老脸一红:“过几天,等花花的事儿忙完后,再让她过来。到时候我想请几天假,带她在京城转转。” “行。”于平安点头。 这时,三泡接茬道:“青,青玉过两天也来,我也想,想请假。” 刀疤瞪着他:“咱俩都请假了,谁保护平安爷?必须错开时间请假。” “可,可青玉没空啊。”三泡为难。 刀疤眉毛一竖:“那我叫夏夏别来了。” “那,青玉也别来了。”三泡道。 看着争执不下的二人,于平安随口说了句:“你们约会干脆带上我得了呗?” “行!”刀疤一口答应下来:“头两天平安爷跟着我和夏夏,后两天跟着三泡和青玉。” 三泡也点头:“成!” 于平安问:“晚上睡觉的时候,我是不是也得跟你们一个屋?” 刀疤毫不犹豫点头道:“成!” 于平安又道:“咱仨一个床睡,我睡你俩中间。” 刀疤微微一愣:“这……不太合适吧。三泡,你那边合适吗?” “合,合适。”三泡没犹豫,直接点头:“青玉也喜欢平安爷。” “喜欢个屁!”于平安无语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离开人还活不了了?你俩不在,不是还有小九和我哥吗。” “行了,你俩该干嘛干嘛去吧。”于平安挥挥手,将两人赶走了。 …… 7天后,白家庆典。 以公司周年庆的名义,邀请了江湖上的亲朋好友,但众人都知道,周年庆是假,主要是为了宣布白家易主了。 酒店门口的道路已被清场,各式各样的豪车鱼贯而入,车身在阳光下闪烁着明亮的光,彰显着来人不凡的身份。 白家众人整齐排列,女士身着红色中式旗袍,修身的剪裁勾勒出优雅的身姿,男士们身着深蓝色西装,笔挺的线条尽显干练。 今天,是白家的大日子。 第618章 张哥送礼 白明在妻子的帮助下,打好领带,为了今日的庆典,他特意将头上的白发染黑,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但眼神中的疲惫是藏不住的。 “过完今天,咱们就出去旅行。” “你想去哪里?我挺喜欢云巅的,去看苍山洱海,爬云龙雪山,吃水性杨花,喝风花雪月。” 妻子一边整理西装,一边念叨。 白明没接话。 这时,门外传来五弟的声音:“哥,好了吗?得去酒店了,客人们快到齐了。” “来了。” 白明回应一声儿,牵着妻子的手,坐五弟的车前往酒店。 白明的到来,引起了一波不小的轰动,他久居京城,京城的众位老板都对他十分熟悉,加上他是白家大哥,外人基本认定了,他就是白家新家主。 “明哥,恭喜啊。” “白总,从今以后,你我就是兄弟!有任何需要,随时找老弟。” “白总,之前的事情多有得罪,我准备好了一份厚礼,一会儿就叫人抬进来。” “白总,总算见到您了。我一直很崇拜您,但苦于没机会上门拜访您,今日一见,您果然如传说中那般潇洒英俊。这是我的名片,只要关于运输方面的生意,随时联系我。” “白总……” “白总……” 一个个马屁精,像苍蝇一样朝白明围过去,一声声【白总】将他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自信给唤醒了。 或许……他还有机会! 他的神经跳跃着,肌肉沸腾着,伟大的抱负再一次回到他的大脑中,之前突然接手白家这个大摊子,由于事情太多,没掌握好节奏,等慢慢适应,白家也走上正轨后,一切都会好起来。 家主之位是他渴望了一辈子的位置,就这样拱手相让,他实在是不甘心。 正思考时。 一个中年走了进来,他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搭配着素色领带,简约而不失优雅。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深邃而明亮,仿若藏着无尽的智慧。 他一入门,就被旁人认出。 “吉省镇山虎,张哥。” “现在不仅仅是吉省,他的生意已经蔓延到龙省和辽省,张哥如今可是东三省数一数二的大人物。” “他怎么来了?他跟白明是朋友吗?” 在众目睽睽之下,张哥阔步来到白明等人面前,伸出双手以江湖礼仪道了一声儿‘恭喜’。 并朗声道:“一直听闻白家向来用【仁】【礼】【德】【行】来教育后人,张某人心怀敬佩。走江湖的大多是坑蒙拐骗,卑鄙无耻,阴险狡诈的小人,但白家却遵道秉义,守文持正,从不乱来,从不瞎搞。” “在蓝道这条路上,白家永远是这个。” 张哥竖起大拇指。 他的一番话,将白家吹上了另一个高度。 白家的子孙们一个个都是洋洋得意。 白明也是笑的合不拢嘴,以同样的礼节回礼:“张哥今日能来是白家的荣幸,今后可以多多合作。” “合作是一定的。”张哥朗声道:“今日过来,带了几份薄礼。” 他回头喊道:“把东西抬上来。” 随着张哥一声儿招呼,八个西装革履的保镖,抬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进来,箱子上方盖着红布,上面还有一个巨大的蝴蝶结,可谓是八抬大轿。 如此大的阵仗,惊动了所有人。 “卧槽,这是什么礼物?这么大一份。” “张哥跟白家没多少合作吧?就海上场子一个,有必要送这么大礼吗?” 白家众人也都被这阵仗惊动了,白明尴尬的道:“张哥啊,您能来我们就很开心了,可不能再收您的礼物。” 张哥笑了:“今日是白家的大日子,礼物自然是要送的。” 他转头扯掉箱子上的红布,露出礼品的真容,满满当当的各式各样昂贵的礼品,装了满满一大箱子。 张哥一一介绍:“这是百年野山参,长白山珍品。” “这是武夷山大红袍,西湖龙井,以及象牙黑咖啡。” “一箱波尔多红酒,一箱苏格兰威士忌,以及咱们本土产品茅台一箱。” “另外,我曾游历时,路过景德,了解过瓷器的烧制,对瓷器颇有兴趣,就买了几个乾隆爷最喜欢的瓷器。” “窑变釉贯耳瓶,官窑青花瓷。” “以及定窑白瓷婴儿枕。” “还有一些小玩意,雪茄,香烟一类的,不知道你们喜欢哪个口味,就以我喜欢的口味,一样买了一条。” 张哥的礼品,不管是数量还是价格,都震惊到了众人,无论是成箱的名酒,还是瓷器,都不是便宜货,今日前来参加宴席的,几乎没人带礼物。 大家是来参加公司庆典,又不是生日宴。 带什么礼物啊…… 但张哥的行为,很明显在【巴结】白家,恐怕以后要与白家深度合作了。 白明也十分激动。 礼物之多和贵重,让他颇有一种坐上皇位之感,整个人都飘飘欲仙了,接下来,张哥的一番话,将他打回了原形。 “还有一份礼物。” 张哥拿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块劳力士日志腕表,表周围镶嵌一圈钻石,在灯光下,钻石泛着璀璨耀眼的光。 张哥道:“这是我特别定制的一块手表,里面镶嵌了108颗钻石,哪怕在最弱的灯光下也能泛起璀璨的光芒。” “最璀璨的光,送给最明亮的人。” 白明激动的血液都沸腾了,他看着那块手表,满眼都是兴奋的光,只是……这手表款式过于女士,不符合他的气质。 但没关系,漂亮的手表更加能彰显身份。 “张……”他刚开口。 张哥突然将目光转向白牡丹:“花花,来试一下,看看大小合不合适。不合适的话可以去调整。” 第619章 好友登场 安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明所以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身着白色旗袍的白牡丹,也是微微一愣,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白明,茫然地对张哥问道。 “送我的?” “当然。”张哥一脸和颜悦色:“快来试试。” “平安给了我你的手腕尺寸,但你知道,平安在千术上是天下第一,但平时就是个大老粗。” “来试试,不合适的话我再叫人调整。” 白牡丹在纠结犹豫时,于平安牵起她的手走了过去,他亲自帮白牡丹戴上手表,然后笑道。 “大小正合适。” “哥净瞎说,我堂堂千爷,怎么可能连个尺寸都量不明白?” “真亮啊,晚上出门不打灯能看到道儿不?” “能,不仅能看到道儿,还能亮瞎你的双眼。”张哥对他道。 两人看似在互怼,但亲密的语气,俨然是【自己人】。 众人议论的方向变了。 “原来张哥是奔着白牡丹来的。” “于平安是他弟弟,现在于平安又成了白牡丹的未婚夫,他们三个就是一家人了。” “啧,话虽如此,但还是白牡丹的面子大。要是换做其他的普通女人,张哥绝不会送这么多礼物。” “白牡丹确实厉害,生意做的风生水起,是白家这一辈中最牛的一个。” 有人提出了新疑惑:“白家新家主是谁啊?” “白明吗?” “不知道,还没说是谁。” “会不会是白牡丹?” 众人在议论的同时,目光也在不断的瞟向白明,他尴尬的收回了僵硬的手,脸上强行挤出一丝笑容。 “张哥的礼物太贵重了。花花以后要好好跟张哥合作。” “等你跟平安爷完婚,大家就是一家人了。” 花花语气谦虚,但眼神中却闪着自信的光:“从今以后,张哥就是我哥了。” “咱们一家人不说见外的话。” “哥以后有什么想法,随时找我,咱们一起做生意赚钱。” “平安,给哥安排个位置。” 于平安早就给张哥在最前方的第一桌准备好位置。随着张哥入座,白明有些别扭的对白牡丹道。 “花花,张哥送的礼物先拿下去吧。” 白牡丹点点头,叫人把东西抬走了。 紧接着,两个京城的老板上前祝贺白家庆典,二人虽然都是空手来的,但好在他们都是生意人,嘴皮子溜,场面话一套又一套,互相唱双簧,把气氛搞起来了,也给白明追捧了一番。 白明听后心里感觉舒服了一些。 心想,张哥是于平安拜把子的兄弟,他过来送礼,是天经地义。这并不能证明花花在人脉上就压了自己一头。 想通这一点后,他又恢复了自信。 与朋友笑骂了两句,活跃了一下气氛。 随着宴席即将开始,门口的人越来越多,一位短发,穿着西装的女子走了进来,她身材纤瘦,面容姣好,左耳垂带了一个十字架耳环,画着眼线,给人一种魅惑之感。 她的出现,并未引起轰动,因为无人知道她的身份。 直到她自报家门。 “晚辈洪可欣,恭贺白氏家族长辈们身体康健,尽享天伦之乐;晚辈们茁壮成长,学业有成、事业辉煌。” 洪姓一出,大家立刻懂了。 “辽省的药商。并非江湖人。” “据说是白牡丹的好姐妹之一。” “洪可欣最近挺厉害的,在岭南那一带投资了好几家医院,还要做连锁专科医院。” “啧啧啧,白牡丹的身边高手如云啊。” 洪可欣的礼品非常简单,一份合同,她拿着合同,微笑道:“洪家将在燕赵地区开设一家新的药厂。一家独大的生意不好做,我特意送上这份合同,来寻求白家合作。” “还望白家给我一个攀亲附贵的机会。” 【攀亲附贵】,说得好像洪可欣在求白家,但生意场上谁人不知洪家掌握上百个药方,单单药方就价值连城,而且洪家的药品永远是供不应求。 药品,是洪家稳赚不赔的生意。 曾有预测,洪家的药厂可以世世代代流传下去。 因为药品是必需品,人可以不赌,但不可能不生病。 且洪家做生意讲究诚信经营,多年以来从未有过信誉问题。与洪家合作,是每一个生意人都梦寐以求的。 她完全可以进行多方竞价,取一个最好的价格方来合作,但她直接把这个【金疙瘩】给了白家。 别说生意人,连白家人也愣住了。 这简直是天降大礼。 “你……”白明想开口,嘴唇刚动一下,又默默转头看向白牡丹,失落的问道:“洪小姐,是你的朋友吧?” 白牡丹点头,她微笑道:“合同我看过了。对白家来说是稳赚不赔的生意。我认为可以签。” 白明心死了,他失魂落魄的点下头:“花花长大了,洪小姐又是你的朋友,合作的事你们朋友之间商量就行。” “谢谢哥。”白牡丹拉着洪可欣坐在了第一桌。 白明本应该跟洪可欣说两句客套话的,但他嗓子嘶哑,实在说不出口,只想快点儿结束。 问道:“该开席了吧?” “等等,门口又有人来了。” 随着五弟提醒,门口进来了一对青年男女,男子扎了一个马尾辫,长了一对单眼皮,棱角分明,气势惊人。 女子一袭白裙,长发披肩,单看五官不够精致组合起来却十分灵动,最突出的是女子的气质,明明长相很婉约,有贤妻良母的样子,眼角眉梢却带着冰雪般的冷峻,一股从骨子里头出来的清冷和孤傲。 二人两手空空,却气场极强,将周围人全部镇住,纷纷讨论起二人的身份。 “这又是什么人?面生啊。” “男的不像北方人,看样子像港岛那边的。” 随着二人靠近后,由女方开口道。 “岭南黄仙儿和港岛浩南哥,特意前来祝贺白家庆典,祝白家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一份小小的贺礼,还请白小姐笑纳。” 黄仙儿拿出一个红包,双手递给白牡丹,红包上赫然写着100万礼金的字样。 在众目睽睽下,白牡丹收下红包,并亲昵的抱了黄仙儿一下。 “仙儿小姐。” “浩南哥。” “你们请坐。” 在白家众人的注视下,白牡丹将黄仙儿和港岛浩南引去了第一桌入座。 看到这一幕,白明再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第一桌……是可以随便坐的吗? 第620章 两个人的时代 宴席第一桌,将留给白家最尊贵的客人,他预定了几个位置留给朋友的,现在白牡丹却引自己的朋友过去坐,那他的朋友坐那儿? “小五。” 他回头对五弟道:“你去把老金,老姚带过来坐第一桌。” 这是刚才送上祝词的两个老板,二人祝贺后,就回到自己的桌子坐下了,属于第二排。 “好嘞。”五弟颠颠颠跑了过去。 跟二人沟通了一番后,五弟脸色难看的回来了:“哥,他们不过去,说坐那儿挺好的。” 白明生气了:“为什么不去?我给他们留了位置的!” 五弟有些尴尬:“他,他们说,他们没准备礼物,而花花的朋友都带了大礼,他们不好意思跟人家坐在一起。” 白明微微一愣,心中的怒火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失落…… “那就随他们吧。” 他看了一眼门口:“还有人吗?没人就开席吧。” 话音未落,陈冰进来了。 作为江湖人,她的出现并未引起太多的轰动,她与白牡丹是好闺蜜的事儿,在江湖中人尽皆知。 关键场合,好姐妹当然要来捧场。 但让众人震惊的是,陈冰接下来说的话。 “我今日过来,是代表整个洪门,向白家祝贺。” 嗡!!! 宴会厅瞬间炸锅了,所有人震惊质问。 “陈冰竟然是洪门的人!!!” “洪门居然出现了!” “我知道洪门一直在,但洪门这些年来十分低调,几乎没有在公开场合出现过。陈冰自报家门,还站在了白家这一方?” “草!白牡丹抱上了一条大腿!” 白明半张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脸上的表情从原本的从容瞬间凝固成了难以置信。 最终,他落寞的低下了头。 “花花,快给冰姐安排位置。” 白牡丹红着眼睛,抱了陈冰一下,无需多言,一个拥抱就足够了。 陈冰虽然没带礼品和红包,但带来了一份大礼。 从今以后,白牡丹是洪门的【朋友】了。 在江湖中,背后靠着一个【朋友】是多么重要,若以后谁想动白牡丹,得考虑一下她背后的人。 随着陈冰入座。 一行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女人穿着十分随意,牛仔裤,连帽卫衣,白色板鞋,她身后跟着十几个手握长棍,头发凌乱的乞丐。 其中有几个身上还飘着味道,吓的众位宾客纷纷向后躲。 “这是……丐帮?” 一个老板问,他旁边的江湖人沉声道:“要门。” 环视了一圈后,为首的女子朗声开口:“晚辈吉省花头子,祝贺白家,祝贺白小姐。” “一份小小的礼物,不成敬意。” 赵萱萱的礼物是一条金项链,项链的吊坠十分特别,是一根小小的金棍子,她将礼物送到白牡丹面前。 并承诺道:“这是要门的信物,带上这信物,白小姐永远是我们要门的朋友。” “谢谢萱萱。”白牡丹与她拥抱了一下后,带着她坐在了第一桌,赵萱萱带着要门的人,也单独安排了两桌。 赵萱萱的后方,跟着一个男子,男子个子不高,大众脸,眼角皱纹明显,一看到他,白牡丹立刻快走两步迎上去。 亲切的喊了一声儿:“哥,你来了。” “来了。”于大虎眼角炸起三朵皱纹,微笑道:“哥没什么礼物送你的。这把蝴蝶刀是哥的贴身物。跟着哥走南闯北多年,你拿着它。” “以后遇到危险,拿出这把蝴蝶刀。” “别的门派哥不敢讲大话,但袍哥多少会给哥一个薄面。” “记住,哥在江湖的道号是:喜乐。” 于大虎的出现,并未引起什么轰动,因为他的外表实在太普通,完全是一个大老粗,不像大佬也不像有钱人。 但【喜乐】二字一出,江湖人都变了脸。 “东三省排名第一的袍哥!” “港岛排第一的双花红棍!” “靠,他的真实身份竟然是于平安的哥哥?” “这……白牡丹找了于平安简直是如虎添翼啊。” “两人的结合简直是强强联合,以后他们俩出去做生意不得横着走?谁敢跟他们抢地盘?” 白明中了一枪又一枪,起初还会疼痛,后面已经麻木到没有知觉了,眼睁睁看着一个又一个大佬,走马观花似的出现。 白牡丹的身影儿越来越高,高到让他窒息,想跪拜臣服。 起初内心萌生而出的自信和激动,早已经消失殆尽,疲惫感再一次扑面而来,将他彻底击垮。 门外,王局等人还准备进门送礼品。 但白明已经等不及了,他在妻子的搀扶下走到舞台上,凭靠意志力先说了一番祝词,而后他道。 “白老爷出事儿的事情想必大家都听说了,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 “白家是一个大家族,旗下员工上万名,三叔的事情虽然痛心,但我们必须选出一位新的家主出来。” “想必大家都猜到她的名字了。” “她就是……” 白明将目光落在白牡丹身上,痛苦的脸上露出笑容:“白家最优秀的孩子,我的堂妹白牡丹。” 随着白明的宣布,现场众人无一人感到意外,大家都已经默许了白牡丹是白家的新家主。 白明也释然了。 微笑道:“希望花花能带领白家更上一层楼。” 随即,他冲二人招招手:“花花,平安,你们过来。” 二人犹豫一下,朝他走过去,于平安的脸上露出尴尬之色。 “我站在这里不合适。”他向后退一步,但被白明拉住了。 白明感慨道:“平安爷别谦虚了,花花能走到今天,是因为背后的你。我说句实话,也正因为有你,我才放心将白家交给花花。” 他拍着两个人的肩膀,老泪纵横:“你们俩一定要好好的。” 白牡丹眼眶红了,声音哽咽。 “哥……” “哥老了。”白明冲她笑了笑后,将两个人转过身去,面向众人。 大声道:“从今以后,花花和平安是白家的新家主!” 高台之上,于平安和白牡丹手牵着手,他们身姿挺拔,眉宇掩藏不住的意气英发,台下,人群仰头而望,眼中情绪复杂,羡慕的,嫉妒的,不甘的,钦佩的…… 无论是什么情绪,此时此刻,无人敢站出说一个【不】字。 白三爷的时代已然落幕,从这一刻起,是白牡丹和于平安的时代了! 第621章 抓还是杀? 宾客之中,一位身穿夹克服,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吃着花生,看着台上长身鹤立,皓齿明眸的二人。 旁边一人感慨:“白家迎来另一个时代了,不知道白牡丹能否超越她爹和她爷爷。” “听说这白牡丹做事儿保守,性格像他爷爷。白家向来以【家族】为主,但白老爷上位后,重用他人,喜欢研究帝王之术。白牡丹和她爷爷很像,信赖家族的人,跟族人关系整的挺好。” “不出意外,白家将会迎来新一代的变革。” “啧,在白家打工的外人可有好果子吃了。” “白老爷在位的时候,他那些狗腿子嚣张跋扈,连白家人都欺负。现在改朝换代了,他们肯定得被收拾。” 八字胡指着台上二人,对旁人问道:“他们结婚了吗?” “没结,但跟结婚没区别吧?”讲话之人是个江湖人,他一脸【我已经看透一切】的表情:“他俩的关系真真假假。” “啧啧,江湖中很少有夫妻俩都混江湖,往往都是一个依附着另一个,一个在前方打拼,一个在背后默默支持。白牡丹和于平安这种组合,往往都是【合作】关系。” 八字胡扬了扬眉毛:“抱团取暖?” “对喽!就这个意思。一个人会觉得冷,两个人抱在一起就暖和了。”这人侃侃而谈:“刚才送礼的那些人,张哥,要门,港岛的人,还有袍哥,他们哪一个不是于平安的人脉?” “没有这些人脉支持,白牡丹能坐上家主之位?” 有一些人混的不咋地,平日里就喜欢分析这个分析那个,说的还头头是道,颇有几分道理。 此人就是这种人。 一桌的几个人听到他说的话,都露出震惊之色。 “按你这说法,白家新家主是于平安,不是白牡丹啊。” 此人撇撇嘴:“那不好说。我看这白牡丹也不是个孬货。” “白牡丹的产业在东三省,她一个小姑娘能在东三省那种地方混的风生水起,虽然背后有白家这棵大树,但能力绝对不差。” 众人议论的声音都落在了八字胡的耳中,他倒了一杯茶,一饮而尽后,起身双手插兜儿离开了,留下了一桌子的花生壳。 同桌的人这才反应过来。 “刚才那人是谁啊?” “不认识啊。” “混江湖的?脸有点儿生,从来没见过。” “不会是来混吃混喝的吧?” 此刻,宴席开始上菜,众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酒菜上面,没有人再关注离开的八字胡了。 酒店外,八字胡上了车,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猜的没错,于平安和白牡丹应该是【合作】关系。白家造反的人应该是白牡丹,白枫就是一个替死鬼。” “是于平安帮她做了这个局。” 低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于平安身边的人摸清了吗?” “摸清了。喜乐,赵萱萱,黄仙儿,还有跟在于平安身边的几个小保镖。”八字胡道:“白家事情结束后,于平安一行人会放松警惕,过几天最方便下手。” “抓还是杀?” 对方沉默了片刻后,幽幽道:“抓!” “如果他敢反抗,就杀!” …… 陪着白牡丹敬了一圈儿酒的于平安,回到了第一桌,屁股刚坐下拿起一个鸡腿就开始啃。 “饿死我了,从凌晨4点多钟起来,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 此刻已经是下午1点钟,一个局结束后,人会自然的放松下来,空荡荡的胃第一个站出来抗议,得赶紧吃点儿好东西,安抚一下身体。 “慢点儿吃。”于大虎抽了张纸巾给他。 左手边的陈冰,夹了一个鲍鱼给他:“黑金鲍,是从国外运过来的,你尝尝。” “糖醋排骨好吃。”右边的赵萱萱又夹了一块排骨放在于平安碗中。 一时间,餐桌上的众人纷纷将目光落在了于平安身上,看他先吃哪一个。 看着碗中的鲍鱼和排骨,于平安陷入了沉默。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抬头看向黄仙儿,咧嘴道:“呦,这不是仙儿吗?仙儿带男朋友回来了?” 黄仙儿气质温婉,声音柔和:“这是浩南哥,在港岛时,浩南哥帮过我。” “在岭南时,也是浩南哥帮我解决麻烦。” 浩南哥不好意思的笑了,解释道:“我与仙儿是合作关系,大家互利互助,谈不上谁帮谁。如果一定要说帮,也是仙儿帮我比较多。” “我出力气,仙儿带我赚钱。” “另外……我暂时还不是仙儿的男朋友。”浩南哥脸一红,凛然的气质荡然无存,面相都变得憨厚了。 于平安起哄道:“暂时还不是,未来有可能是的意思呗?” “未来……”浩南哥犹犹豫豫的,眼睛不停的瞟着黄仙儿,又想说又不敢说的模样。 这时,黄仙儿开口了。 “我以后都不会再结婚了。” 干脆,决绝,坚定,亦如她动手时,直接就是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没有一丝犹豫。 浩南哥的脸挂不住了,老脸通红,目光落寞。 了解黄仙儿的都理解她的选择,不了解的人,也猜到她应该有过不好的经历,所以不敢乱讲话。 气氛微妙又尴尬。 关键时刻,依旧是于平安站出来缓解局面:“不结婚好啊,不结婚就可以一直谈恋爱。” “以后我也不结婚了。” 他伸出手一左一右的搂着陈冰和赵萱萱,笑嘻嘻的介绍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大女朋友和小女朋友。” “呸!”赵萱萱一把甩开他的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谁是你女朋友。” 陈冰倒是没甩开他的手,只是笑吟吟的看着他问道。 “洪门规矩,一旦谈恋爱,对方要接受洪门的调查和考验,并且,需要为洪门做事三年。平安爷做好加入洪门的准备了吗?” “洪门这么麻烦啊……”于平安干笑两声儿:“我还年轻,暂时不着急谈恋爱。” 然后缓缓收回了手。 这副模样,把众人给逗笑了。 张哥指着他边笑边摇头:“看你这个样子,哪像个【爷】。” “在座的都是自己人。不是我哥就是我姐。我哪敢装模作样。【爷】是装给外人看的。”于平安冲浩南哥扬了扬下巴:“以后浩南哥就是我哥了。” “不敢当,平安爷。”浩南哥客套的点了下头。 他知道于平安是为自己解围,但心底依旧酸楚不禁,一顿饭下来偷瞄了黄仙儿好几眼。 饭局临到结束时,青玉如花蝴蝶般翩然而至。 “哎呦,人家来晚了呢。” 第622章 青玉的小忙 “哎呦,我的平安爷啊,几天不见又帅了。”青玉拧着杨柳细腰,媚眼儿直飞,像一条水蛇一般,跌坐在于平安的怀中。 搂着于平安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印上一吻。 “平安爷不会怪罪我来晚了吧?” “我可是给白小姐带了礼物呢。” 此刻,白牡丹也过来了,青玉一看到她,立刻从于平安的怀中跳起来,又扑进了白牡丹怀中,亲昵的搂着白牡丹的脖子,妩媚的眸子一转变,又成了一位清纯可爱,喜欢吃醋的小女生。 “人家来晚了,但人家给你带了礼物。” “你摸摸,礼物在我胸口呢。” 青玉穿了一件V领绿色长裙,领口极大,白牡丹一低头就看到一条缝隙,在缝隙的上端挂着一个翠绿的玉坠子。 白牡丹指着玉坠子问:“这个是礼物?” “这是我的守护佛,可不能送人,你往下摸。”白牡丹不动手,青玉干脆抓着她的手往胸口摸过去。 即便大家都是女人,这举动也太过亲密了。 作为兰花门的门主,青玉的身材是顶级的。手一放上去,白牡丹的脸瞬间就红了,吓的立刻缩回了手。 “哎呦呦,白小姐脸红的样子真可爱。”青玉捂着嘴笑了笑,从胸口中掏出一个小小的钥匙。 她将钥匙放在白牡丹的手心中,意味深长的道:“我以白小姐的名义在银行开了一个保险柜,还在保险柜中留了一些东西,这是保险柜的钥匙。” 白牡丹眼前一亮。 兰花门以游走和玩弄男人来创造营生,低等兰花女靠男人赏钱,中等管男人要钱,而高级的兰花女,则利用和出卖男人来赚钱。 想了解一个人,从他身边的女人入手是最为便捷的。 兰花门专门做这一行生意。 收集各种资料。 不久前,白牡丹拜托青玉收集几位大佬的资料,青玉答应后,就没再联系过白牡丹,万万没想到,今日她把这些资料,当成礼物送来了。 白牡丹激动坏了,张口便道。 “青门主,我……” 一句话未说完,青玉将食指放在白牡丹的双唇上,含情脉脉的望着她,以暧昧娇柔的语气道:“叫我青玉。” 白牡丹的脸再一次红了,她尴尬的咳了一下道:“青玉,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实在不敢收,你开个价吧。” 青玉摇头,白牡丹又道:“就算你不收钱,姐妹们还要收钱呢。不能让姐妹白忙活了。” 青玉笑了,意味深长的道:“兰花门的姐妹只有赚多赚少的事,绝不会白忙活。” “你就安心收着吧。” 说完,冲白牡丹抛了一个媚眼儿,暧昧的道:“那钥匙还有我的体温哦,是这儿的体温哦。”说完便用小手拍了拍胸口。 这一幕,把一桌人都给惊呆了。 浩南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瞠目结舌的,完全是一副乡巴佬进城的模样,张口便道:“这,这就是兰花门?” “我见过的【凤姐】根本比不了。” 黄仙儿道:“港岛【凤姐】是最底层的,而兰花门做的是顶层生意,不是【凤姐】能比的。” “兰花门生意涉猎很广,空姐,礼仪小姐,主持人,甚至明星……只要是赚钱的行业,都有兰花门的出现。” “港岛的港姐中都有兰花门的人。” “青玉是兰花门门主,比起一般的兰花姐更厉害一些。” 浩南完全傻眼了,在他眼中从事这种工作的女人都很下贱,均是软弱无能之辈。 但青玉的气质和谈吐,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女人。 他甚至怀疑自己若是得罪了青玉,不等走出这扇门就会被搞死? 青玉的行为,于平安都习惯了,别看她一见面就对于平安又搂又抱,还上脸亲,那是因为她知道于平安不会碰她。 若于平安敢揩油,巴掌立马落下。 由于宴席马上结束,桌子上只剩下几道剩菜,于平安对青玉道:“我再去叫人给青玉小姐安排一桌新菜。” “哎呦,可别安排了,人家最近正在减肥,要保持完美的身材。”青玉看着于平安眨了眨眼睛:“平安爷真想请我吃饭的话,就让我吃你吧,你才是最好的美味佳肴。” 于平安懵了。 青玉见他表情,捂着嘴嘿嘿嘿的坏笑起来。 于平安无奈了,摊手道:“青玉小姐别撩了,我可是黄花大闺男,万一爱上青玉小姐,然后赖上你了怎么办?” “赖上我,我就退出江湖,买一块田地跟平安爷过上幸福的小日子,白天插秧,晚上插.我,我们生一大堆孩子。再养两只猫猫狗狗,想想这样的日子就觉得幸福。” 于平安双手做辑:“青玉姐,我服了!” 在座的众人都笑了。 青玉也笑了一会儿:“好了,不逗平安爷了,我今儿过来,一是来给白小姐送礼,二是来求平安爷一件事儿。” “哦?”于平安眉毛一扬,没敢一口答应下来,而是先问:“什么事儿能需要到我帮忙?” 青玉笑了:“也不是什么大忙,就一件小事儿。” “我表妹今年21岁,三年前在娱乐圈儿出道,混的还不错,但前段时间得罪了一个导演,一直被人穿小鞋。” 于平安挑眉:就这么点小事? 青玉也觉得这事儿太简单,解释道:“我本来说叫表妹去给导演赔个不是,但她不同意啊。哎……我这表妹也是倔强。” “我马上要出趟远门,本来已经安排其他人帮她,但她点名说要平安爷。不是平安爷帮忙她不同意,又哭又嚎的,我们家族都是男孩,就这么一个妹妹,她长得也挺漂亮的,我是真想让她在娱乐圈继续混下去,所以才舔着大脸来求平安爷的。” 于平安皱眉:“她认识我?” “她跟您有过一面之缘。”青玉眨眨眼道:“她叫林宝儿。 第623章 白明的不甘 于平安的脑海中勾勒出一个皮肤水嫩,体态丰腴,妩媚多情的女人形象。 “原来她是你表妹。” 于平安从口袋中抽出一张名片,上面写着林宝儿三个字,对青玉说道:“既然她是你表妹,那就是自己人。” “放心,我一定办的漂漂亮亮,绝对不丢青玉姐的脸面。” 青玉‘哎呦’一声儿,两只手在于平安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姿态夸张的道:“平安爷不仅长的帅,实力强,还是个乐于助人的大好人。” “那我就把表妹交给您了。” “您就随便帮她一把,能不能成看她自己的造化。要是烂泥扶不上墙的那种货色,就甭管她了。” “我只是她表姐,又不是她妈。” 青玉看了一眼时间,说道:“晚上还有个局儿,我得先走了。” “对了,平安爷,明儿后儿,我向您借三泡两天。”说着冲于平安眨眨眼。 “可以。”于平安点了下头,然后意味深长的道:“两天后把人安全送回来。别玩坏了。” 哈哈哈哈…… 青玉笑的花枝乱颤,小手在于平安的脸颊上抚摸了一下,丢下一句“平安爷真可爱”然后转身离开了。 可谓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随着青玉的离开,一桌人都松了一口气。 张哥感慨:“兰花门,果然名不虚传。” “我第一次见青玉时,她还是个不善言辞的女孩儿,短短几年功夫,她已经是兰花门门主,江湖中谁见到她都得喊一声儿【姑】了。” 赵萱萱则盯着于平安,皱眉问:“她跟三泡……有一腿?” 于平安点了下头。 众人都露出不可思议之色,三泡长期跟在于平安的屁股后,长相敦实,虽然不丑,但车祸后脑筋不太灵活,眼神总是直勾勾的,看着像有点儿不正常的人。 没想到他竟然跟青玉勾搭上了? 看着众人的表情,于平安又抛出一颗炸弹。 “是青玉追求三泡的。” 众人:…… “青玉的口味……挺特殊啊。”赵萱萱茫然说道。 于大虎则眉头紧皱,满脸担忧:“青玉接近三泡,会不会有什么目的?她是不是想利用三泡?” “她不会伤害三泡吧?” 三泡出事儿是被于大虎开车撞的,虽然现在两人已经和好,但于大虎对三泡心怀愧疚,平日对他十分关心和照顾。 于平安道:“我问过三泡了,他拎得清,让他自己做决定。” 兄弟之间,要时刻护犊子,但涉及到感情方面时,尽量不要掺和。并且……三泡有什么值得被青玉利用的呢? 随便闲聊了几句后,众人就散局了。 白牡丹带着于平安回到了白家。 “二伯。” 白牡丹一看到白二爷,眼睛立刻红了,她脸上浮现出难过之色,低头道:“大哥把家主的位置让给我了。” “很好。”白二爷微笑着点头。 感慨道:“你大哥年纪大了,江湖还是得年轻人去闯荡。从今以后,你就是白家的新家主。” “你要好好努力啊。” 白牡丹红着眼睛点头,然后眼巴巴的望着白二爷,询问道:“二伯有什么嘱咐的吗?” “我还有很多事情不懂,二爷可以教教我吗?” 白二爷笑了:“我就是个糟老头子,老古董一个,以前那一套放在现在不合适了。” “你爸当家主的时候,我跟你大伯不放心,一天天跟在屁股后边给你爸指指点点。结果,把你爸惹烦从白家搬出去了。” 白牡丹为父亲辩解:“他不是烦了,只是想证明自己。” 白二爷又笑了:“烦了也好,为了证明自己也好。总之,我们当年就是错了。” “人与人之间要保持一定的距离,距离才能产生美。” “以后的路你放心大胆的往前走,白家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白牡丹重重点头。 随即,白牡丹又跟白二爷撒娇,让他讲述白家开第一个场子时遇到的凶险。 夜暮降临时,老五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神色激动的道。 “地契和钥匙找到了!” 白明唰的一下站起身来,瞪着眼珠子问:“在哪儿找到的?” “在,在花花家。”五弟低着头,小心翼翼的道:“今天到花花家搜查,东西是在她家找到的。” 白牡丹也懵了:“我家?” “我根本就不知道。” 五弟道:“在书房的书柜后面,藏着一个保险柜,地契和钥匙以及遗嘱都在保险柜里。” “难道我爸一直把东西藏在我家?”白牡丹满脸震惊和不可思议。 白牡丹一出生,白老爷就给她买了一栋别墅,别墅内的装修全部是白姥爷一手操持的。 加上白牡丹常年在东北,别墅的日常打理也是白老爷安排的人。 万万没想到,东西竟然藏在她家。 白明心心念念,连做梦都在寻找的东西,竟然就藏在白牡丹家中,他下意识的看了白牡丹一眼,心中酸楚。 对老五道:“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 五弟急急忙忙的抱着一个箱子进来。 此时此刻,白家众人全部围在箱子周围,仿佛探宝一般,抻着脖子,想看看白家的宝贝究竟长什么样子。 “这是地契。” 五弟拿出一沓厚厚的资料,紧接着是一大串钥匙。 表面上看都是很普通的物品,实际上却是白家的核心根本。 看到这两样东西的瞬间,白明的鼻子酸了,眼泪差点没忍住掉下来,如果自己能早几天找到地契和钥匙。 不,早几个小时找到,他就不用将家主的位置让给白牡丹。 如今,已经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这里有一份遗嘱。” 五弟拿着那封标注着【遗嘱】的信封,扫了众人一眼,在白家子弟们渴望的目光中,他屏着呼吸,十分神圣的打开了那份遗嘱。 在遗嘱最后一页的右下角署名那里写着三个字:白牡丹。 第624章 给白大爷上茶 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 白老爷心中的继承人就是白牡丹! 家主之位无需白明谦让,本就该是她的。 她当家主名正言顺。 众人看到【白牡丹】三个字时,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白明,白明整个人呆愣着,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时,五弟抽出一封信。 “这里还有一封信。” “是三叔写的。” 他迅速打开信封,信件的内容非常短暂,他干脆直接读了出来。 “我承天命,御极以来,夙兴夜寐,兢兢以白家社稷为念,今大限将至,深思熟虑,唯花花德才兼备,可继大统。” “白凤飞,写于1995年2月5日。” 所以在5年前,这份遗嘱就已经准备好了,那一年白牡丹也才20岁,但她已经成为白老爷心中的继承人。 遗嘱,遗书,以及地契,钥匙全部齐全。 并且,这些东西就藏在白牡丹家中,由此可见,白老爷对她的重视程度,白家家主这个位置,非她莫属。 她堂堂正正,光明正大! 这一刻。 白明心中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像一块干脆饼干般,轻轻一掰就碎了,难过的情绪也荡然无存了。 他之前放不下,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有机会,只是没把握住。 但这封遗嘱上写明,白家家主就是要给白牡丹的,他有个屁机会啊?一直以来都是他自己贪婪,还妄想跟白牡丹争抢。 可笑! 他转头看向妻子,微笑道:“去云巅的车票定了吗?” 妻子本以为他看到遗嘱会伤心,被他这么一问,愣住了。 “没,没定呢。” “定啊,还等啥啊,明儿就走。”他拉着妻子的手微笑道:“你念叨这么多年的旅行,咱们明天就去。往后余生,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以后你是咱家的一家之主,我都听你的。” 另一侧。 白二爷拿起地契和钥匙,眼眶瞬间红了。 “这些是白家的根基。” “白家的根基啊。” “找到这两样东西,白家的根基就能稳住。” “花花。”白二爷喊了一声儿,白牡丹立刻来到老人家面前,低头乖巧的喊了一声‘二伯’。 白二爷老泪纵横的看着她:“白家就交给你了。” “我一定不会辜负白家和您的期望的。”白牡丹的情绪也很激动,虽然遗嘱是假的,信也是假的。 但她终于坐上了这个位置。 而这个位置,是她用命换来的。 当年的她,亦如朱重八,因格局的改变,被迫一步步走上了朱重八的路,最终朱重八成为了朱元璋,而她也从花花变成了白总。 呼,她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平复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抬起泪光闪闪的眸子看向于平安。 “恭喜你。”于平安没发出声音,用唇语恭喜了她。 白牡丹笑了。 同辈和小辈们都纷纷上前祝贺白牡丹,白牡丹平易近人,从不摆架子,气氛一时间热闹非凡,打打闹闹,宛若真正的一家人。 白家院子里的芍药花开的正艳,蓝天白云,红墙黄瓦,青竹翠绿,微风和煦,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于平安身上的重担终于可以放下了。 白家这一局……太漫长,太累了。 起初,白牡丹找上他要求合作做这一局时,于平安是拒绝的,因为风险太高了,但奈何白老爷先动手了。 将于平安逼上梁山。 刀已经架在脖子上,如若再不反抗,就只能像丧家之犬般四处躲避,同时还会失去白牡丹这个强劲的帮手。 最终,他们赢了。 这一步踏出去后,于平安能与刘家,与江湖掰手腕的资源就更多了,江湖中若是有人想动他,都得好好斟酌一下了。 如此一想,于平安心中轻松了不少。 这时。 五弟屁颠跑过来,小声儿对于平安道:“平安爷,我爸叫你和花花去给大伯上茶。” 大伯? 从白牡丹给于平安的资料中显示,这位白大爷是个大人物。 当年白家闯荡江湖时,白大爷可是一等一的好手,是个有胆识,有眼界,敢打敢拼的狠角色。 最有名的趣闻,当属挖坟了。 白家实力弱小时,白大爷因为皮相不错,娶了一个比他大十五岁,而且是带着孩子的大媳妇,主要是大媳妇的儿子就比他小了三岁。 两人过了十年后,大媳妇重病去世了。 葬礼上,一家人还亲密无间,大媳妇的儿子对白大爷一口一个爸的叫着,好一出父慈子孝的画面。 大媳妇下葬后,宾客一走,儿子立刻翻脸。 一脚踹翻烧纸的火盆,指着白大爷凶狠的道:“你不过是我们家的一个上门女婿。现在我妈死了,这个家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立刻滚出去!” 翻脸不认人,一般人遇到这种事早就气疯了,但白大爷没有,他平静的与儿子理论。 婚姻十年,白大爷为了家庭不说付出全部,也是尽心尽力,理应分得一半。 即便不分走一半,也要把他赚的钱拿回来,白大爷有一个小本子,本子上记录着他赚的每一笔钱。 并且,每一笔钱的后面都有大媳妇认可的手印。 儿子见辩解不过,他放话道:除非我妈当着我的面点头承认,否则这笔账我是不会承认的。 白大爷一听这话扭头走了,儿子一家以为他知难而退了,万万没想到,天黑后,他又回来了。 背上还背着身子已经硬了的大媳妇。 人是早上才下葬的,白大爷天黑前又把她挖出来了。 他把硬了的大媳妇往客厅里一放,面无表情的看着儿子道:“儿砸,把你说的话,当你妈的面再说一遍。” 儿子立刻崩溃,把白大爷的钱尽数奉还。 白家靠着这笔钱在京城开了第二家场子。 白大爷的能力,是仅次于白牡丹爷爷的人,传闻,白家家主之位是他的,但他年纪太大,想退休了,才让给了白牡丹的父亲。 自从十年前退休后,他就不问世事了。 面对这样一个大人物,于平安内心也有点儿紧张,他跟随白牡丹前往内阁,进入到一间古色古香的房间。 房间内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个与白二爷几乎一模一样的小老头,于平安一瞬间恍惚了,以为他是白二爷。 但仔细端详,发现眼前的小老头头发更少,年龄更大。 “大伯。” 白牡丹先喊了一声儿,双手端着茶送到白大爷面前,白大爷喝了茶后,看着白牡丹笑了一下。 “花花长大了。” “好好照顾白家,大伯相信你。” 得到了白大爷肯定的白牡丹,明显地松了一口气,由此可见,白大爷在白家的地位非常高。 紧接着。 白大爷的目光落在了于平安身上。 于平安提起一口气,刚欲开口,白大爷突然道:“小伙子长的挺周正的,就是有点儿脏。” 一瞬间,于平安如坠冰窖。 第625章 大伯才是高手 于平安完全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走出白家大门的,他整个人浑浑噩噩,大脑一片空白,体内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和恐惧感。 白牡丹也没比他好哪儿去。 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紧张的手心里都是汗。 直到回到车上,两人才从噩梦中惊醒。 白牡丹难以抑制内心的恐惧,慌张的问。 “大伯……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不应该啊,我们的计划天衣无缝,而且,大伯已经退休十年了,他早就不管家里的事儿了。他跟我爸决裂已经很多年了,我爸出事儿的时候,他一句都没问过。” 于平安一根接一根的抽烟。 语气幽幽:“你大伯……绝不简单。” “他应该是知道了什么。” 在敬茶室,白大爷对于平安说了一句‘有点脏’后,便没有再说话了。 于平安头皮发麻,分析着白大爷话中的意思。 “他点我这一句,是想告诉我们,他已经知道了我们做的局。” “那怎么办?”白牡丹慌了。 一个退休后每日躺在家中垂垂已老,且不问世事的老人家,他的本事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但偏偏这位老人家洞悉一切,早就把二人看穿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狠厉:“要不……一不做二不休!” “你认真的?”于平安看着她。 白牡丹垂头丧气:“我当然不会这么做,就是有点担心。” “可以再等等。”于平安皱眉分析道:“他不是说让你好好照顾白家,他相信你。” “这算是认可你坐白家家主的位置。” 经于平安的提醒,白牡丹渐渐冷静下来,点了根烟跟他一起分析:“大伯虽然认可我,但他说你脏,说明他不认可你做的局。” 于平安点头:“我是个外人,做局坑你们白家,他不认可也很正常,但他认可你。” “这说明什么?” 于平安转过头与白牡丹对视。 四目相对间,白牡丹惊喜道:“说明大伯知道这个局,但他默认了!” “这位老太君神通广大,看似退休了,但应该安插了不少人在白家盯着,白家的一举一动都尽收他的眼底。” “他既然没出手阻止,还认可你,说明他早就对你爹很不满了,换人是迟早的事,干脆就由我们瞎折腾了。” “自己人跟自己人斗,他不会出手阻止。” 于平安抽着烟分析,突然他一愣,看着白牡丹问了一句:“你是他亲侄女,他不会对你动手,会对我动手吗?” 白牡丹也愣住。 二人瞳孔瞪大,面面相觑。 几秒钟后,白牡丹尴尬的笑了一下,找了一个理由:“你现在是我未婚夫,大伯应该不想让我当寡妇吧?” “咱俩关系是假的。”于平安道。 白牡丹咬牙:“那就去领证,假戏真做。” “你才25岁,老公死了可以再找。” “……我回去告诉大伯,我只喜欢你,离开你我活不了,我是恋爱脑!” “你连你爹都算计,能是恋爱脑?” “……” 白牡丹有点儿急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在设计一个局?” 于平安叹气:“怎么设计?对你大伯动手?跟白家翻脸?” 这显然不可能,白牡丹沉默了。 两人坐在车内静静地抽着烟,一根烟结束后,于平安系上安全带,说了一句:“走一步看一步吧。” 发动车子,离开了白家。 …… 接下来的几天过的十分轻松自在,白牡丹安排了两辆保姆车和一个导游,带着于平安,赵萱萱,黄仙儿等一行人,在京城深度游了一圈儿。 看故宫,爬长城,逛国子监,赏锦鲤,吃烤鸭,喝豆汁。 噗! 豆汁入口的瞬间,赵萱萱一口喷了出来。 她拍桌而起,大喊服务员,指着豆汁对服务员道:“豆浆都馊了怎么还拿出来卖?” 服务员尴尬的笑了:“豆汁就这个味儿啊。” “就这个味儿?” “对……” “你们是在骗我吗?” 服务员难为情的笑了笑。 “有这么难喝吗?我尝尝。”于平安端起豆汁喝了一口,咂咂嘴道:“一股酸菜缸味儿。” 于大虎,黄仙儿等人也端起碗喝了一口,大家纷纷点头。 “就是酸菜缸味儿。” 在东北长大的孩子,对酸菜缸味儿再熟悉不过了,豆汁的味道跟酸菜缸味儿一模一样,虽然不好喝,但也不至于一口喷出去。 于平安对赵萱萱笑道:“你在东北时间还是太短,多闻几次酸菜缸就习惯了。” “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吉省?” 赵萱萱重新坐下,回答道:“今晚就走。” “这么快?不多玩几天?”于平安一脸遗憾:“我还想拉你们明天一起去拍艺术照呢,我当皇帝,你们当妃子。” “平安爷的妃子这么多,不差我一个。”先阴阳了于平安一句话,赵萱萱皱眉道:“这一个月徐哥一直抓要门的人,现在要门都快散架子了,也该回去收拢人心了。” 一提到【收拢人心】众人便来了兴趣,纷纷看着赵萱萱,询问道。 “已经想好办法了?” 赵萱萱点了点头,看向洪可欣道:“洪小姐的公司需要试药人员,工资很高,而且还是日结。” “另外,花花在吉省有几个活也需要要门去办。” 她点了一根烟,深深地吸了一口,眼神中透着一丝沧桑和无奈。 “以前,我想以真心换真心,想对他们好,用不苛刻,不欺辱的方式来换取他们的忠诚和真心。结果呢……呵,他们背叛我,倒打一耙,跟九袋长老联合起来弹劾我。” “经过这次事情,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人都是贱种。” “你对他好,他认为你好欺负。” “必须得用铁棒换大枣的道理。不听话就给一棒子,一棒子不行就两棒子,直到把他们打服,打残,让他们感受痛和饿肚子,然后再给一个馒头,他们才会感谢你,尊敬你。” “做人该善时善,该坏时坏,遇佛上香,遇贼掏枪。” 第626章 林宝儿的请求 悠闲地度过了一个星期,该玩的玩了,该吃的吃了,自从出狱以来,于平安的神经始终紧绷着,如今总算得到了一丝放松。 但白大爷的事情,依旧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心上,让他无法畅快释怀。 白牡丹小心翼翼的问:“你这几天,有遇到什么危险吗?” “没。”于平安道。 白牡丹松了口气:“都一个星期了,大伯要是想动手早就动手了,估计他就是故意点你两句,应该不会真的对你下手。” “或许吧……”于平安也琢磨不透这位大爷到底什么意思。 但这几日,他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仿佛背后有一只眼睛在静静地盯着他,可当他回头时,却什么都没发现。 这种若有若无的监视感,让他紧张兮兮的。 只好让小九和于大虎每日陪在他身边。 三泡和刀疤跟各自的女人约会去了。 黄仙儿和洪可欣东奔西跑的,两天也见不到一面,他翻来覆去难以入眠,就去找张哥。 他将白大爷的话,一五一十地跟张哥陈述一遍。 张哥听完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这位老爷子不简单呐。” “他才应该是白家家主。白家的公司,场子,以及打手,应该都有不少老爷子的人。” 于平安问了一句十分关键的问题:“他会对我动手吗?” “怎么?你害怕了?”张哥微笑的看着他。 于平安摇头:“不是怕,是不想与他为敌。白家是我的朋友,是合作伙伴,而不是敌人。” 好不容易将白牡丹扶上位,扭头就跟白家翻脸,于平安岂不是白忙活了? 张哥笑了:“以老爷子的脾气,真想对你动手的话,他甚至都不用提醒你,直接叫人抹了你的脖子。” 于平安双眼一亮,兴奋的问:“所以,老爷子只是在【点】我?” “百分之七十的概率。”张哥点头。 于平安追问:“还有百分之三十的概率呢?” 张哥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看着于平安微微一笑:“你需要找一个惊门的哥。” 惊门是江湖八门之首,专门算命,看风水,卜卦的。 于平安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 尴尬道:“我知道哥不懂算命,猜不到老爷子的心意,我这不是担心嘛……” “你还知道我不懂算命,臭小子,什么不懂的事儿都跑来问我,我又不是NPC。”张哥笑骂了两句后,正色道。 “时刻保持警惕,不要放松。” 于平安点点头,随即,二人又聊了一下场子的事情,张哥兴致勃勃的道:“本月月末去齐鲁。” “池总已经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场子,那是一家经营不善要倒闭的场子,月末31号,将和当地的地头蛇谈合作。” “你跟我走一趟。” 距离月末还有一个星期时间,京城距离齐鲁不远,只有几百公里,倒是不着急。 他点头:“好。” 见于平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张哥道:“行了,别想了,该来的躲不过。你就算想破了脑袋,也猜不到老爷子什么时候动手,会不会动手。” “你最近要是不忙,就把兰花门的事儿赶紧办了。” “山河四省的场子开张时,还需要兰花门帮忙,得跟青玉搞好关系。” 一个星期前,于平安就跟林宝儿联系了,她去了外地拍戏,这几天回来就会联系他。 第二天,于平安刚睡醒就接到了林宝儿的电话。 “平安爷,我在你门口。” 门口? 于平安打开门看了一眼道:“门口没人啊。” 林宝儿咯咯咯地笑了:“我在你酒店门口呢,我去餐厅等您哦。” 10分钟后,两人在酒店餐厅相遇,林宝儿一席黄色小短裙,配上她如白雪般嫩白的肌肤,整个人容光焕发。 于平安一眼望过去,就看到了白到发光的她。 “林小姐,久等了。” 于平安十分客气。 林宝儿却撅了撅小嘴儿:“我不喜欢林小姐这个称呼。” “那……”于平安犹豫。 林宝儿莞尔一笑,语气妖娆:“叫我宝儿。” 于平安有些尴尬,但也没驳了林宝儿的面子,叫服务生过来点餐后,于平安直奔主题。 “那个导演什么情况?” “有什么背景?” 林宝儿侃侃而谈:“他祖上是皇族的,算是有点儿贵族背景吧,在资本圈内也小有名气。” “背后的老板是谁?”于平安问。 林宝儿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于平安换了一种方式询问:“是上头的还是江湖的。” 甭管什么行业,在千禧年这个年代,想赚钱都得背靠大佬,要么上头,要么江湖。 否则很难站住脚。 林宝儿犹豫一下:“好像是上头的。” “上头的啊……”于平安皱起眉头,幽幽地说道:“上头的局不好做。” 江湖事江湖了,江湖上可以用各种阴招手段,大不了把小命折腾没了。但上头就麻烦了,稍有不慎就有铁窗泪了。 看出了于平安的犹豫,林宝儿道。 “哎呀,也不是多厉害的背景啦,他有一个舅舅是上头的,官也不大。” “而且,我的要求也不高,就是希望他别再给我穿小鞋。另外,他最近手里有一部电影,剧本挺不错的,我很喜欢。” “我想当女主角。” “就这两个要求。” 说实话,林宝儿的要求不高,第一个要求非常容易就能解决,只要找个厉害的中间人给说句话,瞬间摆平。 第二个要求…… 于平安不懂女主角的含金量,他问道:“女主角怎么选?导演在中间能捞到多少钱?” 做局之前,必须了解对方背景和性格,以及对方需要的价值,这样一来才能做出一个完美的局。 “他不算什么很厉害的导演,不过他这个本子确实不错,一般都是资本往里塞人,他大概能捞个几十万吧。” 林宝儿犹豫片刻后,给出了一个准确数字:“五十万。” 还行,价格不高。 但区区一个女主角就捞五十万,再加上男主角,女二号,男二号,以及其他路子的搜刮,电影还没上线,就轻轻松松赚几百万了。 这就是娱乐圈儿吗? 这时,早餐上来了,两人一边用餐,一边讨论这位导演。 导演姓王,31岁,京城人。 背景:当官的舅舅。 “他的喜好是什么?”于平安问。 林宝儿笑了一下,用一副很社会的口气道:“男人的喜好无外乎那三样,烟酒,女人,赌。” 于平安眼前一亮,只要喜欢【赌】那就十拿九稳了。 一顿饭结束后。 他笑道:“宝儿小姐的事情包在我身上。” 第627章 王导 凌晨12点,京城某高级会所内二楼,一个戴着茶色眼镜的胖子正在洗脚,他一手盘着珠子,一手夹着香烟,闭着眸子,一脸享受的姿态。 他的长相很有特点,小眼睛,小鼻子,小嘴,但偏偏长了一张白白胖胖的大脸,乍一看像个大肉包。 洗脚妹眼含春波,满口讨好。 “老板今儿上楼玩儿吗?” “上。”他眼皮也不睁的回答。 洗脚妹脸色一喜,继续问:“上几楼?3楼,还是4楼。” 3楼玩牌,4楼玩人。 不管他上几楼,都是去消费的,而作为店里的工作人员,无论带客人去几楼,都会拿到一定的提成。 当然,人和牌比起来,永远是牌更值钱! 因为人有固定价码,不会倾家荡产。 但玩牌就不一定了……把命输没了都有可能。 作为店里的常客,他心知这些洗脚妹的套路,瞥了一眼洗脚妹,她20岁左右的年纪,脸蛋儿圆圆,不算太美,但胜在年轻,皮肤水嫩嫩的,是他喜欢的类型。 他调侃道。 “你觉得我该上3楼还是4楼呢?” “你帮我选一个。” 洗脚妹也是老油条了,甜甜一笑道:“先上4楼放松筋骨,再去3楼大杀四方。” 哈哈哈!他放声大笑,拍着椅子的把手道:“行。” “就听你的,先去4楼。” “今晚玛丽在不在?” 玛丽是店里的头牌,也是他的最爱。 洗脚妹连忙点头:“在呢,玛丽前几天休息了,今天刚上班,老板的运气真好。” 他突然伸出手捏着洗脚妹的下巴,道:“别叫老板,叫我王导。” “王导。”洗脚妹十分配合:“王导喝茶吗?还是喝酒?” 王啸天对洗脚妹的表现十分满意,点了一杯红酒,当然,酒水也是有提成的,美滋滋的洗了个脚后,他在洗脚妹的带领下来到了4楼。 洗脚妹对4楼领班道:“王导找玛丽。” 领班一脸尴尬:“玛丽刚出台了,有个老板包了她2个小时。” “什么时候?”王啸天皱眉质问。 领班:“就1分钟前,他们才刚进包房。” 王啸天二话不说直奔玛丽的包房,他熟门熟路的一脚踢开包房的门,只见,玛丽正在给一个男人更衣。 男人剃了一个茶壶盖发型,一副小流氓的模样。 见有人进门,男人眼珠一瞪,张口来一句。 “草,干几把毛啊?门都不敲,老子正脱衣服呢,看了老子的身子,老子挖掉你的眼珠子。” 王啸天上下打量一眼男人,气质和衣着都十分普通,加上一口东北口音,完全就是一个外地流氓。 作为京城本地人,又是赫赫有名的导演,王啸天自觉高人一等。 仰着下巴对男人道。 “玛丽是我朋友。” “兄弟通融一下,换个人陪你。” 末了,他加了一句:“我请客。” 在他看来,只要出钱请客,对方没有拒绝的道理。可谁知,他此话一出,对面的小流氓瞬间炸了。 “你瞧不起谁呢?老子堂堂东北王,用你请客玩儿女人?” 王啸天皱了一下眉毛,略微有些无语道:“我没瞧不起你,只不过玛丽是我朋友,我们好几天没见了,想让她陪陪我而已。” “店里的其他人你随便选。” “我付钱。” 他一直在强调【他付钱】,一般人听到可以免费,都不会拒绝。 但小流氓不仅不领情,反而更生气了。 指着他的鼻子骂道:“老子东北王,缺你那三瓜两枣?你还跟玛丽是朋友?” “玛丽怎么可能有你这种丑八怪朋友?” 王啸天眉毛一竖,生气道:“你说谁是丑八怪?” “你啊,不是你还能有谁?” “你知道为啥现在车祸率那么高不?就因为像你这种丑人在外边溜达,丑的马路都瘫痪了。” “我要是你早就找个高楼跳下去了!” 小流氓的嘴像机关枪一样,子弹一梭子一梭子的打在王耀文的身上。 他本来只想装个逼,结果挨了一通骂,气的他鼻子都要冒烟儿了,扯着嗓子大吼大叫。 “你他妈骂谁呢?知道老子是谁吗?” 小流氓不屑的笑了笑:“呵呵,你谁啊?老鼠眼,八字眉,招风耳,兔子牙,灯芯脖子,猪肚子,水桶腰……你是哪儿来的畜生?” 王耀文简直被气炸了,他毕业以来一直在当导演,剧组的演员们哪一个不巴结他? 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 他空有一肚子的墨水,到了关键时刻却骂不出口,只能反复重复:“你居然敢骂我?” “你胆敢骂我!” 小流氓一听乐了,机关枪一样的嘴一刻不停:“骂你怎么了??” “万水千山总是情,你妈长得像蜻蜓;天若有情天亦老,你妈屁眼放大枣。” “你妈是不是去动物园逛了一圈就有了你?” 王耀文气的直哆嗦,指着小流氓,刚说出一个‘你’字,后边的话还没等说出口。 小流氓又是一大串:“你什么你?你简直就是个四,除了二还是二,减去二还是二,真是二上加二,是二的二倍!” “我数三个数,你立马滚出去!马不停蹄的滚!圆润的滚!吭哧瘪肚的滚!” 王耀文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他面红耳赤,整个人像充了气的高压锅。 他嗷的一声儿,像高压锅放气声。 挥舞着拳头朝小流氓扑了过去,他咬着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一拳,他能要小流氓的命。 对于从未练过的普通人来说,他自认为能击穿地球的一拳,在他人眼中其实就是【王八拳】,可笑至极。 他嗷的一声儿,一拳挥出,还未等回过神来,突然腹部被踢了一脚,直接一个狗吃屎扑了出去。 “哈哈哈哈。” 周围都是小流氓讥讽的笑声。 “这傻逼,真笑死我了。” 洗脚妹和玛丽赶忙冲过去,将他扶起来,洗脚妹焦急的问:“王导你没事儿吧?我先扶您下去休息吧。” 二人的争吵引来了一群工作人员,众人手忙脚乱的把王耀文给扶了出去,洗脚妹找来碘伏,给他划破的手掌消毒。 棉花刚碰到伤口,王耀文一巴掌扇在洗脚妹的脸上,又顺势抬起一脚,将洗脚妹踹飞。 指着她的鼻子骂道。 “马勒戈壁的,你看老子笑话是吧?” “老子要你们的命!” 说罢,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怒气冲冲的道:“我被人干了,快来!” 第628章 嚣张跋扈的王耀文 作为京城刺头,影视界的新星导演,王耀文一个电话过去,不到半小时门口就聚集了一大圈人。 一个咋咋呼呼的光头问:“王导,怎么事儿啊?在京城地界,还有人敢得罪您?” “是哪个不开眼的?小的们一定帮您出这口恶气。” 王耀文的胸腔中又填满了气,雄赳赳气昂昂的道:“人在楼上,跟我冲。” 他带着二三十个人,一口气冲上了四楼。 领班一见到这么多人,差点儿吓死了,哆嗦道:“王,王导,咱们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说你妈比!”他一脚把领班踹飞,带着人直奔玛丽房间。 一脚把门踹开,小流氓正半躺在玛丽的床上,上身的衣服都脱光了,玛丽正在喂他吃葡萄。 见王耀文带人回来,小流氓脸色瞬间变了,大骂一句。 “草!” 翻身而起,准备跑路。 “兄弟们就是他!” “给我干他!” 王耀文大手一挥,豪气云干,一群人提着棍子冲进去,小流氓见无处可躲,顺手把灯关了。 黑暗中,拳脚交错,分不清谁是谁。有人被绊倒在地,咒骂着爬起来继续战斗。沉重的呼吸声、痛苦的闷哼声交织在一起,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不知多久,一个粗声粗气的大喝传来。 “死人了!” “别打了,死人了!” 一瞬间,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一个人摸到墙边打开了灯。 只见,人群中央,小流氓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上和身上满是鲜红的血。 “啊!!!” 玛丽尖叫一声儿,捂着脸跑了出去。 王耀文也吓蒙了,看着如一条死狗的小流氓,他嘴唇哆嗦着问:“人,人死了吗?” 一个小弟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在小流氓的鼻孔处探气,结果手像触电了一般下意识的缩了回来。 脸色煞白的吼道:“没,没气了。” 草! 人群中不知道谁爆了一句粗口,飞快的道了一句:“王导,我还有事儿,先走一步。” 一个团队中,所有人聚在一起,就会商讨解决的办法,若是有一个人逃了,其他人也会迫不及待的跑路。 “王导,我也有事儿先走了。” “王导,媳妇叫我回家。” “王导,明儿,明儿见。” 不到三分钟的功夫,一群人跑光了,只剩下王耀文和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的小流氓。 他家境殷实,从小到大顺风顺水,从未受过任何挫折,虽然已经年过30岁,但是内心依旧脆弱的像个孩子。 这一刻,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想法。 跑! 在小弟们离开了10秒钟后,他也转头跑路。 惊慌失措了一整夜,总算挨到早上,他给玛丽打了一个电话。 电话一接通,玛丽就哎呦一声儿,吐槽道:“我的王导啊,您总算是把电话给打开了。您不会是跑路了吧?” 王导急头白脸的大吼:“京城是我的家,我能跑去哪儿?” “那人怎么样了?” “死,死了吗?” 玛丽道:“没死,昨晚你们走了以后,他朋友过来把人带走了,临走的时候我瞄了一眼,还喘气呢。” 王耀文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了。 “没死就好。”他又恢复了玩世不恭的态度:“一个外地佬敢在京城嚣张跋扈。” “没死算他运气好!” 玛丽叹气道:“话虽这么说没错,但他受伤挺严重的。万一,万一找回来怎么办?” “呵。”王耀文的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微笑:“等他回来,你给我打电话,我安排几个人再收拾他一遍。” “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就不行就三遍。他不是喜欢骂人吗?把他满口牙掰掉。” “让他明白明白,这里是京城!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撒野的地方。” “一个乡巴佬还敢在京城嚣张!” 此刻,王耀文已经完全放松下来,只要没出人命,区区几个外地人,他随便一个电话过去就能摆平。 玛丽的语气中透着轻视:“我听他们口音都是东北的,应该也闹不出什么名堂。” 在京城人眼中,东北就是个大农村。 农村的乡巴佬进城,城里人随便摆弄。 她叹了口气,对王耀文撒娇道:“王导,今晚过来玩儿吗?人家挺想你的,昨晚我本来想拒绝那个乡巴佬陪您的。” “谁知道他那张嘴像机关枪似的,我都没找到机会插话。” “今晚我妹妹也在,我们姐妹俩给你玩一个双飞燕。” “你来吗?” 王耀文本想【消停】两天,一听双飞燕心里痒痒了,加上那个小流氓没死,也没人跑去会所闹事儿,估摸着是吓跑了。 “得嘞,晚上我过去。” 挂了电话后,王耀文美美的睡了一觉,晚上9点30分准时到达会所。进门的一瞬间,他有点儿紧张。 但进门后没看到小流氓,一切都像往常一般,玛丽和她妹妹亲自接待了王耀文。 舒服了一个小时后,他在姐妹俩的服侍下吃了宵夜。 而后,他来到了3楼。 一天不摸牌就手痒,昨晚本想玩几把的,被小流氓给耽误了,今天必须玩个痛快。 他转了一圈儿,在【九点】牌局坐下。 九点,规则很简单。 两张牌,一明一暗,点数相加在一起接近9点的为赢。10,J,Q,K,A都是0点。 这类打法有很多叫法,牌九,双花,斗牛,与百家乐的玩儿法也很相似,只是开牌规则不同。 九点可以反复加注,若有一方想开牌,必须出双倍筹码。 比如下了一万注,若是想开牌比大小,必须加一万,下两万的注才能开牌。 若遇到同样点数,则比花色。 花色依次为,黑,红,花,片。 九点的玩法简单,玩的是心理博弈。 因为开牌需要双倍,所以赌注一直在增加,开牌会越来越难,这个时候会有人害怕和慌张,甚至弃牌。 王耀文学过心理学,他非常喜欢观察他人的微表情,从表情中获取对方的点数大小。 这一招他已经运用的炉火纯青,几乎不会失手。 除非运气太差,否则他不会轻易输钱。 他转了一圈儿后,选了一桌入座。 这时,一个长相不错的青年在他对面坐下,他常年在娱乐圈混,每日选角,对好看的人已经免疫了。 但青年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 第629章 九点 比颜值,男人比不上娱乐圈的漂亮小生,但他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时而忧郁,时而灿烂。 阴暗且阳光。 他在沉思时,像一个遍体鳞伤的孤勇者。 他在微笑时,又像一个温暖的太阳,能照亮身边的人。 “啧,有点儿意思。”王耀文多看了他两眼,除了气质以外,他的穿着打扮非常奢靡。 腕上的劳力士手表,上身的拉夫劳伦T恤,腰上的LV皮带,桌上的和天下香烟,Zippo的打火机……整个人看似低调,但身上的每一件东西都不便宜。 王耀文常年在娱乐圈混,早已经练就了一对火眼金睛,如何辨别有钱人,除了衣着装饰以外,还要看谈吐,发型,指甲一类的细节。 有钱人会有专人帮忙打理外形,所以,头发和指甲都会干净利落。 端详了男人一会儿,王耀文给他打了一个【有钱人】的标签。 王耀文的目光还未从男人身上收回,又有一位美女出现了,她长发披肩,身着白色连衣长裙,眼角眉梢都透着清冷和孤傲。 美女!!! 清冷美人是王耀文的最爱。 他不自觉间挺起了胸脯,像动物世界中的雄性,见到了喜欢的雌性,急于表现自己。 他正思考该如何吸引美女的注意时。 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了,语气轻佻:“美女,一个人来吗?” “嗯。”美女轻哼一声儿,保持高冷人设。 男人微笑道:“真巧,我也一个人。” “你是京城人?” 美女摇了下头,不冷不热的回复:“不是。” “东北的?”男人追问。 美女不耐烦的点了下头。 男人眼前一亮,惊喜道:“我也是东北人。” “咱们是老乡见老乡啊。” 老乡的见面,引起了美女的兴趣,她看着男人问:“你是哪个省的?” “吉省,听美女的口音也像是吉省的?” “嗯。” 美女又点了下头。 男人洋洋得意的自我介绍:“我叫平安。” 垃圾的勾搭手段! 王耀文鄙夷这个叫平安的男人,对他的标签改成了【东北有钱人】,因昨晚小流氓的事情,他对东北人有点犯怵。 不耐烦的对荷官吼了一句。 “洗好了没有?赶紧发牌啊。” 荷官将洗好的牌送到众人面前,问道:“需要切牌吗?” 王耀文挥挥手,他打牌从不切,在他看来,所谓的切牌,无外乎两种人,第一种是老千,利用切牌出千。 第二种,是相信气运的人。 千术他不会,至于气运……呵,他才不相信什么狗屁的气运,在娱乐圈混久了,他见识过太多苍蝇狗苟的事情。 所谓的气运之子,都是背后的运作;所谓的清纯玉女,指不定生过几个娃了。 真正的【气运】是权利,是金钱,是人脉! 当然,经常玩儿牌的都会有运气爆棚的时刻,但这样的时刻太少太少,而且,往往运气爆棚后,会伴随着运气衰弱。 所以,王耀文更相信自己的技术,而不是气运。 “我来切一下。” 这时,叫平安的男人开口了。 他在切牌之前,双手合十送到口前吹了一下,这一招叫【吹仙气】在牌桌上十分常见。 大概的意思是,把运气转移到手上,切牌后,能拿到好牌。 傻子! 王耀文心中在鄙夷。 这种行为,在娱乐圈等同于试镜之前去求神拜佛,乞求菩萨保佑他能选角成功,有这个功夫还不如给导演和制片方送礼了。 平安切完牌后,荷官开始发牌。 扣一张,明一张。 底注100,押注500起。 因为100块的底注,看似不是很大,但押注500起且没上限,加上开牌必须付双倍价码,这样一层层叠加上去,一把牌输几十万都有可能。 王耀文的明牌是一张J,是0点。 看到J时,他皱了一下眉头,九点玩儿的是点数相加,0点还怎么玩儿了?但当他看到底牌时,他激动了。 9。 底牌竟然是一张方片9。 加在一起是9点,是最大的点数。 而清冷美女和叫平安的男人,明面的牌分别是7和2。 荷官道:“黑桃7说话。” 清冷美女看了一眼底牌,似乎不太满意底牌,皱了一下眉头,但她还是拿出了500的筹码丢了进去。 “500。” 平安在看底牌的时候,下意识的向手心中吹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的拿起来,仿佛拿起来的速度越慢,牌就能越好一样。 傻逼! 王耀文心中鄙夷。 平安看到底牌后,双眼亮了一下,显的很兴奋,但又立刻板起来,假装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王耀文捕捉到了他眼神中的小细节,以及微表情的一系列变化。 看来是拿了大牌。 “跟注500,再加1000。” 下注提升到了1500,王耀文想开牌,必须付3000筹码。 他犹豫了。 他拿了9点,属于牌局中最大的点数,但他的9点是方片,如果叫平安的男人也是9点。 同等点数,比底牌花色。 以黑桃,红桃,梅花,方片为排序。 方片是四个花色中最末尾的,若对方也是9点,且出其他三个花色,他必输。 但好不容易拿了一个9点,他又不甘心。 犹豫了一会儿后,他决定赌一把,拿出2000筹码丢进去。 “跟。” 下注提升到2000,开牌则需要4000。 美女把牌一扣:“不跟了。” 她弃牌后,只剩下平安和王耀文,平安想都没想,直接丢了3000筹码进去。 “跟2000,踢1000。” 筹码不断升高,王耀文心底再一次犯嘀咕。 ‘他真是9点?’ 他想死磕到底,但平安眼中的兴奋和得意又让他纠结,万一真是9点,他输定了! 保守起见,他放弃了。 把牌一扣,道:“弃牌。” 这一桌就三个人,两个人弃牌,平安就是赢家了。 荷官将所有的筹码推到了平安的面前,他喜不自禁,拿出200筹码丢给荷官:“赏你的。” 荷官点头哈腰:“谢谢老板,祝老板发财。” 王耀文这一把输了2100,而且连牌都没开,心里挺不爽的,荷官收牌的时候,他指着平安面前的牌问道。 “他什么牌啊玩儿这么大?” 不等荷官开口,平安打开了底牌,一张6。 “8点。” 他一脸微笑的样子似乎在说‘8点很大吧?’ 草!!! 一股老血堵在喉咙处,差点儿喷出来,王耀文气的脸都红了,对面的平安抻脖子看着他的牌。 “你什么牌啊?” “7点吗?” 王耀文不想搭理他,伸手要把牌丢入牌堆中,谁知,平安眼疾手快把他的底牌直接掀开了。 看到那张9后,他露出震惊之色。 “你居然是9!” 夸张的语气,震惊的表情,怀疑的目光,每一个微表情都在嘲笑王耀文:胆小鬼,拿了9点都不敢跟。 第630章 你弃牌吧 艹! 王耀文面颊绯红,气得咬牙切齿,但又无话可说,谁叫他自己不坚定? 这就是赌博。 摸的是牌,玩的是心理博弈。 很多时候,光有大牌是不够的,还要有勇气,有拼搏的定力。 “发牌吧。” 清冷美女对荷官道,她从烟盒中抽了一支烟出来,刚放入口中,平安眼疾手快的拿起打火机给她点火。 她高冷的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谢谢。” “这是我的荣幸。”平安道。 清冷美女又是微微一笑,用目光多看了他一眼,坐在对面的王耀文深知,这个叫平安的男人已经引起了清冷美女的注意。 桌上有两男一女。 他完全被忽略了。 这让他十分不爽! 他可是导演,是京爷!怎么能输给一个东北的暴发户? 他本来对这个叫平安的男人第一印象不错,想给他一个机会,引入娱乐圈,结果……就这笔玩意,即使下跪求他帮忙,他也不会帮。 此时此刻。 王耀文满脑子都是刚才输的那一把牌。 憋屈! 随着牌局继续,王耀文本就憋闷的心,更加郁闷了,接下来的牌不是2点,就是3点,最大一把牌是5点。 只有第一把牌拿了个9点。 一连半个小时,一把大牌都没拿过。 底注虽然只有100块,对他来说不痛不痒,但心里憋屈啊。重点是,这个叫平安的男人,嘴巴贱贱的。 当王耀文扣下牌时,他呦了一声儿。 “不跟了?9点都不跟?” “谁告诉你我9点?”王耀文反驳。 “你刚才就是9点弃牌的。” 王耀文气的大吼:“老子想跟就跟不想跟就不跟,关你屁事儿,你怎么话那么多?” 本以为甩了脸子,这个男人能收敛一些。 谁知,他嘿嘿一笑,指着王耀文对旁边的清冷美女道。 “他急了!” 清冷美女看了王耀文一眼,紧接着平安又凑到她耳畔说了两句悄悄话,她捂着嘴笑了。 笑的时候,眼睛不时朝王耀文看过去。 把我当笑话看了??? 王耀文第一次痛恨自己的敏感和观察力,两人眼神中的戏谑像一个个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他此刻恨不得站起来,每人赏两巴掌,再一脚踹翻才能解气。 “先生,到您说话。” 这时,荷官提醒他下注。 他这才意识到,已经发完牌了,明牌是一张7,九点玩儿的是9,但第一张牌就是7,并不是什么好事儿。 一旦超过了10点,就取个位数了。 王耀文拿了好几把的7,每一次都满心欢喜的掀开底牌,结果底牌不是5,就是6。 气的他直翻白眼。 他心烦气躁的掀开底牌,这一看不要紧,他的心脏立刻收紧。 红桃2。 又拿到9点了! 并且底牌的花色为红桃,仅次于黑桃。 他微微有些激动,但很快就克制好脸部的表情,看了一眼对面那对狗男女牌面上的点数。 一个2,一个4。 两人正在讨论着什么事情,嘻嘻哈哈的,完全没在意到王耀文的眼神。 “500。” 王耀文丢了500筹码进去。 叫平安的男人,突然一愣,抬头看向他,语气中透着讥讽:“呦?这把不弃牌了?” “跟你有关系吗?”王耀文没好气的回应。 无论王耀文怎么甩脸色,这男人都不生气,一副贱贱的样子,拿起烟盒押在底牌上。 笑呵呵的道:“我这把就不看底牌了,跟你赌到底。” “跟你500,再踢你500。” 清冷美女见状把牌一扣,点了根烟一副【看热闹】的姿态。 这一次,王耀文又纠结了。 底牌都不看? 不知道自己几点就敢杠下去? 他正犹豫时,这贱男人又开口了:“又害怕了?” “要是真害怕就弃牌。” “没人笑话你。” 说完,他又嘿嘿笑了。 嘴上说的‘没人笑话你’但全身上下都散发着【嘲笑】。 “1000,踢1000。” 王耀文被激怒了,直接丢了2000筹码进去。 “哎呦喂!”贱男人发出一声儿惊叹,看了看王耀文,又看了看2000筹码,笑嘻嘻的拿出2000筹码丢进去。 紧接着又拿起100筹码丢进去。 贱兮兮的道:“踢你100。” 妈了个巴子的! 真贱! 王耀文啪的一声儿,将所有的筹码全部推了进去,足足有10万元。 他这一举动,把周围人都惊到了。 100元底注的九点牌局,能提到10万? 太疯狂了! 这就是【赌博】,在不知不觉间迷惑人的心智,所以,永远记住那四个字:不赌为赢! “玩这么大?”清冷美女瞪着眼珠子看着王耀文。 “这也叫大吗?”王耀文一脸装逼的道:“10万块对我来说就是一点小钱。” 终于装逼一把了! 王耀文心底很爽。 平安下的是5100的筹码,王耀文只需要付两倍筹码就可以叫开牌,10万早已经超过了这个数额,但他却没选择叫开牌,而是继续押注…… 这一次,贱男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看了看王耀文,又看了看堆成小山的十万筹码,一脸莫名其妙:“我说兄弟,你至于吗?” “不就玩儿个牌吗?你还生上气了。” “这么点心眼来玩儿什么牌啊?” 从他的微表情中,王耀文敏锐的捕捉到了【紧张】【害怕】等情绪,风水轮流转啊。 王耀文不觉得心疼钱,只感到兴奋。 等这个贱男人弃牌,他要把自己被嘲讽的话原封不动的送回去。 ‘害怕就弃牌,没人笑话你。’ 女人与女人之间会比美,比谁找的男朋友更有钱,同样,男人之间也会互相较量,比钱,比面子。 王耀文丢的面子,要用这10万筹码把面子全部找回来。 但可惜,他期待的画面没有出现,贱男人脸上的紧张骤然消失,他看着王耀文粲然一笑。 他桌上一共30万筹码,全部推进了筹码池子中。 “跟10万,踢你20万。” 场面瞬间安静下来,清冷美女皱了一下眉头,对二人道:“玩太大了吧?别玩了,没必要。” 贱男人看着王耀文嘿嘿一笑:“美女说得对,没必要。” 他冲王耀文扬了扬下巴。 抛出一句:“你弃牌吧。” 弃你马勒戈壁! 王耀文面红耳赤,扭头对荷官道:“给我拿50万筹码!” 荷官皱了皱眉,小声道:“王导,10万以上的筹码要抵押,您带什么东西来抵押了吗?” 王耀文指着自己,急头白脸的吼道:“以我王导的名声,还用抵押?” 荷官低头:“我是按规矩办事儿。” “草!”王耀文刚要开骂。 这时,对面的贱男人又开口了:“不会是没钱了吧?没钱就别学人家出来赌啊。” “你现在弃牌,没人笑话你。” 第631章 骑虎难下的王耀文 王耀文把车钥匙拍在桌子上,对荷官道:“门口那辆奥迪够吗?” 荷官看着车钥匙一脸为难。 “您的车是奥迪A6,新车市值40万,但是已经开了几年,现在最多值30万,实在借不出50万来。” 草! 王耀文大骂一句,他的卡里面有几百万,但今天出门比较急,忘记带卡了。 他全身上下只有这个车钥匙可以当做抵押。 为今之计,只剩下一条路。 签欠条。 场子有个规矩,有抵押物24小时内还钱不收取利息。 但没有抵押物签欠条,就按照【九进十三出】的规则。 也是借50万到手45万,第二天要偿还65万。 太亏了! 要是被舅舅知道了,会打死他的。 王耀文正当不知如何是好时,贱男人又开口了:“没钱就别纠结了,你弃牌吧。” “你他妈给老子闭嘴!”他吼道。 贱男人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他神色凛然,目光犀利,居高临下的瞪着王耀文,一字一句的道。 “跟谁一口一个老子?给你点面子,你是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 “长的像特么大肉包子似的,给你点笑脸,就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再给你一分钟,不跟注就特么弃牌。” “谁有功夫一直等你!” 为了避免那些故意拖延或者犹豫不决,喜欢浪费时间的顾客,场子有时间规矩,一旦其他人下注2分钟后,不跟注的都算弃牌。 此刻时间已经过了2分钟了,荷官脸色难看的对王耀文道:“王导,时间到了,您要是不下注的话,就算……” 【弃牌】两个字还未说出口,王耀文张口道。 “我借一百万,签欠条。” 荷官眼前一亮,借100万的话,第二天需要归还130万,而且,王耀文是有钱人,他绝不会赖这个账。 场子一进一出就是30万的利润。 他是荷官,这笔钱他最少能拿到3万的提成。 荷官飞快的帮他办好了手续,并端来90万筹码给他。 【九进十三出】的规定,100万到手90万。 啪! 90万筹码全部被王耀文丢进了筹码池。 他双手拄着桌子,目光灼灼的瞪着贱男人,咬牙一字一句的道:“跟30万,踢60万。” 他是9点,且底牌花色为红桃。 贱男人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底牌,想超过9点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王耀文在冲动的同时也保持着理智。 他分析过自己的赢面超过99%,所以才敢拼到底的。 看到90万筹码,贱男人沉默了,他的面前已经没有筹码了。 贱男人的沉默,让王耀文兴奋。 男人之间的博弈,除了钱以外,还有【一口气】。 而很多时候,这口气比钱还重要! 他看着一动不动的贱男人,将压在嗓子眼儿的话说了出来:“弃牌吧,没人笑话你。” 哈哈! 突然,贱男人笑了。 在王耀文的注视下,他从钱包中拿出一张卡,递给荷官:“我这张卡里有200万,密码是6个8,换200万筹码。” 200万无法一次提出,但场子可以查看余额,只要余额足够,场子可以帮忙先垫付。 “好的,先生,请您稍等。” 荷官拿着银行卡去查余额了。 此刻,桌上只剩下贱男人,清冷美女,以及王耀文三个人。 当看到贱男人拿出银行卡那一刻,王耀文开始慌了。 200万? 他又拿出200万? 如果200万只押注,不开牌,而自己要是想开牌就必须付400万,上哪儿来400万? 日!!! 王耀文第一次觉得【无上限】这规矩真JB坑,他现在就像是架在炉子上的乳猪,备受煎熬。 荷官很快将200万筹码拿来。 贱男人看着堆积如山的筹码,轻轻地笑了一下,十分装逼的说了一句:“这是我一个星期的生活费。” “全押了。” “跟90万,踢110万。” 果然!他没选择开牌。 按照规矩,王耀文要想开牌必须付400万,继续跟牌也要200万起,或者……还有第三条路。 弃牌。 但他已经付了上百万的筹码,现在直接弃牌,岂不是亏大了。 贱男人出手阔绰,气势很强,甭管他说的200万一个星期的零花钱是不是吹牛逼,但他绝对不差钱。 若王耀文强行的跟了200万,贱男人再继续加码怎么办? 啊!!! 王耀文的灵魂在尖叫。 他现在十分后悔跟这个贱男人杠上,现在骑虎难下,跟也不是,弃也不是,像是霜打的茄子整个人都蔫了。 “怎么不跟了?” 贱男人开口道,他态度十分嚣张,不停地挑衅:“刚刚不是挺牛逼的吗?一口一个老子的,你跟啊,你倒是继续跟啊!” “长得跟他妈肉包子似的。” 草!王耀文气的回骂:“你他妈才像肉包子!” “我不像。”贱男人无比认真的道:“但你是真的像。” 他指着王耀文,转头对清冷美女道:“美女,你说他像不像肉包子?” 清冷美女似乎不想参与二人的战争中,皱眉道。 “你们俩别吵了。” “把牌开了,这一把结束吧。” 贱男人嘿嘿一笑:“可以啊。”他笑吟吟的对王耀文扬了扬下巴:“你叫开牌吧。” 按照规矩,王耀文需要400万才能叫开。 他已经签了100万欠条,如果再借400万,按照【九进十三出】的规矩,这500万,明天他要还650万。 光利息就150万。 !!!饶是家境殷实,从小到大没缺过钱的王耀文,也被这个数额给吓到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王耀文慌了,可无论他如何焦急,贱男人总是不时抛出一句。 “你弃牌吧。” mlgb! 怒火冲到王耀文的头顶,他转头对荷官道:“给我拿400万。” 荷官小心翼翼的提醒:“按照【九出十三进】的规矩,您得借445万,才能有400万的筹码。” “老子差你45万?赶紧去给老子拿。”王耀文拼了! 场子规矩,在借钱当天0点之前还钱不收取利息。所以,这一把只要他赢了,账也就平了,已经被逼到这一步,他无路可退,只能拼到底了。 他是9点,且底牌2为红桃。 贱男人连底牌都没看过,他不信贱男人的运气能这么好! 2分钟后,王耀文在欠条上按下了自己的手印,并将400万筹码全部推入了筹码池。 王耀文激动的根本坐不住了。 啪!的一声儿,他将红桃2亮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叫平安的贱男人。 第632章 有人出千 王耀文开牌的瞬间,引来了周围人的轰动。 “哇哦,红桃2点,明牌7,加起来9点。” “这小伙子的明牌4,想赢的话,底牌必须是黑桃5。” “他连底牌都没看过就敢下注几百万,这得多豪?” “拭目以待吧。” 随着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王耀文越来越紧张,在他人生的30多年里,从未如此慌张过,全身血液好似被熊熊烈火点燃,疯狂地在血管里奔涌,每一寸肌肤都滚烫得好似要燃烧起来。 用两个豆豆眼死死的盯着贱男人那张底牌。 随着他叫开后,贱男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紧张之色,他挪开压在牌上的烟盒。 让荷官帮他开牌。 随着荷官开牌的动作,王耀文屏住了呼吸。 啪! 牌开了。 2。 看到2的瞬间,王耀文迟疑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儿大叫出来,他像个激动的大猩猩一样,又蹦又跳。 贱男人的明牌4,底牌2,加起来才6点。 王耀文赢了! 他不仅赢了几百万,还赢了面子。 心情激动又兴奋,这一刻王耀文仿佛整个人都升华了,这一局,他可以吹一辈子!!! 他抓起一把筹码洒出去:“赏你们的。” 气势嚣张。 他看着贱男人,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懊恼又沮丧的模样,但他发现贱男人却一直皱眉盯着那张2。 荷官也是眉头紧锁,沉默不语。 什么意思?这傻逼为什么一直盯着牌?王耀文顺着对方的视线,将目光落在了那张2上。 喧嚣的四周也渐渐安静下来。 所有人盯着牌桌的两张2,陷入了沉默。 两张2,全是红桃。 九点用的是一副扑克牌,同花色点数只有一张,现在出现了两张桃花2,说明了什么? 有人出千! “你出千!” 叫平安的男人一手拍在桌子上,另一只手指着王耀文,如官老爷的惊堂木给王耀文定下了罪。 他盯着王耀文撇撇嘴:“才几百万就出千,你玩儿不起就别玩啊。” 贱男人的主动出击,让王耀文陷入了被动,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王耀文的身上。 贱人!!! 王耀文面红耳赤的为自己辩解:“我没出千!” “我根本就不会出千。” “我的底牌就是红桃2。” “出千的人是你!” 贱男人摊开手,道:“我连牌都没摸到,怎么出千?大家伙可都看着的,从发牌到开牌,我一下牌都没碰过。” 众人纷纷点头,荷官也点了下头,认可男人的说法。 “再说,如果我真的出千,也应该是换一张黑桃5,我干嘛换一张跟你一模一样的牌?” “出千的人就是你!” 贱男人有理有据,说的王耀文哑口无言。 从逻辑上来看,贱男人的确没有出千的条件和理由,所以王耀文才是出千的人。 但他根本就没出千。 “反正我没出千!” 他扭头看着荷官,红着脸解释:“我一直在你们场子玩儿牌,你知道我不会出千。” 这时,场子的管理者也来了,他对荷官问道:“你看到他出千了吗?” 荷官为难道:“王导借了两次钱,我为了准备合同拿筹码,出去了好几次。” “草,你这话什么意思?”王耀文呵斥道:“你怀疑我?” 荷官低下了头:“对不起,我不能确定谁出千。” 管理者是个中年男子,他皱眉看了一眼叫平安的男人,又看了看王耀文,沉声道:“按照规矩,发现有一模一样的牌,需要搜身。” “二位,得罪了。” 中年男挥挥手,几个安保人员过来了,准备给二人搜身。 “随便搜。” “反正我没出千。” 贱男人张开双臂,神色放松,脸色丝毫不惧。 “草,我也没出千,你们搜吧。”王耀文也伸开手,任由安保人员搜身,但他的眸子却死死的盯着贱男人。 他不是傻子,这张牌不可能凭空出现。 不是他出千,就是贱男人出千。 他既然出千,为什么不直接换张黑桃5,把几百万赢走?而是换张红桃2,有什么目的? 王耀文正思考时,保安从他的口袋中翻出了一张牌。 黑桃Q。 牌搜出的瞬间,现场瞬间寂静。 王耀文吓的声音都变了,夹着嗓子大喊大叫:“这,这不是我的,我不会出千,我不可能出千。” “这是别人放在我身上的,或者,或者是我昨天玩儿牌的时候留在身上的,但我绝对没有出千!!!”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如果出千,全家死光光!” 啧啧啧! 贱男人拍手叫道:“真狠啊,诅咒自己死就算了,连家人都不放过。我要是你爹,当年就应该把你射在墙上。” 王耀文指着贱男人的鼻子,大吼道:“是你!是你在我身上藏的牌。是你干的!” “一定是你!” 平安翻了个白眼,无语道:“我一直坐在你对面,都没碰过你,怎么在你身上藏牌?” “你出千就算了,还血口喷人。” “像你这种垃圾,不仅要砍掉双手,还应该割掉舌头,掰掉满口牙齿,免得像个野狗一样到处乱咬。” 草! 王耀文疯了一样想向男人冲过去,但他刚动,就被保安拦住了。 中年男拿着黑桃Q,盯着王耀文道。 “王导,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有没有出千?” “没有!我没出千。”王耀文面红耳赤的大吼道:“这张牌不是我的,一定是别人藏在我身上的。或者,是我什么时候放在口袋里忘记拿出来的。” “我绝对没有出千。” 中年男点了下头,回头对荷官道:“查牌。” 一副牌共有54张牌,本局发出6张牌,应剩余48张牌。目前桌面上有两张红桃2,以及发出去的4张牌,剩余的扑克牌中还缺了一张牌。 那这张牌是什么? 10分钟后,荷官脸色难看的道:“缺的牌是……黑桃Q。” 第633章 江湖规矩,出千砍手 荷官的话,如一记重锤,猛地砸在王耀文的天灵盖上,震得他的脸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僵立在原地,像一座被岁月尘封的冰冷石像。 荷官指着桌面上的牌,清冷美女的明牌是方片2,底牌是红桃3;王耀文的明牌是红桃7,平安的明牌是方片4。 发出去的6张牌,分别是方片2,红桃3,红桃7,方片4,红桃2,和黑桃Q。 而牌桌上有两张红桃2,且那张黑桃Q在王耀文的口袋里。 换句话说。 是王耀文出千。 他将底牌黑桃Q,换成了红桃2,给自己做了个9点。 此时此刻,怀疑的目光骤然消失,大家看向王耀文,如同看着一个已经罪名成立的犯人。 “王导啊,你这是何必呢……” 中年男叹了口气。 王耀文在京城小有名气,手里并不缺钱,大家不能理解,为什么这样的有钱人还要出千? 周围人议论纷纷。 “果然越是有钱的人越抠门。” “啧,就是这些有钱人才敢出千,他们有背景啊,出了事儿有人兜底,不像咱们这种平民,出千就会被砍手。” “真想不到啊,堂堂大导演竟然出千。” “场子规矩,出千砍手。” “砍他~!” 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人不停在后方起哄,他们与王耀文无冤无仇,但就是想看热闹。 一方面,是仇富心理。 另一方面,是【有热闹不看王八蛋】的人类本性。 不想被砍手,就别出千啊! 凡是赌徒,没有不痛恨老千的。 恨不得把所有的老千都给砍死。 中年男叹了口气,幽幽道:“王导,不好意思了,场子规矩,出千砍手。” “您可以放心,场子的铡刀足足有100公斤,刀刃每三天有专人打磨一次,手起刀落,干脆利落,绝对没有任何痛苦。” “并且,场子内有专业的医生,会给您准备好肾上腺素和止痛针,车也安排好了,砍完立刻给您送去医院。” 中年男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恐怖的话。 王耀文脸色苍白如纸,他颤抖着身子不停地摇头:“不,不行,不能砍我的手,不能砍我的手。” 呵! 贱男人冷笑一声儿,讥讽道:“江湖规矩出千砍手,你的手为什么不能砍?你多个JB?” 此时此刻,贱男人的讥讽已经无法激发王耀文心中的愤怒,比起贱男人,有让他更恐怖的事情。 他扑通一声儿,跪在中年男的面前。 “哥,求你,给我一次机会。” “咱们有话好好说。” 中年男一脸为难,若是换个普通人,他早把人给拖下去了,但他知道王耀文的背景。 他本人不可怕,但他背后有一个当官的舅舅。 犹豫间,中年男对王耀文小声儿说了两个字【舅舅】,这两个字瞬间点醒了王耀文。 他怎么把守护神给忘了! 他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拨通了舅舅的电话。 一分钟后,电话接通,听到舅舅声音的一瞬间,他连哭带嚎:“舅舅救命啊,我被人冤枉了,他们要砍我的手。” “您快来救我啊。” 叫平安的男人冷眼看着这一切,他并未阻止,因为这是计划之一,同样,他也无法阻止。 所谓的规矩,只是用来限制普通人的。 像王耀文这种有背景的人,是不必遵循规矩的,出了事儿一个电话过来立刻摆平。 比如现在。 王耀文挂了电话后,一个体态丰腴的女人匆匆而来,她模样富态,气质高贵,显然是老板级别的人。 她找中年男询问了一下具体情况。 随后,和颜悦色的对于平安道:“平安爷,请您稍等片刻。”她指着王耀文道:“这位先生是我一个朋友的外甥。” “我这位朋友正在赶来的路上,等他过来咱们再讨论如何解决这件事。” “我准备了一些茶点,请您过去吃点东西,稍作休息,我会给您一个合理的答复。” 于平安耸耸肩膀,没有拒绝,对清冷美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美女,一起吧。” 美女点点头,与他一起去了茶水区。 他人一走,老板娘脸色骤变,她来到王耀文身边,将他扶起来:“王导啊,你是不是得罪人了?” 王耀文的脸上还挂着泪痕,他一脸茫然:“什么意思啊?” “我得罪谁了?” 老板娘无语的道:“那个男人,你不认识?” “不认识,他谁啊?” “于平安,平安爷!东北新晋千王,也是白家新晋掌门人的未婚夫!”老板娘是个见多识广的人,她从事这一行,最基本的眼色还是有的,他对王耀文催促道:“你赶紧联系你舅舅,研究一下该如何摆平这件事儿吧。” “平安爷可不是好欺负的主。” 平安爷? 东北新晋千王? 王耀文不是江湖人,他不懂【千王】的概念,更没听说过【平安爷】这个名字。 他的第一个反应是:他是老千? 第二个反应是:卧槽,他是老千!是他出千! 一瞬间,他为自己的困局找到了突破口,如果对方是老千,说明自己没有出千,他是无辜的,他不用被砍手,钱也是他的。 转瞬间,他从阶下囚变成了胜利者。 现在只要等舅舅过来为他主持公道就行了。 如此一想,他放松下来,点了根烟捋一下事情的经过,甭管什么爷,在舅舅面前,都是小卡拉米。 舅舅一句话,所有人都得进去。 呼,王耀文吐了个烟圈儿,幻想着这个叫平安爷的贱男人给自己下跪求饶的画面。 自己再狠狠给他两个大耳刮子。 叫他嚣张! 15分钟后,一个身穿中山装的中年男出现了,看到男人的瞬间,王耀文挤出两滴眼泪,嗷的一声儿扑了过去。 “舅舅,你总算来了,我被人欺负了,那个老千不仅坑我的钱,还要砍我的手。” “呜呜呜呜,我好惨啊舅舅。” “您得给我做主啊!” 第634章 王耀文舅舅 舅舅姓李,人称老李。 他虽不是江湖人,但也认识一些江湖人,所以对江湖的套路多少有些了解,在来的路上他已经了解了大概情况,他的好外甥签了几百万的欠条不说,还被污蔑出千。 他这外甥好赌,但不会烂赌,更不会出千。 逼他签下几百万的欠条就算了,还要砍他的手? 欺人太甚! 老李像老鹰捉小鸡似的,一把将王耀文提起来,凶巴巴的质问道:“人在哪儿呢?” “休息区。”王耀文抹着眼泪,哭哭啼啼:“他是个老千,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局,不仅逼我签欠条,还污蔑我出千。” “舅舅,你得给我做主啊,这群江湖人太无法无天了。” “你把他送进监狱,判他个无期。” “他妈的,让他明白不是什么人都能惹的,一个东北乡巴佬,不知天高地厚,还敢来京城闹事儿!” 老李虽然生气,但还是保持冷静。 他回头对老板娘问:“对方什么来头?” 老板娘眨了眨眼,小声儿道:“是东北新晋的千王,人称平安爷,也是白家新家主白牡丹的未婚夫。” “是他?” 老李诧异。 白家易主的事儿,整个京城闹的沸沸扬扬,老李当然也有听说,于平安这个名字近半个月在京圈内频繁出现。 大家都说:“白家以后要改姓于了。” “白牡丹今年才26岁了,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打理这么大的产业?还不是得让于平安帮忙?” “白家表面姓白,暗地里可能已经被于平安控制了。” “于平安27岁就成千王,现在又成了白家女婿,他的未来不可估量啊。” 老李对此人十分好奇,万万没想到,竟然以这样的方式见到了于平安。 以他对江湖人的了解,能成为【爷】的,不会随便欺负人,他这个外甥只是个导演,又不是江湖人。 为什么被于平安针对? 老李皱眉看向王耀文:“你最近得罪谁了?” “我没得罪谁啊……”王耀文一脸懵逼,怎么一个两个的都问他得罪谁? 他摊手道:“我每天混在娱乐圈,就娱乐圈里那点事情,也没得罪江湖人啊。” “娱乐圈里有人认识平安爷吗?”老李问。 王耀文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知道啊。” “但我可以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出千。舅舅你相信我,我最多就是玩玩潜规则,绝对没有出千。” “我是被冤枉的,被人下套了。” 老李皱了皱眉头,转头看向老板娘询问:“这儿有监控吗?” 老板娘笑了。 “瞧您这话说得,我们是开场子做生意的,场子里要是有监控,我们这生意还做不做了?” “场子里绝对没监控。” “但是……”老板娘话锋一变:“有荷官和暗灯。” “这两位是场子的工作人员,在赌局开始时,他们一直在旁边,您可以绝对相信他们。” 老板娘指着旁边的两个工作人员。 老李点了下头,对老板娘道:“带我去见平安爷吧。” “您这边请。”老板娘引老李来到休息室。 于平安正在跟清冷美女热聊,见有人进门,他转过头来,微微一笑,似乎早有准备。 老板娘回头将休息室的门关上,对几个人道:“这间休息室,各位可以随便使用,不会有人来打扰。” 临走之前,老板娘对两个工作人员嘱咐道。 “实话实说,绝对不可以有任何偏袒。” “明白了吗?” 两人点点头:“明白。” 随即,老板娘带着其他人离开了。 休息室内,王耀文一下子冲到于平安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王八蛋,我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你是个老千!” “你才是出千的人!” “你故意设套让我跳,我要把你送进监狱。” 王耀文今年31岁,比于平安大了4岁,但两人站在一起时,王耀文幼稚的像个孩子。 于平安点了根烟,不紧不慢的抽了一口后抬头看向王耀文,问道。 “是我绑你进场子的?” 王耀文一愣:“没有。” “那是我勾引你,让你下注的?” “草!我不是这个意思……”王耀文老脸一红。 于平安继续道:“你不想跟牌的时候,我是不是说过,叫你弃牌?” “我……” “是不是你自己不弃牌,一定要跟的?” “是你逼我的!” “我怎么逼你?是把刀架你脖子上了?还是用喷子顶你后脑勺了?还是我他妈扯你JB强迫你下注了?” “他妈的,说话!我怎么逼你了?” 面对盛气凌人的于平安,王耀文本就不高的气势直接遁入土内,像包子一样的脸急的通红,只能不停的重复。 “反正是你,就是你!” 呵呵~于平安讥讽的笑了一声儿,将目光落在王耀文背后的老李身上,他冲老李扬了扬下巴。 “老哥,咱俩谈谈吧。” 王耀文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气的大吼:“你是老千,不是你出千还能是谁?” 于平安眉梢一挑:“我是老千没错,但谁告诉你老千就一定要出千的?我会出千,不代表我无时无刻都在出千。我会扇巴掌,我现在给你两巴掌吗?” 你!!! 王耀文气的又是跺脚,又是咬牙,活脱脱的像个发怒的胖猴子,加上面相丑陋,站在五官深邃的于平安面前像个小丑。 老李心中叹了口气,开口道。 “耀文。” “舅舅。”王耀文要哭了。 老李皱眉对他道:“你出去吧。” “可是……”王耀文还想跟于平安对峙,但老李已经懒得听他废话了,挥挥手把人赶了出去。 待王耀文出去后,老李对两个工作人员道:“这里不需要你们了,你们也出去吧。”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离开了休息室。 此刻,休息室内,只剩下于平安,清冷美女和老李三个人,老李看了一眼清冷美女。 于平安道:“她是我的女人。” 老李没说什么,他看着于平安的香烟,问道:“不介意吧?” “请。”于平安做了个请的手势。 老李拿出一根烟点燃,安静的抽了半根后,才缓缓抬起头,看向于平安。 “小伙子胆子挺大啊,东三省不够你折腾的,你可知道这儿是京城,不是你的地盘。” “在我的地盘给我外甥做局,你是觉得我好欺负?还是你活腻歪了?” 第635章 孽子! 老李今年50岁,在京城混了一辈子,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于平安名气再大,也是晚辈。 凭他的实力,别说于平安,哪怕是白家,也可以掰一掰手腕。 重点是。 于平安是江湖人,他是白道的。 一个老鼠,一个猫。 在猫的地盘,还能被老鼠欺负了? 倒反天罡! 于平安不给他一个合理的理由,他不介意动用一些手段,让这群阴沟里的老鼠们明白明白,什么人可以动,什么人惹不起! 面对盛气凌人的老李,于平安微微一笑。 “不愧是白道的,气势就是强。” “老哥牛逼。” 于平安对老李伸出大拇指。 这一举动,让老李微微皱眉,显然,他的气势并未镇住于平安。 紧接着,于平安开口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老哥说我欺负你外甥,请问,我怎么欺负了?就因为我是老千,他输了钱就得怪我?” “那场子内所有的人输钱,是不是都要怪我?” 老李皱眉,寒声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我了解你们这些老千,做的局天衣无缝,以耀文那种榆木脑袋,他玩不过你。” “但真想调查,也不是不可能。” “把耀文今天接触过的人全部关起来,不出三个月,保准有人说出真相!” 啪啪啪!于平安大笑着拍手:“老哥好大的气势,张口就把所有人关起来,请问我们犯了什么罪,你就要关我们?” “总得找个理由吧?” “如果没有理由就随便抓我,我的那些朋友们……可没法同意呢。” “我管理的场子,京城和东三省的人加起来上万,要门花头子是我的好友。要门你懂吧?要饭的,东三省加在一起也有几万人。” “你可以随便抓我。” “但我这些朋友,可能要堵你门口,找你讨要一个说法了。” 没皮没脸!!! 老李的脸皮抽动,用凶狠的目光瞪着于平安,一字一句的质问:“小伙子,你是要跟我拼命吗?” 于平安笑了:“老哥说笑了,我不过是想混一口饭吃而已,可不敢跟老哥较量。” “以老哥的实力,一根手指就能把我捏死,我哪敢跟您拼命?” 老李皱眉,他不懂了,这于平安到底什么意思? 但于平安说了句实话,真想抓人也得有个合理的理由,不能不明不白的把人抓了,到时候江湖人闹起来,老李即便能撑住也得掉层皮。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一步。 老李叹气,缓和了语气道:“平安爷别拐弯抹角了,直说吧,耀文怎么得罪你了?” “还是……你缺钱了?” 只要于平安敢点头说自己缺钱了,他立刻安排人收拾这群乌龟王八蛋。 谁知,于平安来了一句:“我缺钱,但这几百万还不缺。” 老李挑眉:“那就是耀文得罪你了?” 于平安沉默几秒后,淡淡的道。 “我大哥昨晚去4楼玩儿,因为点了王导喜欢的女人,被王导打破了头,还断了几根肋骨。” “哎!我能从一个小混混成为平安爷,都是靠我大哥的栽培,他对我来说是良师益友。” “他只不过想来放松放松筋骨,结果却被王导叫人毒打了一顿。被打破头打骨折也就算了,某个位置也被踢了,我大哥还没结婚生孩子呢。” “老哥你说说,我这个当弟弟的应该怎么做?” 于平安摊开手,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老李。 老李脸色变了。 他沉默几秒钟后,一脚把门踹开,对着守在门口的王耀文吼道:“你给我进来!!!” 王耀文颤颤巍巍的进入休息室,他缩着脖子,一脸胆战心惊的模样。 “舅,舅舅,怎么了?” 老李铁青着脸,对他质问道:“你昨晚在4楼打人了?” “啊,打了一个。”王耀文一时间没回过神儿,话一出口,他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包子脸呈现出震惊之色,小心翼翼的看着于平安。 对老李问:“他,他们一伙的?” 草! 老李在心底咒骂。 孽子啊!!! 老李的怒火吓的王耀文嘴都要瓢了:“舅舅,你听我解释,昨晚的事儿不是我的错。是那个小流氓。” “他一直挑衅我,还骂我。” “都是那个小流氓的错,我才是受害者。” 老李皱了下眉毛,扭头看向于平安,让他给个说法。 于平安看着王耀文,不紧不慢的道:“昨晚,你到4楼找玛丽,但人被我大哥点走,你踢开门叫我大哥把人让给你,对吧?” “对。”王耀文点头:“但我……” 他还想解释,但于平安没给他机会,继续道:“因为我大哥不同意,所以,你们发生了口角,对吗?” “对。”王耀文再次点头。 “吵了几句后,你对我大哥挥了拳头,对吗?” 王耀文有点儿懵,但事实确实是这样,他点点头:“是我先动手的,但是他太……” 每一次王耀文想要解释,都被于平安打断。 “你先动了手,但是打不过我大哥,被他踢倒在地,你离开后气不过,就带了几十个人回来群殴我大哥,对吗?”于平安继续问。 这一次,王耀文沉默了。 他明白于平安的意思,是想给他定罪,他不能承认,绝对不能承认是他的错! 可是要如何反驳? 他的脑袋空空,毫无头绪。 “说话!”老李指着他的鼻子吼道:“你叫人过来打人了?” 王耀文想反驳,但昨晚的人太多,到处都是目击证人,他无法说谎,只能点点头。 “是那个小流氓太过分了,我是气不过才叫人来打他。” “本来就想给他一个教训而已,没想把他打伤了……” 因为仗着有舅舅在,王耀文十分趾高气昂,指着于平安吼道:“就算我打了人,他也不能下套坑我啊。” 啪! 老李一巴掌扇过去,气的怒吼:“孽子!!!” 第636章 合理性 所谓做局,除了要获得【利益】,达到【目的】,还要分析人性,考虑周围环境,同时,还有一个非常【必要】的条件。 就是【合理性】。 比如,这一局。 王耀文若只是一个普通人,于平安只需要跟他赌一局,除了能赢到钱,还能达到目的。 但偏偏,王耀文背后有【老李】这棵大树。 老李是上头的人。 江湖规矩,他不用遵守。 若只用【赌局】来给王耀文下套,老李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猫腻,从老李的角度看这一局:一群阴沟里的老鼠,居然给我亲外甥做局? 反了天了! 一旦老李发火,不仅钱拿不到,还招惹了一个强大的对手。 江湖人混江湖,就算混的再牛逼,也是江湖人,千万不要试着和上头掰手腕,稍有不慎,几十年拼命打下来的江山就会一朝瓦解。 所以。 要找一个能堵住老李的口的【理由】。 于平安为什么做局? 因为王耀文打了他大哥。 甭管两人发生口角时说了多难听的话,先动手的是王耀文,错的人就是他! 老李再霸气,也得讲道理。 若没有这个【理由】,老李只需开个口,大家都会站在他这边,但有了这个理由,老李再找人帮忙时,人家一打听,是因为外甥抢女人,先动手打了江湖人,才会被人家做局报复的。 别人会怎么看他老李? 咎由自取!!! 为了一个孽子,跟江湖人争斗,值得吗? 自己闯的祸,自己解决。 此事是王耀文有错在先,于平安是被迫出手做局。 一定要找出一个【错】! 王耀文从小娇生惯养,舅舅虽然严厉,但秉着爱屋及乌,对他是非常不错的,这是第一次动手打他,他整个人都懵了,捂着脸一脸的不敢置信。 “舅舅,你,你居然打我?” “我打死你!你个孽子!”老李扬起手,啪啪啪一连扇了七八个耳光。 于平安冷眼旁观,直到老李打累了后,他才慢慢悠悠的开口。 “行了,就算把他打死了,时间也不能倒回,我大哥的伤也不能一下子就痊愈。” 老李喘着粗气,指着王耀文的鼻子道:“跪下!” 王耀文委屈极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掉,但他不敢忤逆舅舅,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跪下来。 呼…… 老李深吸一口气,点了根烟,平复了心情后缓缓起身,对于平安拱手作揖,态度诚恳,语气中充满了歉意。 “平安爷,此事是我们错了。” “您说得对,就算把他打死,时间也不能倒回,咱们还是谈一下解决的方案吧。” “我可以请全国,甚至全世界最好的医生为您大哥治疗。” “我是京城人,您是京城女婿,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也算是一家人,咱们讨论一个合适的方案,把这事儿和平的解决了吧。” 于平安没讲话,算是默认了老李的【和平】方案。 老李背着手道:“您看这样如何。” “刚才赢的钱,您都拿走,至于砍手……就算了吧。我这个外甥是个导演,不是江湖人,就不按江湖规矩处理了,我另外给您50万买他的手。” “至于您大哥的赔偿……” 老李纠结了片刻后道:“我手里边有一个项目,目前还没找到承办方,我觉得白家的资质不错,不知平安爷是否有兴趣合作呢?” 言下之意,给一个项目当补偿。 一个项目价值几个亿,随便捞一点钱就够吃几年了,甭管是江湖人,还是生意人,都想跟上头做生意,真的有钱赚啊! 白家能在京城立足,靠的也是做项目,而非场子。 “项目也可以,就是……”于平安一副犹犹豫豫,不太满意的模样。 老李的一颗心也跟着揪起来。 这时。 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妖娆的女人声音传来:“平安爷,您在里面吗?” 一瞬间,所有人看向门口。 “我在呢,进来吧。”于平安朝门外的女人喊了一声。 下一秒,休息室的门推开,一个妩媚风情,皮肤白嫩得能掐出水的女人走了进来,她一进门先是惊喜的喊了一声:“平安爷。”然后看到跪在地上的王耀文后,面色大变,惊慌失措的躲在于平安的背后。 “王,王导。” “你为什么在这里?呜呜呜呜……我已经给您道过歉了,我不是您想的那种随便的女人,您放过我吧!求求您了。” 王耀文抬起头,懵了一下:“林宝儿?” “王导你放过我吧。”林宝儿像个受惊的小鹿,躲在于平安背后,不停地给王耀文作辑:“我真的很想演戏,求求您放我一马吧。” 老李被这突如其来的场面给弄懵了。 他皱眉对王耀文问道:“怎么回事儿?” “啊,她……她是个演员,之前在剧组跟我发生过一点儿冲突。”王耀文含糊其辞的解释着。 一旁的林宝儿哭着道:“王导说让我陪睡,就给我女二的角色,我不同意,之后王导就处处针对我,还给我穿小鞋。我现在在娱乐圈都快混不下去了,以前还能演个女二,现在只能跑龙套。” 啪! 于平安大手拍在桌子上,怒气冲冲的看向王耀文。 “原来欺负宝儿的导演就是你?” 王耀文吓的脖子一缩,结结巴巴的解释:“不,不是的,我是想追求宝儿,但被宝儿拒绝了。” “就因为宝儿拒绝你,你就毁她的星途?让她在娱乐圈混不下去?” 于平安狞笑:“呵呵,王导真霸气啊!” 完了! 王耀文两眼一黑,林宝儿的出现可谓是雪上加霜,本来都要谈好了,现在好了……又冒出一个新罪名。 “孽子啊!” 老李闭上眼睛,口中叹气,内心对王耀文无比失望,他已经失去了殴打他的冲动,此时此刻,只想赶紧给他这个亲外甥擦屁股。 老李生气归生气,眼力还是有的。 林宝儿和于平安举止亲密,二人怕是有那方面的关系,虽然于平安是白家女婿,但江湖人嘛……关系都是乱套的。 从几个人的话中,老李意识到林宝儿只是个小演员,并非什么大明星。 解决她的问题,还是容易的。 老李向王耀文的肥屁股上踹了一脚,呵斥道:“给林小姐道歉!” “宝儿对不起,我错了。”王耀文态度诚恳。 老李继续道:“除了嘴上道歉,也要拿出点儿实际行动来。前几天吃饭,你不是说新电影的女主角还没找到吗,我看林小姐挺适合的。” “这……”王耀文不太愿意。 电影的女主角,往往都是花钱托关系才能拿到的,林宝儿一分钱不花就想当女主角? 但老李没给他拒绝的机会,上他屁股又是一脚。 王耀文哭着点头:“当然可以,宝儿是最合适的女主角。” 第637章 为什么为什么? 老李看向林宝儿的目光中透着【讨好】:“林小姐,耀文是我外甥,你不相信他,但可以相信我老李的人品。” “你跟耀文也算不打不相识,大家在圈子内混都需要朋友。” “你们握手言和,以后互相扶持。从今以后,你就是耀文的御用女主角。” “就是不知林小姐愿不愿意给耀文一个机会,给我老李一个面子?” 林宝儿小心翼翼的看了于平安一眼,见于平安点了下头,她才红着眼睛,带着哭腔道:“我愿意做王导的朋友。” “我真的很喜欢娱乐圈,想在这一行好好发展。” 老李松了口气:“没问题,耀文会帮助你的。” “耀文。” 老李转头喊了一声,王耀文麻利的跑过来,拍着胸脯对林宝儿发誓:“宝儿你放心,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 “娱乐圈哪怕只剩下一口肉,我也给你抢过来。” “你那个经纪公司不行,明儿我去帮你解约,你来我的公司,我一定把你捧红。” 林宝儿感动的流下了眼泪。 “谢谢王导。” 王耀文道:“叫什么王导。以后我就是你哥,叫哥。” 林宝儿羞羞答答的喊了一声儿。 “哥。” 两人的和好,让生硬的氛围缓和了一些,于平安脸上都浮现出了笑容。 老李观察他的脸色:“不知平安爷对这个结果是否满意?” “宝儿开心就好。”于平安和颜悦色的道:“既然宝儿和王导和好,以后大家就是朋友。” “买手的50万就算了。” 老李松了口气,要是真的翻脸,老李自认为不惧于平安,但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重点是:翻脸的理由太丢人! 老李丢不起这个脸。 一切以和谈为主。 “全听平安爷的。”老李对于平安拱了拱手。 于平安点了下头,起身道:“那行,从今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老哥,留个联系方式吧。” 两人互相留了联系方式,于平安给老李的备注是:“李哥。” 老李笑道。 “我叫你平安爷,你叫我李哥,咱俩各论各的。” 于平安也笑了:“行,李哥说的算。”他看了一眼手表,说道:“我还有点儿事情,先去忙了。” “有空常联系。” 他与老李握了握手,又和王耀文握了手。 自此。 恩怨全消,一局成功。 林宝儿的拿到了想要的资源,于平安赢了500多万,还拿到了一个项目。 完美! 休息室内。 王耀文瘫在地上,面如死灰,他欠下了500多万的欠款,24小时后,这些欠款将变成600多万。 他入行十年,在舅舅的帮忙下虽然赚了不少钱,但他花钱也如同流水,银行卡里也就6,7百万。 本是想来放松一下,结果,把存款全部输光了! 此时此刻。 他整个人都处在懵的状态,大脑一片空白,神情恍惚,仿佛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实。 “舅舅。”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他的救世主。 “我,我的钱,可不可以……” “可不可以拿回来?”老李挑眉。 王耀文疯狂点头,他本以为挨揍和丢脸是非常痛心的事儿,但当钱没有的时候,他才发现,那些都不算什么事儿。 输钱才是!!! 他真的不甘心,咬着牙道:“是那个老千坑我的!我身上的牌一定是在4楼的时候被那个老千藏进去的。” “明明是他出千,凭什么让我来承担后果?” “舅舅,舅舅,你帮帮我。” 他爬到老李身边,扯着老李的裤腿,哭着喊着。 老李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本就来长了一张丑陋的脸,哭起来更是丑的惊天地泣鬼神。 丑的老李两眼一闭,叹气道。 “我怎么帮你?” “为了你跟于平安翻脸,干掉一个于平安,然后一家人被江湖人砍死?” 王耀文愣住。 他吸了吸鼻子,茫然问:“他有这么厉害吗?” 老李摇头叹气:“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 “你是我亲外甥,从小到大我给了你不少资源,可以说是随叫随到,但现在你长大了。” “作为一个成年人,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从今天开始,只要不涉及到生死的事情,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王耀文面如死灰,他嘴唇颤抖着,哀求着:“舅舅,舅舅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抱怨了,您,您别放弃我。” “我发誓,再也不赌了。” “明天,不,一会儿我就去把场子的钱还了,我保证再也不赌了!” 任由王耀文如何发毒誓,老李已经对他失望透顶,转身离开了场子,任由王耀文在休息室内哭到晕厥。 此时此刻,他满脑子都是悔意。 为什么昨天那么冲动? 为什么一定要跟那个小流氓争吵? 为什么争吵后要叫人殴打小流氓? 为什么一个电话过去,就来了一大群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因为一个小小的错误,不仅输光了所有积蓄,还寒了舅舅的心。 王耀文这一生都不会忘记这个【错误】,在他看来,是因为自己的一时冲动,如蝴蝶效应般,引起了后续所有的一切。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一切都是一个局,从他踏入这家会所的那一刻起,局已经开始了。 …… 医院内,二驴躺在病床上,翘着二郎腿,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拿着一个大鱿鱼,正在肆无忌惮的啃着。 听到门响的瞬间,他立马放下了啤酒和大鱿鱼,头往床上一歪,口中‘哎呦哎呦’的喊着。 于平安进门后,对刀疤问道:“二驴哥怎么样?” “没啥大事儿。”刀疤道。 他话音一落,二驴眼珠子一瞪,呵斥道:“什么叫没啥大事儿?我的脑袋都被砸破了,肋骨也有骨裂。” “那可是肋骨啊!怎么能说没啥大事儿?” 刀疤小声儿咕哝道:“头才缝了三针,骨裂的地方小神医说贴三副膏药就好了,连药都不用吃。” 二驴抻着脖子对他吼道:“受伤的不是你,你当然说没事儿。” “你这么牛逼,下次这个活儿交给你。” 刀疤咕哝两声儿:“我嘴皮子不行,不然就我上了。” 昨日挑衅王耀文的小流氓,就是二驴。 二驴打头阵,激怒王耀文,随后,王耀文叫人过来时,他顺势关了灯,刀疤一行人混入其中,将提前准备好的血洒在二驴身上。 虽然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但当时场面混乱,加上王耀文的人比较多,二驴还是挨了几下,原本医生说不用住院,但他耍赖皮,一定要住院,还住的高级病房。 此刻,一看到于平安,二驴就捂着头,口中哎呦哎呦的。 “我的头好疼。” “我的肋骨好疼。” “我的心也好疼。” “我……” 不等二驴话说完,于平安开口了:“这一局二驴哥付出的最多,应该拿最大头。” 瞬间,二驴闭上了嘴,嘿嘿一笑道:“钱不钱的无所谓,重点是把事儿办好。” 第638章 平安爷,也不过如此 在医院坐了十几分钟后,于平安和黄仙儿离开了。 刀疤原本要跟着二人的,但被于平安拒绝了:“你陪着二驴哥,如果王耀文和老李来医院,你随时通知我。” 为了避免老李杀一个回马枪,做戏还是做全套。 离开病房前,黄仙儿从口袋中拿出一张黑桃Q丢进了垃圾桶中,这就是那张失踪的牌。 为了嫁祸王耀文出千,王耀文在四楼的时候,于平安已经找人将黑桃Q塞入他的口袋中。 然后,牌局开始后又将这张牌藏在了黄仙儿身上。 因为黄仙儿早早弃牌,并且,从未碰过牌,所以,最后叫开的时候,要搜身也是搜于平安和王耀文。 不过,即便黄仙儿不在,于平安也有其他方式藏牌。 对付王耀文这种菜鸟,他有一百种方式下套。 今日天气不错。 微风和煦,此刻距离天安门不远,于平安提议去散步。 “散步……会不会有危险?” 黄仙儿纠结。 此刻,只有她和于平安两个人,刀疤和小九等人都不在身边,如果有危险她保护不了于平安。 “就走个10分钟,能有什么危险。”于平安有些不耐烦。 见于平安烦闷的表情,黄仙儿欲言又止,她把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二人肩并肩走在京城的街道上,与熙熙攘攘的人群擦肩而过,于平安感慨道:“你消失的时候,我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黄仙儿神色黯然:“洪小姐跟我说了,我只是……没脸见你们。” “我懂。” 于平安点头:“每个人都有不想面对的过往,有些痛苦需要时间来冲淡。” “你呢?你的痛苦还在吗?”黄仙儿侧过头看着于平安。 于平安笑了一下,没回答这个问题,他指着前方的天安门,感慨道:“看看,多壮观。” 二人抬头一同看向天安门城楼。 这时,于平安回头看向她。 “仙儿别走了,等萱萱忙完,咱们就定居京城。” 黄仙儿叹了口气:“我也想留在你们身边,但洪小姐的生意需要人打理。” “如果我放手不管,她在岭南那边的生意就没法维持了,她一个人忙不过来。” 于平安皱眉道:“我设个局把洪可欣做了,你就不用忙了。” “啊?”黄仙儿大惊失色。 于平安一下笑了,黄仙儿也笑了出来:“吓死我了,以为你说的是真的。” “开个玩笑。”于平安望着神秘又庄严的故宫夜景,语气幽幽道:“如果有一天,我们能从江湖全身而退,我真希望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买一块地皮,盖一个大房子,咱们住在一起。” “永远是一家人。” 黄仙儿喃喃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应该会有吧。”于平安模棱两可的说了一句,他的语气中带着忧伤。 随后,二人又散步了一会儿,拐入一个小胡同中,于平安点根烟,给白牡丹打了个电话。 提起老李的项目。 他对白牡丹嘱咐道。 “老李是个聪明人,这一局他早晚有一天能捋明白。我的建议是,这个项目白家就不赚钱了。” “把活干好,再给老李送个人情。” 白牡丹明白于平安的意思,她沉声道:“我懂。” “还有什么吩咐?” “别的就没啥了。”于平安道。 临挂电话时,白牡丹问:“你周围挺安静的。你一个人在外面吗?有没有人保护你?” “我就出来散散步,一会儿就回去了,我跟仙儿在一起呢。”于平安道。 白牡丹正色道:“刀疤他们怎么不保护你?你现在立刻回来,或者回到刀疤他们身边。” “你现在可是唐僧肉,各路妖魔鬼怪都想抢。” 于平安不耐烦的道:“没事儿啊,一会儿就回了。” “行了,就这样。” 他挂断电话之前,还说了一句:“这白牡丹越来越啰嗦了。”挂断电话的瞬间,他回头看到黄仙儿站在阴影处一动不动。 他对黄仙儿招呼一声。 “走吧。” 黄仙儿不动。 于平安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来,又问了一句:“走啊?” 黄仙儿沉默着,她深吸一口气后,十分平静的对于平安道。 “平安,你先走吧。” “你不走?”于平安皱了下眉头,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时,他看到黄仙儿背后站了一个人,此人全身漆黑,站在拐角的阴影中,他手中握着一把喷子。 枪口顶在黄仙儿的背后。 嘶! 待看清枪口后,于平安全身肌肉紧绷,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如炬地盯着后方的人。 张口道:“兄弟,有话好好说,你先把她放了。” 对方不吭声儿。 于平安继续道:“我知道你是奔我来的,你放了她,我跟你走。” 对方依旧不回答。 “草!”于平安呵斥道:“给你两条路,第一,你放了她,我跟你走。第二,我现在离开,你把她干死,我回头再找人干死你!” “你自己选。” 这一次,黑衣人动了。 他将一副手铐和脚镣丢在于平安面前,沙哑着声音道:“戴上。” 手铐和脚镣都是特制的,除非用钥匙,否则戴上以后哪怕掰断了腿,也别想挣脱。 “不要!”黄仙儿摇头道:“平安你不用管我,你快走,他不会杀我的。” 噗!话音刚落,背后的黑衣人掏出一把小刀刺入黄仙儿肩膀处,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她的白裙子。 对方在用行动表示:我会杀了她! “别伤害她。”于平安慌张道:“我跟你走,你别伤害她。” 他拿起手铐和脚镣给自己戴上,锁紧的瞬间,黑衣人将黄仙儿打晕。 黑衣人从阴影中走出来,将枪口顶在了于平安的额头上,很装逼的抛出一句。 “传说中的平安爷,也不过如此!” 第639章 说出真相 在四周布满了垃圾,空旷又破旧的废弃厂房内,于平安的双手双脚被捆绑在一根比他的腰还粗的水泥柱上。 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坐在他对面,正喝着啤酒吃着烧鸡。 于平安缓缓睁开眼睛,他的脖子疼的感觉头都快掉了,他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八字胡男。 八字胡男也注意到他醒了。 撕了一个鸡腿递给他:“尝尝?” “大红门烧鸡,嘎嘎香。” 见于平安没动,他把鸡腿塞入自己的口中,三两口干掉了一个鸡腿,又把剩下的啤酒一口气干掉后,他打了一个饱嗝。 随即,他点了一根香烟,正所谓,饭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于平安看着他的香烟,开口了。 “给我一根。” 他笑了一下,给于平安点了根烟。 于平安双手被捆绑着,他只能眯着眼睛叼着香烟,在抽烟的功夫,二人谁也没讲话,一根烟结束后。 于平安吐掉烟头,开口道:“开个价吧。” “啧!”八字胡笑了:“听说平安爷是个做局高手,确实有两下子,到了这一步还不慌不忙的。” “难道第一步不是应该哭着向我求饶?” “我要是哭着求饶,你就能心软放了我吗?”于平安问。 八字胡摇头:“不能。” 那不就得了……于平安叹了口气,一脸【我早知道会有这一天】的模样,坦然地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我就两样东西。” “命和钱。” “你想要我的命,刚才一枪崩了我就行。既然把我带到这里,那就是钱的事儿。” “你开价吧,只要价格我能出得起,一切都好谈。” 八字胡弹了弹手中的烟灰,饶有兴趣的道:“除了你的命和钱,还有你知道的秘密。” 【秘密】? 于平安目光警惕:“我没什么秘密,我的身份背景整个江湖都知道了,现在谁都知道我是刘家大小姐的私生子。” “至于刘家大小姐去了什么地方,带走了什么宝贝,我完全不知道。” “你是刘家的人?” “我什么都不知道,你抓我也没用。我哥都说了,刘家大小姐只负责把我生下来,没养过我一天,你们就算把我杀了,她也不会出现的。” 八字胡笑了一下:“别紧张。” “我不是刘家的人。” “我现在问你几个问题,需要你如实回答。” 于平安盯着他不放松。 只见,八字胡又开了一瓶啤酒,喝了一大口后,才慢慢悠悠的开口:“白家真正造反的人是谁?” 于平安眉头一沉,挑眉:“你是白家的人?” “回答我的问题。”八字胡冷道。 于平安平静的道:“造反的人是白枫。” “呵。”八字胡冷笑一声儿:“你小子不老实啊,你看这是什么?” 八字胡从口袋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塑料小仪器,它放在手心中,如一块通体漆黑的手机。 这东西拿出来的一瞬间,于平安脑海中浮现出三个字。 【控制器】。 于平安请张宇研究的场子设备控制器,材料是于平安买的,八字胡手中的控制器与张宇给他的一模一样。 这个是哪儿来的? 难道张宇做了两个控制器? 把另外一个卖给八字胡了? 还是……他已经被八字胡抓了? 于平安心中在打鼓,脸上浮现出慌张之色。 八字胡凝视着他,仿佛要将他的一切都看穿,他把玩着那个控制器,沉声道。 “你不想说,那我帮你说。” “你们先玩儿了一出贼喊抓贼,先把造反的帽子扣在白枫身上,然后你们再假装去营救。” “不出意外,白枫已经被你们控制了。” “最后利用这个控制器在场子出千,逼的白明无路可走,被迫让出家主的位置。” “从此,白家成了你跟白牡丹的。” 八字胡冲于平安扬了扬下巴:“我说的对吗?” 于平安面无表情,情绪平和:“你是白大爷的人?还是白明的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真相。”八字胡起身,一步步朝于平安走过来。 他掏出一把小刀,抵在于平安的腹部,一字一句的道。 “现在,告诉我真相!” “你只需点头或摇头。” 于平安低头看了一眼小刀,又看了一眼八字胡,突然,他笑了。 “你这么会补脑,适合去写。” “我认识个导演,介绍你去当编剧怎么样?” 八字胡挑眉:“哦?你是不肯承认喽?” 于平安收敛笑容,目光坚定,掷地有声。 “造反的人是白枫!花花是去救人的,她是被……” 噗! 不等于平安把话说完,八字胡手下微微用力,刀子刺入于平安的腹部,鲜红的血瞬间染红了他的白衬衫。 …… 胡同中,一个捡垃圾的大爷拍醒了黄仙儿。 “姑娘姑娘,醒醒。” “快喝点水。” 大爷给黄仙儿喂了一点水,使她浑浊的大脑恢复了清醒,在大爷的搀扶下她慢慢坐起来,她顾不上肩膀和脖子上的疼痛,急忙寻找于平安。 “平安?” “平安?” 她慌张的抓着大爷询问:“大爷,看到我朋友了吗?我朋友去哪儿了?” 大爷茫然道:“我过来的时候,就你一个人躺在地上。” “姑娘你流血了,要不要我帮你报警啊?” “不用!”黄仙儿掏出手机,拨通了洪可欣的电话,简单的陈述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情,末了,她用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问道。 “平安,平安不会出事儿吧?” 洪可欣飞快的道:“我现在去接你。” 洪可欣速度飞快,一连闯了几个红灯,不到10分钟的功夫就接到了黄仙儿,临走之前,黄仙儿将钱包里的钱全部塞给了大爷。 “大爷谢谢你。” 然后跳上车扬长而去。 车上,洪可欣和黄仙儿疯狂打电话通知,当得知于平安被抓走时,所有人都疯了。 陈冰震惊:“刀疤和小九他们呢?没在身边保护?” “这个王八蛋!!!我叫他别一个人出去,他偏偏不听。”白牡丹气的踢飞了一把椅子。 刀疤收到消息后,满脸的自责和慌张:“现在怎么办?去哪儿救平安爷?” 远在春市的赵萱萱,瞬间从床上惊醒。 第640章 是白家? 医院内。 医生正准备给黄仙儿的伤口做清创缝合。整个过程中,她不停的打着电话,联系各路人手帮忙找人。 医生拿着麻药针对她道:“你别动。” “麻药都打不进去了。” 黄仙儿赤红着眼睛对他吼道:“不用打麻药,直接缝。” “啊?这……这伤口得缝合三针呢,不打麻药你能撑得住吗?”医生都懵了,他干急诊十几年,从来没见过要求不打麻药直接缝合的猛人。 还是个猛女! “直接缝。”黄仙儿又说了一遍。 她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的瞬间,她开口道:“浩南哥,平安爷出事儿了。” “我现在在医院,你过来跟我汇合。” 这是一个不眠夜,几乎所有人在同一刻惊醒,焦急、愤怒、担心、害怕、懊悔……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连二驴都打蔫了。 垂着头嘟囔:“如果我一直陪在小平安身边,他就不会出事儿了。” “现在怎么办啊……?” 他问出了所有人都担心的问题。 陈冰,洪可欣,黄仙儿,白牡丹一行人已经汇聚,当着所有人的面,黄仙儿详细的陈述了一遍于平安被抓的过程。 “我没看到对方的脸。” “平安本来可以跑的,但对方用我来威胁平安,他给自己戴上了手铐和脚镣……都怪我,如果不是我,平安也不会被抓。” 黄仙儿双手捂着脸,洪可欣将她拉入自己的怀中,轻轻安慰。 “这怎么能怪你。如果换成平安被威胁,你也不会自己逃跑。” 浩南心疼的看着黄仙儿的伤口,因为动作太大,伤口有些渗血,他找来一个冰袋,帮黄仙儿冰敷伤口。 并分析道:“当务之急是找人。” “平安爷的仇家都有什么人?” 他向众人抛出了一个问题。 众人眉头紧锁,脸色尴尬,白牡丹幽幽道:“平安……仇人太多了,最大的仇人是刘家。” “传闻刘家大小姐拿走了一件江湖人都想要的东西,然后就失踪了。” “这些年来,大家一直在找刘家大小姐。” “平安是她儿子,所以大家都想抓住平安,用平安来逼迫刘家大小姐现身。” 他妈的! 二驴叫骂道:“这刘家大小姐都多大岁数了,失踪这么多年,是生是死都不知道。没准儿人早就嘎了!” “上一辈人的事儿,跟平安有什么关系?” “你们再想想,除了刘家,还有没有可能是别人?不过,平安的仇家的确有点儿多……” 从出狱以来,于平安一直在做局,几乎每个局都成功了,他的仇人多到数不过来。 但总会有几个特殊的。 陈冰皱眉分析道:“以平安现在的名气,人脉和关系,一般江湖人即便恨他,也要考虑一下后果。” “能出手抓平安的,无外乎两种人。” “第一种,跟他有深仇大恨。第二种,就是有背景,能脱身,不怕报复的。” “仙儿说对方给平安戴了手铐和脚镣?” 黄仙儿点了下头,根据陈冰的分析附和:“对方讲话时的口气,不像是深仇大恨,更像是想抓走平安。” 陈冰点头:“真的有仇,直接动手就行,没必要把人带走。” “所以刘家的可能性很大。” “除了刘家以外,最近有大佬级别的威胁过平安吗?” 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 唯独白牡丹低着头,欲言又止。 陈冰对她很了解,一眼看出她有话要说:“花花,有什么要说的?” “我怀疑……” 白牡丹脸色难看至极,她咬着下唇,一脸难为情。 黄仙儿追问:“你怀疑谁?” 此刻,所有人目光落在白牡丹身上,在众目睽睽下,白牡丹说出了一个人:“我大伯。” “前几天去白家时,大伯威胁平安。” 随后,白牡丹将白大爷对于平安说的话,向众人陈述了一遍。 “应该是白大爷。” 陈冰当机立断:“白大爷才是白家的核心,他认可了花花,但显然没认可平安。” 黄仙儿一下子站起来,目光如炬,满脸肃杀之气。 寒声质问。 “白大爷住在什么地方?” 白牡丹下意识的看了她一眼,警惕的问:“你要干什么?” “我要救平安。”黄仙儿拒认于千里的目光中杀意浓浓:“我不管对方是谁,只要威胁到平安,都该死!” 白牡丹吼道:“他可是我大伯!” “是你大伯又怎么样?”黄仙儿瞪着白牡丹,丝毫不近人情:“因为他是你大伯,就可以随便抓人?” 你……白牡丹红着脸辩解:“现在还不确定是我大伯做的。目前只是怀疑,万一是刘家抓走了平安呢?” “刘家或者大伯,二选一的概率。”黄仙儿冷酷的道:“宁可杀错,也不放过。” “浩南哥。” 浩南立刻起身,他如一只凶恶的护卫犬,只要黄仙儿小手一指,甭管对方是谁,全部干死! 二人杀气腾腾。 白牡丹起身,拦在门口:“站住!你们不许去。” “白小姐。”黄仙儿一步步来到白牡丹面前,将脸靠近白牡丹,二人之间只有几公分的距离,黄仙儿一字一句的道。 “我把你当自己人,帮你做事儿,但这一切都是看在平安的面子上。别说今天抓走平安的人是你大伯,哪怕是你,我也不会手软!” “我给你一个机会,把路让开,将平安救回来,我们还能做朋友。” “如果你再拦着,别怪我不客气。” 不知道什么时候,黄仙儿手中握着一把小刀,刀尖已经抵在了白牡丹的胸口上。 陈冰和洪可欣等人见状,立刻起身阻止。 “仙儿等等。” “仙儿别冲动。” 白牡丹抬起赤红的眸子与黄仙儿对视,咬着牙怒道:“不用你去!我亲自去找大伯。” “此事因我而起,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黄仙儿皱了一下眉头,沉声道:“如果平安出事儿了怎么办?” “我拿命抵!”白牡丹道。 黄仙儿摇了摇头:“你一条命抵不过平安的命。” “用我白家,全家人的命来抵,够了吧?”白牡丹大吼。 这一次,黄仙儿闭上了口。 白牡丹抹了一下眼泪,一脚踢开门,转身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第641章 情义 随着一声儿雷鸣,淅淅沥沥的小雨袭来,只不过短短几分钟,小雨变成了大雨,豆大的雨点像鼓点一样落在厂房棚顶,发出炒豆子般噼里啪啦的声响。 八字胡用毛巾擦掉刀尖上的血迹,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录音器,放在桌子上,抬头对于平安道。 “说出真相。” “留你一条狗命。” 于平安的手脚还被捆绑在石柱上,白衬衫的一半已经被鲜血染红,他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 “装死?”八字胡点了根烟道:“刀下两寸,切开皮肤,只能切到脂肪和肌肉,但伤不到内脏。” “我祖上是当刽子手的,下刀子有准。” “说出真相。”他按下了录音机的开关。 于平安缓缓抬起头,嘶哑着声音道:“是,白枫……白枫造反,白牡丹是去救人的。” 啧!八字胡发出一声儿不满。 他关掉录音机,看向于平安皱眉道:“平安爷啊平安爷,你让我说你点儿什么好。” “我不想伤害你。” “跟你实话实说吧,我是明哥的人。” 于平安抬起头,目光诧异的看着他。 八字胡继续道:“明哥在白家蛰伏多年,为的就是家主之位,白老爷出事儿后,他是最适合当家主的人,他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 “结果呢……被白牡丹逼的无路可退。现在白家一家老小都支持白牡丹,明哥的位置非常尴尬。” “只要你说出真相,助明哥拿回家主的位置,白家依旧是你的好朋友。” “并且。” “明哥可以给你承诺,无论白牡丹给你多少钱,他都可以给你双倍。” “这对你来说是一笔只赚不亏的买卖。” “你是老千,帮忙做局不就是为了钱吗?白牡丹能给你的,明哥都可以给。” 八字胡重新打开录音机:“平安爷,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这样你能舒坦一些,我也能早点下班。” 于平安苍白的脸上毫无血色,他重复着刚才的话:“是白枫造反,白牡丹是去救人的。” 啪!八字胡再一次关了录音机,脸上浮现出不耐烦之色,他叼着烟一步步朝于平安走过去,表情狰狞又残忍。 “平安爷啊,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原本你可以舒舒服服的躺在酒店内,吃香的喝辣的,但你偏偏选了一条难走的路。” “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字胡将亮着火星的烟头怼在了于平安腹部的伤口上。 …… 白家。 白牡丹未撑伞,任由瓢泼的大雨落在她的身上,几乎是眨眼间,她就被淋了个透心凉。 五弟急忙撑伞迎过去:“花花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撑伞啊?” “大伯在吗?”白牡丹问。 五弟茫然:“大伯一直在他的院子里啊。” 白家是三进三出的院子,白大爷住在最里侧的小院子,自退休以来,他老人家就隐居在小院子内,很少出门。 “我找大伯。” 白牡丹推开五弟的伞,快步朝后院走去,五弟追上去,焦急的道:“这都几点了,大伯早就睡了。” “有什么事儿明天再说吧。” 白牡丹停下脚步,猛地转头看向五弟,明亮的眸子中闪烁着怀疑:“你也有份儿?” 五弟愣住:“我有什么份儿?你在说什么?” 白牡丹盯着他,盯得五弟脸色都不自然了,赶紧将头低下,避开白牡丹犀利的目光。 “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白牡丹轻【哼】一声儿,穿过偌大的白家,进入到小院。 在宁静的小院中央,种着一棵白玉兰树,暴雨将白玉兰花打落得满地都是。白牡丹来到白大爷的房间门口,沉默了几秒钟后,她双膝跪地。 暴雨倾盆在白牡丹的身上,将她彻底浇成了落汤鸡。 五弟打着伞急匆匆赶来,见到此状况,他口中哎呦一声儿:“花花,你这是在干什么?快起来,这么老大的雨,会把你淋感冒的,快起来。” 任由五弟如何拉扯,白牡丹始终一动不动。 “花花!”五弟气的直跺脚。 他跟白牡丹的年龄一样大,生日也只差了几天,按照排资论辈,白牡丹算他妹妹。 他撑着伞,大吼道:“大伯做的决定不是你能改变的。” “你快起来!” 白牡丹还是不动弹。 “起来!你快起来。”五弟想将她拉起来,但手刚伸过去,就被白牡丹甩开。 五弟踉跄两步差点儿摔倒,他气的大声道:“你还不了解大伯吗?他做的决定,哪怕你跪死在这里,他也不会心软的。” “那就死在这。”白牡丹沉声道。 她抬起头,看着白大爷紧闭的房门,朗声道:“平安在,我在。平安死,我死。” 五弟跺脚:“你这又是何必呢?” “于平安就是一个老千,为了一个外人,值得吗?” 白牡丹看向他,目光中透着坚定和决绝,更正道:“他不是外人!” “他是我的未婚夫;是我的恩人;是我的朋友;是我的家人;更是我白牡丹一辈子都不会背叛的人!” 这一番话让五弟沉默了。 磅礴的大雨不断打湿二人的衣衫,暴雨中,五弟盯着白牡丹足足十几分钟后,他幽幽开口道了一句。 “他也把你当家人了吗?” 白牡丹语气十分坚定:“平安绝对不会背叛我。” 呵! 五弟冷笑一声儿,他天真的眸子中此刻溢满了讥讽。 “一家人都会背叛,更何况是一个外人?” “花花,你还是太年轻了,不知道江湖人的龌龊!” 猛地,白牡丹转头看向他,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张口道:“是你太无知,你根本不懂江湖。” “无论江湖多脏,能让江湖人走到最后的永远是【情谊】,你以为金钱可以买通一切?那你就错了。” “大多数时候【情谊】不值钱,但关键时刻,永远靠的是【情谊】!” 五弟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他抛下一句“你愿意跪就跪吧”后,就转身离开了。 暴雨还在下,天空开始电闪雷鸣。 一道雷光闪过,映照出白大爷的身影儿,他坐在太师椅上,半眯着眸子凝视着门外的白牡丹。 第642章 唯独于平安不能死 啊!!! 于平安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他满头大汗,脸红脖子粗,紧紧的咬着牙关,腹部伤口的位置留下了七八个烟疤,整个患处血肉模糊,看得人胆战心惊。 “平安爷真是个爷们。” 八字胡将熄灭的烟头弹飞,并对于平安竖起大拇指。 他抽了张纸巾擦掉手上的血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于平安的面前,好言相劝。 “别撑了。” “明哥说了,给你两条路。” “第一就是跟我们合作。只要你把真相说出来,花花给你的好处,明哥翻倍给你。名声和财富,一样都不会少你的。” “花花的钱是钱,明哥的钱也是钱,你何必跟钱过不去?” 于平安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晕了?” 八字胡盯着他。 于平安依旧不动。 八字胡打开一瓶啤酒淋在于平安的头上,冰冷刺激的啤酒,让于平安惊醒过来,他抬头看向八字胡,像一个复读机般重复着。 “造反的人是白枫。” “是白枫,是白枫。” 啧!八字胡对这个答案十分不满,他撇撇嘴道:“都说你是个做局高手,现在你自己也入了局,就没好好想过怎么把自己摘出局?” “你哪怕是哄哄我,换一个说法也成啊。” “一口一个白枫,傻子都知道造反的人不是白枫。” 无论八字胡说什么,于平安依旧重复着:“白枫,是白枫。” 八字胡摇头,啧啧道:“回答错误。” “明哥说了,如果你不接受第一条路,那就给你第二条路。” “除掉你!” 八字胡将小刀抵在于平安的胸口,眼神中透着凶意,一字一句的道:“你的存在对花花来说,是如虎添翼。一旦除掉你,花花将会孤立无援。” “明哥依旧可以夺回白家家主的位置,只是需要花费一点时间而已。” “所以,你真的选择死?” 于平安看了他一眼,开口道:“你杀了我吧。” 八字胡皱了一下眉头,他的脸上布满了不解。 “我就不明白了。” “你跟白牡丹又不是真的情侣,你俩就是一个合作的关系,跟你合作的人多了去了,犯得着为了一个女人连命都不要了吗?你现在选择跟明哥合作,除掉白牡丹,不仅能保住命,还能名利双收。” “死了可就一无所有了。” 于平安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水和痛苦,但偏偏那对眸子永远明亮又坚定。 “她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 八字胡挑眉:“咋?你还真喜欢她?” “不是喜欢。”伤口的疼痛,让于平安倒吸一口气,他咬牙道:“是【情谊】!” 八字胡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仰头哈哈大笑,他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笑得他的腰都弯了,眼泪也流出来了,讲话都不利索了。 “笑,笑,笑死我了。” “真他妈笑死我了,你一个龌龊的老千,还讲究【情谊】?” “你他妈懂什么是【情谊】吗?你做局的时候想过【情谊】吗?现在装上清高了?” 他将刀子抵在于平安胸口,笑呵呵的问:“我现在问你。” “【情谊】重要,还是命重要?” 于平安低头看了看刀子,又缓缓抬头看向他:“真相最重要。” “造反的人就是白枫。” 草!!! 八字胡怒了,手中轻轻用力,刀尖儿又刺破了于平安的皮肤,鲜血再次染红了于平安的白衬衫。 八字胡用额头顶着于平安的额头,咬牙切齿的质问道。 “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说不说?” 于平安扯了一下嘴角,调侃道:“说什么?说我感觉我们这个姿势有点儿暧昧。” 八字胡再次一愣,随即笑道。 “平安爷还挺幽默。” “既然你选择第二条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黄泉路上,平安爷一路走好。” …… 轰! 一道巨大的闪电照亮漆黑的夜空,倾盆的暴雨下的人心乱如麻,房间内的气氛凝重,压抑的令人窒息。 房门被推开,一身湿透的陈冰回来了。 “我已经安排人去找了。” “目前还没线索。” “你们有线索了吗?” 她看向包房内的洪可欣,二驴和黄仙儿三个人。 洪可欣摇头:“没……我通知张哥了,他也安排人去找了。但目前还没给我回信儿。” 二驴低着头道:“刀疤他们也去找了,还没消息。” “再等半个小时。”黄仙儿站在玻璃窗前,静静地凝视着窗外的暴雨,用冷到极致的声音道:“如果半个小时后白牡丹还不回信,我就带人去白家。” “哪怕把白家踏平,也要救出平安。” 洪可欣和陈冰对视一眼,她们也担心于平安,但并不支持动用武力,而且白牡丹已经亲自去白家。 可以再给她一点时间。 “现在只是怀疑白家,还无法确定。”陈冰幽幽道:“据我所知,于大虎也失踪了。” 白家的事情结束后,于大虎和赵萱萱回到春市,于平安出事儿时,第一时间联系上了赵萱萱,但于大虎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二驴握着手机道:“我给大虎哥打了十几个电话,他都没接。” “他是不是……也,也被抓了?” 陈冰眉头紧锁,脸色凝重的分析道:“他们两兄弟同时失踪。” “大虎哥是港岛第一的双花红棍,还是袍哥,一般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二驴拧着眉头道。 陈冰幽幽道:“从仙儿的陈述中可以得知,对方应该一直在跟踪平安,找到合适的机会才动手。” “由此可见对方心思缜密,有组织有预谋。” “哪怕再厉害的人,也有疏忽的时候,大虎哥和平安同时失踪,这一点很可疑。” “到底绑走他们的人真的是白大爷,还是……想嫁祸给白大爷?” 陈冰抛出的问题,令所有人沉默了,洪可欣茫然道:“如果是刘家做的呢?刘家嫁祸给白家,让我们跟白家自相残杀?” “有这个可能性。”陈冰点头。 二驴沉默着没开口。 陈冰看向黄仙儿,劝说道:“仙儿,你先冷静一下,不要中了对方的离间计。目前咱们还是以找人为主。” “人要找!”黄仙儿背对着众人开口:“但,白家也要去!” 她转过身来,眼角的眉梢中透着冰冷和决绝。 “谁都可以死,唯独平安不能死!” 众人沉默几秒,陈冰幽幽道:“再给花花一点时间,白家要是不肯松口,我们再采取行动。” “不用了。”黄仙儿平静的道:“我已经行动了。” 第643章 黄仙儿出手 “你做了什么?” 陈冰下意识的上前一步,以气势逼迫黄仙儿:“花花有她自己的计划,你不要影响她的行动。” “她有她的计划,我有我的行动。”面对盛气凌人的陈冰,黄仙儿丝毫不退。 一道闪电来袭,照亮了黄仙儿的侧面,目光冰冷绝情。 陈冰站在她面前。 二人对视着,一动不动。 周围的空气像是被凝结住了。 洪可欣和二驴等人看到这样的场景,都同时屏住了呼吸。 片刻后。 陈冰先开口了:“现在在你身上,已经看不到半点黄婷婷的影子了。” “黄婷婷已经死了。”黄仙儿平静如水。 她看着陈冰挑了挑眉:“在冰姐心中,白牡丹比平安更重要?” 一瞬间,洪可欣和二驴等人将目光落在陈冰身上,想从她的脸上看出蛛丝马迹,但可惜的是,陈冰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对我来说,他们都很重要!” “我尊重你的选择,我们各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吧。” 黄仙儿点了下头,算是与陈冰达成共识。 随后,黄仙儿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她看向二驴询问道:“二驴哥是跟我走,还是继续留在这里?” 突然被点到,二驴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冰,天人交战了几秒钟后,他咬牙起身跟上黄仙儿。 “我跟你走。” 凌晨1点30分。 白牡丹跪在白大爷门口,无情的雨点继续砸在她的身上,力量之大,仿佛要将她击败。白牡丹坚定的如一具雕像,任由其他人劝说,始终一动不动。 白明急的团团转:“有什么事儿咱们进屋说,这么大的雨会让你生病的。” “快起来。” 白明伸手拉白牡丹。 “不用了哥。”白牡丹道:“除非大伯原谅我,否则我绝不起来。” “你这……”白明看着紧闭的房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十分钟之前,整个白家都醒了,看着跪在暴雨中的白牡丹,白家人均是一脸茫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白明的妻子对五弟询问。 “小五,到底怎么回事儿啊?” “大伯做了什么?” 五弟支支吾吾的,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哎呀,你快说吧,有什么事儿咱们一家人一起解决。”二哥道。 五弟低下了头。 糯糯的道:“大伯……抓了平安爷。” 什么!? 七妹脱口而出:“大伯抓平安爷干什么?” 五弟沉默。 其他人的脸色忽明忽暗,眼珠乱转,各怀鬼胎,只有七妹一个人像个小白鸽一样,叽叽喳喳的。 “你们说话啊?大伯为什么抓平安爷?” 五弟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小声儿提醒:“你别说话了。” “为啥啊?为啥不让我说话”七妹还是不懂。 五弟瞪了她一眼,凶道:“还能为啥?他姓于,不姓白。” 七妹卡壳了几秒后回过神来…… “啊……所以,大伯是担心平安爷把白家抢……”七妹的话还未等说完,五弟就捂住了她的嘴。 “你快闭嘴!” 话没说完,七妹有点儿不乐意了,挣脱开五弟的手:“你捂我的嘴干什么啊?我说的不对吗?” 五弟对她警告道:“有些话只能藏在心里,不能说出来!” 七妹撇撇嘴:“害怕就害怕呗,有什么不能说的?” “你们真复杂。” 二哥摸了摸七妹的头,温柔的道:“小五说的对,有些话不能乱讲,你们都回去睡觉吧。” 七妹一脸诧异,指着跪在雨中的白牡丹道:“啊?花花还跪着呢,咱们回去睡觉,是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二哥叹气摇头:“大伯轻易不出手,一旦出手,就不会轻易被说服。” “咱们留下来也改变不了大伯的想法,与其留在这里碍眼,不如回去休息。” “别惹祸上身。” 一句【惹祸上身】让原本还想看热闹的几个人,立刻打消了心中好奇的念头,纷纷离开后院回到自己的住处。 被吵醒后,七妹睡不着了,准备偷偷出门去场子转转。 她撑着伞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后,准备朝车子走去时,一道黑色人影闪现在她面前,她刚要尖叫,一只大手立刻捂住她的嘴,把人拖走了。 “嗯?” 五弟皱眉看向门口。 他看向四周,问道:“小七去哪儿了?” 众人看向身边人,茫然道:“刚才还看到她呢,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是不是又跑出去玩儿了?这丫头自从过了18岁后,胆子越来越大了,动不动就半夜偷跑出去玩。” “我打个电话问问。”五弟拿出手机拨通了七妹手机。 嘟嘟嘟……电话响了三声后,被挂断了。 五弟拿着手机,皱眉看向众人:“她把我电话挂了。” “我去看看她的车在不在。”四哥快步朝门外走去。 众人站在原地等待。 5分钟过去了,四哥没回来。 10分钟过去了,人还是没回来。 五弟诧异道:“怎么回事儿?四哥去哪儿了?怎么还不回来?” 其他兄弟姐妹也意识到不对劲,一起出门找人。 车库里,白家的车子整齐排列着,七妹和四哥的车子都在,人却不见了踪影。 五弟打着伞,大喊道。 “四哥?” “四哥?” 其余人也开始大喊大叫。 “老四?” 空空荡荡的停车场,唯有暴雨在回应着众人。 “我给四哥打电话。” 五弟拨通了四哥电话。 嘟嘟嘟……响了三声后,再一次被挂断,与七妹的手机一模一样。 再拨打一次,同样是响三声后挂断。 五弟惊恐的看向其他兄弟姐妹:“四哥的电话也打不通了。” 七妹的失踪,或许是巧合,但四哥也失踪,就绝对不是巧合了。 轰! 一道碗口粗的闪电以破竹之势直劈而下,刺目的光芒瞬间将周遭照得亮如白昼,白家众人均是满脸的惊恐。 第644章 白家的惊魂夜 白宁,在白家排名第三,今年40岁,负责管理京城的场子,今夜由他值班。此刻他正坐在办公室内,喝咖啡看报纸。 自从白牡丹解决了场子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后,场子已经恢复如常。 这几天的场子都很平静。 夜班几乎没什么事情,白宁打算看完报纸后,就回房间睡一觉,不出意外,一觉睡醒后就可以下班了。 他端起咖啡正要送入口中,突然,窗外一道轰鸣,惊的他手一抖,滚烫的咖啡洒在他的裤子上。 他口中发出一声烦躁的声音,立刻起身用纸巾擦拭裤子上的咖啡,但咖啡还是在他的白色裤子上留下了痕迹。 污渍残留的位置正好在敏感处。 实在是太不体面了。 他回到休息室更换了一条裤子,从休息室出来后,他惊愕的发现,那张真皮老板椅子上竟然坐着一个人。 此人一身黑,戴着鸭舌帽和口罩,但是他把口罩拉下去了,露出一张粗狂又陌生的脸,此刻,黑衣人正翘着二郎腿在喝他的咖啡。 呸! 他喝了一口后吐了出来。 吐槽一句:“比中药还难喝?” 黑衣人指着咖啡对白宁问道:“你喝这玩意是喜欢,还是为了装逼?” 诡异,危险……一股莫名的气氛在白宁的心底滋生,一动不动的看着黑衣人,下一秒,他转头拧开办公室的门闪身出去。 他庆幸自己站在门口,可以有机会逃跑。 紧张的一口气还未吐出去,就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给推回来了。 原来门外还有一个黑衣人。 白宁一脸懵逼的爬起来,他紧张的看着两个黑衣人,警惕的质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这里是白家的场子?你们要跟白家为敌吗?” 喝咖啡的黑衣人嘿嘿一笑:“找的就是你们白家。” “白总,跟我们走一趟吧。” 两个黑衣人将白宁夹在中间,步步紧逼。 白宁全身紧绷,咬紧牙关:“如果我拒绝呢?” “白总听不懂话吗?”黑衣人歪头道:“我们不是在请求你。” 白宁咬了咬牙,朝离门口最近的黑衣人冲过去,试图冲破关卡后出门找人帮忙,他脚下刚动两步,黑衣人的拳头就砸在他的眼睛上,白宁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 一个黑衣人蹲在他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脸颊。 “本来乖乖走就行了,非要吃点苦头。” “把人带走!” …… 五弟慌慌张张的冲进后院,因为太过于恐惧,他讲话的声音都变了:“大,大哥。不好,不好出事儿了。” 白明正在劝说白牡丹,听到五弟的话,立刻询问。 “出什么事儿了?” “老七和四哥不见了,应该是被绑架了。” 白明心头一沉,他急忙询问:“被谁绑走了?” “不,不知道啊。”五弟飞快的把两个人失踪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白明眉头紧锁:“会不会是恶作剧?” “不可能。”五弟摇头:“四哥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他绝对不会开这种玩笑。而且,他们的手机都能接通,但是响了三声后,就会被挂断。” “我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都是这样。” “对方应该在告诉我们,人在他们的手里。” 五弟抓着白明的手,焦急的问:“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谁会绑架他们啊?” 突然其来的变动,让白明有些措手不及,他眉头紧锁,思考各种可能性,还未等捋出头绪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场子的经理。 “喂?” 白明接通手机。 经理问:“明哥,宁哥今天没来上班吗?” 今天白明也上班,临走之前还跟白宁打了个招呼。 白明道:“他一个小时前就到场子了?没在办公室吗?” 经理道:“没有啊,办公室和休息室都没看见宁哥。” “有工作人员看到宁哥回办公室了,但我现在找不到他。” 白明心头一沉,有种不好的预感:“给他打电话了吗?” “打了,响了三声就被挂断了。” 经理的话让白明如坠冰窖中,全身冰冷得瑟瑟发抖。 轰! 雷鸣震掉了白明手中的雨伞,豆大的雨点落在他的身上,他双耳嗡嗡作响,除了暴雨的声音以外,他听不到任何声音了。 “大哥?” “大哥你怎么了?” 五弟抓着他的衣服,焦急的大喊大叫。 白明还未等回过神儿来,白家的管家匆匆而来,慌慌张张的道:“宝儿不见了。” “你们看到宝儿了吗?” 宝儿是白二爷养的一条老狗,已经在白家养了14年,宝儿原本是白二爷妻子的小狗,妻子去世后,白二爷悉心照顾宝儿,把宝儿当成自己的孩子。 白家一家人用餐的时候,还会给宝儿留一个位置。 对白家来说,宝儿不是一条狗,而是一个家人。 如今宝儿年纪大了,白二爷更是请了一个管家专门照顾它。 此刻,管家的声音将白明唤醒。 他指着后门道:“我刚才在后门看到它了。” “我去看看。”管家打着伞,颤颤巍巍的朝后门跑去。 这一边,白明正准备跟五弟讲话,刚张开口就听到门外传来一声儿刺耳的尖叫,二人没有犹豫,同时朝后门冲过去。 后门石阶下,管家的伞掉落在一旁,整个人跌坐在雨水中,指着后门满脸的惊恐。 “怎么回事儿?”白明把人扶起来,大声质问。 管家面目扭曲,像看到了鬼一样,手指颤抖的指着门口。 五弟冲到门口,一脚将半虚掩的门踹开。 只见。 一条小白狗的脖子上挂着绳子,吊死在门楣上,狗肚子被开膛,里面的内脏消失的无影无踪,狗舌头吐出,眼珠子瞪大,死状惨烈。 正是宝儿! 五弟人都吓麻了,整个人站在原地,不敢伸手去解开绳子,口中不停喃呢着:“这……这是谁干的?” 白明冷静一些,他快步过去查看宝儿是否还有救,看到开膛的肚子后,他放弃了挣扎。 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天空,耀眼的光照在宝儿的腹腔,白明看到腹腔中塞着一个东西,他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那是一个盒子,他打开盒子。 盒子内有一张纸条。 他打开字条,字条上有几个血字。 ‘一小时死一个。’ 五弟抻脖子凑过去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字,本就难看的脸瞬间苍白一片。 白家只有一条狗,那么下一个要死的是……白家的人! 第645章 白家只能姓白 “啊啊啊啊!!!!” “爸爸爸爸爸爸。” “爸,救命啊!” 惊恐,凄厉的惨叫声将沉睡中的的白家唤醒。白二爷睁开朦胧的眼睛,看着被吓丢了魂儿的儿子,没有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是沉默了半晌后。 阴沉着老脸说了一句。 “他还是出手了。” 小五低下头。 白二爷叹了口气,坐起身来,询问道:“现在什么情况了?” “小七,三哥,四哥都失踪了,还……还有宝儿。”小五低着头,他知道宝儿对白二爷意味着什么,有点儿不敢开口夹着嗓子小声儿道:“宝儿死了。” 白二爷嘴角儿抽搐了一下,脸色难看。 哼! 他重重的冷哼一声儿,气愤的道:“江湖事跟狗有什么关系?就因为宝儿是狗,它的命就不值钱,就可以随便被杀死?” “人的错误为什么要让狗来承担。” “没有一个好东西!!!” 小五低着头不敢吭声儿,他拿出那张纸条,双手送到白二爷面前。 “这是放在宝儿肚子里的纸条。” 白二爷看了一眼纸条,冷哼一声儿,骂道:“还一个小时杀一个,她以为自己是皇帝?要把白家满门抄斩吗?” “我刚刚去敲大伯的门,他没回应。”小五低着头,幽幽道:“大哥叫我来问问您。” “现在该怎么办才好。” “还能怎么办?我去跟他说。”白二爷抬起手,小五急忙过去搀扶。 暴雨倾盆,白家的灯光如同白昼,今夜无人入眠,白家众人全部坐在大厅内,眉头紧锁,脸色难看,他们的情绪不一,有害怕的,也有愤怒的。 白家乃蓝道四大家族之一,竟然被这样威胁? 过分!!! 真当白家是好欺负的? 白二爷的出现,让众人站起身来,白明快步迎上去:“二伯。” “我爸一直不开门,哎……平安爷真的是我爸抓的吗?” 白二爷幽幽道:“毕竟他姓于。” “这……”白明愣了一下,而后叹气无奈道:“花花一直跪在门口,刚才我摸她的额头,已经开始发烧了,再这样下去身体就垮了,现在老三老四和老七也失踪了。” “应该是于平安的人做的。” “您去劝一下我爸吧。” 白二爷哼了一声儿,算是同意了,在小五的搀扶下来到后院,磅礴的暴雨中,白牡丹单薄的身子微微颤抖,脸上苍白的毫无血色。 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了。 白二爷看着心疼,对小五道:“去,给花花拿件雨衣披上。” 小五‘哦’了一声儿,去给花花拿雨衣,白二爷则来到白大爷的房门前,他敲了一下门,但是门内没有动静。 白二爷没好气的道。 “我来了也不开门?” 几秒后传出门锁被拉开的声音。 白二爷绷着脸推门而入。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白大爷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拿着一个红玛瑙玉石嘴的旱烟袋,正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房间内烟雾缭绕,烟味十足。 白二爷用手扇了扇烟雾,对白大爷吐槽一句:“把你呛死在屋里都没人知道。” “如果你是为于平安求情的,就省省吧。”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白大爷冷酷开口。 白二爷拉了一把椅子入座,轻哼一声儿:“他能做什么?不就是做局把老三给弄下去,然后扶花花上位,他还能做什么?” 白大爷诧异的看向他:“你知道?” “我不知道。”白二爷伸手摸了一下口袋,十年前他戒烟后,总是在口袋中放几块糖,嘴巴寂寞的时候吃一块。 现在口袋里空空,面前的人又一直在抽烟。 他烦躁的伸手:“给我整一口。” “你不是戒了?”白大爷话还未等说完,白二爷将他的旱烟袋抢了过去,并不耐烦的吐槽一句:“废话真多。” 抽了两口旱烟后,白二爷烦躁的心平复了下来。 白大爷盯着他:“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 “我猜到了。”白二爷将旱烟袋在鞋底磕了磕后,又重新续上新的烟丝,边续边说:“小枫那孩子是咱们看着长大的。虽然他有野心,但这孩子胆小啊,造反的事儿他干不出来。” “白家能真正挑大梁的,除了阿明就是花花。” 烟叶续好,白二爷划了一根火柴将其点燃,边抽边叹气:“我早就算过老三会有这一天。什么狗屁帝王术,到头来被自己的孩子算计了。” “啧!”白二爷突然笑了一下,吐槽道:“这么一说,他的帝王术还真成功了,古代的皇帝老儿有多少是被自己的孩子给弄下去的?” “别说,他还真挺成功。” 白大爷那张瘦长,又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毫无表情,两只浑浊的眼睛中透着冷酷的光。 “既然你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 白二爷反问:“阻止什么?” “阻止花花做局坑老三?” 白大爷没开口。 “啧!”白二爷再一次笑了,他语气中透着嘲讽:“你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老三这么些年是什么德行你还不知道吗?这个家主的位置,他早就该让出来了!” “如果花花在做局之前跟我打招呼,我都会帮她把老三弄下去。” 白大爷有些怒意:“老三是她爹!” “呵呵,江湖人只看利益。爹算个屁?再说,老三也不是一个好爹。他防着你我,还防着自己的儿女,到头来栽在自己女儿手里了。” 白二爷冷笑。 白大爷阴沉着脸没开口。 “你啊你,既然承认了花花,就应该继续装傻充愣,假装啥也不知道得了呗,现在把于平安绑架了……咋地?你还想当白家家主?”白二爷看着他质问。 白大爷眼神如千年寒冰。 “我接受花花。” “但这小子,不安全!” “白家永远姓白,绝不可能姓于!” 白二爷道:“都说你老糊涂了吧,人家姓刘,是刘家大小姐的亲儿子,根本就不姓于。” 白大爷哼了一声儿:“我没工夫跟你说车轱辘话。” “行。”白二爷点了下头,握着旱烟袋凝视着白大爷:“那我问你,现在于平安的人出手了,老三,老四,小七都被抓走了。” “人家放话,要是不放于平安,就一个小时杀一个。” “你现在怎么办?” 第646章 第三个选择 白大爷沉默了。 “没话说了吧?”白二爷嘿嘿一声儿,一副胜利者的姿态:“你太小看现在的年轻人了。” “人家不仅手段多,手腕也硬着呢。” 白大爷不服气的哼了一声儿:“花花站在他那边,如果花花不开口,于平安的人又怎么会知道是我抓走了于平安?” “另外。” “抓走老三、老四和小七的人,很有可能是花花。” “要真是花花的话,他们不会有危险。” 白二爷问:“如果不是呢?” “那也是于平安的人做的,花花也认识。”白大爷自信的道:“我没伤害于平安的性命,他们也不会伤害白家人的命。” “宝儿死了。”白二爷盯着他。 白大爷沉默了片刻后开口:“我再给你买一条新狗。” “我只想要宝儿。” “给你买十条。” “谁也比不上宝儿。” 白大爷看着他久久无语,有时候他真的怀疑,他这个70岁肉身的弟弟身体内住着一个10岁的灵魂。 一阵沉默后。 白大爷开口:“这小子太危险了,我必须除掉他,否则白家以后会有大麻烦。” “你铲除他,那白家也将不复存在。”白二爷道。 白大爷眉毛一竖,十分不爽:“你还真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在你眼中白家就是如此不堪? “连一个小老千都要害怕?” 白二爷叹气道:“你口中的小老千,他如今可是东北王啊。” “东三省上上下下,哪一个不站在他这一边?” 白大爷冷哼:“白家不惧!” “除了东三省以外,花花也站在他那边。”白二爷道。 白大爷冷傲不羁的脸上再一次浮现出纠结,他眉头紧锁,语气中透着不以为然:“据我调查,这小子和花花的情侣关系是假的。” “两人就是朋友。没有真感情。” 白二爷指了指窗外:“花花在雨中跪几个小时了?以她的脾气,她愿意来求你,而不是来翻脸。” “说明了什么?” 白大爷:“她除了求我,也没别的办法。” “切!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白二爷撇嘴吐槽:“你真当花花还是小姑娘啊?人家现在可是白家家主!对付你一个糟老头子的招数多了去了。” 白大爷瞪着眼珠子。 白二爷看着他道:“还真别不服气,你想想,白棣棠,八指,小枫,老三,这些人都不是善辈,哪一个不是栽她手里?” 白大爷沉默。 白二爷感慨道:“花花已经不是那个小女孩儿了,她是女王。” “之所以跪在你门口,是因为她不愿意跟你翻脸。” “但于平安,她也不会放弃!” 白大爷依旧沉默。 白二爷吐槽了一番后,看着他质问道:“你把于平安抓走,问出什么了?他招了吗?” 白大爷犹豫一下,摇了摇头:“没有。” 白二爷好奇地问:“你怎么问的?” “我假装是小明,逼于平安说出花花造反的计划。”白大爷道。 白二爷问:“用刑了也没招?” 白大爷心不甘情不愿的摇了下头:“这小子是个硬骨头。” “到哪一步了?”白二爷追问:“只是用了刑,还是威胁到性命了?” 白大爷沉默了几秒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几秒钟后,对方接通了手机,一道嘶哑的声音传来。 “白大爷。” 白大爷问:“他招了吗?” “没有。”对方道:“我折磨了他两个小时,他一直没招。刚才我威胁他要他的命,他也没招。” 对方顿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开口。 “白大爷,要不……把人放了吧?” 白大爷眯起眼睛:“你被他策反了?” “没有!”对方赶忙解释:“我这辈子就算死,也不会背叛白大爷。就是……我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这小子都没开口。” “而且,他说了两个字,挺让我触动的。” “如今的江湖,已经很少有人在意这个了。不管他做了什么,我都觉得这小子是个可以信任的人。” 白大爷皱眉,好奇地问:“他说了什么?” “【情谊】!”电话那头沙哑的声音道:“他说了【情谊】两个字。” 沙哑的声音幽幽道:“在江湖行走这么多年,见识过太多龌龊和阴暗,现在谁一提起【情谊】两个字都会被人笑掉大牙。但是扪心自问,江湖人能走到最后,凭的不就是情谊吗?” “这小子是个人才,他跟花花之间即便没有爱情,也可以成为一家人。” “所以……我认为这小子可以留下。” 白大爷眯着眼睛,平静开口询问:“你相信他?” “刚才我把刀子刺入他的胸口。”对方道:“他宁愿死也不愿出卖花花,这还不够吗?” 这一次,白大爷沉默了。 犹豫几秒后,他道:“人先留着。” 随后,白大爷挂断了电话,一旁的白二爷啧啧啧的嘲笑道:“怎么样?我就说于平安这小子可以吧?临死都没招供。” 白大爷‘哼’了一声儿,阴沉着一张老脸。 “他是个老千!这或许是他的计划之一。” “卧槽,哪个老千会计划让自己去死?”白二爷吐槽:“你就是对人家有偏见。” 白大爷没有反驳,而是起身推开门,看着暴雨中的白牡丹,冷声道:“你进来。” 五弟虽然给她披了雨衣,但白牡丹的身体早就淋透了,身子颤抖,脸颊通红,精神极差,额头滚烫滚烫的,眸子也不再明亮,整个人摇摇欲坠,但她却始终咬牙坚持。 “大伯,求您放了平安。” 她进门后,直接跪在白大爷面前。 白大爷低头看着她,冷冷的问:“白家和于平安,谁更重要?” “都重要。”白牡丹道。 白大爷哼了一声,呵斥:“二选一,你选谁?” “都重要。”白牡丹坚持自我。 白大爷哼了一声儿:“如果有一天,有人威胁你,让你在于平安和白家之间做选择,选了于平安,白家所有人都得死,选了白家,于平安得死,你选谁?” 白牡丹抬头瞬间,一道闪电照亮整间屋子,映照在她苍白的脸上,她的目光是那样坚定。 “选威胁我的人。” “谁威胁我,我就杀了谁。” “谁制造这场麻烦我杀谁,谁逼我做选择我杀谁!为什么一定要二选一?为什么要顺着别人的思维走?我还有第三个选择!” 第647章 白家的困局 闪电的光,照亮了白牡丹苍白的脸庞,她的瞳孔中映着【光】,这【光】异常耀眼,有那么一瞬间,白大爷感觉这道【光】太刺眼,他不敢直视,只能避开视线。 “花花啊。” 白二爷开口了:“你先出去。” “别跪了,你现在是白家的一家之主,还要带着白家走向辉煌呢,别冻出病了,先去洗个热水澡,喝碗姜茶暖暖身子。” 白牡丹的嘴唇动了一下,未等说出口,白二爷就道:“平安爷的事儿你不用担心。” 自此,白牡丹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地。 “多谢二伯。” 她给白二爷鞠了一躬,又深深的看了一眼白大爷后,转身离开了。 随着房门关闭。 白大爷不爽的开口:“我没说要放了于平安。” “现在你就两条路可以走。第一,放人。第二,把人杀了。咋地,难道你还想把人杀了不成?”白二爷侧着头盯着白大爷,毫不留情的吐槽:“我说,你不会是得老年痴呆了吧?” 白大爷瞪了他一眼,冷哼道:“以花花的能力,完全可以一个人管理整个白家,于平安在她的身边是一个定时炸弹。此子的能力过于突出,一旦有一天他与花花翻脸,整个白家都会被他弄死。” “你现在杀了他,白家就不会完蛋了吗?”白二爷追问:“老三老四和小七都在他手中呢。” “他们咋办?” 白大爷沉默了。 “你啊你啊。”白二爷摇头无语道:“咱们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时代,我怀疑老三的事情是花花做局,都没去调查,除了我看不上老三,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 “你知道是啥吗?” 白大爷不明所以的看向他。 “白家的孩子……不行了。”白二爷痛心疾首的道:“他们这代人,从小到大养尊处优,过着有钱人的生活。他们学习经济,学习当老板,但偏偏他们没学过当江湖人。” “唯有花花。” “唯有她一个人,还保留着江湖气。其他人都是温室里的花朵,如果背后没有白家撑腰,在江湖上早就被人玩死了。” 白大爷点头。 承认道:“花花的确是最优秀的孩子,也正因为她的优秀,所以她不需要于平安的辅佐。” “你是疯了还是傻了?”白二爷盯着他:“你没听懂花花那句话吗?谁威胁她,她就杀谁!” 白大爷微微一愣,愤怒的道:“怎么?难道花花会为了一个外人,敢对我下手?” “你不一样为了自己的私心,逼的花花走投无路吗?”白二爷道。 白大爷脸色难看,倔强道:“我是为了她好。” “省省吧。”白二爷无情吐槽:“你已经是老古董了,若真是为了她好,就应该放权给她,做她坚强的后盾,。” 白大爷侧头看着白二爷,两个小老头互相盯着对方,白大爷冷酷的老脸上,布满了不解。 “你为什么一直替外人讲话?” 白二爷伸出三根手指:“三个方面。” “第一,于平安这小子的确讲【情谊】。凡是跟他一条裤子的,他都照顾得很好,给钱或者资源,毫不吝啬。” “第二,他实力强大。真动起手来,哪怕最后是白家赢了,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说完两点后,白二爷停住了,白大爷催道:“第三点呢,继续说啊。” 白二爷尴尬的笑了一下:“至于第三点嘛,这小子长的帅。” 白大爷:? “你认真的?” “认真的啊。”白二爷吧嗒了一口旱烟袋,幽幽道:“现在的江湖跟以前不同了。以前讲究手段,现在除了要有手段还得有颜值。” “长相好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天赋。” “这小子有情谊,有实力,长的还帅。我当然站在他这一方,难不成站在你这个随时嗝屁的糟老头子一方啊?” 白大爷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放人,他不甘心。 不放…… 正纠结时,门外传来了小五的声音:“不好了,外面来了很多人把白家给包围了。” 白二爷急忙打开门,询问:“什么人?” “一群叫花子。”小五焦急的道:“应该是要门的人。” 白二爷吐槽:“一群叫花子有什么好怕的?赶走就是了。” “不是的。”小五满脸写着害怕:“是一群武乞,个个都带着武器,而且,人数众多,足足有上千人,他们把整个白家都给围起来了。” 白二爷和白大爷终于坐不住了,快步冲向白家大门。 暴雨磅礴,门外一片漆黑,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暴雨的声音在咆哮着,此刻,一道闪电划破天空。 闪电点亮四周的刹那,黑暗中的眼睛悄然浮现,像是隐匿在黑暗中的恶狼,紧紧地凝视着白家。 杀意纵横,整个白家被这股汹涌的杀气所笼罩,危机一触即发。 这一刻,白家所有人绷紧肌肉,屏住呼吸,危机感扑面而来,他们有一种被一群饿狼盯上的感觉。 “草!” 白二爷骂了一句,转头看向白大爷。 “现在好了,踢到钢板了吧?” 白大爷不屑的撇了一下嘴:“找一群乞丐过来,真当白家是纸老虎了?” “是时候让他们看一下白家真正的实力。” 白大爷拄着拐棍,来到白家的主厅内,拿起一个座机电话,准备打电话摇人,电话刚拿起来,就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按号码也没反应。 白大爷看向小五:“电话坏了?” “我看看。”小五转头跑了出去。 几分钟后,小五全身湿漉漉的急急忙忙跑回来:“电话线被剪了。” 白大爷皱了一下眉头,对小五道:“用你的手机打电话叫人。” “好。”小五掏出手机,他慌张的拨打一个号码,刚拨过去,就听到手机一阵忙音。 他举起手机,皱眉道:“没信号。” 他跑去门口寻找信号,手机依旧处于无信号状态。 他转头看向白明等人问道:“你们的手机有信号吗?” 白家众人纷纷掏出手机。 “我也没信号。” “我连一格信号都没有。” “卧槽,我也没有。所有人的手机都没信号,电话线也被剪了,他们切断了我们与外界的联系方式!” 一瞬间,白家所有人看向白大爷,面容上露出惊恐之色。 外面的武乞们虎视眈眈,老三,老四,小七也在他们手中,现在信号也被屏蔽了。 白家彻底被困住了! 小五直接吓哭了:“大伯,您就放了平安爷吧,别再杠下去了。” 白明也求饶:“到底也是一家人,别闹的太难堪了。爸,您放人吧。” “大伯,放人吧。” “爸,您快把人放了吧。” 磅礴的暴雨,被屏蔽的信号,被剪断的电话线,仅剩下6名的保镖,被开膛的宝儿,还有失踪的老三老四小七……所有的一切,直接将白家的危机感拉满。 面对哀求的晚辈们,心中不甘的白大爷终于闭上了眼睛。 “放人。” 第648章 于平安的苦肉计 八字胡将手机放进口袋,朝绑在柱子上的于平安走过去,他耷拉着脑袋,白衬衫几乎被鲜血染红,若不是有铁链锁着,他早就已经倒在地上了。 “平安爷?” 八字胡喊了一声儿,于平安不动。 哎……八字胡叹了口气,拿出手中的钥匙打开手链和脚链,准备把人扶到椅子上,铁链打开的瞬间,一动不动的人突然抬起头。 八字胡还未等回过来神儿,于平安一只手搂着他的脖子,猛地一个用力将八字胡摔倒在地,几个翻滚的功夫,八字胡的脖子被于平安固定住,内侧腕紧紧的贴着八字胡的喉咙,重心向下,上身压着八字胡的脖子,逼的八字胡只能低下头,于平安的双脚夹住他的腰部。 固定住位置后,于平安猛地向后拉。 【裸绞】。 这是巴西柔术中的一招,是小九教给于平安的保命招数之一。 裸绞一旦成功,颈动脉的血液就会被阻断,人会在三秒钟内休克过去。 “平安爷,我……” 八字胡想说,白大爷已经说放过你了,但他没有机会说出口,人就直接晕死过去了。 八字胡倒地后,于大虎也冲了进来。 “平安?” “我看看伤口。” 于大虎掀开腹部伤口,刀伤加烫伤,血肉模糊的画面让人头皮发麻,于大虎心疼的眼眶都红了。 他忍住眼泪把人扶起来。 “我带你去医院。” 在去医院的路上,于平安终于扛不住,彻底晕过去。 再次醒来,已经躺在了床上,浓烈的消毒水味和明亮的阳光,告诉他危险已经解除了。 他的耳畔传来一道女人的声音。 “你醒了?” “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是陈冰。 她用吸管给于平安喂了一点水,冰凉的水下肚后,力气也一点点恢复了,在陈冰的帮助下,于平安坐了起来。 两人对视着,于平安开口:“你含情脉脉地看着我,不会趁我晕倒偷亲我了吧?” 陈冰松了口气:“看来你没什么事儿。” 与此,二驴,刀疤,于大虎,黄仙儿等人都回来了。 “平安。” 黄仙儿进门的瞬间,直接扑到于平安的怀里,她的眼睛赤红,布满了红血丝,明显是一夜没睡。 她垂下眸子,痛苦道:“对不起。” “为什么说对不起?”于平安问。 黄仙儿抹着眼泪道:“如果我小心一些,你就不会被绑架,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 “这不怪你。” 于平安在黄仙儿耳边说了一句话,黄仙儿面色大变,震惊的看了于平安一眼,满脸的惊讶。 二驴和刀疤一行人靠过来,对于平安表达了自己的关心。 随即。 陈冰走过来,对于平安道:“花花来了。” 于平安点了下头,对二驴等人道:“你们先出去,我跟花花谈谈。” 众人离开包房,白牡丹在陈冰的搀扶下走了进来,她脸色苍白,精神极差,连路都走不稳了。 于平安见状,吐槽道。 “挨刀子的是你还是我?” “花花高烧还没退。”陈冰解释,扶着白牡丹坐稳后,她也退了出去。 病房内,两个脸色苍白的人互相对视一眼。 于平安吐槽一句:“真惨啊。” 说完,他噗嗤一声儿笑了,白牡丹也笑了。 她起身抱了于平安一下,在他耳边小声道:“这一局成功了。” “大伯和二伯现在是彻底支持咱们了。” 没错,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从八字胡出现在白家那一刻,就被白牡丹发现了。她派人跟踪八字胡,从八字胡顺藤摸瓜查出了背后的白大爷。 显然,白大爷怀疑他们。 那一晚,白大爷对于平安的评价为【有点儿脏】这几个字时,就表明了他的心意,他认可了白牡丹,但没认可于平安。 于平安有两步可以走。 第一,防着白大爷。 第二,翻脸。 显然,这两条路都不合适。 防着白大爷,就等于防着整个白家,白家是于平安好不容易搭建起的资源,就这样白白放弃,他不甘心。 翻脸就更不可能。 所以于平安提出【破局】。 既然躲不开,那就迎难而上! 白大爷的目的,无外乎是不信任于平安,担心于平安坑害白牡丹,继而占领白家。 想获取白大爷的认可,于平安需要做到两件事。 第一,人品。 第二,实力。 当刀子刺入于平安的胸口时,他选择了【情谊】,以此来证明他的人品。 绑架白家人,剪电话线,屏蔽信号,困住白家众人……这一系列的操作,证明了于平安的实力。 还有两个人的选择。 于平安坚定不移的选择了她,同样,她也坚定不移的选择了于平安。 人品,实力,选择……都让白大爷无话可说。 他除了妥协以外,别无他法。 被绑架的过程中,于大虎一直在跟踪保护,一旦发现有危险,他会立刻出手。不过,这一局还是让于平安吃尽了苦头。 “疼吗?” 白牡丹的眼泪流下来了:“听说伤口都烫烂了,缝合了一个小时。” “伤疤是男人的标志。”于平安擦掉她的眼泪,并调侃道:“本来就不好看,哭起来更丑了。” 白牡丹气的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随后吸了吸鼻子,拉着于平安的手,双眸明亮。 “白家,是我们的了!” 第649章 平安喜乐 黄仙儿推门而入,白牡丹抬头看着黄仙儿微笑道。 “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黄仙儿微微一愣,见于平安点头后,她终于放下成见,向白牡丹道了歉:“昨天的事,非常抱歉。” “听说那只狗是白二爷的心头爱。” 连续绑架白家三个人,还将宝儿开膛破肚吊死在白家门楣上的行为,均是黄仙儿所做。 “我会再送二伯一条狗。” “如果……一个小时后,白家还是不肯放了平安,你真的会杀人吗?”白牡丹好奇道。 “这个你还是不知道的好。”黄仙儿微微一笑。 虽然她在微笑,但白牡丹却感受到一股异常的冰冷和恐惧……本就脆弱不堪的身子直接打了个寒颤,下意识的想把手缩回去,但黄仙儿却微微用力,拉住了她的手。 紧接着,黄仙儿抱了她一下,在她耳边小声儿道。 “谢谢你选择了平安。” “从今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白牡丹的身体僵硬了,在感动的同时,又有一点害怕,带着懵懵懂懂的情绪离开了病房。 看着病房的门的方向,于平安笑着道:“你吓到她了。” 黄仙儿不语。 “坐啊。”于平安指了指椅子。 黄仙儿也不坐。 用一对哀怨的眸子痴痴的看着于平安,看得他的心里又是愧疚又是难为情,在这一局的计划中,黄仙儿是不知情的,结果……她不仅受了牵连挨了一刀不说,还差点儿跟白牡丹和陈冰翻脸。 到头来白牡丹和陈冰都是知情人,小丑竟是她自己! “为什么不告诉我?”黄仙儿语气失落:“是因为我现在变成了黄仙儿,所以你不相信我了?” 于平安没提前通知她,让黄仙儿感觉自己被踢出团队之外了。 “因为你不会同意。” 于平安调整了姿势,让身体坐起来,他消瘦又苍白的脸上透着深深的无奈:“白家是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盟友,我不能失去白家。而且这一招苦肉计的风险非常非常大。” “一旦白大爷心狠一点,我就死定了。” “如果提前告诉你,你是不会同意的。” 黄仙儿沉默了,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是【被偏爱】的,在她心中,于平安和赵萱萱就是【被偏爱】的一方。 上刀山下火海,她都可以去。 但于平安和赵萱萱不能去。 世界上所有人都可以死,唯独他们俩个不能死。 “太冒险了。” 虽然明白于平安的心意,但黄仙儿还是忍住不提醒:“你这一局的风险太大了。” “你胸口的伤再下三寸就到心脏了。” 于平安笑道:“我没事儿。” “在计划之前,花花对那八字胡做了调查。他为人谨慎老成,15岁入江湖,19岁成为袍哥。做事儿一向稳重小心。” “除非白大爷下令,否则他绝不会杀我。” 黄仙儿用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于平安:“如果白大爷要杀你呢?” 于平安咧嘴一笑,嘿嘿道。 “人固有一死,或轻于鸿毛,或……” 话还未等说完,黄仙儿就在他的肩膀上拧了一下,于平安疼的哎呦哎呦的叫:“好了好了,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吗?在行动之前,我也调查过白大爷的情况。” “江湖传言他有点儿楞。但其实他一点都不傻,也不是冲动的人。他不会也不敢杀我。顶多就是折磨折磨我。” 伤口的疼痛让于平安皱起眉头,脸色更加苍白。 黄仙儿看着他,沉默了许久。 “我说不过你。” “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再有这样的局必须提前跟我说。” “一定。”于平安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分析了白家这一局的关键点,用过午饭后,护士过来给于平安打针,伤口需要连续打三天的消炎针,趁打针的功夫,于平安又睡了一觉。 再醒来天色已经黑了。 病房内,空无一人。 黄仙儿和陈冰一行人不知道去哪儿了,于平安看了一眼手上的针,已经拔掉了。 他撑起身子,想去趟洗手间。 刚把一条腿放下去,门就被推开了,一个陌生人走了进来,对方身高170左右,戴着一顶鸭舌帽,半张脸都藏在鸭舌帽内,30岁左右。 他双手插兜儿,看向于平安目露凶光。 “你是于平安?” 他询问。 于平安摇头:“不是。” 他皱了一下眉头,追问:“你不是于平安?” “不是。”于平安平静道:“我姓冷。” 他‘哦’了一声儿,道了一句:“我走错门了,不好意思。” “没事儿。”于平安随口回应。 他转头朝门口走去,到大门口时,他伸手开门,但他没有推开门,而是将门反锁,随即,立刻转身。在他转身的瞬间,一张飞牌对准了他的喉咙飞过来。 他一个闪身,飞牌划破了他的脸颊,紧接着,第二张,第三张飞牌飞向他。 他两个后空翻躲过飞牌,掏出一把蝴蝶刀在手中。 他握着蝴蝶刀,用狰狞的目光看着于平安道。 “你的飞牌对付普通人没问题,但对袍哥来说,就是小儿科。” 于平安的手中还有五张飞牌,他看着眼前的男子,平静的道:“在我的记忆中,我跟袍哥无冤无仇,甚至,跟袍哥关系还不错。不管派你来的人出了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双倍。” “呵!”他轻笑一声儿:“你不知道袍哥的规矩?” “我知道。”于平安道。 他表情狰狞,咬牙呵斥:“既然知道规矩,还拿钱侮辱我?” “给你钱不是侮辱你,是认可你的实力。”于平安有自己的一番言论,他凝视着眼前的袍哥,沉声道:“你来之前,应该调查过我的背景。” “我哥是喜乐,我的未婚妻是白家家主。” “杀了我,你也活不成。” “现在握手言和,我可以给你双倍价格。” 听到【喜乐】这个名字,他愣了一下,皱眉问:“你哥不是于大虎吗?” 于平安冷笑:“于大虎是我哥的本名。他在江湖的称号是【喜乐】,我们兄弟俩的名字是【平安喜乐】。” 第650章 不专业的袍哥 “草!”他暗骂一句,口中嘟囔:“他给的资料中,没说于大虎就是喜乐啊。” 他低着头,陷入了纠结。 于平安找到了突破口,循循善诱:“我哥在江湖行走多年,曾是港岛排名第一的双花红棍。另外,我未婚妻的名字你也应该听说吧?” 他继续沉默。 “要门,洪门,兰花门……全部都是我的联盟。” “杀了我,你将被整个江湖通缉。” “你确定要这么做?” 于平安每说一句,他身上的杀气就弱一分,最后,只剩下了纠结。 他发出一声儿‘草’,于平安紧绷的心总算可以放松下来,他继续抛出筹码:“这张卡里面有30万,你现在拿钱离开。我可以当做一切从未发生过。” “我不会追查你,你也不能再来暗杀我。” “不用流血,就能赚30万。” 于平安手中拿着一张银行卡,紧张的看着他。 他犹豫了几秒钟后,点了下头。 “成!” 于平安将银行卡飞过去,他单手接到飞牌后二话没说,打开门迅速离开。 呼…… 于平安长嘘一口气坐回床上,胸口的位置隐隐作痛并渗血,蓝白格子的住院服被鲜血染红,刚刚飞牌的时候,牵扯到了胸口的肌肉,伤口被扯开了。 但还好,他说服了对方。 刚才的局面,对方若是不肯收钱,1分钟之内,他将会割开于平安的喉咙。小九曾经说过,于平安的飞牌已经练的炉火纯青,但是他近身功夫不行,一旦飞牌失败,且没有机会偷袭的情况下,要立刻服软。 三张飞牌都失败了。 且对方身手灵活,是一名十分成熟的袍哥。 于平安的胜率是零! 唯有花钱买命了。 屁股还未坐热乎,三泡面红耳赤的回来了,他进门见于平安醒了,连忙问:“醒啦?” 他看到于平安胸口的血,吓的出门大喊。 “护士护士!” 在护士的帮助下,伤口又重新进行缝合。 待缝合好后,刀疤一行人也回来了。 一起回来的人还有张哥。 看着于平安的模样,张哥叹气:“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 “一言难尽。”于平安也叹气。 他简单的招呼了张哥一声儿后,回头对三泡询问:“刚才有一个护士叫你去拿药?” “对。”三泡点头。 “到了药房后,药房说没药?” “对。” “你被人骗了?” “对。” “对方是袍哥。” “啊?” 听到‘袍哥’两个字,所有人都紧张了,刀疤脸色难看的上前一步,看着于平安紧张的问:“三泡出门的时候有人进来了?” 于平安点了下头。 一瞬间,所有人的身子同时紧绷,最震惊的莫过于三泡,他指着于平安胸口的伤,大吼道:“我出去的时候,有人进来了?他伤了你?” “手臂动了几下,把伤口扯开了。”他平静的道:“刚才我醒来后,进来一个人。他自称袍哥,身手了得。叫三泡去拿药的人,应该是他们的同伙。” “一个负责支走三泡,另一个负责杀我。” “但对方不是很专业,我提出给钱补偿后,他就拿钱走了。” 张哥阴沉着一张脸询问:“是白家的人?” “应该不是。”于平安摇头:“白家要是想杀我,昨晚就可以动手,何必等到现在?” 张哥点了下头,道:“不是白家就是刘家。” “刘家的可能性比较大。”于平安也倾向刘家。 两人正研究是谁时,另一头的刀疤和三泡吵起来了。 “我怎么交代你的?要一刻都不能离开平安爷。” “哪怕上厕所你都得开着门,用手对准马桶,眼睛看着平安爷。一旦有危险,得第一时间过去保护平安爷。你倒好,还跑出去拿药?” “拿药是什么着急的事儿吗?等我们回来再去拿不就行了。” 面对刀疤的苛责,三泡低着头,满脸懊悔。 于平安于心不忍:“行了,我没事儿,三泡也不是故意的。” 刀疤通红着老脸,情绪十分激动:“我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但错了就是错了,错了就必须得说,如果下一次来一个更专业的杀手,再把他支走了怎么办?” “我……”于平安刚想开口,一动不动的三泡突然扑通一声儿跪下了。 低头道:“平安爷对不起,我错了。” 说罢,他啪啪啪啪扇了自己七八个巴掌。 “哎呦我草。”于平安都惊了,赶忙道:“三泡哥你别这样。”伤口疼的他行动不便,张哥代替他把人扶了起来。 “这一次是你错了。” “但也是咱们所有人的错。” “对方的手段越来越阴险,从今以后,平安的身边最少得留两个人保护。” 三泡和刀疤同时点头。 张哥转头看向于平安,叹气道:“这次运气好,遇到一个不专业的。但是以我对袍哥的了解,袍哥是绝不会在执行任务时,被钱财收买。” “我不仅给了钱,还搬出了喜乐。”于平安道 张哥恍然大悟:“难怪他跑了,喜乐这个名字在江湖中不算响亮,但在袍哥的圈子内,可是如雷贯耳。” “除了我哥,还有白家。”于平安感慨道:“要门,洪门,兰花门……盟友越多,我就会越安全。” “安全和风险是相伴相随的。”张哥淡淡道。 随后,于平安吃了张哥给他带的晚餐。在吃饭时,两人谈了一下关于齐鲁的场子,张哥长叹了一口气,语气疲惫。 “齐鲁的情况过于复杂。” “月底的见面会恐怕没那么容易。” 于平安询问:“没跟当地的地头蛇谈拢吗?” “根本没谈。”张哥苦笑道:“原计划是大家一起合作,一起赚钱。池总临走之前跟我拍着胸脯保证,一个月内一定拿下齐鲁。” “结果……昨晚我给他打电话,问他办的怎么样,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于平安挑了挑眉。 “他说约了地头蛇三次都被拒绝,他也没办法了。”张哥学着池中军的口气:“人家拒绝了我,我有什么办法?” 张哥笑了,于平安也笑了。 他摇摇头道:“池总除了有钱以外,一无是处。” 张哥点头表示认同,叹气道:“齐鲁的场子,还得靠咱们去跑。” 第651章 武乞? 三天后,于平安出院。 他走出医院大楼,望着明媚灿烂的阳光,闭上眼睛狠狠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这是自由的味道!” 在医院住了三天,他感觉自己都快发霉了,两天前他提出要出院,被黄仙儿和陈冰等人一起按住,那时的他像个案板上的猪一样,被捆绑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天花板,熬了三天。 如今终于解放了,他像刚出笼的小鸟一样,可以自由飞翔了。 二驴双手插兜,对他挑了挑眉:“撸串去?” 于平安两眼放光:“走!” 对于东北人来说,没有什么事儿是一顿烧烤不能解决的,一顿不行就两顿。 “平安爷。” 刀疤拦住二人,他眉头紧锁,一脸正经:“小神医说了,你要戒油戒辣,烧烤太油腻了,不能吃。” “小神医什么时候说的?”于平安问。 刀疤:“昨晚。” “昨晚是昨晚,现在是现在。”于平安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他拉着刀疤:“走走,一起撸串去。” 刀疤拉住他,冷着脸摇头:“不行,小神医给你开了中药并嘱咐,喝中药期间要戒油戒辣。” “中药在哪儿?”于平安问。 “在我这里。” 背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众人回头就见手握长棍,背着书包的小九走了过来,他的头发长出了一些,脸上的婴儿肥也褪去了不少,炯炯有神的眸子满是少年志气。 于平安上下打量他,满脸不可思议:“怎么感觉你又长高了?现在个子都跟我差不多了,这才几天啊?你吃什么牌子的猪饲料?改明不混江湖,咱们可以去养猪,一定能发财。” 小九翻了翻白眼,他打开书包,里面装着满满的中药。 “都是小神医开的药,有涂抹的,有煎煮的,都在这儿呢。” 闻着浓浓的中药味儿,于平安嘴里泛苦,他将目光落在小九身上。 “你不在春市陪着萱萱姐,来京城做什么?不会就是来送药的吧?” 小九一本正经的道:“萱萱姐说春市现在不需要我了,哥叫我回来保护你,毕竟你身边不靠谱的人多。” 讲这句话时,他瞄了一眼二驴。 而三泡站在二驴后方,二驴回头对三泡大声道:“三泡,小九说你不靠谱。” “我没……”小九刚要解释,三泡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大耳刮子,吓的小九小脸通红,连忙冲上去阻止:“三泡哥,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啪啪啪! 三泡根本不听解释,疯狂的扇耳光,一巴掌比一巴掌重。 加上他力气大,一个人根本拉不住,小九和刀疤两个人合力才把他按住。 于平安皱眉对三泡道:“三泡!从今以后,不许再打自己。” “我错了。”三泡低头。 于平安道:“错了改正就行,不用扇自己嘴巴。” “听我的还是听你的?” 三泡语气坚定:“听你的。” “好!从今以后我让你打谁你才能打谁!我不让你打的人,你不能动!”于平安道。 三泡点头:“好!” 于平安瞪了二驴一眼,二驴则尴尬的笑了一下,咧嘴道:“走吧。” 烧烤吃不成,一行人回到了白牡丹安排的别墅,一进门二驴就把鞋一脱,将脚搭在茶几上,摆出一副大爷的模样对于平安道:“小平安去切点水果。” “平安哥现在是病人呢。”小九白了二驴一眼。 他将中药拿出来,按照小神医的要求,将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药膏凉丝丝的,涂抹后有明显的镇痛效果,于平安竖起大拇指夸赞:“皮门的药果然厉害。” “对了,你萱萱姐咋样了?” “要门那边稳定了吗?” 小九专心涂药:“差不多了,有平安哥这一单生意,还有洪小姐的帮忙,要门应该不会再反抗萱萱姐了。” …… 春市。 偌大的会议厅内,一群西装革履的人正拿着红酒杯在谈笑风生,他们讨论着最近的新闻趣事,话题围绕着某某企业,以及某某领导,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是企业老总或者国家干部。 此刻,是他们的下班时间。 上班时,他们把西装一脱,发套一戴,拐棍一杵,摇身一变,成为街道上人人可怜的乞丐。 “九袋长老一下子进去5个,最近警方盯上了要门,天天在街上巡逻,我下面的人吃不上饭,最近都开始闹事儿了。” “哎……都一样,出不去门讨饭,只能在家蹲着,天上又不能掉馅饼,看看赵萱萱能不能解决这件事儿吧。” 随着咯吱一声儿,大门被推开,赵萱萱出现在门口。 她脱掉了连帽卫衣和牛仔裤,换上了黑色皮衣和皮鞋,板栗色的头发也染成了黑色,过背的长发剪短至肩膀,一副黑色墨镜架在头顶,两条长腿步伐极快,走路带风,配上深邃的五官,整个人英姿飒爽。 她的身边,站着一位壮汉。 壮汉身高190左右,肌肉虬结,整个人看起来力量感十足,单看五官壮汉其实长得不错,但偏偏他瞎了一只眼睛,右侧眼睛戴了一个眼罩,给人一种狰狞又恐怖的感觉。 常年混在要门的人,一眼就认出了壮汉。 “独眼风?他怎么来这儿了?” “独眼风是谁?也是咱要门的人吗?” 讲话的老者道:“他是辽省的武乞花头子啊。” “辽省还分文乞和武乞的花头子?”众人诧异,在吉省和龙省,花头子只有一个,管理所有乞丐。 老者叹气:“辽省的文乞和武乞早在几十年前就闹掰了,大家各走各的路,各自有一个花头子管理,不过他们内部斗归斗,面对外界时还是十分团结的。” “他一个辽省的武乞来咱们这儿干啥?还跟赵萱萱站在一起,他俩不会搞到一起了吧?” 带着怀疑,大家将八卦的目光落在二人身上。 第652章 利益重要,还是人情重要? “大家中午好。” 赵萱萱巡视一圈后,轻声开口:“最近这段时间是吉省要门的至暗时刻,上头的威胁,下方的举报,以及几位九袋长老的被抓,如今的要门人心散了。” “相信大家都应该清楚,要门想要稳定,必须团结在一起。” “为了团结,我们必须得站队!” 讲到这里,赵萱萱环视众人,她目光坚定,言辞凿凿。 “我知道,很多人怀疑我的能力,质疑我的资历。但,当要门的花头子不是靠论资排辈,而是要选出一个能为要门带来更多利益的人。” “我问各位一个问题。” “利益重要,还是人情重要?”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开口:“当然是利益重要。” “人情是个人行为。一个团队的核心当然是利益,有了利益大家才能聚在一起,没有钱的话,别说一个团队,一家人都得散架子。” 赵萱萱微笑点头:“说的没错。对于团队来说,利益是核心是根本。” “前段时间我受伤了,休息了一段时间。在休息的这段时间内,我联系了几个业务。”赵萱萱讲到这里,刻意的停顿下来。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她。 此时此刻,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利益】! “什么业务你倒是说啊?” “快说快说!这一个来月不能上街要饭,下面的人都快饿死了。” 见气氛差不多了,赵萱萱道:“我与盛辉药业达成合作。盛辉药业月末需要200人进行试药,薪水很高,每人3000块。” 3000块!!! 这个金额让所有人心动。 要门是捡破烂的,不管脏活累活,只要是有钱拿的业务,只要能赚钱,要门什么活都肯接。在所有的业务中,试药的活儿是最轻松的,不用出力,不用挨打挨骂,吃片药,睡一觉,小钱钱就到手了。 如果身体出现问题,医药公司会免费治疗,治疗期间也是可以拿钱的。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儿饼的美差。 上一任花头子也曾接到过试药的活儿,但一次只有100块,赵萱萱这个活儿竟然有3000? 众人震惊! “是赵萱萱接的这个活儿钱多,还是咱们被上一任花头子坑了?” “被坑了!一定是被坑了!” “不对,我听说试药的活儿是层层扒皮的,上一任花头子没这方面的资源,估计被人扒过几层皮,层层剥削下来,到了花头子手里,他还得赚一部分,到咱们手里就只剩100了。” “草!上一任花头子真他娘的是周扒皮。” “赵萱萱这3000块,是直接对接的医药公司,没有层层扒皮,她自己也没贪污。” 在众人议论的时候,赵萱萱拿出了十几份合同的复印件发放,每个人都能看到合同上的内容,明码标价:3000。 “卧槽,真是3000,赵萱萱居然一分钱不赚?” “她怎么可能不赚钱?那她当花头子是为了啥?” 一时间,众人看向赵萱萱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感受到众人的目光,赵萱萱给出了解释。 “这是我做花头子后,要改革的第一件事。” “账目透明。” “要门营收多少,工资多少,一切透明化。” “这3000块钱,个人可以拿走1000元。” 众人再一次面面相觑,一个不服气的人反驳道:“个人才拿1000?吃药的是我们,凭什么把三分之二的钱给你?” 此话一出,所有人质疑的看向赵萱萱。 赵萱萱双手放在桌子上,认真的回答。 “第一,给对方对接业务的人500当回扣。” “第二,要门是一个大家庭,有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和孩子,需要成立要门的爱心基金会,这里需要500。” “第三,500存在要门的账户中,以备不时之需。” “第四,剩下的500归我所有。” “关于我的部分,你还有意见吗?” 讲话之人眉头紧锁,面露不悦,他想反驳,但似乎又找不到更合理的理由,只能小声儿咕哝:“你什么都没做,就拿走500?” 呵! 赵萱萱冷笑,盯着那人:“我什么都没做?” “难道这个业务不是我谈下来的?你有能力,你去谈一个每人3000块钱的业务回来试试?” 对方脸一下通红,低下头不吭声儿了。 赵萱萱瞥了他一眼,将目光扫向其他人。 “谁还有问题吗?” 众人小声儿议论着。 “扣2000有点儿多。” “扣再多,到咱手上还有1000,上一任花头子只给咱100块钱。赵萱萱给的是他的十倍。” “草!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感觉赵萱萱不错。” “公平,公正,公开,正经不错!” “1000块钱啊,一个月能接一次这个活儿,就吃喝不愁了。” 众人纷纷点头,认同了赵萱萱的分配方式,随后,众人将目光落在了独眼风身上。 “独眼风来这儿干啥?” “你俩不会勾搭在一起了吧?” 赵萱萱看向独眼风,对众人介绍道:“这位是辽省武乞花头子独眼风先生,前几天我跟独眼风先生合作了一笔生意。” “今日给独眼风先生结尾款。” 一听【尾款】两个字,所有人眼睛都亮了,抻着脖子问:“你跟独眼风合作?多少钱?” 赵萱萱道:“京城有一个活儿,一天时间,每个人500块,不含往返路费和食宿。” “要干架吗?”有人追问。 赵萱萱摇头:“不用,去充充场面就行,要是动手的话价格加到1000,如果受伤了,根据受伤情况再谈价格。” “卧槽!这活儿好啊,撑场面不就是往那儿一站吗?站一天就能赚500块钱?” “我平时出去要饭,站一天也才赚一百来块。” 这时,有人提出了质疑:“这么好的活儿,你为什么找辽省要门?不给自己家?” 众人停下议论,等待赵萱萱回答。 “我想给你们,但是联系不上人啊。” 赵萱萱摊手道:“一个月前,你们所有人跟随九袋长老集体叛变,不仅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甚至有一群人还到处搜索我的藏身处,想把我弄死。” “你们说,我能怎么办?” “你们让我怎么办?” 众人面色尴尬,但在利益面前,脸面不重要。 有人追问:“你把独眼风带过来,是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不!”赵萱萱摇头,她平静的看着众人,开口道:“我想跟各位再谈一次,如果你们还是一味的排斥我,用论资排辈来苛责我,不承认我的位置。” “那我只好……” 第653章 赵萱萱不能走 偌大的会议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盯着赵萱萱,等待她的后半句话,但赵萱萱却停顿了,众人急了。 “怎么话说到一半不说了?” “只好啥啊?” “说啊,快接着说!” 在众目睽睽下,赵萱萱吸了一下鼻子,她身子微微颤抖,双眼通红,情绪有些激动。 用哽咽的声音道。 “我就只能离开吉省了。” “虽然,我真的很想很想留下来。刚坐上花头子的位置时,我每天晚上兴奋的睡不着,脑海里想的都是如何带大家赚钱,如何带要门走上辉煌。” “可是……” “当我知道自己被九袋长老背叛,我第一时间的反应是担心你们也会受到伤害,为此特意准备了一笔钱,想安排你们出去躲一段时间。可是我一个电话一个电话拨过去,都被挂断了,当时我……” 一滴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她的眼睛中掉落下来,这一滴眼泪直接砸在了众人的心上。 愧疚又懊悔……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共情能力强的人,甚至已经开始替赵萱萱感到难过了。 “哎……她的确做的不错,是我们对不起她。” “她真的比上一任花头子强太多了。” 人群中有感动的,也有质疑的。 “啰里吧嗦的干什么呢?刚才还说一个团队最重要的是利益,现在就开始打亲情牌了。” “哼!我倒是想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做了两次深呼吸后,赵萱萱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她对众人道:“独眼风先生在不久前,邀请我去辽省发展。” 此话一出。 众人瞬间炸锅了。 “卧槽!怪不得把独眼风带过来,原来他是来挖墙脚的。” “赵萱萱要是走了,要门不就是我们的了吗?” “傻逼,她走了资源也会被带走,咱们还怎么赚钱?” “对哦,她不能走。” 如果赵萱萱在合同没拿出来之前提出离开,众人只会说一句:有多远滚多远! 但现在有了合同,见到了利益,她再提出离开,就等于让大家把吃进嘴的肉吐出去,这群人是万万接受不了的,纷纷站出来挽留赵萱萱。 “你不能走!你是要门的花头子。” “对!你是要门的花头子,你走了要门怎么办?” 赵萱萱凝视着众人,有些不敢置信的问:“我真的是你们的花头子?” “之前是我们错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要门的花头子,我们都支持你。” “赵萱萱!赵萱萱!赵萱萱!” 众人情绪十分激动,眼见摇钱树要被抢走,一个个都急了。 看着这幅画面,独眼风冷笑一声儿,毫不留情的讥讽。 “之前说翻脸就翻脸,现在看到利益了就想把人留住。” “你们真是一群毫无情分,毫无道义的王八蛋!” 独眼风的讽刺让众人有点儿难为情,红着脸反驳道:“这是我们吉省要门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一个外人别想带走我们的花头子。” “赵萱萱是我们的花头子!” “赶紧滚回你的辽省,少打我们花头子的主意。” 哼!独眼风重重的冷哼一声儿,他转头看向赵萱萱,声如洪钟,气势极强,但口气中却带着一丝丝的哀求。 “萱萱,你真的不跟我回辽省了吗?” “如今辽省文乞的花头子重病,我可以托举你成为文乞的花头子,以后你我二人一起合作,一起赚大钱,何必留在这里受窝囊气。而且我独眼风可以向你发誓,在辽省绝不会有自家人背叛你的行为。” “只要你有能力,能带兄弟们赚钱,所有人都会拥护你。” “并且,辽省要门有自己的规定,花头子拿三分之一。这3000块钱费用,你可以拿走1000块,绝对不会有人质疑你,在这里你才拿500块钱,这群人就啰里八嗦的。” “都是一群白眼狼。” “你跟我走吧,离这群白眼狼远一点儿。” 草! “你说谁是白眼狼?” 下方的人激动了,指着独眼风的鼻子质问。 独眼风块头大,胆子也大,他独自一个人面对几十个人丝毫不惧,跳上桌子,指着所有人声如洪钟:“你们,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是白眼狼!!!” “CNM,一个外人跑来咱们的地盘上还这么嚣张。” “干他!” “兄弟们干他!” 一瞬间,大家情绪激动,场面十分混乱。独眼风块头大,加上拳法了得,他扎着马步抡起拳头,来一个他放倒一个,眨眼间就放倒了十几个人,关键时刻,一个凳子砸在了独眼风的背上。 独眼风身子一个不稳,从桌子上滚了下去。 周围人生怕自己被砸死,赶紧散开。 只见,赵萱萱提着一把椅子,走到独眼风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他,目光冷傲,声音冰冷。 “这里是吉省,不是你们辽省。” “动我的人,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 好霸气! 在场所有人都被赵萱萱的气势镇住了,连独眼风都愣了一下,偌大的块头,在赵萱萱面前,像一条失去了主人芳心的委屈大狗狗。 “对不起萱萱,是我冲动了。” 他爬起来,顾不上拍掉身上的尘土,转头对众人以江湖礼仪拱了拱手。 “对不住了各位,刚才是我太冲动了,我给你们道歉。” 深深一鞠躬后,他大步流星的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赵萱萱,用期盼又哀求的语气。 “辽省,随时欢迎你。” 砰! 大门紧闭,会议室内一下子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赵萱萱,激动过后的情绪是冷静和思考。 安静了几分钟后,一位老者上前一步,看向赵萱萱开口道。 “我们还有一个要求。” “只要你能做到,我们愿滴血认主,今生今世,只要你不背叛要门,我们绝对不会背叛你。” 赵萱萱看向他,问道:“什么要求?” 第654章 滴血认主 老者一袭中山装,高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头发花白,气质儒雅,俨然一副退休的大学教授模样,他的确是一位学者,是一位高级教师,在要门多年。 他曾是一位流浪儿,一场暴风雪让他失去了自己的哥哥,而他被要门所救,在要门的帮助下他读书,写字,脱贫致富,如今他已经不缺钱,内心依然对要门心存感激。 “是要门给了我第二次生命。” “要门让当年吃不饱穿不暖的我,有了生存的空间,甚至还供我读了书,助我娶妻生子。” “如今的要门和当年的要门不同了,利益更大,变得更复杂。” “但不管如何改变,要门的核心还是收留那些无家可归,无处可去的可怜人。” “咱们首先要解决的是要门人的吃饭问题。” 老者的话,引的大家纷纷点头赞成。 他们都是六袋长老,手中有一定的资产,但他们下方的一些普通乞丐,每天靠着乞讨才有一点微薄的收入,这一个月以来,上头天天针对乞丐。 下面有些人已经吃不上饭了。 老者看向赵萱萱:“我希望你能答应解决上头和要门的问题。” “让要门回归正常。” “这是我们唯一的要求。” 老者的话十分权威,引的众人再次纷纷点头赞成,这的确是要门首要解决的问题。 “就这个问题?”赵萱萱挑眉。 她这个态度…… 众人无语,吐槽:“这是什么很简单的事情吗?那可是上头啊!他们是黑猫警长,咱们是过街老鼠,叫猫别抓老鼠了,在她眼里好像很简单?” “难道她早有准备?” 老者看向赵萱萱:“你有解决的办法?” 赵萱萱微笑道:“这个问题很简单,只要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众人:??? 我们愁了一个月的问题,你一个电话就能解决?” “没错。”赵萱萱点头。 随即,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她直接放了扩音。 几秒钟后,对方接通。 “喂?” “徐警官,我是赵萱萱,吉省要门的花头子。”赵萱萱开口。 她竟然直接给警察打电话? 一瞬间,所有人屏住呼吸,生怕惊扰了对面的警察。 “萱姐你好。”这位徐警官态度非常好,甚至……语气中透着尊敬。 “从今天开始,要门的禁令已经解除,但得定好规矩:第一,不上街惹事。第二,不能扰乱社会秩序。” 赵萱萱微笑道:“当然可以,多谢徐警官。” “萱姐客气了,萱姐回春市了吗?” “回了。” “等萱姐有空,可否赏脸一起吃个饭?”徐警官的声音小心翼翼道。 赵萱萱道:“可以,随时联系。” “好嘞,那不打扰您了。” “再见。” 直到电话挂断,屏住呼吸的众人才松了一口气,但看向赵萱萱的目光依旧震惊和诧异。 老者询问:“你认识徐警官?” “认识,但不算熟。”赵萱萱道。 老者有些激动了:“你既然认识徐警官,为什么不早一点解决要门的问题?” 赵萱萱盯着他,反问:“要门之前追杀我,把我当成人人喊打的老鼠。我为了保命逃离吉省在外界流浪,我自己都要活不下去了,你还要我解决要门的问题?” “我是那种喜欢作贱自己的人吗?” 老者错愕了几秒钟后,羞愧的低下了头。 “是老朽孟浪了。” “哎……是要门对不起您,要门没资格质问您。” “但有一个问题,我希望您能如实回答。” 赵萱萱点头:“你问。” 老者目光灼灼的看着她,低声问道:“你是如何认识徐警官的?” 言下之意,徐警官制裁要门的行为,是你安排的吗? 关于这个问题,赵萱萱早就准备好答案了。 “我不认识他,但我认识另一个人。” “谁?”所有人盯着赵萱萱。 她清了清喉咙,朗声开口:“于平安。” “于平安是东北新晋千王,如今又成为白家女婿,哥哥是袍哥,兄弟是张哥,还有洪门和兰花门的人脉,试问整个东三省谁不给平安爷一个面子?” “没错,在你们眼中,我是能力不足,资源不多,资格不够老。” “但我有于平安啊。” 于平安的大名,如雷贯耳,整个东三省混江湖的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众人交头接耳,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老者看着赵萱萱,小心翼翼的问。 “你跟于平安……是那种关系?他不是白家女婿吗?” 赵萱萱微笑:“他是谁的女婿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会永远站在我这一方。” “真的吗?”老者提出质疑。 赵萱萱耸耸肩膀:“你们自己问他吧。” 众人:??? 众人回头发现,包房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于平安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门口,倚着门框,正笑吟吟的看着赵萱萱。 老者向于平安拱手。 “平安爷。” 其余人也纷纷上前以江湖礼仪,拱手。 “平安爷。” “平安爷好。” “平安爷又见面了。” 于平安一一回礼后,在小九等人陪伴下朝赵萱萱走过去,到达赵萱萱面前时,他停下脚步,眼神温柔,语气暧昧。 “不抱我一下吗?” 赵萱萱伸手跟他拥抱在一起,于平安在他耳边小声道。 “演戏演到底,再亲个嘴。” 赵萱萱在他腰上拧了一下,于平安的脸瞬间通红,他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尴尬的笑道。 “我这人就是脸皮薄,每次见到萱萱都会脸红。” 他牵着赵萱萱的手,转头看向众人,问道:“还有什么质疑的,尽管提出来。” 众人面面相觑后,由老者开口。 “平安爷认识徐警官。” “认识。” “是您安排徐警官针对要门的?” “不是。” “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于平安伸出三根手指发誓:“如有半句虚掩,天打五雷轰。” 于平安诚意满满,老者再无任何问题了。 一阵沉默。 老者拿出一把小刀,在无名指上轻轻割了一个小口子,在酒杯中滴三滴血,然后端起酒杯,对赵萱萱喊了一声儿。 “敬花头子。” 话落,杯中酒一饮而尽。 其他人纷纷效仿,将无名指的血滴在酒杯中,端起酒看向赵萱萱,大喊一声儿。 “敬花头子!” 将杯中酒喝光。 赵萱萱也同样行为,将无名指的血滴在酒杯中,端着酒面向众人,喊一声儿。 “敬要门!” 【滴血认主】是要门的传统仪式,喝下这杯酒,从今以后,大家就是生死与共的兄弟,除非赵萱萱主动离开要门,否则,在座各位哪怕到死,都不能背叛她。 放下酒杯后,赵萱萱用小拇指勾着于平安的小拇指,小声儿在他耳边道。 “要门,是咱们的了。” 第655章 给嫂子一个说法 “恭喜萱萱拿下要门。” 豪华包房内,刀疤举起一杯橙汁,一脸兴奋的向萱萱敬酒,赵萱萱瞥了一眼他手中的杯子:“拿果汁敬我,不合适吧?” 刀疤尴尬。 “我戒酒了。” 赵萱萱挑眉:“生病了?” 刀疤摇头:“不是……” “那你戒什么酒?” “我要保护平安爷。”刀疤一本正经的道:“作为保镖要时刻保持警觉性,不能因为喝酒而耽误了正事儿。” 在座的各位同时愣了一下。 于平安看着刀疤道:“你是我的兄弟,不是保镖。” “是兄弟也是保镖。”刀疤正色道:“我这人是个大老粗,不会千术,也不懂演戏,嘴皮子还不行,但是我能用双拳作为武器,保护平安爷的安全。” “所以,从今天开始我戒酒了。” 刀疤话音未落,只听‘啪’的一声儿,三泡放下啤酒杯,粗声粗气的开口。 “我也戒酒。” 自从上次于平安被刺杀后,三泡就一直耿耿于怀,人也变得更加低沉了。 于平安无奈的看向二人。 “你们不用这样。” 刀疤正色道:“平安爷不用劝了,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 刀疤抬头看向喝汽水的小九。 “小九,从明天开始,我和你三泡哥一起跟着你扎马步,练拳。” 小九咧嘴一笑:“好啊。” 然后转头看向于平安:“平安哥也一起吗?” 于平安前一秒还端着酒杯,下一秒立刻将头靠在赵萱萱的肩膀上。 “哎哟,我的头好晕。” “伤口也有点痛,萱萱你快帮我联系小神医,让他来给我扎两针。” 小九翻了翻白眼。 “先给你放几天假,等你病好了还是要继续扎马步的,每天至少一个小时起。” 于平安面无表情的道:“我的病好不了了……” “什么病好不了了?”小九皱眉。 于平安:“相思病。” 小九:…… “对谁的相思?” “在外地相思萱萱。”于平安道。 小九皱眉:“萱萱姐就在你身边啊。” “现在我相思仙儿。”于平安低头感慨:“大家一天不聚在一起,我的相思病就一天好不了。” 小九:“你的借口真多。” “我看你是相思陈冰吧?拿仙儿做什么挡箭牌?”赵萱萱肩膀一用力,把于平安顶了回去。 于平安又顺势靠在了于大虎的肩膀上。 于大虎憨憨的笑着,眼睛都眯成了一道缝隙。 小九看着他好奇的问。 “大虎哥这次回去要见嫂子吗?” 于大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愧疚和难过。 “我……还没想好。” 小九撅嘴:“嫂子一直在等你,一个女人的青春就这么几年,如果你不想回家就跟嫂子说明白。” “回去跟嫂子办个离婚,别耽误嫂子追求幸福。” 于大虎猛的抬头看向小九。 “这话是你嫂子让你转述的?” 小九脸色有些尴尬,弱弱的问。 “有这么明显吗?” 于平安等人同时点点头。 小九的脸一红,难为情的道:“虽然是嫂子让我转述的,但我觉得嫂子说的没错。” “嫂子今年30了,她一直挺想有个自己的孩子。” “哥如果不想回家,那就放过嫂子吧。” 于平安沉默了…… 于情,他希望跟嫂子永远是一家人,于理,他们没资格耽误嫂子追求幸福。 于大虎一直不回家的原因,于平安也懂。 江湖险恶,而嫂子只是个普通人,离她越近她就越危险,这也是于平安把她藏起来的一个原因。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但离婚变成陌生人? 哎……于平安心中叹气。 “我去个洗手间。” 于平安起身的瞬间,刀疤和三泡也同时站起来,像两个标兵一样跟在于平安的屁股后。 这架势闹的于平安也有点不习惯。 “一个人跟着就行了,我就是去上个厕所。” “厕所就在隔壁。” 刀疤对三泡点了下头:“我去。” 三泡重新坐下,刀疤和于平安去了隔壁洗手间。 于平安回头看了一眼跟在屁股后面的刀疤,尴尬道。 “我肚子有点痛。” “你就别跟进来了,免得熏到你。” 刀疤正色道:“我不怕。” “但我怕。”于平安把人推了出去:“你就在门口等吧。” 刀疤不情愿的点了点头:“那行,有事你喊我。” “知道了。”于平安点点头。 刀疤和三泡的寸步不离,的确让于平安体会到了安全感,但几个大老爷们天天吃饭撒尿都在一起,偶尔也有些别扭。 他坐在马桶上,点了根烟,刚抽了两口。 咚咚咚! 门板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于平安猛的看向隔壁,在隔间下方有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鞋子看上去很大。 “有事儿?”于平安问。 “有纸吗?兄弟。”对方开口,声音听起来很年轻。 于平安拿出两张从下面的缝隙递过去。 “谢了兄弟。”对方道。 随后隔壁传来抽水马桶的声音,但对方却并未直接离开,而是点了一根烟,跟于平安开启闲聊模式。 “兄弟是本地人吗?” 于平安‘嗯’了一声儿,并不想过多搭理此人。 对方嘿嘿笑了一声儿,语气挑衅:“兄弟挺高冷啊?” 于平安皱了皱眉头,熄灭了手中的香烟,提起裤子,准备离开。 开门的瞬间,一个叼着烟的少年站在门口,嘴角含笑,眉梢一挑。 “平安爷。” 第656章 索命门 少年十分年轻,只有十八九岁的样子,染了黄色的头发,身穿紧腿牛仔裤,两条小细腿只有刀疤的胳膊粗细,他左手夹着一根香烟,右手拿了一把喷子。 讲话的同时缓缓抬起了右手的喷子。 “第1次见面,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傲天。” “来自索命门。” 江湖外八门之一:索命门。 【索命门】的鼻祖是专诸、要离、荆轲、白刃等,是江湖中唯一的刺客组织。 索命门与袍哥不同之处在于。 袍哥的人员较少,加入组织的要求更高,他们在接单之前会先调查刺杀之人的背景,若违背自己的理念,袍哥可以拒绝。 袍哥出手不会只看金钱。 且规矩甚多。 袍哥一辈子行事,都要遵从‘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的宗旨。 讲究的是:忠勇耿直,仁义厚道,关键时刻以义为先,挺身而出,绝不含糊,哪怕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索命门则完全不同。 一切只看【钱】。 只要有【钱】,甭管刺杀之人是好是坏,通通归类为死人。 他们的手法残忍恶毒,在江湖八门中不受待见,比起人人夸赞的袍哥,索命门简直是阴沟中的老鼠,人人得而诛之。 但偏偏这老鼠不仅会咬人,还会开枪。 “你好。”于平安冲他点了下头:“你们接一单活赚多少钱?” 少年笑了:“想用钱收买我?” “爱恨情仇不过是虚无缥缈的东西,唯有钱才是世界的硬通货。”于平安平静的看着他:“你接这个活不也是为了钱吗?” “只要是为了钱,那就一切都好说。” “毕竟我最不缺的就是钱。” 哈!少年被于平安逗笑了。 “听说平安爷性格低调温和,看不出来,还挺喜欢装逼的。” 于平安微笑道:“因为你穷,所以对你来说这句话是装逼,但对我来说就是很普通的一句话。因为我的确不缺钱。” 少年的脸色变了,他恼羞成怒的将枪口抵在于平安的额头上。 “信不信老子一枪崩了你?” “不信。”于平安看着他,平静的道:“如果你真想崩了我,就不该拿一把假枪过来。” 少年目光错愕,微微一动,刚准备动手,突然手腕一痛。于平安手中的钢制飞牌十分锋利,已经划破了少年的手腕。 紧接着于平安的拳头落在了少年的喉结上,窒息感瞬间袭来,他双手捂着喉咙,大口的喘息着。 与此同时。 洗手间的门被踹开,如黑熊般的刀疤冲了进来。 少年的气还没有倒顺,就被刀疤扯着衣服领子,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整个人提起来,紧接着,带着指虎的拳头呼啸而来。 磅礴的力量,惊的少年失去了反抗能力,闭上眼接受自己的命运。 “等等。” 在拳头距离少年两公分时,于平安开口了。 他看着少年,询问道:“你是什么人?” “傲,傲天。”少年的脸色吓得苍白,再无之前的嚣张。 于平安皱眉:“这不是假名?” 少年的脸憋成了青紫色:“这是我混江湖的名字,是师傅给我取的。” “你师傅是哪个门派的?” “索命门。” 于平安挑了下眉,还真是索命门的。 少年从开口那一刻起,于平安就确定他是个菜鸟。 在江湖混久了身上都会有一种味道,而这种味道可以清晰地区分出菜鸟和高手。 首先,洗手间属于封闭空间。 只有一扇门可以进出,真正的江湖老手不会将自己困于无后门之境。无论是江湖上八门还是下八门,他们做事之前都需要给自己留条后路,确保自己完成任务后能够安全脱身。 其次,少年以嚣张的姿态面对于平安,但是目光中却透着不自信。 最后,他的枪太假了。 “连把喷子都没有,还自称是索命门?”于平安无情吐槽:“索命门什么时候这么拉垮了?” “你闭嘴!”少年目露凶光,咬牙切齿:“我不许你侮辱索命门。” “我失手了,是我技不如人。” “需要多少钱才能赎我这条命?” 这时,赵萱萱,于大虎,三炮,小九等一群人听见声音冲了过来。 于大虎看着地上的枪,和被刀疤按住的少年,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于平安:“索命门的。” 一瞬间,所有人面色大变,这样的场面让少年十分得意。 准备开口说一句‘没错,老子就是索命门的’。 嘴还未能张开,于平安又加了一句。 “一个菜鸟。” 少年瞪着眼珠子气鼓鼓的反驳:“你才是菜鸟,你们全家都是菜鸟。” “呵!”于平安笑了。 “我出自千门,走的是蓝道,学的是千术。” “千门之人善于出千,做局,并不善于肉身搏斗。” “而你出自索命门,是地地道道的刺客,但是一对一,你却输给我这个千门之人,你不是菜鸟谁是?” 少年的脸红了,他焦急的想为自己辩解。 “你,你偷袭我。” “你是刺客应该最擅长偷袭的,怎么被我一个老千偷袭?”于平安反驳。 少年面红耳赤,他绞尽脑汁想要找到反驳突破点,却无能为力,只能愤恨的把头一撇。 “我失败了,你随便吧。” 于平安冷笑一声儿,突然声音低沉,杀气四溢。 “那我就真随便了。” 少年身子一哆嗦,害怕的看着他:“你,你要干嘛?虽然我埋伏你,但是没有伤到你。我可以给你钱,你要多少钱才能放过我?” 于平安冷哼一声。 “我不差钱。” “我只要你的命。” 少年瞬间慌了,满眼都是恐惧。 “我,我的命又不值钱,你杀了我不仅没有钱拿,还要处理我的尸体。” “咱俩无冤无仇的,没必要这么做吧。” 少年的话,引起了众人轻笑。 赵萱萱看着少年,笑着问道:“是谁派你来刺杀平安的?” “我师傅。”少年道。 “你师傅也是索命门的?” 少年点了一下头:“我师傅非常厉害,在索命门中排行老八。我是他的外门弟子,他说只要我完成这单生意,就收我为内门弟子,正式加入索命门。” 少年的话让众人眉头紧锁。 少年是个菜鸟不足畏惧,但可以确定的是,于平安已经被索命门盯上了。 “能联系上你师傅吗?” “能。”少年点头。 于平安皱眉道:“现在联系。” 少年想伸手摸手机,但刀疤的力量太大了,如一根钢钉一样,把他死死的钉在墙上,少年看着刀疤弱弱的道。 “大哥,你这样让我怎么打电话啊?” 刀疤松手之前先搜了一下少年的身,翻出三把匕首和一根绳索,还有一根九节鞭,然后才松开了手。 少年摸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三秒钟后对方接通。 “师傅。” 少年委屈的大喊一声儿,第2句话还未出口,手机就被于平安抢了过去。 “喂,我是于平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后,一道沧桑沙哑的声音传来。 “傲天失败了。” “毕竟是千王,如果连敖天都能成功的话,于平安就不是平安爷了。” 于平安皱眉道:“谈一下?” 第657章 老六 “跟平安爷谈判是我的荣幸。”沙哑的声音笑着说道。 于平安:“怎么称呼?” “老六。”老六的声音平和,透着成熟老男人的气质。 “您是老前辈了,我就叫六哥吧。”于平安也很客气。 他问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索命门接到刺杀我的单子了?” 老六回应:“不仅仅是索命门,整个江湖都接到了,平安爷现在可是香饽饽。” 狗屁香饽饽!于平安心底吐槽。 他继续追问:“索命门派了一个菜鸟过来刺杀我,现在失败了,你们接下来会怎么做?” “呵呵。”老六温和的笑了一声儿:“平安爷这话问的,傲天失败了,当然是再派其他人去刺杀了,我们还能怎么办?坐在家里面等您上门吗?” 于平安脸色阴沉:“换个思路吧六哥。” “你想怎样?”老六问。 于平安叹气道:“六哥是老江湖了,了解江湖中的恩恩怨怨,打来打去的没有任何意义,索命门接这单生意,无外乎是为了钱。” “既然是钱的问题,那就不是问题。” “刘家给你多少钱?” 老六声音中透着一股淡淡的忧伤:“难道在平安爷的眼中,索命们就是这样背信弃义的小人吗?” 于平安的眉头紧锁,刚要解释。 老六又开口了。 “这不怪平安爷,是索命门的兄弟们砸了索命门的招牌。” “早年闹饥荒的时候大家都穷怕了,只要有钱,只要能吃饱饭,什么脏活累活兄弟们都是来者不拒,上梁不正下梁歪,后辈们也是有样学样。” “这也是为什么江湖上八门下八门中索命门地位最低,甚至将索命门开除出江湖。” “别说跟袍哥比较,连兰花门都不如。” “可悲可叹啊。” 于平安从老六的口中听到了落寞悲凉和对索命门未来的期望,捕捉到了老六的情绪,于平安脱口而出。 “你想重振索命门?” “平安爷确实如传说中那般聪慧过人。”老六竟有一种找到知己的之感:“我希望能在有生之年,为索命门摆正口碑,重入江湖。” 于平安眉头紧锁,心中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小心翼翼的开口。 “你想用我这单任务来为索命门挽回口碑?” “哈哈哈。”老六笑了,笑声中无比畅快:“我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不用我开口,就明白我的心意。” 果然! 于平安无奈的叹了口气。 “六哥,咱们不是一定要成为敌人,咱们可以做朋友,做盟友,做家人。” “索命门的口碑需要日积月累,并非一单生意就能挽回的。” 老六淡淡的道:“这我当然知道,但平安爷这单生意是一个【契机】。” 于平安沉了一口气,平静开口。 “一定要成为敌人?” “我没得选。”老六道。 于平安回头看了一眼傲天:“你徒弟还在我手中。” “你杀了他吧。”老六的语气中没有丝毫心疼,傲天的命对他来说一文不值,甚至比不上小猫小狗,毕竟流浪狗死了都会有人替它落泪。 这就是江湖,这就是人心。 于平安看着神色倨傲,一脸不服气的傲天,从他接手任务那一刻起,他在老六心中就已经死了,老六派他来的目的不是杀于平安。 而是向于平安传递一个信息。 【索命门盯上你了】 至于傲天的命,对他来说无所谓。 像傲天这种没能力没眼界,空有一腔热血的少年,江湖中有太多太多了,死了一个傲天,还有千千万万个傲天。 于平安挂了电话。 傲天一直盯着他,嚣张的吼道。 “我师傅跟你谈好了吧?” “师傅说了,任务失败就按江湖规矩办。” 于平安怜悯的看着他:“你师傅跟你说可以花钱买命?” “对!” “那你觉得自己值多少钱?” 傲天似乎有些尴尬,但他还是昂着脖子,神色倨傲:“在师父心中,我是无价的。” “但按照江湖规矩,像我这种还没有入门的徒弟,价码都不高。” “10万。” 他又赶紧摇头:“不,不是10万,起码30万。” 呵! 30万,你连三块钱都不值!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于平安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师傅一分钱都不肯付,让我随便处置你。” 傲天瞬间呆滞,三秒钟后,他狞笑一声儿。 “哈哈哈哈哈,什么狗屁东北千王,还玩挑拨离间这种手段。” “太低级太幼稚了。” “说我是菜鸟,你才更像个菜鸟。” 于平安懒得跟他废话,对刀疤挥挥手。 “把人带下去。” 刀疤抓着傲天的衣服领子把人拖了出去,三泡看着于平安询问。 “人怎么处理?” “简单收拾就放了吧。” 一个菜鸟而已,于平安不足为惧,给一点儿教训就够了。 三泡没动,目光望着于平安。 “简单收拾是怎么收拾?” 于平安:…… “打一顿?” “怎么打?”三泡追问。 于平安和赵萱萱等人对视了一眼,认真回答三泡的问题。 “把手指打断,让他以后不能玩刀玩枪。” 三泡继续问:“几根手指?” “除了大拇指以外全部打断。” 大拇指占整只手75%的功能,对他未来的生活影响不大 。 “好!”三泡转身离开。 索命门的出现,让众人无心吃喝,结账后回到了赵萱萱的住处。 “呦,别野。” 于平安看着前方独栋别墅,对赵萱萱调侃:“萱萱现在是大佬了,以后不能叫萱姐,得叫萱姑了。” 赵萱萱白了他一眼:“你不是也一样,白家姑爷?” “那都是假的。”于平安看着于大虎笑着问:“哥,萱萱的别野漂亮,给嫂子整一个?” 于大虎低着头,自索命门出现后,于大虎就始终眉头紧锁着,不知在思考什么,听到于平安的话,他心不在焉的回应一句。 “啊,买,她喜欢就买。” 赵萱萱和于平安对视一眼,赵萱萱小声儿开口:“索命门的事儿,你准备怎么解决?” “不知道。”明媚的阳光照在于平安的脸上,刺的他眯起双眼。 “走一步看一步吧。” “你帮我约嫂子,明晚大家一起吃个饭,后天我要去齐鲁了。” 赵萱萱叹气点头:“行。” …… 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老者挂了电话,他看向一位白色西装,戴圆形眼镜的青年,语气中透着谦卑和尊敬。 “刘公子,一切都安排好了。” “一旦挑起于平安和索命门的仇恨,于平安就必死无疑了。” 刘公子满意的点头:“很好。” 第658章 悲哀的小人物 某修理厂内,刀疤将傲天拖入汽配厂房内,身穿工作服的小弟们拿着扳手好奇的围上来。 “哥,这谁啊?” “哥啥时候回来的?” 刀疤掏出香烟点了一根,平静的道:“今天才回,最近家里挺好的吧?” 一个留着小胡子的小弟道:“挺好的,平安爷出钱给兄弟们上了技校,学了手艺,刚开始营业的几个月生意不行,但咱主打诚信,修不好就一直修,什么时候修好了什么时候收钱,慢慢的好口碑传出去,现在生意越来越好,忙的脚打后脑勺。” 小胡子指着傲天问:“这小子是谁啊?” “索命门的人。”刀疤道。 众人一脸懵逼:“索命门是什么东西?” 这群小弟跟刀疤一起长大,只能算是街头小混混,并非真正的江湖人,对江湖八门了解不多,傲天一听这话噗嗤一声儿笑了。 “连索命门都不知道,你们连菜鸟都不算,是菜鸡!。” “于平安先挑拨离间,又找了你们这群菜鸡,真他妈的衰,什么狗屁千王,也不过如此!” 啪! 小胡子扬手给了他一巴掌,呵斥道:“不许你侮辱平安爷。” “侮辱他咋了?我还要草他呢。”傲天嚣张至极。 小胡子扬起手准备再次落下,三泡喊了一声儿:“不许打他。” 小胡子看着三泡,一脸茫然:“他骂平安爷,为什么不能打?” “平安爷没说打他的脸。”三泡一本正经的道。 傲天听到这话,得意极了,仰天长笑。 “哈哈哈哈,他害怕了。” “我说什么来着?于平安根本不敢动我一根汗毛!我师父最疼我了,他敢碰我一下,我师父能要了你们的狗命。” “闭上你的狗嘴!!”小胡子怒了。 他怒气冲冲的看着三泡:“平安爷什么意思?” 三泡也不回答,随手找了一个棍子,用手掂量掂量后,朝傲天走过去,傲天正放声大笑呢,突然面前一黑,看到三泡那对直勾勾的眼珠子。 他的笑容瞬间憋了回去,警惕的问。 “你要嘎哈?” 三泡二话不说,抓着他的手猛地就是一棍子。 啊!!!!! 傲天惨叫一声儿,抱着手疼的满地打滚。 三泡又将他另一只手拿过来,握着大拇指对准另外四根手指,猛地又是一棍子,其中三根手指不规则的变形了。 草!!! 傲天疼的脸颊通红,鼻涕,眼泪,口水全部喷出来,裤裆也湿了一大片,他口中谩骂着。 “CNM,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一定会杀了你。” “一定!!!” 三泡根本不理会他,抓着他的手指仔细盯着看。 除了两根大拇指以外,有7根手指变形了,唯独右手小拇指只是微微有点儿肿。 “你们看看,这根手指断了吗?” 众人凑过来看,七嘴八舌的。 “都没变形,肯定没断。” “都肿了,应该断了。” “没断。” “断了。” 三泡皱眉:“到底断没断?” 众人一脸的懵逼,谁也无法咬准,小胡子眼前一亮道:“隔壁有个老中医,正骨挺厉害的。” “让他过来瞧瞧。” 三泡点头:“行。” 小胡子招呼一声儿,几个小弟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几分钟后,两个小弟架着一个老中医急急忙忙的回来了。 两人一左一右把老中医夹在中间,由于速度太快,老中医干脆把腿抬起来,任由两人拖着【飞】了进来。 “大夫,看看他这根手指断没断?” 老中医站稳脚步,扶了扶老花镜,低头一看,口中连忙‘哎呦’一声儿。 “这伤的也太重了。” “这7根手指已经全都断了,得赶紧去医院接上啊,你们这是干啥活,伤得这么重?” 刀疤道:“您就说那根小拇指断了没?” “我摸摸。”老中医捏着小拇指顺了一下,长吁一口气:“运气不错,这根手指没断,保住了一根。” “你们赶紧去医……” 老中医话未说完,三泡上去就是一棍子。 傲天‘啊’的一声儿疼的晕死了过去,老中医吓得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指着三泡:“你你你你你你……” 刀疤无奈扶起老中医离开修理厂:“对不住了老先生,我那兄弟脑筋有点儿不正常,多谢您了。” “这是给您的诊费。” 刀疤将500块钱塞到老中医的口袋,老中医本来还想说什么,看到钱立刻闭上嘴,抛出一句。 “这群年轻人……” 挥挥手快步离开了。 刀疤回到修理厂,看着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傲天,说道。 “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人丢出去。” 小弟们点点头,拖着晕死过去的傲天像拖着一只死猪,将他丢在皮卡车的后斗上,随手盖上一张油腻腻的破布。 修车厂附近有一个垃圾站点,小弟把人往垃圾堆里一丢,拍拍手走了。 夜暮降临,手指的疼痛唤醒了傲天,他一睁开眼睛就疼哭了,看着肿胀变形的手指,他哭的更厉害了。 在几经折腾下,他终于联系上了师父。 “呜呜呜,师傅,于平安不仅打断了我的手指,还把我丢进了垃圾堆,你要帮我报仇啊。” “放心吧傲天,师傅一定会为你报仇的,师傅现在派人去接你,你在垃圾站不要乱跑。” “好,我不乱跑。” 挂了电话,傲天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躺下,身体的疼痛让他度秒如年,在等待了一个小时后,终于有一辆车过来了。 傲天认出了这辆车。 是他的师兄。 他赶忙跳起来,对车子挥手。 车子在他三米远的地方停下来,一个高大的壮汉下了车,看到壮汉的瞬间,傲天哭丧着一张脸。 “师兄,于平安那个王八蛋打断了我的手,我的手好疼。” 他期望迎来的是师兄温暖的怀抱和安慰,但下一秒,师兄抽出一把铁棍落在了他的头上。 “师……” 傲天想说‘师兄是我啊,你打我干吗?’但对方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砰砰砰一连几个闷棍,傲天渐渐不再挣扎了,一动不动的躺在垃圾堆中,与垃圾融为了一体,他双眼瞪大,眼中满是不敢相信。 第659章 要离婚吗? “嫂子。” 于平安刚说出两个字,对面就传来一阵咆哮。 “你还知道我是嫂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还记得世界上有我这么一个人?” “你嫂子叫什么名啊?是男的是女的,是活的是死的,你还记得吗?” 于平安将手机远离耳朵,直到手机那头没动静后,才把手机放在耳朵上,嘿嘿笑着道。 “嫂子别这么说,在这个世界上我只有一个嫂子。” “我虽然没联系您,但心里一直惦记着您呢。” “我在京城给您买了点小礼物,今晚吃饭给您带上。” 于平安的声音中透着讨好。 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如此卑微的人也就只有田丽枫了。 “休想用礼物来收买我!” “我还没答应晚上跟你们吃饭呢。” “我跟你哥离婚了,你也别叫我嫂子,咱们以后不是一家人了。” 田丽枫的声音中带着怒气和委屈。 于平安看了一眼忧愁的缩成一团的于大虎。 心中叹了口气…… “这事儿咱晚上再说。” “嫂子就算不想出来跟我们一起吃饭,我们也得把礼物带回去。” “这是我特意请朋友给嫂子挑的,叫什么艾路喂的包,京城有钱人都背这个。” “我听说过艾路喂,那包老贵老好看了。”田丽枫语气激动:“买了还不能退。” 于平安笑了:“好不容易卖出去的,肯定不能退。” “所以嫂子得来把包拿回去,要不白瞎了,这东西我背也不合适。” 田丽枫吐槽:“你一个大老爷们背什么艾路喂?” “行了,看在艾路喂的面子上,我就过去一趟吧,不过先说好了,我过去只是为了拿包,拿了包马上就离开。” 于平安连连道:“嫂子说了算。” “我到时候要走,你可别拦着。”田丽枫傲娇的道。 于平安一脸谄媚:“我哪敢拦着呀?给我100个胆子,也不敢忤逆嫂子你啊。在我眼中,嫂子就是天上的明月,海中的霸王,地上的蟑螂。” “蟑螂?” “啊,是地上的女皇。” “这还差不多。”田丽枫问:“晚上吃饭都有谁啊?” “都是熟人,萱萱和小九,刀疤他们。”于平安看了一眼角落中的于大虎:“我哥,也在。” 沉默。 持续的沉默。 “嫂子,你……” 于平安想劝说两句的,谁知刚一开口田丽枫就挂了电话。 哎…… 于平安叹了口气,放下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田丽枫,末了强调一句‘嫂子晚上一定要来’。 “她不想见我。”于大虎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于平安叹气:“你还不了解嫂子吗?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你失踪后,嫂子一直在找你。” “她……” 于平安顿了一下:“嫂子是真的想跟你过一辈的。” “一辈子……”于大虎苦笑一声儿:“我这种人配吗?身负血海深仇,步步杀机,当初跟丽枫结婚也是为了利用她,现在于大虎的身份暴露了,再回到她身边,就是在害她。” “平安,算了吧。” “晚上我不去了,你帮我跟她说一声,我同意离婚。” 于平安久久的凝视着于大虎。 “你真的想跟嫂子离婚?” “不是我想,是没办法。”于大虎双手抓着头,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 这个世界上,他最在意的两人,于平安和田丽枫。 和心爱的女人离婚,看着她嫁给其他男人……这对一个男人来说,是深入到骨髓的痛。 痛苦的弥漫,如空气中的水汽渗入了于平安的身体。 那一丝丝痛苦让他难以自拔。 “哥,你回家吧。” 于大虎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于平安。 “你这话什么意思?” 于平安道:“江湖这条路,我继续走下去,你回归家庭吧,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换个身份和嫂子重新开始生活。” “不行!”于平安话不等说完,就被于大虎一口回绝。 他正色道:“我不可能丢下你一个人。” “没说让你丢下我。”于平安笑了:“等我有危险,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联系你。” “而且,我也不是一个人。” “我有萱萱,小九和刀疤他们,我有千门八将,别忘了我现在可是千王。” “如果你真不放心,可以把黄武天和小胖子借给我。” 于大虎低着头,陷入了沉思。 “别犹豫了哥。”于平安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落在他的脸上,窗外的小九和二驴正在打羽毛球,两人边打边吵架。 听不见他们在吵什么,但二驴一副贱兮兮的模样,小九则是气的脸通红,作势要过去揍他了。 “我有我的兄弟们。” “你回去跟嫂子重新开始,过你们想要的生活。” 于大虎声音痛苦:“我不会丢下你。” “你没丢下我。”于平安笑道:“你做我的秘密武器。” 秘密武器? 于大虎挑眉。 于平安道:“刘家和江湖人都盯着我呢,他们会调查我身边的人。一旦你退出后,他们会对我放松警惕。” “关键时刻,你再出现。” 于大虎颓丧的坐在沙发上,叹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有一句话,不知你想没想过。” “我们都会给丽枫带来伤害?” 于平安愣住,眼眸中透着伤感。 “我以为回到东北,就可以见嫂子了。” “毕竟,东北是咱们的地盘。” “选一个秘密的地方见一面也不行吗?” 于大虎叹气:“那就好好选一个地方吧。” “我明白。”于平安点了点头。 …… 一座古色古香的别院内,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正在舞太极剑,突然,门外,一个老者急匆匆而来。 他看到舞太极剑老者的瞬间,扑通一声儿跪在了地上。 太极剑老者瞬间停下,急忙将人扶起。 “老六你这是做什么?” “大哥我对不起你啊。”老六声音痛苦。 老者皱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发生什么事儿了?老六你起来说话。” “让我跪着吧。”老六流下痛苦的眼泪:“傲天,傲天没了。” 第660章 追杀于平安 老者瞠目结舌,因过于激动而引起面部肌肉抖动,嘴唇张开闭上几次后,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发,发生了什么事儿?” “傲天怎么会突然没了?” 老六满脸泪痕,因太过于痛苦,声音病态般的沙哑:“前几天,江湖发出了对东北千王于平安的追杀令,傲天说想接这一单,被我臭骂了一顿。” “我说于平安堂堂东北千王,白家女婿,能成为爷的人,非等闲之辈,傲天过去就等于送死,许是我的话刺痛了他的心,他留下一条信息,就消失了。” 老六拿出手机,上面有一条信息,是傲天发的。 ‘师傅,我去证明自己了。’ 老者看到信息那一刻,痛心疾首的捶胸口:“蠢货!简直是蠢货!” “当初把傲天交给你管理,欺骗他是一个孤儿,而不是以门主孙子的身份长大,就是希望他能够低调自谦,而不是像他爹那样,嚣张跋扈,耀武扬威,年纪轻轻就把自己害死了。” “结果傲天也……” 老者是索命门门主,今年已经八十有七,虽早已经退居幕后,但在江湖中也是响当当的大佬。 傲天是他唯一的孙子。 因儿子性格傲慢惨死后,他就将傲天交给老六照顾,并欺骗傲天,说他是个孤儿,老六则是他的师傅。 结果…… 傲天居然没能活过成年! 老者抓着老六的袖子,眼眸赤红,咬牙切齿。 “是不是于平安杀了他?” 老六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滚烫的眼泪划过他苍老的脸庞。 “昨天下午傲天出手,不出意外被于平安抓了,我及时联系了于平安那一方,请求他放了傲天,并承诺给他补偿。” 老者皱眉:“于平安拒绝了?” “是的。”老六痛苦的道:“于平安说,他要给傲天一个教训,让天下江湖人都看看,他于平安不是好惹的。” “我恳求他,但于平安非常霸道,油盐不进,当我说给钱时,他来了一句。他最不缺的就是钱。” 老六抹着眼泪痛苦道:“当天晚上我们找到了傲天。” 这时,老六的几个徒弟将一动不动的傲天抬了进来,鲜红的血凝固在他的脸颊上,他左眼上方的头颅被打扁,曾经帅气的脸变得狰狞恐怖,除此以外,手指肿胀淤青,显然也受了伤。 他瞳孔瞪大,表情不可思议,似乎临死前都不敢相信于平安会杀了他。 望着已经冰冷的傲天,老六痛苦不已。 “我们是在垃圾站找到傲天的。” “他们把傲天像垃圾一样丢进了垃圾堆中。” “哥,是我对不起你。” “是我的错,你惩罚我吧。用我的命来抵傲天的命。” 老六抱着老者的腿,痛苦哀嚎:“哥,我对不起你啊,对不起你,你打我,惩罚我吧。” “傲,傲天……”老者伸出手,想摸一摸傲天的脸,但悲伤如同潮水一般将他淹没。 他颤抖的双手放在傲天的脸上,这是他唯一的孙子,他家唯一的后人,而他已经八十七岁了,没有了傲天,就算是断子绝孙了。 作为江湖枭雄,老者将痛苦幻化为仇恨,在徒弟的搀扶下,他缓缓起身。 “传令下去。” “从今日开始,索命门所有人全力追杀于平安。” “杀了于平安的人,将成为下一任索命门门主。” …… “哥,我让萱萱安排了一个隐秘的餐厅,要门的兄弟们会在附近把守,保证不会有人跟踪。” “我想说一下,不管你跟嫂子是离婚,还是怎么样,咱们永远是一家人。” “如果嫂子有一天想嫁人了,我就是嫂子的娘家人,我亲自给她准备嫁妆。” “一家人永远不变。” 于平安将计划跟于大虎分享。 经过了一整天的考虑,于大虎已经做出了决定,他点点头:“就听你的。” “咱们一家人吃个饭吧。” “就是吃个饭而已,你不用太紧张。”于平安看着于大虎身上的衣服。 他永远是一件黑色破旧的外套,十年前的款式,加上脸上的皱纹多,勾着背,像个土不拉叽的小老头。 “哥,换身衣服吧。”于平安提议。 于大虎低头看了看衣服:“我这身衣服咋了?” “丑。” “大老爷们,丑不丑的没人在意。” “嫂子在意。” “她要嫌弃我丑,就不会嫁给我了。”于大虎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 于平安撇嘴道:“你不能仗着嫂子喜欢你,就为所欲为。女人会嫁给丑男,但永远会喜欢帅哥。” “就像男人永远喜欢18岁的美女一样。” “这么久不见,好好捯饬捯饬自己,等嫂子见到你的时候,会觉得没白等你这么久。” 于大虎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行吧。” “一会儿我出去买套新衣服。” “不知道你嫂子怎么样了,是瘦了还是胖了。” 于平安笑道:“嫂子不管变成什么样子都是大美女。如果能不讲话的话,就更完美了。” 想起田丽枫的性格,于大虎也笑了。 洗澡,购物,剪头发……兄弟二人捯饬了一个下午,总算有点儿人模狗样了,于大虎又开始紧张了。 “一会儿见了丽枫,我得说点儿啥?” “道歉啊。” 于平安道:“以嫂子的脾气应该不会理你,但你要主动一点,女人都喜欢主动的男人。” “行,我主动点。”于大虎抬起头:“咋主动啊?” 于平安无语:“你以前咋追的嫂子?” “没追啊,她在发廊上班我就天天在发廊待着,帮忙干活。”于大虎道:“一来二去的熟悉了,就在一起了。” 于平安想了一下道:“那你就给嫂子夹菜,她吃不吃是她的事儿,反正你主动一点就是了。” “这个我早就想好了。”于大虎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色方便袋,呲牙笑道:“我连打包袋都给她准备好了。” 于平安看着红色塑料袋时两眼一黑。 感慨一句:“嫂子……不容易啊。” 这时。 赵萱萱快步进门,她虽未开口,但肢体语言和表情都在告诉于平安:出事儿了。 “怎么了?”于平安收敛笑容。 赵萱萱皱眉道:“昨晚那个叫傲天的死了。” “谁杀的?”于平安问。 赵萱萱摇头,沉声道:“反正不是咱们杀的,但现在的问题是,傲天是索命门门主的孙子。” “索命门门主现在认定你就是杀他孙子凶手。” “目前整个索命门都在追杀你。” 第661章 他有别的女人了 整整一天,田丽枫都在打扮自己,从裙子到裤子,从休闲裤到牛仔裤,她把衣柜里所有的衣服都翻出来了,还是找不到合适的,为此专门跑去购物城买了两套新的。 衣服总算是定下来了,然后开始化妆,化了洗,洗了化,后面气的她跑去影楼,花钱找人给她化妆。 化妆师询问道:“姐姐打扮这么漂亮,是要去相亲吗?” “去见我老公。”田丽枫道。 化妆师:“今天一定是很特别的日子,是你们的结婚纪念日吗?” 田丽枫道:“我们分居了,今天是分居半年以来第一次见面。” “姐打扮的这么漂亮,一定很爱他吧?” “呸!谁爱他。我是去跟他谈离婚的。”田丽枫撇嘴。 化妆师一脸‘我懂你’的表情,笑着道:“如果真的不爱了,就不会打扮这么漂亮了。” 田丽枫嘴唇动了一下,没再开口。 前往酒店的路上,她一直很纠结,见面了该说什么? 打他一顿? 不,这太便宜他了。 不理他? 对,就不理他,无论他说什么都不理他。 他要提离婚怎么办? 我要是不同意的话,像还在乎他似的,要是同意的话…… 她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哼!我不同意离婚,就吊着他,让他没办法找别的女人,互相折磨。” “对,就是要互相折磨。我过不上好日子,他也别想好过。” “老娘这辈子跟他杠上了!” 距离约定的饭店越来越近,田丽枫的心就越紧张,她手心中都是汗,心脏砰砰砰的乱跳,走路的脚也有点软。 说不清为什么紧张,但就是控制不住身体在颤抖。 到达酒店时,她在门口迟疑了十几分钟,给自己加油鼓气,脑海中幻想着见面的场景。 “要不要先揍平安一顿?” “对,先揍他!这个小崽子几个月都不打一个电话,一打电话就说在忙,忙他奶奶个腿的,看我不揍他。” 想到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她终于鼓起勇气推开了门。 门内,空无一人。 她感到诧异,自己比约定的时间晚了20分钟过来,目的是给于大虎一个下马威,怎么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她拦住一个服务员问:“老妹儿啊,这包房的人还没来吗?” 服务员道:“来了,但他们又走了。” “走了?”田丽枫一脸懵逼:“他们说什么了吗?” 服务员摇摇头:“没有……他们急匆匆的走了。” 田丽枫赶忙掏出手机,想给于平安打电话,但看到手机上有一条信息,是于平安发的。 ‘哥同意跟你离婚了。’ 看到这几个字,田丽枫的心漏了半拍。 她立刻拨通于平安的电话。 嘟嘟嘟……被挂断。 再次拨通。 还是被挂断。 田丽枫急的,冲着手机大喊:“小兔崽子你接电话!” 一连几个电话都被于平安挂断后,田丽枫拨通了小九的手机,响铃很久,小九才接通。 “喂……嫂子。” “于大虎呢?你让他接电话。”田丽枫快气疯了,如果于大虎和于平安现在在她面前,她会揍的两人满地找牙。 小九迟疑了一下,幽幽道:“大虎哥不,不在。” “于平安呢?” “平安哥,他……” “我知道他在,你让他接电话。”田丽枫霸气的道。 小九那边沉默了几秒钟后,小声儿说了一句“是嫂子”,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了于平安声音。 “喂?” “于平安!我给你们10分钟时间,立刻马上滚过来给我把话说明白!!!老娘就算是要离婚,也要离的明明白白,他妈的,一条短信就让我离婚?门儿都没有。” “你们两个立刻滚过来!” 田丽枫在咆哮,此刻她恨不得把整个地球给炸了。 电话那头十分安静,于平安一声儿不吭,这让田丽枫更生气了。 “说话,王八蛋!” 一声叹息后,于平安开口了:“嫂子,不好意思,我也是刚刚才知道。我哥……我哥他有别人了。” 什么? 因愤怒而来回走动的田丽枫,瞬间停下脚步,整个人僵硬了。 “你哥……有别人了?” “对。”于平安叹气:“本来我哥就随便玩玩的,但对方已经怀孕了,刚才找上门来了,所以我们才急匆匆离开了。” “对不住了嫂子。” “我安排了人去帮你办离婚,明天早上8点他会联系你,你只要带着身份证过去就行,他会帮你办好一切。” 田丽枫先是震惊,错愕,紧接着是愤怒。 “他们在一起多久了?” 于平安叹气:“嫂子你又何苦……” “说!他们在一起多久!”田丽枫在咆哮。 于平安道:“半年多吧。” “是之前就认识的人,还是后面认识的?” “我不知道。” 田丽枫‘呵’的冷笑一声儿,似在讽刺于大虎,也在讽刺自己:“所以,这半年来我东躲西藏,不敢以真面目见人,不能交新朋友,不能出门,每天担心受怕,害怕他出事儿的时候,他早就已经跟其他女人勾搭上了。” “我一个人躲在房子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时候,他跟人家在造人呢?” 田丽枫的话,说的于平安哑口无言。 他叹气道:“嫂子,是我哥对不起你。我们一家都对不起你,耽误了你的生活,哥说了,离婚后,大家好聚好散,一别两宽,互不相欠。” “嫂子,你也别耿耿于怀了。” 一滴眼泪划破田丽枫的脸颊,她咬牙道:“这种话,让他到民政局门口亲自跟我说。” 于平安道:“明天他不去,我已经安排好了,你去了直接就能办。” “于大虎这个孬种,都不敢亲自去跟我办离婚手续?”田丽枫道。 于平安叹气道:“他说他了解嫂子的脾气,见面后免不了又要吵架,没那个必要了。” “我哥给你留了一部分钱,明天托朋友一起交给你。” “不用了。”田丽枫一口回绝,她冷笑道:“我田丽枫有手有脚,不要他的钱,嫌脏。于平安,你告诉他。” “就算我有一天穷得出门要饭,我都不会要他一分钱!” “还有,别再叫我嫂子,我不是你嫂子了!” 啪!田丽枫挂了电话,于平安听着手机中的忙音,心力交瘁,另一侧的于大虎起身说了句:“我去歇会儿。” 临走之前,将口袋中的红色方便袋塞进了垃圾桶中。 …… 老六擦干脸上的泪痕,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刘公子,计划成功。索命门对于平安下了杀令。” 滴! 对方回信息:“你做的很好,事成之后,番禺的场子将转移到你的名下,那场子每年的净收益在八位数以上,并且,那场子经营多年,你接手后无需过多管理,只需在家躺着数钱就可以了。” 老六脸上浮现出兴奋的笑容,回复信息。 “谢谢刘公子。” “于平安必死!” 第662章 老六真是个老6 高速公路上,两辆车呼啸而驰,头车内,刀疤开车,小九坐在副驾驶,于平安和二驴坐在后方。 于大虎等人坐在后面的车内。 车内久久的沉默着。 直到二驴点了根烟,于平安才开口:“给我来一根。” “来,尝尝我的新烟。” 二驴得意洋洋的向于平安展示着自己的香烟:“我买的是特级烟叶,是烟叶中最中间的嫩芯,好几百块钱一斤。” “比什么中华抽着都得劲。” 二驴絮絮叨叨,引起了小九的不满。 他凶巴巴的道:“都什么时候了,还炫耀你那两根破烟!” 二驴一听不乐意了:“现在啥时候啊?又不是世界末日了,我就是给小平安介绍一下我的烟,怎么就不行了?” “就算他娘的世界末日了,也得抽口烟吧?” 小九吐槽:“你除了吃喝玩乐,还能干什么?真不知道平安哥要你有什么用。” “哎呦,你这小和尚还跟我装上了,小平安从刚出狱的劳改犯变成现在的平安爷,是你二驴哥我一手扶起来的。” “要不是我,他这会儿还在那个破小卖店里边卖货呢。” 二驴嚣张至极:“我对小平安有知遇之恩,你对他有什么恩情?” “我……”小九的脸一下子红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抛出一句:“平安哥的功夫是我教的,我跟我哥会24小时保护他,而且,我们都是以平安哥为主,不像你,一点点恩情,天天翻来覆去的念叨,道德绑架平安哥,让他感激你。” “你一天到晚,什么活都不干,还拿最多的钱,不嫌害臊。” 二驴嘿嘿一笑:“你说对了,我还真不害臊。小平安既然能给我钱,说明他认可我的能力。” “小平安是聪明人,这一点你得承认吧?” 小九铁青着脸,说出不来话。 “小平安这么聪明,既然他认可我,你还有什么好叭叭的?” 你…… 小九想要反驳,又找不到切入点,刀疤分出一只手放在他的肩膀上。 “别跟你二驴哥吵架,你吵不赢。” 刀疤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于平安,平静的问:“平安爷,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于平安用手指轻轻捻着香烟,将目光看向窗外,语气幽幽:“傲天的死,是一个导火索。” “是栽赃!这他妈绝对是栽赃!”二驴骂骂咧咧:“咱们根本没杀傲天,那个傲天的师傅绝对有问题。” “他叫啥名了?” “老六。”于平安道。 二驴骂道:“草,还真是个老六,这名听着就不靠谱。” “托关系找人联系一下索命门门主,把这事儿说清楚,咱不能平白无故的被冤枉了,被冤枉也就算了,还tmd被追杀。” “简直比窦娥还冤。” 二驴骂骂咧咧的,但他说了个事实,于平安被栽赃了。 傲天之死必然与老六脱不开干系。 “我已经托张哥去打听老六了。”于平安道:“最好能联系上索命门门主,可以当面把话说清楚。” “刀疤,你们汽配厂有监控吗?” 若有监控,也可以证明于平安的清白。 刀疤摇摇头。 “垃圾场附近也没有?” 刀疤再次摇头。 众人陷入安静,二驴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草’。 “只能等张哥联系上索命门了。”于平安道。 又是一阵沉默后,小九悠悠开口。 “嫂子会很伤心吧?” “其实她心里一直惦记着哥。有一次她还跟我说,哥是她丈夫,这辈子是,哪怕到了下边,他们也要做鬼夫妻。” 小九看了于平安一眼。 “不能先哄哄嫂子,非要离婚吗?” “等事情结束之后,咱们都退出江湖了,哥和嫂子不就可以好好生活了吗?” 于平安看着他,问出一句话:“什么时候能退出江湖?” 小九低下了头。 车内再一次陷入沉默。 最后还是二驴转移了话题。 “倒斗两兄弟前两天跟我联系了。” “张哥那一招管用,对方已经不再追杀他们了,他们现在把真肉身佛藏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等找到合适的收藏家再出手。” “为了避免被副会长发现,他们要出去躲一段时间。” “他们叫我跟你说声谢谢。” “说有一天如果要去港岛的话,可以联系他们。” 江湖中凡是能走得远的人,靠的都是道义,情分和厚道。在举手之劳的范围内,于平安不介意帮助他人。 若可以的话,给自己多留一条后路,挡不了后路,就当是积德了。 …… 早上8点,田丽枫准时到达民政局门口,她穿着新衣服,做了新发型,画上最美的妆,整个人看起来光鲜亮丽,气质出众,像极了杂志中的模特,路过之人都纷纷向她看过去。 她环顾四周,似乎在等待什么人。 直到一个人出现时,她眼中浮现出失望。 “是于平安叫你来的?” 徐尧点点头:“昨晚平安给我打电话了,叫我来帮嫂子办手续。” “别叫我嫂子,我现在不是你们的嫂子了。” “进去吧。”田丽枫扭头进了民政局,二话不说将身份证和户口本,以及结婚证都带来了。 证件通通交给徐尧。 “你办吧,快点儿办,别耽搁我的时间,我下午还约了朋友去相亲呢。” 徐尧尴尬的笑了一下,拿着证件去办手续了。 15分钟后。 徐尧将一个绿本交给田丽枫:“这是离婚证,你……” 看到离婚证那一刻,田丽枫的眼泪唰的一下流出来了,徐尧刚想安慰,田丽枫没给他机会,夺过离婚证迅速的逃离了。 哎…… 徐尧重重的叹了口气,给于平安发了个信息。 “办好了兄弟。” 第663章 线人 “谢了兄弟,嫂子后续要是有什么事儿,还得麻烦你。” “我会给你费用。” 信息前面的内容徐尧看着还很正常,看到后面六个字,徐尧绷不住了,直接把电话打过去开喷。 “你他娘的,把我当成什么人?” “好人。”于平安道。 “少忽悠我。以后别说这种屁话,我不乐意听。”徐尧骂了两句后,好奇的对于平安问道:“你哥和你嫂子咋回事儿?” “一言难尽。”于平安叹气。 徐尧点了根烟:“你家的事情挺复杂啊。” “有空再给你细说。”于平安道:“我这边还有事儿,先不说了。” 徐尧:“行,有空联系。” 挂了电话后,徐尧看到一辆车停在民政局门口,仔细一看,驾驶位上的人竟然是赵萱萱。 “萱萱。”徐尧招手:“你来找嫂子的?” “我找你。”赵萱萱道。 徐尧微微一愣,有些不明所以,赵萱萱对他挥挥手:“上车。” 咖啡厅内,徐尧搅合着泛着苦香的咖啡,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他似乎在意料之中,又似乎有些无法接受。 “所以平安现在是江湖人?” “对。”赵萱萱点头。 徐尧抬头看她:“你也是?” “我不仅是江湖人,还是要门的花头子。”赵萱萱道。 哈! 徐尧有些尴尬,又有一点儿难以置信,他摸了摸鼻子。 “其实我早就猜到了,就是一直不敢相信。” “哎……当年上学时,平安可是品学兼优的尖子生,学校重点往清北培养的好学生。” “我说毕业后想混江湖当龙头老大。” “他说他想当警察,惩恶扬善,抓坏人保护弱小。那会儿学校门口有个黄毛欺负人,堵胆小怕事的女生要钱,不给钱就天天堵。” “平安长的高大,黄毛不敢堵,他就天天护着被威胁的女生一起回家,早上也去接她们上学。黄毛堵谁,他就帮谁,后面被黄毛发现了。” “两人在校门口打了一架,平安打不过黄毛,但他虎啊,倒下了就爬起来继续干,头破血流了还追着黄毛打,从那以后,平安就出名了。” “都说我们学校出了个虎逼,往后就没人敢来找事儿了。” 说起童年趣事,徐尧的脸上挂着笑容,对面的赵萱萱也不知不觉的听入迷了,她好奇地问。 “平安只有一个人,黄毛不会找人来揍他吗?” 徐尧愣了一下,脸色茫然:“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儿奇怪。我记得当时黄毛跟平安打了一架后,就消失了。再出现是一年后的事,那时我看他的脚有点儿瘸。” “难道是腿断了?” “被谁打断的?也不是平安打断的啊。” 平安妈妈出身兰花门,父亲和哥哥都是袍哥,解决一个小混混比捏死一只蚂蚁都简单。 赵萱萱莞尔一笑:“不纠结这个问题了。” “我今日请徐哥过来,是想感谢上次的帮忙。” 赵萱萱拿出一个纸皮袋子,徐尧一见袋子,立刻眼珠一瞪,背靠在椅子上,拉开二人距离,并伸手阻止。 “你可别这样,行贿是犯法的。” 赵萱萱笑了:“徐哥你想哪儿去了。” “我什么时候要给你钱了?” 赵萱萱打开牛皮纸袋子,里面是一部新的诺基亚手机,她将手机推过去,徐尧看着新手机,眉头不肯放松。 “手机也算贿赂。” “你怎么不说咖啡也算贿赂?”赵萱萱翻了个白眼。 徐尧呲牙一笑,拿出新手机打开,里面已经存了一个号码,名字叫【女王】。 “女王是谁啊?” “是我。”隔壁桌的中年男子突然走过来,他五官普通,一对龅牙十分抢眼。 徐尧看着他:“你是谁啊?” “这是牙叔。”赵萱萱介绍道:“要门的九袋长老之一,是我的人。” “牙叔,这是徐警官。” “你好。”徐尧跟牙叔握了个手,一脸好奇的看着赵萱萱,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赵萱萱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跟平安商量了一下,一来为了感谢徐哥多次的帮助,二来对我们管理江湖也有一定的好处。” 徐尧握着手机一脸茫然:“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的意思。” 赵萱萱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用明亮的眸子凝视着徐尧:“要门做徐哥的线人。” “卧槽!你说的是真是假?”徐尧惊的差点儿跳起来。 赵萱萱放下杯子,一脸不以为然。 “我是吉省要门的花头子,徐哥应该对要门有一些了解,说好听点,要门游走在城市的各个角落,负责打探消息,说难听点,要门就是城市中的蟑螂,隐藏在每一个管道和水池里。” “没有什么秘密可以躲过要门的眼睛。” “从今以后,要门是徐哥的眼线,关于江湖上的事情,徐哥可以随时拨通这个号码联系。” “要门会动用一切手段帮助徐哥。” 徐尧有一点激动,他本来就是一个小警察,在于平安的几次【帮助】下,连升几级,现在已经调到春市当一个小领导。 他以为自己的仕途已经到头了。 现在看来,一切才刚刚开始。 但是,他也有点担心,小心翼翼的看着赵萱萱。 “你们想得到什么?” 赵萱萱摇头:“我们什么都不要。” “我听说过一句话,免费的才是最贵的。”徐尧干笑了一声儿:“你要这么说的话,这手机我可不敢收。” 徐尧把手机推了回去。 赵萱萱道:“跟你合作的是平安,不是我。” “要门想生存,跟上头打好关系是必须的,与其把资源给别人,不如给徐哥,这是平安的原话。” “你不相信要门,还不相信平安吗?” 徐尧乐了:“早说是那孙子啊。” “行,从今以后,咱们是朋友,也是合作伙伴。” “合作愉快。” 徐尧情绪很激动:“今儿我休息,中午我请客,咱们喝两杯好好庆祝一下。” 赵萱萱看了一眼时间,摇头道:“酒就不喝了,我要离开吉省一段时间,徐哥有什么事儿跟牙叔联系。” 她对徐尧眨了眨眼睛,示意他:牙叔可以信任。 “你去哪儿?”徐尧问。 赵萱萱道:“齐鲁。” 第664章 齐鲁王 近20个小时后,于平安一行人终于到达齐鲁,从天色蒙蒙亮出发,到达时已经是半夜。 高速路口处,张哥和池中军等人正在等待。 于平安一下车,浓眉大眼又英俊帅气的池中军立刻热情的迎上来。 “平安爷,好久不见。” “池总。” 两人热情的抱了一下。 于平安笑着道:“池总又帅了。” “帅是我的底色,潇洒是我的常态。”池中军能力不足,但人的性格不错,挺开朗的。 他看向于平安身后的于大虎和小九等人。 十分激动的道。 “听闻千门中,有千门八将,想必各位都是千门八将之一。” “鄙人最钦佩千门之人,能跟各位合作,是鄙人的荣幸,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池中军掏出几个红包分发给众人。 从红包厚度能看出,里面最少一万。 一万红包不少了,但二驴一行人常年跟在于平安身边,于平安赚的钱都是平分给大家的,所以几个人早就看不上一万块钱了。 但为了给池中军面子,四个人还是接过来,并对他表达了感谢。 “谢谢池总。” 池中军大方挥手:“大家都是兄弟,不用客气。” “上车上车,我已经安排好了五星级酒店,折腾一天了,到酒店好好洗个澡睡一觉,明儿晚咱们还有一场恶仗要打。” 所谓的恶仗,是与齐鲁王吃饭,谈场子合作的事情。 于平安来到张哥面前。 张哥一如往常那般从容不迫,淡定自若,他帮于平安整理了一下乱了的衣领,冷静的道。 “有哥在,什么都不用怕。” 于平安点了下头,在池中军的安排下入住酒店,由于在车上一行人轮流开车睡觉,倒也没那么累,洗个澡就去掉了一身疲惫。 二驴吵着要吃宵夜,刀疤就跑出去买了一大堆烧烤和啤酒。 二驴撸了一串,眉头紧皱。 “没有咱东北的好吃。” 紧接着又拿起一串,小九白了他一眼:“不好吃你别吃啊。” “你这小和尚,整天跟我叽个浪(方言:喋喋不休,找茬),你不会是暗恋我吧?”二驴道。 小九腾的一下脸通红:“你疯了吧,我为什么要暗恋你?” “你不暗恋我,天天盯着我干嘛?”二驴道。 小九皱眉:“我什么时候盯着你了?你太自恋了吧?” “我跟小平安说话,你要插一句。” “我吃烧烤你也要插一句。” “这不是盯着我那是干什么?”二驴将目光锁定在小九的身上,眼神儿猥琐的上下打量:“真看不出来,小和尚你居然好这一口。” “二驴哥请你吃棒棒糖。” 小九噌的一下站起来,气急败坏的大吼:“你他娘的是变态吗?” 只见,二驴从口袋中掏出一根粉色草莓味儿的棒棒糖来。 他拿着棒棒糖看着小九,尴尬的笑了笑。 “前几天去买烟老板没零钱,就给我拿了棒棒糖。” 他晃了晃手中的棒棒糖,尴尬的道:“是这个棒棒糖,你想哪儿去了?” 小九看着棒棒糖,整个人愣住了。 “咳!”二驴假装咳嗽一下,一脸不好意思的说道:“大家兄弟一场,我真没想到你居然暗恋我。” “我没暗恋你!”小九快哭了。 二驴笑了:“行行行,我懂你的心,你不好意思没关系,从今以后咱不提这事儿了,心里明白就行。” 啊!!!! 小九要气疯了。 在挑衅这一块,二驴是无人能敌的,小九每一次都被气的不行,但二驴只是言语挑衅,既不骂人也不说脏话,小九若是动手,倒显得他小气了。 所以每次吵架都是小九败下阵来。 于平安看不过去,帮小九说了两句。 “行了,别逗小九了。” “小九才不会暗恋你。” 于平安瞪了二驴一眼,二驴耸耸肩膀表示无所谓,小九的心情平复了一点,这时,于平安又加了一句。 “他暗恋的是我。” 啪!小九把筷子放下,丢下一句‘我不吃了’,起身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儿,大家都忍不住笑了。 二驴抓了一把肉串放在刀疤面前,随口说了句:“开个玩笑哈。” “没事儿。”刀疤闷头吃肉。 他喝了一口饮料,面无表情的道:“小九心气儿高,说不得骂不得,这样的人在江湖中走不远。” “他必须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 “连三言两语的挑衅都控制不住,他没资格保护平安爷。” 刀疤的话,引得于平安和于大虎对视了一眼,宵夜结束后,于大虎躺在隔壁床上,对于平安说了一句。 “刀疤这兄弟行。” 于平安点头:“我知道。” “二驴……”于大虎犹豫了。 “二驴也行。”于平安讲述了自出狱以来跟二驴经历过的事情:“他这人表面看不靠谱,但从始至终一直都站在我这边。” “而且,团队中需要他这种人。” 于大虎‘嗯’了一声儿,淡淡的道:“先观察着吧。” “明天晚上你准备怎么办?” 于大虎指的是与齐鲁王吃饭的事儿,从已知情报来看,齐鲁王并不想与他们合作,毕竟盘子就这么大,人家之前是一个人吃独食,现在要分食吃,他自然是不愿意的。 于平安犹豫一下道。 “先礼后兵。” “先送上诚意,提出合作方式。” “或者可以逼他赌一局。” 于大虎转过头去,看着于平安:“以蓝道方式?” 于平安点头:“蓝道的恩怨,就按蓝道的方式解决。” “如果他还是不同意呢?”于大虎问。 于平安看着天花板,语气低沉:“那就逼他同意。” “刘家,索命门,现在又多了一个齐鲁王。”于大虎无奈的叹了口气:“尽量和谈为主吧,不要树敌太多了。” 于平安笑了:“虱子多了不怕咬,走一步看一步吧。” 兄弟二人闲聊着,渐渐进入了梦乡。 …… 高速公路口,一辆奔驰缓缓下了高速,司机回头道。 “刘公子,已经到齐鲁了。” “是先去酒店,还是先去见齐鲁王?” 后座之人看着车窗外的风景,平静的问:“齐鲁王现在在什么地方?” “在他开的酒吧内,我打听了一下,这位齐鲁王每天早上10点钟睡觉,睡到下午6点起床,夜里才是他活动的时间。” “于平安到了吗?” 司机回答:“到了,他去酒店休息了儿。明天晚上他们和齐鲁王正式见面。” “在他们见面之前,我先去会一会齐鲁王。” “另外,通知索命门,于平安的酒店地址。如果今晚能把他解决了,我会送索命门一份大礼。” “是。”司机掏出手机通知下去了。 车子驶入市区,望着灯红酒绿的城市,刘公子嘴角儿勾起一抹笑意,口中喃喃自语。 “于平安,你能活着见到我吗?” 第665章 迷魂草 城市万籁俱寂,一片宁静。 4个黑衣人打开酒店2楼的窗户,身子轻轻一跃,如同一只矫健的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2楼是酒店的后厨,朦胧的月光勾勒出厨具的大体轮廓,四下一片宁静,只有微弱的滴水声。 为首的黑衣人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息。 305。 他回头对后面三人道。 “于平安住在305。” “咱们直接杀进去?”一个高个子黑衣人粗声粗气的问道。 为首之人摇头。 “他身边有袍哥。” “直接杀进去,风险太大。” “用这个。” 他从口袋中拿出一根老式旱烟,乍一看是一根普通旱烟,但闻起来完全不是烟草的味道。 “这是什么东西?” “迷魂草。”为首之人道:“是皮门的好东西。” 后面三个人盯着那根【旱烟】,有一些好奇。 “你从哪儿弄来这个东西的?” “索命门出手,从不用其他旁门左道,你这……不太合适吧?” 为首之人冷哼了一声。 “你们懂个锤子。” “现在是千禧年了,袍哥都用上喷子了,咱们索命门也得与时俱进啊。” “只要能完成任务,管它用什么手段。” “再说皮门是江湖八门之一,地位在索命门之上,不是什么旁门左道。” 高个子黑人还有些犹豫。 为首之人盯着他:“你不想用可以不用,那个叫喜乐的袍哥交给你了。” 一听喜乐,他打了个寒战。 尴尬的开口道:“你们还不了解我吗?我这人一向最合群,你们说用什么就用什么,我听你们的。” 为首之人冷笑一声。 “摸到305门口,把这支烟点燃,从门缝塞进去,10分钟之后咱们再撬门进去,尽量不要惊动其他人。” 三人看着他询问。 “看到于平安直接宰了?还是带走?” “六爷说要活口,要是带不走活口,就宰了。” 三人点头。 作为刺客的索命门成员,无论高矮胖瘦,身手都十分矫健,四个人如同幽灵一般,飞快地朝305飘去。 仅用一分钟时间,4人来到门口并点燃了那根旱烟。 为首之人捂着嘴鼻,将旱烟从门缝中塞了进去。 …… 咳咳! 于平安在沉睡中被咳醒,皱眉嘟囔一句:“哥睡觉吧,别抽烟了。” “嗯?我没抽烟啊。”于大虎朦朦胧胧的回应一句。 于平安“哦”了一声儿。 于大虎问:“我起来看看?” “可能门口有人抽烟,睡吧。”于平安迷迷糊糊的陷入了沉睡,隔壁床的于大虎坐起来四下看了一眼,没发现什么问题,又继续睡了。 …… 4个黑衣人躲在楼道的阴影处,为首之人发了一条信息给六爷。 “门口没有人把守,我们使用了迷魂草,除了于平安以外,房间内的其他人要一起带走吗?” 滴!六爷回复。 “喜乐也带走。” “收到。” 看到信息,老六的心情十分激动,他对躺在床上的老者说道。 “哥,于平安马上就带回来了,您一定要撑住啊。” 病床上,老者眉头紧锁,自从见到傲天的尸体后,他硬朗的身子瞬间垮了,而且高烧不退。 老者睁开眼睛,声音疲惫:“老六啊,如果我撑不下去,索命门就交给你了,索命门这些年来因为口碑下降,在江湖中的地位是一天不如一天,你接手后一定要重新制定规矩,培养新人,重振索命门的雄风。” “咱们索命门可是江湖八门之一,绝对不能被逐出八门。” 老六双眸赤红,神情激动:“大哥,你一定能挺过这一劫,咱们俩个联手让索命门重振旗鼓,再创辉煌。” 老者闭眸叹气,哀莫大于心死。 “我累了。” “我一直在等傲天长大,等他成长起来,再将索命门交给他,谁知他……” 回忆起孙子的惨状,老者流下了两行滚烫的眼泪。 “大哥。” 老六哽咽的握住老者的手:“我的外孙今年18,您上次见到的时候,说他相貌堂堂,未来能是个好手。” “昨晚我已经跟他母亲商议过,我们想将他过继到您的名下。” “从今以后,他就是您的孙子。” “他今年18岁,你要等他羽翼丰满才能离开啊。” 老者摇摇头,痛苦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疲惫:“你的心意我领了,我真的累了。早些年挨饿那会儿,索命门做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儿,甚至……有几件事儿是我亲自去做的,后来遭报应了,先是我的女儿和大儿子早早夭折,然后是妻子,最后傲天他爸也没了。” “现在傲天也离我而去。” “活着对我来说再无任何希望,我的报应够了,也该离开了。” “老六,索命门就交给你了。” 老六抓着老者的手,又是一阵哭嚎,直到老者疲惫后,他擦擦眼泪离开了病房,来到楼梯间,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六爷。”低沉的声音传来。 几分钟前还悲痛欲绝的老六,此刻满脸的喜不自禁:“刘公子,计划比预想中的还顺利,老大已经倒下,熬不了多久了。” “一旦除掉于平安,我就是索命门的门主了。” 刘公子微笑道:“你做得很好。” “多亏了刘公子提供的迷魂草,否则于平安身边有袍哥在,还真不太好抓。”老六谄媚的道:“迷魂草与索命门的刺客简直是天衣无缝的组合。” 刘公子笑了:“刘家与皮门一直有合作,六爷若是喜欢, 等事情结束后,我叫皮门多准备一些给索命门使用。” 六爷笑了:“那就先谢谢刘公子了。” “行,我这边正忙着呢,抓到于平安后通知一声儿。”刘公子道。 六爷连连点头:“好,您先忙,我这就去问问。” 挂了电话后,六爷发了一条信息。 “怎么样了?抓到人没?” 为首的黑衣人看了一眼信息,对后方三人问:“过10分钟了吧?” “过了,行动?” “行。” 四个人摸到305门口,为首的黑衣人拿出一个类似于扣耳勺的东西,塞进锁眼中搅动了,随着‘滴’的一声儿,门锁打开了。 四人推门而入。 第666章 守株待兔 于平安从梦中惊醒,他坐起来看向门口,与此同时,隔壁床的于大虎也起来,两人对视一眼。 “门外有动静?” 于大虎点点头,用下巴朝门口点了点。 二人起身,小心翼翼的朝门口摸去,握住把手的瞬间,猛的推开了门。 ‘啊!’ 门外之人被吓了一跳,口中的烟都掉了。 三人面面相觑。 于平安问:“大半夜不睡觉,你干嘛呢?” “我没干嘛,睡不着。”刀疤将掉地上的烟捡起来,拍了拍烟嘴的灰,继续抽起来。 刀疤搬了一个小板凳坐在门口,眼睛都熬出了黑眼圈,还一口一个睡不着。 于平安叹气:“哥跟我一起睡,没有人敢翻窗进来。” 自从于平安被绑过一次后,刀疤和三炮对他更加尽职尽责,几乎24小时贴身保护,事情结束后还未有片刻放松,索命门又出事儿了。 哪怕有于大虎陪着,刀疤也不放心。 他叼着烟道:“窗户没人敢翻,但门不一定啊,我守着门。” “刀疤哥,你真不用这样。”于平安叹气。 刀疤一脸正色:“平安爷你不用担心我,我累了就让三炮过来换班,少睡几个小时死不了人。” “你们睡吧,这才睡了三个小时。” “明儿还有一场恶战要打呢。” 于平安还想说什么,于大虎阻止了他。 “走吧,进去继续睡吧。” 二人回到房间,于大虎道:“这是刀疤的选择,你别操心了。” 于平安叹气:“我当他是兄弟。” “睡之前咱们更换了三次酒店,张哥非常严谨,应该不会有事儿,如果这样都被索命门摸进来,那就不用躲。” “直接干吧。” “防人之心不可无。张哥对你不错,但那也是因为利益相关,一旦有一天他放弃你可以获取更大的利益呢?” 于大虎凝视着于平安。 于平安沉默了,犹豫了很久后,他开口道。 “这个问题我想过,如果我们之间有利益冲突时,以张哥的习惯和追求,应该会放弃我。要是真到了那一天,大家就好聚好散。” “我可以割让一些利益。” 于大虎笑了,眼角炸开三朵皱纹。 “混江湖的,别把利益看的那么重,能让则让,大不了一切重来,凭咱的手艺也饿不了肚子。” “你能想到这一茬,说明你长大了。” 于平安微微一笑。 “毕竟我有185。” 于大虎的脸瞬间垮了,他抛出一句‘继续睡吧’然后倒在了床上,于平安追问:“哥,你到底多高?” “我咋感觉你没有一米七。” “咱俩找个尺量量。” “我看你像尺。”于大虎身子一拧,翻身道:“睡觉。” …… 望着空荡荡的房间,4个人傻眼了。 “人跑了?” “不对,这屋根本就没人,床铺整整齐齐的。” 三人回头看向为首的黑衣人询问道:“酒店地址是不是错了?” 黑衣人阴沉的道:“不会错。” “于平安此次前来是帮张哥和池中军等人建立齐鲁场子的。于平安到达齐鲁前一个小时,池中军叫人订了这家酒店。” “这是齐鲁唯一一家五星级酒店,于平安一行人不住这里住哪里?” “可是这也没人啊?” “这间酒店会不会是障眼法?他们是不是换了其他地方?” 为首之人倒吸了一口凉气,口中暗骂一句‘草’,对三人道:“计划失败立刻撤离。” 四人转身欲走。 突然感觉双腿瘫软,眼前发黑,脑袋浑浑噩噩的。 为首之人道:“怎么回事儿?” “咱们好像中毒了。” “我的腿不好用了。” “我的眼皮睁不开了。” “我,我我……” 10分钟后,张哥带着人进入房间,他看着地上横七竖八,一动不动的4个人,给于平安发了个信息。 “抓了4只兔子。” 一夜过去,于平安一行人精神都极差,唯独二驴生龙活虎,一个人干掉了两笼小笼包。 他看着只抽烟不吃饭的于平安问道。 “吃啊,抽烟能让你抽饱吗?” “没什么胃口。”于平安道。 二驴嘿嘿一笑:“是不是昨晚我没陪你睡,你没睡好?” “昨晚索命门杀上门了。” 于平安一句话,让在场众人如惊弓之鸟,坐直腰板,目光警惕。尤其是刀疤,熬了一整夜,明明精神很差,一听索命门立马精神了。 “人在哪儿?” “从哪儿摸进来的?窗户吗?” 小九立马道:“不可能!我一直守在窗外,没看到人。” 于平安一听这话也愣住了,看着小九:“你守在窗外?” “对,我哥守门,我守窗外,后半夜三泡哥跟我换班了。”小九指了指同样精神极差的三泡。 三人的行为让于平安心疼。 短时间内三人还能轮流蹲守,但若是长期以往,神经总是紧绷状态,加上熬大夜,饶是刀疤这种体格,也得早晚倒下。 索命门之事,必须尽快解决。 于平安熄灭手中的香烟,对三个人道。 “索命门的人被张哥抓住了,我要过去一趟。” 三人同时起身,于平安赶忙道。 “你们三个不用去了,留下好好休息。” 于大虎也点头:“我陪着平安。” “一个人不够,我一起去。”刀疤开口。 小九道:“我去,我后半夜睡了两个小时,这会儿不困。” “我也不困。”三泡道。 二驴看着争先恐后的三个人,撇嘴道:“我说你们三个啥意思?什么叫一个人不够,我不是人吗?” 小九瞥了他一眼:“你不是。” 二驴呲牙一笑:“对,我是你的心上人。” “你!!!”小九脸一下气红了,不等他开口,二驴便挥挥手道:“你们该睡觉睡觉,该吃饭吃饭,小平安交给我了。” “只要本大爷往小平安身边一站,索命门那群龟孙就不敢靠近。” 二驴端起剩下的半碗粥,滋溜一口喝光了,拍拍鼓鼓囊囊的肚子,起身搂着于平安的肩膀。 “走,小平安。” “有二驴哥罩着你,什么都不用怕。” “什么狗屁索命门,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见了哥也得下跪。” 于平安回头对不放心的三人道:“你们赶紧吃饭补觉,晚上还有大事儿要办呢,别耽误事儿。” 自此,三人终于坐下了。 于大虎默不作声的跟上了脚步。 第667章 心细的二驴 第667章 心细的二驴 车子行驶中,二驴冷不丁地开口。 “前面超市停一下,我下去买点东西。” 于平安停下车子,二驴麻利的下车,一头扎进超市,几分钟后夹着一个黑色袋子神秘兮兮的回来。 “买啥了?” “买点宝贝。”二里打开袋子丢给于平安和于大虎,每人一个面包,一袋牛奶。 二人看着面包和牛奶愣住。 “给我们吃的?” 二驴翻了个白眼:“不是给你们吃,难道给你们洗脚啊?” “早餐你俩几乎没吃,小平安的伤还没好呢。” 于平安拿着面包,回头对于大虎笑了。 “我就说二驴哥细心吧。” 二驴咧嘴笑了一下,摆摆手道:“这有啥,当大哥的关心小弟是应该的。”说完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保温杯丢给于平安。 于平安打开保温杯闻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这是什么东西,毒药吗?” “毒药,能治你病的毒药,赶紧喝了吧。”二驴催促道。 于平安自从受伤后,小神医给他开了调理身体的中药,已经连续喝了5天,于平安都开始反胃了,本以为来到齐鲁不用再喝药了,没想到二驴竟然把药装进了保温杯。 于平安被中药味儿熏的表情扭曲:“这药是你从春市带过来的?” “你这孩子,平时挺机灵的,怎么关键时候就犯傻?这都啥季节了,春市带来的中药放保温杯要是留到这会儿,早臭了个屁的了。” 二驴白了于平安一眼后,幽幽道:“这是今早厨房熬的。” “临走之前,小神医把药给小九了,熊孩子在窗户外边蹲了一整夜,早把熬药的事儿忘脖后去了。” 于平安听后,心中既感动又觉得不可思议。 “这种药要熬三个小时,你半夜没睡一直在熬药?” “瞧瞧,就说你傻吧。”二驴看着于平安,认真的道:“你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种能力叫钞能力吗?” “我给酒店厨子200块钱,让他熬的。” 于平安笑了:“二驴哥有心了。” 甭管是谁熬的,二驴能有这份心意,于平安很感动,于大虎也是微微一愣,看着二驴的眼神柔和了一些。 打开面包吃了一口,笑着道:“别说,还真有点饿了,面包还挺好吃,平安你快吃,吃完好喝药。” 于平安愁眉苦脸的看着满满一保温杯的中药,还未等喝,胃里就一阵翻涌。 “大老爷们喝个中药磨磨唧唧的。” “咋的,还想让我喂你啊?” 二驴夺过保温瓶送到于平安嘴边,故意夹着嗓子,阴阳怪气的道:“大郎该喝药了。” 这一下,于平安和于大虎同时笑喷了。 二驴继续逗乐:“大郎别光顾着笑,快喝药啊。” “行行行,我喝,我喝还不行吗?我先把面包吃了。”于平安三两口的干掉一个面包,拿着保温杯憋一口气,一饮而尽。 后方的于大虎微笑的对他点了点头,算是对二驴的认可。 一个小小的插曲,让三人耽搁了几分钟,15分钟后,三个人到达了张哥提供的地址,是一家酒店的仓库。 一入仓库大门,就看到两捆将近两米高的大葱,二驴眼珠子瞪得滚圆。 “哎呦我去,不愧是齐鲁大地,大葱都长这么高。” “听说齐鲁的大葱比初恋还甜,中午高低整两根尝尝。” 除大葱以外,仓库里还有酒店所需的一些杂物,穿过杂物,看到张哥一行人,以及四个被捆绑在一起的男子。 四人此刻已经清醒,看到有人来了,立刻抬起头看向于平安,想看清楚这位传说中的【平安爷】究竟是何方神圣。 “平安。” 张哥还是穿着永远不变的白衬衫和西裤,一副温文儒雅的姿态,连讲话都透着温和。 “哥。” 于平安对他点了下头,然后将目光看向四个人。 “索命门的?” 四人点头,反问:“你是于平安?” 于平安‘嗯’了一声儿。 见于平安点头,四人互相对视一眼。 小眼睛黑衣人是此次行动的小队长,他给后方的大个子使了使眼色。 ‘准备动手。’ 大个子手上的绳子虽是捆绑状态,但他天生神力,入索命门多年,早已经练就了一身蛮力,当别人使用匕首刺杀时,他只需一招【双峰贯耳】,便可以一招杀敌。 此刻,于平安距离他较远,若动手会被其他人立刻按住,只要于平安距离他三米以内,他有信心可以一招将于平安解决掉。 打定主意后,他眼珠一转,采用激将法对于平安讽刺。 “哈!什么狗屁东北千王,我还当是哪路呼风唤雨的厉害人物呢,结果就是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你这‘千王’的名号,怕不是拿白花花的银子堆出来的吧?是不是用票子收买对手,让人家故意输给你,就这么回事儿吧?” 面对大个子这般尖酸刻薄的嘲讽,于平安却跟没事儿人似的,不仅没被激怒,反倒美滋滋地一转身,朝众人炫耀起来 “我就说我是娃娃脸吧?” 大个子:? 他居然不生气? 还有点儿得意? 于平安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有点儿措手不及。 缓了片刻后,他撇撇嘴,继续诋毁:“哼,不吭声就是默认了!什么东北千王,根本就是个一文不值的垃圾!” 他卯足了劲儿的嘲讽,于平安那头却不紧不慢的点起了烟,那副悠然自得,满不在乎的劲儿让大个子十分窝火,他气急败坏的大吼。 “你他妈的,老子在跟你说话呢!” “在老子眼中,你就是个一文不值的垃圾,彻头彻尾的废物!” “老子看不起你!” 大个子歇斯底里的嘶吼声,回荡在整个地窖中,他如同一只被困住的野兽,肆意的发泄着内心的不满。 而于平安吐了个烟圈儿后,回头看着张哥、二驴和于大虎几人,指着大个子嘴角一扬,颇为有趣的说道。 “他说他瞧不起我。” 哈哈哈哈哈!!!! 二驴直接笑喷,捂着肚子放声大笑,于大虎和张哥也是忍俊不禁。 大个子本意是讥讽和挑衅,但此刻,他的脸红了,内心中萌生出一股【羞耻感】,很快羞耻感转化成了愤怒,他翻身而起,双臂猛地一用力,绳子立刻断开,他如同一头强壮的公牛,带着要将于平安撞死的气势冲了过去。 啪! 距离于平安2米远时,一条鞭腿踢在了他的喉结处,喉咙瞬间锁死,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匍匐在地,气还未倒顺,于大虎紧接着一个顶膝,他的头猛地向后一仰,倒在地上晕死了过去。 于平安一手插兜儿,一手夹着烟,看着剩下三人。 “能好好谈了吗?” 第668章 审问索命门 二驴笑嘻嘻的看着大个子,戏谑调侃:“这年轻人倒头就睡,真是好习惯。” 说着,他抬头看向剩下的三人,脸上的笑容收敛,吐槽道:“你们还挣扎啥?到了这个屋子,别说你们被捆了,就算解开了绳子你们也不好使。” “瞧瞧这是谁?” 他伸手指向于大虎,嚣张跋扈的对三人道:“东三省排名第一的袍哥,港岛排名第一的双花红棍,江湖人称一盏灯。他能在眼睛一闭一睁之间,夺走一条你们的狗命!” “在他面前你们还敢放肆?” 于平安下意识的看向于大虎,脸上带着一丝好奇,小声儿询问。 “原来你还有一盏灯这个称号。” 于大虎尴尬道:“我也才知道。” 于平安:…… 二驴蹲下身子,掏出香烟熟练的点燃一根,吐了一个漂亮的烟圈后,才缓缓抬起头,看着三人开口。 “哥几个折腾啥呢?” “就算你们不想活了,也得想想老婆孩子吧?” 小眼睛鼻子‘哼’了一声儿,颇有傲骨的道:“我们5岁入索命门,一辈子都是索命门的人,生是索命门的人,死是索命门的鬼。” “我们是绝对不会背叛索命门的。”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话,他用力把头一扭,以倔强的姿态向于平安等人展示他的决心。 二驴裂开嘴,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嘿嘿两声儿后开口。 “小老弟有点儿意思啊。” “那我问你。” “如果你死,换他们三个人的自由,你愿不愿意?” 小眼睛顺势愣住了,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另外两个沉默的黑衣人也同时抬起了头,眼珠子叽里咕噜的乱转。 “不可能,他们不会放弃我的!”小眼睛咬着牙,腮帮子鼓的老高。 二驴眉梢轻轻一挑,似笑非笑:“是他们不放弃你,还是你死咬着他们不放?” “摆在你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 “要么,你们一起死。” “要么,用你的命,换他们三个一条生路。” “你,怎么选?” 这一次,小眼睛沉默了。 短短几秒钟的沉默,让二驴拍腿大笑。 “哈哈哈,什么狗屁傲骨,嘴上一套一套的,说的好听,真到了自己利益受损的时候,就原形毕露了。兄弟,你说这事儿,是不是挺逗的?” 小眼睛脸‘唰’的一下红了,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我愿意跟我的兄弟一起死!” “对。”二驴点头:“一起死没问题,但让你死换别人活,你就接受不了了是吧?” 小眼睛脸颊涨的通红,脖子上的青筋爆起,一副要咬死二驴的模样。 “你他妈的!少在这儿挑拨离间,我们哥四个失手了,无话可说,但我们绝对不会背叛索命门。” 其他二人也同样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背叛。 “我从未想与索命门为敌。”于平安幽幽开口,语气中透着无奈:“傲天的事情,是一个误会。” 小眼睛冷哼一声儿,讥讽道:“什么样的误会?你只是想轻轻拍一下他,但一个不小心,把他的头给拍扁了?” “还是,你不知道傲天是门主的亲孙子,如果知道的话,绝不会杀他?” 于平安叹气道:“如果我说,傲天不是我杀的,你信吗?” 小眼睛闻言呆滞了几秒,随即嘴一撇,满眼的讽刺。 “堂堂平安爷原来是个胆小的鼠辈,连【敢作敢当】都做不到,还混什么江湖?做什么爷?” 这一番话,让于平安一行人同时皱起了眉头,一直沉默的张哥,突然开口对于平安问道:“傲天被抓时,说他那位师傅叫什么名字?” “老六。”于平安道。 张哥抱着双臂,继续追问:“电话中,老六说放弃傲天,让你杀了他。在你打断了傲天的手指放他走后,傲天却死了,而且死因是头部重伤。” “他这位师傅,有很大嫌疑。” 于平安皱眉点头:“这位老六,应该知道内情。或者……他就是杀傲天的人。” “他杀了傲天,将尸体带回索命门,再将罪名扣在你的头上,如此一来,就引发了你跟索命门之间的冲突。而你跟老六从未见过面,与索命门也没有交集。” 张哥眼睛一眯,阴恻恻的道:“做局的另有他人。” “老六与背后的人合作,利用索命门为他们卖命。” 于平安点头认可张哥的分析,他长叹了一口气,幽幽道:“不出意外,背后之人应该是刘家。” “刘家像个冤魂一样,死死的缠着我。” “可惜了傲天那个孩子,我还挺喜欢他的。” 二人当着四个黑衣人的面分析事件,完全没有避讳,小眼睛听的愣住了,脑子里一片混乱。。 什么意思? 六爷与刘家人合作,栽赃于平安杀了傲天,引起于平安和索命门的冲突,而真正的凶手是六爷? 小眼睛情绪激动起来,大声反驳:“傲天是门主的孙子,也是门主亲自将傲天交给六爷抚养的,六爷怎么可能杀了门主的孙子?那可是门主唯一的孙子!” “兄弟我就说你招笑吧。”二驴不屑的道:“那个老六的目的是为了激发索命门和平安的冲突,当然得做的绝一点,才能彻底把矛盾激发出来。” 小眼睛拼命摇头:“不,不可能,六爷不可能杀傲天。” “那不然呢?把那小屁孩的脚指甲剪了,你们索命门能过来拼命?”二驴一个反问,让小眼睛再一次沉默了。 于平安平静的道:“老六是个关键人物,必须先抓住这个人。” “没错。”张哥认同点头。 于平安转头看向小眼睛,质问道:“老六藏身在什么地方?” “呵!”小眼睛刚冷笑一声儿,刚欲开口,二驴便阴阳怪气的模仿起来:“哼,我是不会背叛六爷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说完,他戏谑的看向小眼睛:“你是不是要说这句话?” 草!!! 小眼睛烦躁的瞪着二驴。 这人怎么这么讨厌??? 二驴扭头看向于平安,眯起眼睛,嘿嘿一笑:“这小子是个傻缺,不上点儿手段他是不会说的。” 第669章 赌一局? 五名打手身形矫健,如一群训练有素的恶狼,人手一把长棍,杀气腾腾,无需多久,就知道接下来会是一幅什么样的血腥画面。 小眼睛神色倨傲,丝毫没有被几人气势吓到,仿佛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坦然地接受自己的命运。 “动手吧。” “从我们进入索命门那一刻起,我们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 其余两人没吭声儿,但他们的目光同样坚定,透着视死如归的决绝。 “动手。” 张哥眯起眼睛,声音透着威严。 刹那间,5个人同时朝小眼睛三人冲去,犀利的棍棒落在三人身上,这是一场毫无抵抗的打斗。 三人身上捆绑绳索,无力还手,只能任由棍子落在他们身上。 小眼睛死死的咬着牙,嘴里不甘示弱的嘶吼。 “先是打死敖天,再打死我们4个!” “索命门绝不会放过你!” “于平安,你听好了?索命门一定会杀了你。” “一定会!” 于平安眉头皱起,目光透着无奈,他轻轻抬起手。 “住手。” 5个打手同时停下手中棍棒,三个人得以喘息,看向于平安的目光充满了愤恨和不服。 “这样打下去没有意义。” “不如我们赌一局吧。” 于平安沉声道:“我身为蓝道之人,就用蓝道的规矩跟你们赌一局。若你们赢了,我就放你们离开,若你们输了就告诉我老六的位置。” 小眼睛与另外二人对视一眼,目光透着怀疑。 小眼睛气呼呼的道。 “你是老千,我们是刺客不善于赌博。” 旁边一个黑衣人抢话道:“老子根本就不会玩扑克和麻将。” 小眼睛看了他一眼,继续对于平安道:“你所谓的赌都是站在你自己这一方的优势。要不你还是打死我们吧。” 于平安笑了:“赌博的方式有很多种,不是一定要比扑克麻将。” “比如,比谁出刀子更快。” 三人黯然的目光瞬间被点亮,猛地抬起头来。 索命门乃江湖第一刺客,其擅长的主要技能为:突袭暗杀;快速的敏捷;隐身和潜伏;情报收集。 尤其是敏捷性,是每一个索命门的看家本领。 他们的身体协调性都非常好,手速极快,并且索命门成员本身就是用刀高手,江湖之中除了袍哥以外,他们不惧任何人。 于平安这一赌局对他们来说非常有利。 赌,有赢可能性。 不赌,是死路一条。 三人眼神交流几秒,其他二人对小眼睛点头,示意他【可以】。 小眼睛咬牙道:“好,我跟你赌。” “只要我赢了,立刻放我们兄弟4人离开。” 于平安点头:“我于平安从不虚言。” “平安。”于大虎一脸担忧的扯了一下于平安的袖子,小声儿说道:“索命门的速度不在袍哥之下,你……” 于平安对他眨眨眼:“放心。” 他回头看向小眼睛,认真的道:“为了人身安全,这一局,我们以扑克牌为匕首,保持5米远的位置,谁的扑克牌先碰到对方,谁就算赢,如何?” 扑克牌? 小眼睛担心有诈,盯着他问道:“为什么不直接用匕首?” 于平安笑了。 “直接用匕首,那就没有【点到为止】这一说法了,一旦解开你的绳子,握手匕首,我站在你前方,你会不会趁机杀了我?” 小眼睛狰狞的笑了一下,满口讥讽。 “啧,平安爷原来是个胆小怕死的鼠辈!” 二驴在一旁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无情的吐槽:“老弟,我就说你脑子缺根弦吧。都千禧年了,还用这一套话术。” “谁不怕死?” “你不怕死那你赌啥?你咋不嘎巴一下死了呢?” 小眼睛气的脸颊涨红,咬牙反驳道:“是你们提出赌一局的,不是我!” “你可以拒绝啊,然后嘎巴一下死了。” “拒绝接受都是我个人的权利,你无权干涉!” “你不是不怕死吗?那你嘎巴一下死啊!” “草!我为什么要嘎巴一下死?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那你夸擦一下死!” 噗!哈哈哈哈!于平安实在忍不住,直接笑喷了,张哥笑着对二驴竖起大拇指:“你这嘴皮子吗,我服了。” “这是天赋,赵本山见到我都得喊声师父。”二驴得意地嘿嘿一笑。 小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怒火,闭上眼睛,将目光从二驴身上转移到于平安身上:“平安爷,提出赌一局的是你,现在出言讽刺的也是你,你……” 话未等讲完,二驴便毫不客气的打断。 “讽刺你的人是我,不是小平安。” 小眼睛目光盯着二驴,咬着牙这一口气足足憋了一分钟,他决定放弃与二驴争吵,看着于平安追问。 “赌不赌了?” “赌。” 于平安点头,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副扑克牌,并对小眼睛身后的打手道:“帮这位兄弟解绑。” 解绑时,于大虎下意识的靠向于平安,担心小眼睛会突然袭击。 随后,于平安拿出一副扑克牌。 “随便选。” 小眼睛拿起扑克牌试了试手感,他个子不高,170左右,体重只有110斤,整体给人一种非常瘦弱,然而,人不可貌相,他看似柔弱,实则敏捷性极强,就像一只潜藏在暗处的猎豹,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他善用匕首,5米之内,他只需两步便可以到达对方面前,将匕首刺入他的喉咙。 可惜这扑克牌太软,锋利度不够,否则以他的实力,他有信心在三秒钟之内解决于平安。 他善于使用双刀,所以拿了两张扑克牌放在手心中。 于平安也拿了两张。 随后,二人向后退,保持了5米的距离。 于平安转头对张哥道:“哥,来当个裁判。扑克牌先碰到对方者赢。” “可以。”张哥点头。 二人在各自的位置上站好,另外两个黑衣人十分紧张,这关系着他们的生死存亡,其中一个有络腮胡的男子焦急的对小眼睛道。 “用弹踢。” 【弹踢上刺】乃匕首中最常见的招数,同时也是最适合近战攻击,可以一招将对方毙命的招数。 小眼睛对他点点头,表示明白。 于平安分开马步,握着双牌,摆出一副练家子的姿态,炯炯有神的看着小眼睛:“今儿就试试,究竟是索命门的手快,还是我老千的手快。” 呵!不自量力。 小眼睛冷笑一声儿,他弓着背,右后脚蹬地,一副蓄势待发的姿态。 这时,张哥开口道。 第670章 二驴出马一个顶俩 “开始!” 张哥一声令下,仿佛运动会上的一声枪响,瞬间点燃了紧张的气氛。 小眼睛闪电般的速度朝于平安扑去,与此同时,于平安两张牌同时飞出。 呵呵! 你上当了! 小眼睛冷哼一声儿,他双眼盯着两张牌,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屑,连续两个漂亮的后空翻,如一朵翩翩飞舞的蝴蝶,轻盈的躲过两张飞牌。 刺客,除了善于刺杀,还擅长搜索信息。 于平安老千出身,体质高于常人,但在江湖中属于菜鸟级别,会点儿功夫,但不多。 其最厉害的手法是【飞牌】。 速度极快,手法流畅。 从赌局一开始,小眼睛就猜测到于平安会采用飞牌的攻击。 “近身搏斗于平安必输无疑。” “他摆出一副花架子,假装要攻击我实则是为了分散我的注意力,目的是为了飞牌。” “呵呵!我早就看穿他的套路了。” “两张牌飞出,他已经输了。” 小眼睛无比得意,平稳落地后得意洋洋的看着于平安:“你的招数早就被我看穿。” 啪啪啪!于平安不慌不忙的拍手鼓掌。 阴阳怪气的道。 “厉害哦,看穿了我的招数,可惜,你已经输了。” 输? “我怎么输……”他一句话还未说完,地上散落着七八张扑克牌,其中有一张扑克牌还盖在他的脚上。 他惊呼:“这都是哪儿来的牌?” “我飞出去的啊。”于平安道。 小眼睛愣了片刻儿,随即疯狂地摇头,满脸的难以置信:“不对,你只飞出了两张牌,哪有这么多牌?” 呵呵!于平安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谁说,我只飞了两张牌?我一共飞了十张牌。” “十张?”小眼睛懵了,事态的发展已经超乎了他的认知范畴。 “你哪儿来十张牌?” “你不是只拿走了两张?” 他明明记得于平安只拿了两张牌,为什么飞出了十张? 二驴忍不住又吐槽了:“傻子,谁说平安只拿了两张牌?他拿了十张!” 这…… 小眼睛整个人都傻了,他的脑子一团乱麻,他明明看着于平安只拿了两张牌的,为什么变成了十张? 这是千术之一? 于平安先飞出两张当做障眼法,当他躲避两张飞牌时,又飞出了另外八张? 哎…… 另外两个黑衣人叹气,低下了头,心中明白,这一局他们彻底输了。 小眼睛咬着牙看着于平安。 “真狡诈啊。” “不愧是老千。” 于平安笑了笑,淡淡的道:“说吧,老六的位置。” 小眼睛眼珠一转,脱口而出。 “我不知道。” 于平安一行人,同时抬头看向他,于平安眉头皱起,面露不爽:“既然参加了赌局,就应该守好规矩。” “你现在说不知道,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哈哈哈哈。”小眼睛放声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嚣张与不屑:“你说我过分?你知道过分两个字怎么写吗?” “你打扁傲天的头时想没想过过分?” “现在你跟我说过分了?” “呵呵,背叛索命门是不可能的。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我草!二驴火冒三丈,指着小眼睛的鼻子道:“你小子挺操蛋啊。不上点绝招是不行了。” 小眼睛冷哼一声儿,傲然道:“你随便上绝招,我连死都不怕,还会怕你?” “又要叫人打我?” “随你们的便。” 二驴指着他回头对于平安道:“小平安,这小子必须的好好收拾收拾了。打没用,我怕把他打爽了。” 于平安问:“二驴哥有什么看法?” “喂两口金汁什么都说了。” 于平安表情难看,有点儿难以接受:“这……合适吗?” “有啥不合适的?”二驴指着小眼睛三人:“这三个杂毛出尔反尔,输了不认账,他们不仁咱们不义。” “这事儿你交给我。” “我来搞定。” 小眼睛三人依靠在一起,小声儿议论:“什么是金汁?” “挺耳熟的,好像是一味中药。” “拿中药逼咱们开口?” 三个人面面相觑,有点儿摸不着头脑。 二驴这边,拍着胸脯对于平安道:“你等着吧,保证撬开他们的嘴。” 说罢,他回头看向其他人,询问道:“谁有纸?” “我有。”一个打手掏出一卷纸递给二驴。 二驴把卷纸夹在腋下,刚准备解裤腰带,于平安等人眼珠子一瞪,齐刷刷的看向他,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二驴老脸一红。 “这还挺不好意思的。” “我去那边吧。”二驴指着仓库另一侧叠摞着一堆杂物,他又找了一个碗,回头对三个人发出魔鬼般的笑容。 “我给你们整点热乎的,便宜你们了。” 说着,夹着卷纸拿着碗进入了杂物后方。 小眼睛三人如同石头打磨的雕像一般,瞠目结舌,一动不动,小眼睛看向另外两个兄弟,小心翼翼的问。 “金汁……是不是……” “屎?” 两人艰难的点点头:“好像是……” “卧槽,这人是变态吧?”小眼睛崩溃了,看着于平安大吼大叫:“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于平安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我没本事。” 小眼睛顿时语塞,心中叫苦。 这他妈的……这都是一群什么人?没有一个正常的! 这时,杂物堆的后方传来一个响屁声,然后是一阵细细碎碎提裤子,扎皮带的声音,紧接着,二驴出来了。 他双手端着碗,一副要敬酒的模样,碗中的东西……深褐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难以形容的味道。 张哥看一眼,扭头对于平安道:“我去接个电话,有事儿叫我。” 于平安脸都绿了,对张哥点点头。 二驴走过来时,于大虎拉着于平安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生怕二驴一个不小心脚下一绊,碗里的东西飞到众人脸上。 “我就说二驴哥是人才吧。” 于平安和于大虎感慨一句,两人默默地转过身去,点燃两根烟压住这股子臭味,任由小眼睛几个人大呼小叫,只装作听不到。 “你别过来。” “草!你别过来。” “啊啊啊啊啊!!!!” 10分钟后。 一行人离开地下室,来到酒店大厅的茶水间,张哥正在看书喝咖啡,见三个人回来,挑眉问了一句。 “说了?” 于平安点头:“嗯。” 二驴嘿嘿一笑:“二驴出马一个顶俩,以后这种活儿都交给我,喂一口立马就招了。” 第671章 反将 听到这话的张哥,默默地端起咖啡想抿一口,但看到咖啡浓郁的褐色时,他又默默地把咖啡放了回去。 他看向二驴的目光满是真诚和赞赏。 “我这一生,真心钦佩的人非常少,二驴算一个。” “嘴皮子厉害,手段也高明。” “在这江湖之中,只要有一技之长,就能走出属于自己的路。平安的千门八将中必有你一席之位。” 二驴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起来,眉头紧锁,面露不悦。 “张哥,你这话说错了吧?” 张哥茫然:“哪里不对?请指点。” “我不是平安的千门八将之一,而是我的千门八将有小平安的一席职位。”二驴一本正经的纠正道。 张哥愣了半秒钟后,随后,噗嗤一声儿笑了。张哥笑了,二驴也笑了。 张哥边笑边摇头:“你啊你,以前当安保队长真是屈才了,你这嘴皮子在江湖中可有大用。” “你是千门八将中的【反将】。” “遇到了你这么个反将,怕是不想赌都不行喽。” 二驴腼腆的笑了笑:“我就是随便耍两句嘴皮子,要说厉害,还得是张哥,昨晚要不是张哥叫我们换地方,早就被放倒了。保护了小平安的同时,您还用一招守株待兔,抓住了这四个人。” 张哥神色一敛,语气幽幽地说道:“池总不是江湖人,不懂江湖中的那些弯弯道道,考虑不到这么深。” “他以为换两个名字订酒店,对方就查不到。” “对于索命门来说,这样的伎俩等同于虚无。” 张哥感慨两句后,看向于平安问道:“这老六住在什么地方?” “京城附近。” 于平安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写着一个地址。 “我立刻叫人去办。”张哥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不到5分钟的功夫,便安排好了人。 他幽幽道:“这位老六下了这么大一盘局,绝非粗心大意之人,这个地址……你不要抱太大期望。” “我懂。”于平安点头,道:“这四个人明显是炮灰。” 随后,四个人一阵沉默后,张哥好奇的看向二驴:“你真给他们喂了金汁?” “哪能啊。我哪有那么变态。” 二驴笑着解释道:“其实是臭豆腐放一块巧克力,加点水搅合搅合。” “你……”张哥错愕了一秒钟后,手拍在大腿上,无奈的笑了:“我算是服了你了。” 二驴撇撇嘴:“臭豆腐不肯说,我就上真的。” “我有几百招对付他们。” 这时,一旁沉默的于大虎开口了:“你身上还带着臭豆腐和巧克力?” “来的路上去超市买的。”二驴道:“小平安不是说抓了几个索命门的人,抓了人得审问啊,我寻思审问得上点儿手段,去超市进了点货。” “能用上就用,用不上巧克力给小九吃,臭豆腐给三泡吃,他乐意吃。” 于大虎咕哝一声儿:“你还挺细心的。” 说完,跟于平安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下头,算是对二驴的认可。 张哥看了一眼时间,对于平安道:“我得去见一下池总,那边回信儿了我给你打电话。” “这四个人你们先守着。” 于平安点了下头后,目送张哥离开了,早上9点时,刀疤来电话了,询问于平安在什么地方。 “我很安全。你才睡了两个小时就起来了?” 刀疤道:“我不困,我去保护您。” “你别来了,继续睡。” “不行……” “不行也得行。” 两人在电话中争吵起来,末了,于平安无奈道:“你等着,我现在回去。” 挂了电话后,于平安无奈的对二驴道:“二驴哥,你在这守着,我回去一趟。” “去吧去吧。你不回去刀疤那小媳妇睡不着觉。”二驴点了杯咖啡,用兰花指的手势捏着咖啡把手,放在嘴边吸溜了一小口。 动作猥琐,表情烦人。 他真是天生的【反将】。 “有事儿随时联系。” 于平安嘱咐了一句后就跟于大虎离开了,二驴喝完咖啡,悠哉悠哉的去二楼捏了个脚,又饱餐了一顿后,才慢悠悠的回到地下室。 见大个子醒了,他开口道。 “呦,傻大个醒了啊?” “傻大个饿不饿?刚才你的几个兄弟开饭了,也没给你留一口,你要是饿了我在给你整一碗?” 大个子迷迷糊糊的,他才刚清醒几分钟,处于混沌状态,但一听到【开饭】两个字瞬间清醒了,扭头看着三人,略微有些生气的质问。 “你们吃饭没叫我?” 三个人的表情:(????︵??`) 哈哈哈哈。 二驴笑弯了腰,颇有恶趣味的对大个子道:“想吃吗?我给你再准备一碗。” “我……” 大个子犹豫一下,舔了舔嘴唇,在美食和傲骨之间选择了后者。 “我就算饿死也不会吃你一口东西。” “行,那你饿着吧。” 说着,二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巧克力,直接丢进嘴里,吃得津津有味。 大个子一看巧克力眼珠子都直了,小眼睛在一侧道:“别看他,也别跟他说话。” “对对对,就是这样,别看我,别跟我说话,只要把我放在心上就好。”二驴嬉皮笑脸地说道。 小眼睛闭上眼睛,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样,不理会二驴了。 咕噜。 大个子的肚子响了一下,二驴笑着将手中的巧克力送到大个子面前:“来一口吧,兄弟。” 哼!大个子把头一扭,不理会他。 “吃吧。”二驴收敛笑容,语气感慨:“都是跑江湖的,你们也是被那老六给骗了,说白了,大家都是受害者。” 大个子眼珠转了一圈儿,问道:“六爷为什么骗我们?” “傻大个,为了钱啊。”二驴一脸老江湖的道:“江湖中,要么为了报仇,要么为了钱。” “还能为啥?” 大个子眨巴了两下眼睛,似乎不懂二驴的意思:“你啥意思?六爷为了钱跟别人合作了坑了索命门?” “傻大个也不傻啊?比眯眯眼聪明。” 二驴此话一出,入定了的小眼睛猛地睁开眼睛,看着他吼道:“你才眯眯眼!” “呦,生气了。”二驴笑眯眯的道:“眯眯眼用你聪明的小脑袋瓜好好捋捋,你们整个索命门都被那个老六给忽悠了。” 小眼睛鼻子哼了一声儿,反驳道:“闭上你的狗嘴,挑拨离间这种事儿对我们无用,索命门团结一起,绝不会受外界挑拨。” 二驴看着他道:“你刚才吃了一整只烤鸡,味道不错吧?” 猛地,大个子转过头,目光中透着难过和不可置信双:“你们刚才吃烤鸡了?居然没给我留一口?” 哈哈哈,二驴笑的肚子都疼了:“好一个团结。笑死老子了。” 小眼睛看着大个子,久久的沉默……本想说点什么,但最终他放弃了,闭上眼睛,继续进入入定状态。 12点。 张哥的几个打手对二驴询问道:“二驴哥,我们去轮流吃个饭,马上回来。” “不用轮流,你们一起去,我看着他们四个就行。”二驴道。 打手尴尬道:“你一个人吗?” “咋地?你们还不相信我?”二驴眉梢一挑。 打手连忙陪笑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既然二驴哥开口了,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最多15分钟。” “不用急,吃完找个地方眯一会儿,这儿有我,你们就放心吧。”二驴拿着一个手柄游戏机,头也不抬的招呼众人。 5名打手离开后,二驴搬了个凳子在地下室门口,翘着二郎腿玩儿马里奥游戏,整个地下室内回荡着游戏内轻快的音乐。 小眼睛瞥了他一眼,眼神一亮,另外三个人对他点点头。 动手! 第672章 四人跑了 “大哥,我肚子疼,我想上厕所。” 大个子眉头紧皱,对二驴哀求着。 二驴头也不抬,聚精会神的玩着游戏,分出了一丁点的心思回应他的请求:“直接拉,拉完了给你几个兄弟吃。” 大个子:…… “这,这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又不是没吃过。” 二驴轻描淡写的两句话,直接点燃了小眼睛,他大吼一声儿:“冲!干死他!” “啊!!!!” 大个子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腾”地一下从地上站了起来。他口中发出大喝,一块块肌肉高高隆起,原本绑得死死的绳子,竟然“啪”的一声断开了。大个子像一头横冲直撞的相扑选手,嗷的一嗓子,朝着二驴就扑了过去。 二驴发出一声儿‘哎呦我草’后,扭头就跑。 大个子在后方追赶,刚跑了没几步,就被小眼睛喝住。 “别追了,快来帮我们把绳子解开。” 大个子恋恋不舍的回来,解开三个人的绳子,众人立刻活动起紧绷的肌肉。 小眼睛飞快的道:“快,快去把门打开,此地不宜久留,得赶紧离开。” 二驴跑出去的瞬间,顺手关上了地下室的门,区区一个门锁对于索命门的刺客来说,不足为惧。 仅用了20秒,门锁被打开。 门外空无一人。 小眼睛错愕了几秒,这跟他预想的门口站满了人的场景不太一样,但管不了这么多了,四个人迅速离开酒店,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马路上。 二驴疯狂的踩油门,焦急的给于平安打电话。 “小平安,那四个老弟跑了,卧槽,那大个子居然把绳子给挣脱开了,太尼玛猛了。” “我现在在回去的路上。” “张哥安排的几个兄弟电话多少?他们几个出去吃饭了,我跑出来没找到人就先上车跑了。” “快叫张哥给他们打电话,回去堵人。” 于平安拿着手机,平静的道了一句:“不用了,你回来吧。” 于平安放下手机,小九立马开口问。 “他把人看丢了?” 于平安淡淡的道:“大个子有蛮力,非常人能拦住的。” “连几个人都守不住,他还能干啥?”小九咕哝两句。 于平安看着小九道:“二驴哥能力有限,但他是当之无愧的【反将】,就论嘴皮子的功夫,谁能说过二驴?” 小九虽不情愿,但嘴皮子这一块,他还是认可的。 “世界上像他这么贱的人太少了!” “没礼貌。”刀疤哼了小九一句,然后看向于平安问:“老六那边抓到人了吗?” 于平安叹气摇头:“那是一处别墅,十分豪华,有人居住的痕迹,但家中没人。” “张哥的人在蹲守,如今四个人跑了,蹲守也没用了,那个家老六应该不会回去了。” “我通知张哥,把人叫回来吧。” 于平安打完电话的功夫,二驴也回来了,他垂头丧气,一副做错事的模样,于大虎和刀疤纷纷安慰他。 “人没事儿就好。” 唯独小九横了他两眼。 …… 四个人离开后,迅速找了一个电话亭,通知了老六。 “六爷,行动失败了。那于平安诡计多端的,酒店的地址是个障眼法,我们一进门就被迷晕了。” 此刻,坐在车上赶往齐鲁的老六面色巨变,快速询问:“你们被于平安抓了?” “对,但我们跑出来了。”小眼睛道。 老六眼神中透着惊慌,他小心翼翼的问:“他,有没有对你们说什么?关于傲天和索命门的事情?” ‘老六背叛了索命门,他才是杀傲天的凶手。’ 小眼睛的脑海中,飘过了于平安这句话。 他犹豫了一下回道:“他说,他想跟六爷谈谈。” 老六连声音都透着紧张:“他找我谈什么?你们有透露我的信息吗?” “六爷,对不起。我们为了保命,把您京城的住所透露出去了。我知道那个房子您平时不去,只有过年回京城的时候才小住几天。” 小眼睛语气中充满了委屈:“这一次,我们行动失败,我们甘愿受罚。” 老六松了口气,京城的房子他的确不常去住,他的家人都定居在齐鲁,于平安威胁不到他。 只是老六有些担心,于平安会对三人说什么。 “惩罚就算了,于平安是个狡诈的老千,他身边有袍哥,还有那个姓张的小子,听说也是个老谋深算的角色。” “你们这几日先休息一下。” “等我后续安排。” 小眼睛回应一句:“好的,六爷有事儿随时吩咐。” 挂了电话后,六爷皱眉思索片刻,抬头对司机道:“你安排人去盯着他们四个。” 司机是他的大徒弟。 大徒弟侧头问:“你担心他们被于平安策反。” “于平安诡计多端,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六爷阴沉的道:“一旦发现有不对劲的矛头,立刻除掉。决不能让他们影响刘公子的计划。” 大徒弟沉吟了片刻后,点头道:“好。” 第673章 见齐鲁王 挂了电话,四个人寻找了一处安全的地方,洗了个澡,并换上新衣服,摇身一变与普通的路人没什么区别。 “烤鸡,我要去吃烤鸡。” 大个子一副受了委屈的宝宝般,语气哀怨的道:“我还要吃巧克力。” “走吧,楼下有个小饭店。”小眼睛开口。 四个人点了几个菜,虽然肚子空空,但小眼睛三个人却没有什么胃口,唯独大个子抱着烤鸡吃得满口流油。 “烤鸡真香。” “你们怎么不吃啊?” 小眼睛三人还未回答,大个子又说了一句:“哦,忘记你们吃过了,趁我昏迷的时候你们偷吃了烤鸡,都不给我留一口。” 啪! 小眼睛一下子把筷子拍在桌子上,面色不悦的对大个子呵斥:“烤鸡都堵不上你的嘴。” “咋地?你们偷吃还不让人说啊?”大个子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出门干活,我卖的力气最多,钱拿的最少就算了,连一口吃的你们都不给我留。” “以后我不跟你们出去了。” 小眼睛刚欲发火,突然,一股难以形容又带着一点熟悉的味道扑面而来,他猛地捂住嘴,站起来大吼道。 “谁他妈吃屎了?” 门口的桌子坐了一个老大爷,大爷拿着一瓶臭豆腐一脸尴尬的解释道。 “不是屎,是臭豆腐。” “草!不许吃!”小眼睛嚣张跋扈。 老大爷不乐意了:“小伙砸,你管的也太宽了吧,我吃臭豆腐跟你有什么关系?” “又没让你吃。” 这熟悉的口音! 小眼睛眼珠一瞪,对大爷询问:“你是东北的?” “对呀,你是我老乡吗?”老大爷以为见到了老乡,立马十分热情的问:“来一口臭豆腐不?” 小眼睛冲过去抓起臭豆腐,啪的一声儿摔在地上,从今以后,臭豆腐是他最痛恨的食物,东北话是他最痛恨的口音。 “小伙砸,你这是嘎哈?不吃就不吃,你撇我臭豆腐嘎哈?这一罐是新打开的,我还一口没吃呢,这不白瞎了吗?” “你得赔我钱。” 老大爷站起来跟他争辩。 大个子像个和事佬一样,连忙安抚大爷:“赔钱,我们赔钱。” 大个子掏了一百块钱给大爷。 这时,饭店老板也出来了,他看着满地的狼藉,一脸懵逼。 “干什么啊这是?” “脾气这么大啊?人家吃个臭豆腐得罪你哪儿了?” 臭豆腐没摔碎前,只是时而飘过来一缕臭味,摔了后,整个餐厅都有公共厕所的味儿,另外两个兄弟干呕了两声儿,捂着嘴跑了。 小眼睛整个人气呼呼的,他回头对老板道一句:“对不住了,这是赔偿。”他掏了500块钱,然后扭头离开了。 “这……” 大个子一脸懵逼的看着三个人的背影儿,在烧鸡和伙伴们之间犹豫了几秒后,他随手抓了个方便袋把烧鸡装上,跟着伙伴们离开了。 这一场闹剧也落下帷幕了。 小吃店对面,一道目光静静地关注着这一切,随着四个人离开,那道目光也跟上了四人。 …… “准备好了吗?” 某大型酒吧门口,西装革履的张哥,看向换上西装的于平安,内敛而温和的开口询问。 “好了。”于平安点头。 今日,是与齐鲁王李先生谈判的日子,为了这一次的‘谈判’,池中军早在几个月前就已经到达齐鲁,使出了浑身解数,也没能与李先生见上一面,直到张哥到达齐鲁后,李先生终于同意见一面。 从已知的信息中可以得知,李先生拒绝合作。 且态度强硬。 依他的话说:齐鲁是我的,我是齐鲁的王,为什么要同意跟外人合作,分割自己的地盘? 而张哥的态度也很强硬:山河四省的场子,我必开! 如此一来,双方形成了剑拔弩张的状态。 目前为止,双方均未动手。 所以,今日的谈判至关重要。 为了安全起见,于平安带上了于大虎、小九、刀疤和三泡这四大护法,同时张哥也带了一个高手。 高手十分年轻,今年只有22岁,他的名字很有趣,叫大宝。 大宝外表普通,一身运动服,话不多,笑起来憨憨的,加上名字过于【亲切】,让人看不出他的真正实力。 但小九却说:“他是个高手。” “你俩谁能赢?”于平安问。 小九犹豫了几秒后,给出一个答案:“不知道……得试一试才行,我没把握。” 于平安又去问了于大虎,于大虎给出了同样的答案。 不知道,没把握。 两人的答案,让于平安更加确定大宝是个高手! 此刻,大宝护在张哥身边,于平安身后跟着四个人,还未到门口,就被几个保镖给拦住了。 “除了张哥和于平安以外,其余人不可入内。” 张哥回头对大宝和于大虎一行人点点头,平和的道:“你们在门外等候,我跟平安进去。” 几个人有些犹豫。 若是二驴在场,必定会嚣张跋扈的指着保镖骂两句:“你说不让进就不让进,老子偏要进。” 但今日二驴不在,刀疤、三泡、小九和于大虎四个人又是闷葫芦,他们担忧的看着于平安。 “会不会有危险?” 于平安笑了:“李先生是堂堂的齐鲁王,今日邀请我们过来谈生意,即便生意谈不成,也不会为难我们的。” “买卖不成仁义在。” “放心吧。” 此刻,距离包房只有一扇门,且,门内一片安静,并无嘈杂的声音,于平安说的话,门内之人听的一清二楚。 他是说给于大虎一行人听的,也是说给齐鲁王听的。 “堂堂一方大佬,做不出【关门放狗】这种卑鄙无耻的事情,你们在门口等着吧。” 张哥看出了于平安的小心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 “李先生在等我们。” 随着保镖推开门,二人进入包房内。 第674章 池中军的抱负 包房内坐了4个人,池中军,一个光头,一个脸上有疤的青年。 传闻李先生有左右护法两位高手。 一位叫剃头,一位叫小刀。 叫剃头的没头发,叫小刀的脸上有疤。 想必这两位就是李先生的左右护法了。 在二人中间坐着一位身穿白色真丝绸缎,鹤发童颜的中年男子。 人群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这位中年。 白发如雪,给人一种年纪很大的长辈之感,但他的脸颊十分红润,双眸明亮,又像个年轻人。 最奇特的在于,他留了一头长发,长发用一根木簪子挽起来,留下了两缕飘逸的鲶鱼须。 虽是长发,但看上去不娘。 气质强大,却又无压迫感。 传闻中赫赫有名的齐鲁王李先生,看上去不像江湖人,倒像个道士。 无论是外形还是气质,都十分特别。 池中军一看到二人进门,立刻起身道:“李先生,我来给您介绍。” “这位就是张哥。” “吉省的龙头老大,在东北其他两省也非常吃得开,现在大家都叫他东北王。” 池中军的介绍,让张哥笑了,纠正道:“池总说笑了,我就是做一点小生意,比不上前辈们。” “你做的哪是小生意呀?能跟齐鲁王李先生谈生意,必定是响当当的大人物,你就别谦虚了。” 池中军爽朗的笑了笑,又介绍起于平安。 “这位是东北新晋千王,平安爷。” 【平安爷】三个字一出,李先生及两个打手同时抬起头看向于平安。 “东北千王。” “三爷的高徒。” “刘家大小姐的私生子。” “白家的女婿。” “背后站着洪门、兰花门、要门和袍哥。” 李先生看着于平安,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小伙子,不简单呢。” 于平安微笑,礼貌的道:“您还少说了一条。” “哦?哪一条?”李先生好奇的问。 于平安看向张哥,自豪的道:“我跟张哥是拜把子的兄弟,张哥是我大哥” 与李先生合作做生意的人是张哥,无论于平安在外多强多厉害,今日他的身份是张哥的小弟,绝不能喧宾夺主。 一切以张哥为主。 李先生会意的笑了笑,和颜悦色的对二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坐吧。” 随着二人入座,池中军打开了话匣子,开始掰着手指,一条一条细数张哥手中的资源,有一些小投资被他吹嘘成了中型产业,而中型产业则变成了大资产。 总之,吹得越大,为自己赢的筹码就越多。 这是商人谈判的手段之一。 但,于平安却十分尴尬。 这种伎俩忽悠一些普通的投资商就算了,难道堂堂齐鲁王,在见面之前,不会去调查大家的背景和手中的产业吗? 既然已经调查过,那吹嘘又有何用? 反而显得自己底气不足,惹人可笑。 池中军唾沫星子乱飞时,叫剃头的打手不耐烦的打断了他。 “行了,你们那点资产我家李先生都知道了。” “不用一直强调。” “而且不与你们合作,也不是因为你们没钱,江湖之中有钱的人多了去,每年想跟李先生合作的人没有10个也有8个。” 池中君为了今日的合作,特意背了两天腹稿,这才说了三分之一就被打断了,他的老脸憋得通红,茫然的看着李先生。 “李先生,我们是真心想跟您合作,也愿意割让出一部分利益。” “只要您让我们进了这个门,我们一切都听您的。” 李先生看着他,平静的问:“一切都听我的?” “对,听您的!一切都由您说了算,您指东我们决不往西。”池中军点头道。 李先生开口道:“既然这样,你们就离开齐鲁,永远别来了。” “这……”池中军一脸为难:“李先生,您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剃头开口了,粗声粗气的道:“不是你说的,一切都听李先生的,现在李先生叫你走,你又不同意。” “你想干啥?” “咋滴,你是不是还想让我们离开齐鲁,把地盘让给你们呗?” 池中军老脸一红,连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真心想跟李先生好好谈合作,大家一起赚钱。” 剃头毫不留情的拆穿:“什么狗屁合作,不就是想让我们让出地盘来,给你们吃一口。” “口口声声的说什么大家一起赚钱,我们能自己赚钱的生意,为啥要跟你们一起赚?” 池中军急的屁股坐不住了:“我无意冒犯。” “你就是在冒犯!”剃头不留任何情面:“我们的场子开的好好的,现在你们跑来齐鲁,张口就说要合作。” “让我们割让出一部分利益。” “还要假惺惺的说什么,大家一起赚钱。” “咋滴?你们不来,我们就赚不到钱了?” 池中军想解释:“兄弟,你听我说……” 剃头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他的话:“别逼逼了,我不听。也就李先生脾气好,还尽地主之谊请你们吃饭,换做是我,早把你们轰出去了。” “剃头。”李先生开口了:“不得无礼。” 剃头歪歪嘴,一副‘老子还没骂够’的表情。 池中军面子已经快挂不住了。 李先生道:“剃头,给池总道歉。” 剃头一脸不情愿,但他还是举起酒杯,对池中军道了一句:“不好意思了池总,我这人话多,还没文化,您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一杯我干了。” 杯中酒一饮而尽,池中军的脸色恢复了一些。 他将目光落在李先生身上。 “李先生,我是真心想跟您合作,哪怕只能拿到百分之一的利润,我也想在齐鲁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场子。” “因为我生在齐鲁,长在齐鲁。” “齐鲁就是我的家。” “我想在齐鲁发展,想在齐鲁打响名声,我这一生的抱负,就是当一个响当当有名气的齐鲁人。” “请您给我这个机会,我保证不会让您失望。” 池中军的情绪十分激动,对他而言,在齐鲁混起来是个毕生所梦,只要过了李先生这一关,有了张哥和于平安的帮忙,加上他的资金,一定可以在齐鲁开辟一片天。一旦齐鲁的场子确定下来后,三河四省的另外三个省,就可以同步进行。 所以,齐鲁的场子是关键! 池中军的这一番发言,很有煽动性和鼓舞性,在座各位都能感受到,他的野心和对齐鲁的真情。 他是真的想打动李先生。 但李先生却看透了本质,轻飘飘的对他问道:“言下之意,你是想成为新的齐鲁王?” 第675章 我死,李先生死 池中军前一秒还慷慨激昂,浑身充满了激情,下一秒,直接呆住,张开的嘴像脱离了水的鱼儿,嘴巴上下张开,试图以此来掩盖内心的慌张。 “我没有,我不是,李先生您误会了。” “听你意思,你就是想成为齐鲁王,我没误会吧?” 李先生看着他,语气平静,但气场极强:“你知道在这个齐鲁,有多少人想成为齐鲁王吗?” “我,我不知道……”池中军紧张都结巴了。 李先生微笑道:“每一个齐鲁人都想,把范围缩小一些,是每一个齐鲁的男人,都想成为这里的王。” “齐鲁有近1亿的人口,最少得有6000万人想成为齐鲁王。” “身为齐鲁男儿,我们生在这片土地,长在这片土地,热爱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成为齐鲁王是我毕生的梦想,也是所有男儿的梦想。” “池总。”李先生看着池中军威严的道:“当你说你想在这片土地上有一番作为时,我非常欣赏你,但你的‘作为’是踩在我的肩膀上,顶替我的位置,还想让我同意帮助你。” “请问,池总,你说这些话之前,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池中军再一次愣住了,他脸色忽白忽红,最后变成了铁青色,终于,他放弃了挣扎,用乞求的目光看向张哥和于平安。 那目光仿佛在哭诉:他欺负我,你们快帮帮我。 自从进门以来,一直都是池中军在讲话,张哥和于平安一声未吭,此刻,张哥终于开口了。 他看向李先生询问道。 “听闻李先生喜欢打太极拳?” “我30岁开始学习陈氏太极拳,起初是想强身健体,练了几年后,摸到了一些太极的门路,配合吐纳后,有了不同的感受。” “最大的一个体会在于,对人生不要太苛刻,一切顺其自然,要学会借力打力,太强硬反而会弄伤自己。” 张哥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的酒杯倒满。 他举起杯子,对李先生道:“李先生,这一杯酒,我替池总向您赔罪。” “池总年轻有为,对梦想有追求,对事业有干劲,他作为齐鲁长大的人,一直把李先生当成心中的偶像,今日见了偶像难免有一些激动,导致说话的时候有些口无遮拦,我替他向您赔罪。” “这杯酒我干了。” 杯中酒一饮而尽后,李先生看着他笑了。 “看不出你斯斯文文的,竟然懂太极拳。” 张哥语气柔和:“略知一二,比不上李先生。” “听闻李先生是孙氏太极拳传人?” 李先生连忙摆手:“我只是跟着师傅学习了一些皮毛,并非孙氏家族的后人,不敢自称传人。” 李先生看着张哥的目光,多了一丝赞许。 “你懂的还不少,连孙氏太极拳都知道。一般人对太极拳的了解,仅限于老年人的运动操,很少有人知晓其拳法的区分。” “那你可懂孙氏太极拳拳法的路子?” 比起与池中军谈话时的剑拔弩张,李先生明显对张哥更感兴趣。 这是谈判技巧之一:投其所好。 甭管是谈朋友,谈恋爱,谈合作,【投其所好】是最容易拉近两个陌生人的方法,谈一些对方感兴趣的话题,将话匣子打开后,自然而然就会聊下去。 “孙氏太极拳融合了八卦拳和形意拳,所以很多人也称孙氏太极拳为八卦拳学,与那些健身的太极拳不同,孙氏太极拳是有杀招的。” “传闻,孙氏太极拳有几招很厉害,学会方可做到一招毙命?” 张哥像个好学的学生,向李先生这位学者请教:“不知,这传闻是否是真的?” “是真的。”李先生也像一位传道授业的老先生,侃侃而谈:“孙氏太极拳讲究的是,进步必跟、退步必随、动作敏捷、圆活紧凑……” “所谓的杀招,并非一日而成,也不是普通人能学到的,只有真正的传人才能学到杀招。” “我不是传人,所以师傅也只教了几招浅显的功夫,没机会摸到真正的太极拳精髓。”张哥先是感慨了一番,而后话锋一转。 “孙氏太极拳的【进步必跟】这一理念,我十分认可。” “拳法需灵活多变,不可固步自封。” “只有愿意改变,不断创新,不断进步,才有向上的可能。保守固然稳妥,但时代在进步,别人也在进步,若自己还在原地踏步,迟早要被淘汰。” 从太极拳引出了生意经。 与大谈梦想,豪言壮志的池中军不同,张哥从另一个角度,谈起了合作。 【进步】 换句话说:我不是来乞求合作的可怜虫,我的出现是为了带你进步,走向辉煌的。 啧! 剃头狞笑一声儿,忍不住开口道:“说了半天,总算是露出狐狸尾巴了,狗屁时代在进步。” “咋地?你的意思是,不跟你们合作,李先生就要被淘汰掉?” 张哥转头看向他,神态祥和,语气温柔:“每一个人都会被淘汰,或许是明年,或许是十年后。就像人终有一死,无人知道死亡会在哪一天到来,但并不能因为人终有一死,就放弃了向上拼搏的冲动。” “该冲的时候冲,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比永远拼搏更可怕的是,懈怠和停滞不前。” 砰!!! 剃头一掌拍在桌子上,指着张哥面红耳赤的道:“你他妈的什么意思?说我们落后,说我们的场子不如你们的?” “不是不如。”张哥摇摇头,淡淡的道:“是差太远。” “草!”剃头吼道:“你这么牛逼,这么喜欢进步,老子如果现在砍了你,你拿什么进步,拿什么装逼?” 说着,剃头拿出一把尖锐的长刀,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冰冷的寒光,一瞬间整个包房杀气腾腾。 池中军的腰板儿立马挺直,于平安拿出一张钢制飞牌捏在手中。 张哥看了一眼剃头手中的刀,并未立即开口,而是优雅的翘起二郎腿,慢悠悠的点了根烟后,才微笑着开口。 “我的死亡并不会让计划终止,没有了我老张,还有老王,老许,老田……有无数个人可以代替我。” “但李先生没了,整个齐鲁可就散了。” 剃头愣了一下,咬牙切齿的吼道:“我要杀的人是你,关李先生什么事儿?” “因为……”不知何时,张哥的袖子中掉出一把小型的喷子,而喷子的口正对着李先生,他歪着头看着剃头,一字一句的道。 “我死,李先生死。” 第676章 赌一局如何? 草! 剃头瞬间闪现到李先生面前,用身子挡住李先生,并大吼道:“小刀,动手!” 唰唰! 小刀和于平安同时起身,二人怒视着对方,气氛降至冰点,池中军的身子靠向门的方向,全身肌肉紧绷,准备随时跑路。 关键时刻。 李先生开口了。 “剃头你坐下。” 剃头警惕的瞪着张哥和于平安,大吼道:“这老小子带了喷子。” “你不是也带了刀?你不掏刀,他能掏枪?”李先生不耐烦的开口:“坐下,你这样挡着,我还怎么吃菜了?” “可是……”剃头还是不放心。 李先生斩钉截铁的道:“没什么可是的,你让开后,张先生自然就会把喷子收起来。” 剃头盯着张哥:“你先把喷子收起来。” 张哥将喷子收了回去,剃头这才慢腾腾的把身子挪开,李先生又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他看着满桌子的菜,叹气道。 “可惜了这一桌子的菜,厨师准备了七八个小时。” “来,尝尝九转大肠,这是齐鲁的特色菜。” 张哥前一秒还剑拔弩张,下一秒拿起筷子吃了一块九转大肠后,和颜悦色的竖起大拇指称赞。 “不错,不愧是名菜。” “平安你也尝尝,酸、甜、香、咸四味俱全。” 于平安拿起筷子尝了一口。 难吃。 但他还是违心的说了一句:“好吃。” 随后,张哥又跟李先生谈起了鲁菜,二人文化功底深厚,从鲁菜的开创到延伸,包括其中涉及到的一些典故和历史人物,他们聊得头头是道。 二人不像江湖人,反而像两位学者。 言语间热情又亲昵的口气,完全看不出他们在几分钟前动过刀枪。 酒足饭饱后,李先生放下筷子。 看向张哥,问了一句:“你刚才有一句话,我有些好奇。” “您请问。”张哥立刻放下筷子。 李先生道:“你说,你死了,场子依旧要开?” “对。”张哥点头。 李先生皱眉,莫名的道:“齐鲁的场子,不是你跟池总的合作?” “池总只是我的合作者之一。”张哥道:“我们背后还有很多合作者,包括平安和平安的朋友们,还有他的未婚妻。” “他们都是合作者。” “我只是其中的一个小股东,他们都是大人物太忙碌,所以我才被推举出来负责谈合作,开场子。” 剃头冷哼一声儿,讽刺道:“野狗才成群结队,孤狼总是独行。” 张哥看着他微笑道:“你错了,狼是群居动物,只有创造不了利益,年老的狼才会被逐出队伍,孤狼是很难在大自然界存活太久的,离开群体的孤狼,等于很快死亡。” “残酷的自然界,没有仁慈和例外。” 剃头瞪着眼珠子,嘴唇颤抖,似乎想说点儿什么反驳,但一时间有点儿懵逼。 大自然…… 大自然他妈的有啥可说的啊? 李先生无奈的拍拍他的肩膀:“行了,你吃东西吧,别开口了。” 剃头只好闭上了嘴。 李先生看着张哥,似笑非笑的道:“看来,你在来之前已经做过不少调查了。不过,我记得一山之王是老虎。” “而老虎总是独行的。” “一个山头只容得下一只老虎。” 剃头眼前一亮,立马拍桌子道:“对对对,我想说的就是老虎,野狗才成群结队,老虎总是独行。” 这时,于平安开口了:“李先生也说了,一个山头只有一只老虎,但一个山头才多大?” “齐鲁有15万平方公里,全国有960万平方公里,全世界有1.5个亿平方公里。李先生甘愿只占一个山头?” “另外,我小时候经常看动物世界,老虎虽然霸占了一个山头,但经常会有侵略者来挑衅。” “每一次的挑衅都是对生命的威胁,一旦失败,山头和性命都会失去。野生老虎的平均寿命在10岁左右,但狼群能活到15岁以上。” “所以,李先生是想做老虎,还是狼群之首?” 剃头再一次瞪起了眼珠子。 咋他妈又扯到动物世界了? 狼能活这么久吗? 全世界有1.5亿平安公里吗? 他妈的,1.5亿是什么概念啊? 懵逼了半天的剃头,又默默地闭上了嘴巴。 李先生微笑的看着于平安,回复道:“我只想做李先生,做齐鲁王。你们绕了半天,无非是想说服我合作。” “或许,合作后我能获取更大的利益。但依我的个人经验来看,与一群陌生人合作,相当于引狼入室。” 于平安反驳:“不试试,你又怎么知道结局如何?” “或者……” “用蓝道的方式,我们赌一局。” “若是我们赢了,就在齐鲁开场,你们不得干涉。若输了,我们立刻撤出齐鲁。” “如何?” 剃头再一次开口:“如何个屁如何!齐鲁本来就是我们的地盘,拿我们的地盘当赌注去赌,你小子可真敢想啊。” 于平安摊手:“不赌,那就火拼?” 剃头眼珠一瞪:“拼就拼,老子怕你们?” “有本事就干!少他妈说那些没用的话,一会儿太极拳,一会儿动物世界的,嘴上一套一套的,说得好听,说来说去,还不是想抢地盘?” 这时,张哥抬头看向他,更正道:“不是抢地盘,是扩大和完善齐鲁的场子。” “去他妈的完善,说得好听。” 剃头是个典型的江湖人,没文化,杀气重,认死理,只要是他不认可的,磨破了嘴皮子都没用。 “我们自己不会完善吗?” “我们有人有钱,要啥有啥,跟你们合作干几把毛?” “都滚滚滚滚滚!” “有多远滚多远。” 剃头的话不好听,但李先生没有开口阻止他,说明李先生也是这个意思,张哥擦了擦嘴角儿。 微笑道:“唐突上门谈合作,是我们考虑不周。” “接下来我想奉上我方的诚意,还请李先生认真考虑。” “池总,平安,我们走。” 张哥起身就走,剃头还想张口,但被李先生拦住了,望着二人离开的背影儿,李先生的脸色一寸寸的冷了下去。 “通知下去,全面戒严。” 第677章 重病的李先生 “除核心场子以外,其他的场子暂时停业关门,对外就说升级改造。” 李先生表情严肃,语气沉稳,仿佛在下达一场战役的部署。 “另外,在外地的兄弟们叫一半回来,其他人随时待命。” 剃头一脸的茫然,忍不住开口问:“戒严没问题,但为啥把场子关门啊?” “他们一群外地乡巴佬,咱还怕他们不成?” 剃头性格直爽,向来心直口快,完全没懂李先生话里的深意。 这时,一直沉默寡言的小刀,微微抬起头,声音中透着冰冷:“一不做二不休。”他用刀手比划了一下喉咙。 “不行。”李先生沉着脸,果然摇头拒绝,目光凝重的道:“池中军不足为惧,但这个姓张的和于平安不容易对付。” “翻脸,是最后一步棋。”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走这一步。” “我们……” 李先生的话未等说完,突然引发了剧烈的咳嗽,,他赶忙拿起一旁茶几上的白色手绢,捂住嘴巴,身子前倾,咳嗽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剃头赶忙给他倒了一杯水:“哥,喝水压一压。” “咳咳咳咳……”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后,李先生终于压制住了咳意,他拿起水喝了一大口,好不容易才压抑住了咳意。 刚才的咳嗽让他面色苍白如纸,原本的飘逸潇洒瞬间消失殆尽,此刻的他,虚弱得如同一位风烛残年的老人,每一次呼吸都显得那么吃力,这让剃头和小刀看在眼里,愁在心头。 “大哥,上次医生开的药不管用吗?” 小刀小心翼翼的问道:“要不,咱再换一家医院?” “换换换,都他妈换了几十家医院了。还不是一个鸟样?”剃头本来就是个暴脾气,看着李先生的病状毫无起色,焦急瞬间转化为愤怒,忍不住大吼大叫起来:“我这就去找上次的医生,开的什么JB药,十几万的药,吃了一点儿都不管用。” “我去把他脑瓜子砍下来当球踢。” 李先生想开口阻止,但病魔夺走了他所有的力气,他只能挥手示意小刀,让他把人拉回来。 “你回来。” 小刀将剃头拉回来,对他训斥道:“哥跟你说什么了?行事不要冲动,要做什么事儿之前,先问过哥的意见你再去做。” “说你一百次也不听。” 剃头抓了抓头发,满脸焦急:“我这不是着急吗。” “哥这病越来越严重了,医生也看不好。我要是学会吸功,我就把哥的病吸过来,我一个大老粗的,不怕生病,病了也能扛住。” “可别折磨哥了。” 李先生缓了几口气后,身体终于恢复了一丝力气:“让你们操心了,放心吧,我没大事儿。” “这段时间,场子就交给你们两个管理了。” “尽量不要起任何冲突,先观察几天看看情况,那个叫张哥的人不简单,小心防备着。” “有任何事儿,随时向我汇报。” 剃头愁眉苦脸的,一副很不服气的模样,又不敢违抗李先生,只能小心翼翼的问:“哥,咱真不动手啊?那群傻逼都到了咱们的地盘了。” “咱就任由他们在咱们的地盘上嘚瑟?” 李先生笑了,他淡然的道:“我虽是齐鲁王,但也仅仅只是蓝道的齐鲁王而已。并非齐鲁真正的土皇帝,池中军是齐鲁人,张哥和于平安一行人,是他的朋友,我就算再霸气,也不能把人家赶出去吧?” “传出去,我成什么人了?” “只要他们不做过分的事情,就任由他们去折腾。” 剃头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想反驳两句,但见李先生疲惫的身子,他把到嘴边的话给咽下去了。 小刀倒是有不同的见解。 “我看那个姓张的,态度挺坚定的,就像他说的,他们是一个团队,即便没有了他,齐鲁的场子也必须要开。” “哥拒绝他之后,我怀疑他会跟别人合作。” “你说浪痞?”李先生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齐鲁蓝道千门,李先生排第一,浪痞排第二,仗着母亲跟上头有门路,浪痞5年前入江湖后,一发不可收拾。 先是麻将馆,然后开场子。 短短五年内,齐鲁16个城市,每一个城市都开了一家场子,虽然场子的规模不大,与李先生的场子比起来差太远,但依旧影响了李先生的生意。 这几年,双方引起了多次冲突。 一年前的一次冲突,剃头一刀砍掉了浪痞的左耳,浪痞背后的大佬被惊动,亲自约了浪痞,李先生吃了一顿饭。 双方谈和。 李先生赔偿浪痞50万,用于耳朵受伤的费用。 并要求双方各自经营好自己的场子,不可以再打架闹事儿。 自那以后,双方表面和平了,但暗地里争斗的更厉害了,尤其是浪痞因为少了一只耳,对剃头怀恨在心,恨不得弄死他。 小刀的声音透着忧虑:“如果他们跟浪痞合作的话,对我们将会是巨大的威胁。” “哥,其实那个叫张哥的有一句话说的挺对的。原地踏步就会退步,要不咱们……” 李先生知道她想说什么,轻轻挥挥手阻止了他。 “我自有安排,你们出去吧。” “好,哥,你好好歇着。有什么事随时给我们打电话。”小刀点了下头,拉着剃头离开了。 呼…… 二人一出门,李先生便长吁一口气,身子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在沙发上,过了好长时间,才渐渐缓过神来。他缓缓将手中的白色手绢拿出来,在手绢的中央,有一摊殷红的血液,在洁白的手绢上显得格外刺眼。 李先生看着手绢中的血液,眼神空洞,出神了几秒钟后,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后,对方接通。 “李先生。” “刘公子,你昨晚的提议我很感兴趣,咱们见面谈?” 刘公子微笑道:“我就知道李先生一定感兴趣。我这就过来。” 刘博挂了电话,回头看向一脸愁容的老六,微笑着道:“李先生愿意跟我们合作。” “这一次我来齐鲁,不仅仅要带走于平安,还要将齐鲁收入麾下。” “六爷,做好了跟我一起开辟一个新地盘的准备了吗?” 老六眉头紧锁,神色焦虑。 他幽幽道:“昨晚索命门派去的四个人被于平安抓了,虽然他们跑了,但我担心于平安跟他们四个人说了什么。” 刘博气定神闲,脸上挂着微笑,一副不以为然的口气道:“于平安能说什么?无非是说杀死傲天的人是你,他是无辜的,你才是索命门的罪人。” “这对我来说影响很大。一旦大哥知道这事儿是我做的,绝不会放过我。按照索命门的规矩,我只有死路一条!” 老六整个人陷入了极度的焦虑之中。 他本想发一笔横财,却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般危险的境地。 “首先,于平安会怀疑你,但他没有证据。”刘博替老六分析局面:“那4人是你的人,他们会选择相信你还是相信于平安?” 老六道:“当然是相信我!” “他们4个是我一手扶进索命人的。换句话说,我对他们4个有知遇之恩。当年要不是我,他们4个早就冻死在街头了。” 听到这里,刘博笑了。 “既然你们有如此深厚的感情,那你又有何担心呢?” “知遇之恩,江湖情谊,仅凭于平安的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让他们怀疑你?” “六爷呀。你是不是有点太焦虑了?” “能成大事之人,一定要扛得住压力,你要调整好心态啊。” 刘博起身,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西装,调整了一下仪态,他讲话时下巴微微抬起,永远给人一种高高在上之感。 “六爷好好歇着,我去去就回。” 刘博拿着西装外套准备离开,临出门前,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对老六道。 “当然,如果六爷实在怕节外生枝,也可以斩草除根。” 老六嘴巴刚张开,还未等开口刘博就离开了,看着紧闭的门,他陷入了沉默,几分钟后,他拨通了小眼睛的号码。 第678章 你们怀疑六爷? “你们回京城了吗?” 老六声音关切,却也隐隐透露出一丝焦急。索命门的根据地在京城,四人的任务已经结束,按理说要回京城的。 小眼睛道:“没有。” “我们担心于平安会在半路拦截,暂时先避避风头,过几日再回。” “六爷有什么指示?” 老六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于平安抓走你们时,对你们说过什么话吗?” “比如……他为什么要杀傲天?” 小眼睛的手机放着扩音,刹那间,四人面面相觑,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喂?” “怎么不说话?还在吗?” 电话那头的老六着急催促。 “啊,在呢六爷。”小眼睛内心无比纠结。 但最终情感占了上风,他叹气道:“于平安说杀死傲天的人是您。还说您背叛了索命门。” 草!!! 老六心中暗骂一句,他立刻道:“血口喷人!” “他血口喷人。当初傲天被抓的时候,我亲自给他打电话,请求他放过傲天一马,是他不肯放过傲天!” “现在又倒打一耙。” “这群老千,果然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们千万不要信了他的鬼话。” 小眼睛说道:“我们当然不相信他。” “我们4个能有今天,多亏了六爷的帮助,我们怎么可能听信一个外人的话怀疑六爷。” “您放心吧,六爷永远是我们的爷!除了六爷以外,任何人的话我们都不相信。” “我们就在齐鲁,您需要的时候,随时叫我们。” 小眼睛的话,给老六打了一针定心剂,他紧张不安的心终于平复了下来,他微笑道。 “那行,你们先歇着。” “有事儿电话联系。” 又闲聊了几句后,老六挂断了电话。 三人看着小眼睛,其中一个很黑,人称老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面色凝重地说:“六爷的声音很紧张。” 老黑旁边的人很白,人称小白。 他们这对组合也被戏称黑白双煞。 小白幽幽道:“六爷一再询问于平安对我们说了什么,说明他担心和心虚,杀了傲天的人会不会真的是六爷?” “不可能!”小眼睛呵斥道:“六爷十几岁就跟着门主一起出来打天下。对六爷来说,门主是哥,也是父亲。” “六爷绝不会背叛盟主,更不会背叛索命门。” 老黑撇了一下嘴:“我怎么记得六爷早就对门主不满了?之前两人还爆发过冲突?” “不过没人知道那次冲突究竟是因为什么?” 小眼睛解释道:“父子之间还会吵架,更何况是江湖兄弟?那次吵架之后,门主的亲儿子出事儿是六爷单枪匹马冲过去把他背了回来,虽然最后人没救回来,但六爷铮铮铁骨,为了救人断了一条腿,拖着断腿背着人走了整整一天一夜。” “自那以后,门主和六爷之间就再再无隔阂了。” “门主还把傲天交给六爷抚养,足以证明,门主是信任六爷的。” 黑白双煞二人对视一眼,默默无言,这时,大个子插了一句嘴:“你没问问六爷,认不认识刘家?” “于平安不是说,六爷跟刘家合作了?” “刘家是什么人?索命门里面有姓刘的家族吗?我咋没听说过?” 小白幽幽道:“刘家并非索命门,而是蓝道家族。号称为蓝道四大家族之一,江湖传闻,于平安是刘家大小姐的私生子。” “刘家早在几个月前对于平安发布了江湖追杀令,价码很高,但无人敢接单子。” 大个子茫然问:“为啥不敢接?他看起来不像高手啊。” “因为他身份背景太强,白家女婿,洪门,兰花们,要门朋友,他哥是袍哥喜乐,钱固然重要,但命也很重要。” “动他一根汗毛,得搭上全家的命。” “犯不上。” 小白年纪不大,但性格十分老成,分析的头头是道。 大个子呆萌的‘哦’了一声儿,看向小眼睛问:“你咋不问问六爷呢?万一六爷真认识刘家咋办?” “啥咋办?认识就认识呗,你这话说的,你也怀疑六爷?”小眼睛面红耳赤,极力的维护六爷。 大个子脑袋摇的像个拨浪鼓:“我没怀疑,但你在怀疑。你跟六爷感情好,你就直接问问他呗。” 小眼睛眼珠一瞪:“我啥时候怀疑了?” 大个子指着他:“你的脸上写着怀疑呢。” “我有吗?”小眼睛下意识的摸了摸脸,看向三人。 三人同时点头:“有,很有。” 小眼睛再一次眉头紧皱,有些不耐烦的道:“我不是怀疑六爷,我就是……哎,跟你们说不明白。” “你们歇着,我出去买饭。” 小眼睛转头就走,大个子在后面吼了一声:“我要吃扒鸡,两只。” “知道了。”小眼睛头也不回的回复一句,点了根烟,独自一个人离开了。 小眼睛前脚出门,小白对大个子道了一句:“我出去买盒烟。” 大个子‘哦’了一声儿,继续低头玩儿游戏机。 小胡同内,小眼睛猛的停下脚步,警惕的回头望去。 第679章 李先生的难言之隐 待看清来人,小眼睛面露不悦之色,语气中带着一丝责备:“不是叫你在屋子里好好待着?你跟着我做什么?” “我要跟你谈谈。”小白四下扫了一圈,隔壁有一家游戏厅,他冲游戏厅扬了扬下巴。 二人钻进游戏厅,里面充斥着嘈杂的电子音效和人们的呼喊声。各种青少年在游戏机前全神贯注,还有一些大肚子的油腻中年人也沉浸其中,一伙儿青年正在激烈地对打,时不时爆发出阵阵欢呼声,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小白熟练的打开机器,选了自己的角色。 “玩这?” 小眼睛有些嫌弃,比起游戏厅,喝酒作乐,与女人共舞才是真男人该干的事儿,那才够痛快。 “坐下。”小白言简意赅,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 小眼睛不情愿的入座,投币,选角色,眼睛盯着屏幕,但嘴上却说着关于老六的事情。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不相信六爷。” “我只是想提醒你,当年要不是六爷,你跟老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是六爷给了你们第二次生命。” 小白沉着脸,神色冷峻的道:“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自己欠六爷的。” “但我也提醒你一句,从10年前我跟老黑正式进入江湖那一天起,我们给六爷干的活儿不下100件,也得有50件。” 小眼睛扭过头看他:“什么意思?你想说,你们欠六爷的已经还清了?” “不仅我们还清了,你也还清了。”小白注视着屏幕,一脸平静:“六爷的确救过我们,但不能因为这一个情,把咱们一辈子搭进去。” “于平安这事儿透着古怪,有诈!” 小眼睛顿时怒了,大吼一句‘你他妈的’话一出口,周围人纷纷看向他们,小眼睛只好重新坐下,压着声音低吼:“我不允许你诋毁六爷。” “这不是诋毁,而是警觉。”小白叼着烟,聚精会神的打着游戏,边打边说道:“人得留个心眼儿。” “我现在问你一句话。” “如果傲天真是六爷杀的,现在六爷接下来应该做什么?” 小眼睛的大脑一片混沌,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摇着头:“我不知道。” “很好猜。” 小白道:“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六爷一定会处理掉我们四个。” 什么!? 小眼睛愣神儿的功夫,游戏机发出一声儿音乐,他的人物被打死了,正坐在地上抹着眼泪。 小白把香烟丢在脚下熄灭,对小眼睛道:“我不想怀疑六爷,但我们必须谨慎,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性,也必须防备。” “今日晚饭后,我跟老黑和你们散开。” “有事儿随时电话联系。” 小眼睛嘴唇动了一下,似乎想挽留,但最终还是闭上了嘴,沉着脸,低下头:“行,先分开,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走吧,买饭去。大个还等着吃烧鸡呢。” 二人离开游戏厅去买晚饭,没走几步,小白突然眉头紧皱,回头看向后方。只见那是一条杂乱的小巷子,临近晚饭时间,路口处有老人家提着菜来卖。 不远处,一个卖扒鸡的店前围了不少人,浓郁的扒鸡香味儿飘了过来。 小眼睛疑惑的看着他,问道:“怎么了?” “总感觉有一对眼睛在盯着咱们。”小白巡视了一圈儿,没发现可疑人,只好摇摇头道:“没事儿,走吧。” …… 古色古香的茶室内,黄花梨制成的茶桌上摆放着一套精致典雅的茶具,身穿太极练功服的李先生正专注泡茶,他一头白发,长发用木簪子整齐地挽起,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一股优雅的气质,仿佛岁月在他身上沉淀出了别样的韵味。 房间内点着沉香,袅袅青烟升腾而起,淡雅的香气弥漫在整个空间。刘博深吸了一口沉香的味道,陶醉的感慨道。 “妙啊。” “李先生真是个妙人啊。” “我今年虽刚刚年过30岁,但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身处江湖,我见识过太多太多的江湖人,但是像李先生这般优雅,有情调的江湖人太少见了。” “我更想称李先生为李道长,而非齐鲁王。” 李先生手中不停,手法娴熟的将一杯茶推送到刘博面前,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我就是一个生意人,做点儿小生意而已,所谓的齐鲁王这个称呼,是兄弟们对我的抬爱。” “齐鲁大地人才济济,我实在是担当不起。” 刘博端起茶,看着李先生道:“李先生谦虚了,齐鲁王的称号非您莫属,不出意外的话,齐鲁王这个称号最少在30年内,不会换人。” 李先生宁静又平和的脸上终于有了波动,他眼中透着渴望:“那边回信儿了?我的病能治?” 三年前,李先生被查出肺癌中期。 为了治病,他几乎走遍了全国,不管是西医还是中医,各式各样的药方全部用过,效果不能说没有,但是微乎其微。 近一年内,他清晰的感觉到生命开始倒计时了。 他的时日不多了。 因他早年忙于事业,十年前才成婚,如今儿子才8岁,他若是走了,老婆孩子怎么办?兄弟们怎么办? 为了活下去,他寻遍良医,最终,听闻皮门有一位高人擅长治疗肺病。 但高人隐居多年,且身份神秘,他找了很多关系才找到人,结果那位高人只说了一句:蓝道的人都该死! 将他打发了回来。 此后,他又用了无数种办法,包括送礼和威胁,可都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 就在李先生绝望时,刘博带着希望出现了。 刘家与那位高人是好友,刘博可以请那位大佬出手帮李先生治病,代价是,让李先生配合抓捕于平安。 李先生原本还在犹豫,但今日见过张哥和于平安后,他有了深深的危机感,张哥的压迫感太强了。 此人表面谦和,但绝非善辈。 齐鲁王这个称号,他或许真的坐不稳了。 但他儿子才8岁…… “刘公子,您今日就打开天窗说亮话,除了抓捕于平安以外,还有什么代价?只要能把我的病治好,我愿意将一半场子的地盘放出来。” 刘博嘴角儿噙着一丝微笑:“刘家不是土匪,不需要李先生的场子,但齐鲁的确需要改变一下。” “东一个场子,西一个场子,太乱了。” “刘家会帮你整合场子,统一齐鲁的市场。” “当然,刘家会占据一部分股份,但大头还是李先生的。” 不要一半场子,原来是想要所有的! 所谓的整合,无非是将齐鲁占为己有,兄弟们是不会同意的,但……李先生心中哀怨叹气。 他点头道:“可以。” 刘博笑了:“最重要的还是抓于平安,我这位表弟比过年的猪还难抓。索命门出手,连他的影子都没抓到。” “接下来,就看李先生的了。” “一旦抓住于平安,我立刻联系那位高人过来齐鲁给您治病。” 李先生眼眸发亮,重重的点点头,咬牙道:“好!” “一个星期内,我会抓住于平安。” 第680章 张哥的计划 如何抓于平安? 这是个问题。 正如刘博说的,于平安比过年的猪还难抓。但李先生不认为于平安是猪,猪再难抓,最终的结局也是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只是时间早晚得问题。 而面对于平安,稍有不慎,便会死在他手里。 他并非猛虎,但是他背后盟友成群,所以更像是狼群的首领。若想对他下手,需要制定一个极为周密的计划。 刘博离开后,李先生找来小刀。 “接下来的计划这样安排。” 30分钟后,小刀抬起头,热泪盈眶的看向李先生:“哥……只能走这一步了吗?” “我的时间不多了。”李先生沉重的叹了口气。 这一步,他又何尝愿意走? 无非是被逼无奈的选择罢了。 “我明白了。”小刀目光灼灼,点了点头,咬牙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先把哥的病治好,场子和地盘什么的,以后再说。” 李先生点点头,感慨道:“这是拿下于平安最好的一招。” “我这就去办。”小刀起身就要走。 李先生不放心地嘱咐道:“稳一些,别让他看出了我们的计划。” “我明白。”小刀重重的点点头后,转身离开。 茶室内,李先生独自一人安静的坐着,看着摆放在桌子上和儿子的合影,心中满是感慨。 …… “哥,现在去什么地方?” 车子上,于平安望着车窗外的霓虹灯,和人潮涌动的街道,还有古色古香的建筑,以及在街头揽客的美女们,仿佛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去芙蓉街。” 张哥言简意赅。 此刻已经是凌晨一点钟,但街道上十分的热闹,人头攒动。 张哥解释道:“池总联系了齐鲁排名第二的老板。他愿意跟我们合作。” 齐鲁王不同意,那就退而求其次。 “这位老板的名字叫浪痞,很年轻,和你岁数差不多。” 张哥微笑的看向于平安。 于平安尴尬的笑了一下:“人家20多岁已经成了排行第二的大佬,我却还在当哥的小跟班呢。” “你这口气,听起来不太愿意呀?要不咱俩换换位置?你做大佬,我给你当小跟班?”张哥半开玩笑的调侃道。 于平安扬起下巴,一脸神气:“行,从今儿起,你就叫小张了。” “是,平安爷,平安爷说的算,小张都听您的。”张哥十分配合,弓着腰,捏着嗓子,那副谄媚的模样活灵活现:“平安爷腿酸吗?我给您捶捶腿?” “脚有点儿酸,给我捏捏脚吧。”于平安抬起脚送到张哥面前,张哥刚伸手要帮他脱鞋,于平安绷不住了,赶紧把脚缩回去。 张哥见状,笑着打趣到:“平安爷怎么了?我正要给平安爷脱鞋捏脚呢。” 于平安双手做辑:“哥,我错了,你饶了我吧。” “能给平安爷捏脚,是小张的荣幸啊。”张哥道。 开车的大宝噗嗤一声儿笑了,于平安看向大宝说道:“大宝你明天跟娱乐圈联系联系,哥演戏上瘾,赶紧送他去拍电影。” 大宝也不吭声儿,憨憨傻笑。 张哥也笑了笑,继续回到刚才的话题。 “浪痞并不符合我们对合作对象的要求,此人是个典型的江湖人,嚣张跋扈,欺善怕恶,张扬高调。” “相比较而言,我更希望与李先生合作。” 于平安皱眉分析道:“李先生既然不同意合作,也不会允许我们跟齐鲁其他人合作,若跟浪痞合作成功,对李先生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所以……哥去见浪痞,是为了给李先生一个警醒?” 不跟我合作,我就跟别人合作喽。 你不愿意改变,那么就让别人改变你。 张哥看向于平安,目光中透着赞许:“平安长大了,能通过表面,看透事物的本质。” “那你再想想。” “除了给李先生一个警醒以外,还有什么?” 于平安眼珠一转,脑海中跳出一个猜测:“浪痞跟李先生关系不好?” “这还用问?”张哥侧面回应。 于平安沉默几秒后,突然眼睛一亮,无比兴奋的看向张哥。 “张哥想利用浪痞和李先生之间的矛盾,以诱饵的身份激化二人,把浪痞当成我们手中的枪。” “开向李先生的第一枪?” 既然和谈失败,那就只能换一种方式【进攻】。 作为一群外地人,自己的人脉关系和兄弟都不在齐鲁,若是硬碰硬,于平安方没有胜算,但是,他们可以选一个本地人当做自己手中的枪。 浪痞在齐鲁蓝道身居第二。 作为一个嚣张跋扈,心气很高,又有背景的年轻人,谁甘愿当万年老二? 老二老二……说出去都不好听。 浪痞想超越李先生,需要一个【契机】。 张哥的出现,就是他的【契机】。他若想成为新的齐鲁王,必定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一旦浪痞与张哥达成合作,李先生就要急了。 这个期间,张哥只需轻轻点一把火,双方便会立刻大打出手,到这一刻,相信李先生必须会重新考虑和张哥的合作。 这一招,简直不用花费任何资源和人脉,只需动动嘴皮子,跟浪痞喝几顿酒,便能达到非常不错的效果。 “哥,牛逼。”于平安对张哥竖起了大拇指。 一席褐色西装的张哥,嘴角儿抿起一抹微笑,他始终是一副胸有成竹,运筹帷幄的模样,平和的声音说道。 “你还漏了一点。” 于平安‘哦’了一声儿,询问道:“哪一点?” 第681章 小眼睛四人遭遇刺杀 张哥缓缓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于平安。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光影折射在他脸上,使得他的面容忽明忽暗,叫人难以捉摸那镜片后的目光。 “我们跟李先生合作后,要对整个齐鲁的局势来一场大整顿。” 张哥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小型麻将馆这种小打小闹的营生可以保留,但那些能对我们构成威胁的人,绝不能留。” “比如说,浪痞。” 于平安闻言怔了片刻,语气中透着震惊。 “哥见浪痞的目的,是为了……除掉他?” 张哥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这是最后一步。” “第一步是给李先生施加压力;第二步引起双方冲突,看看有没有机会逼浪痞背后的人露面;第三步才是除掉浪痞。”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所以,我们要先跟浪痞做朋友。” 于平安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牛逼!” “才简简单单的三步而已,连这几步我都做不到,怎么做你哥?干脆当小张算了。” 张哥谦虚的笑了笑:“人呐,就得活到老学到老,不然早晚被社会淘汰。说不定第一步就先被你淘汰掉。” 啧啧啧!于平安连连摇头:“哥又笑话我了。” “不过哥只准备了这三步?” “没准备其他的方案?” 张哥神秘一笑:“你猜?” …… “小眼,小白和老黑为啥跟咱们分开走啊?四个人一块儿不是更安全吗?他们是不是信不过你?” 大个子盖着被子,望着天花板跟小眼睛闲聊。 “我叫小闫,不是小眼。”小眼睛强调。 大个子‘哦’了一声儿,粗声粗气的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有什么好回答的,难道你也不相信六爷?”一提起六爷,小眼睛就心烦意乱,语气也不自觉地冲了起来。 大个子沉默了几秒,幽幽开口:“也不算怀疑吧,但得留个心眼儿。” “小白和老黑也是这个意思吧?” 小眼睛翻了个身,没好气地说:“睡吧,明天如果没啥事儿,就回京城。” “行。”大个子应了一声儿。 下一秒,他传出了呼噜声,小眼睛诧异的回头看了他一眼,咕哝一句:“睡这么快?” 大个子立刻睁开眼睛:“我没睡啊。” 小眼睛:…… “行了,你睡吧。” 大个子‘哦’了一声儿,不到一秒钟又传出了呼噜声。 小眼睛迷迷糊糊,困意阵阵袭来,却怎么也睡不着。就在似睡非睡之际,一股莫名的警觉从灵魂深处涌起,瞬间将他惊醒。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熟悉的味道。 猛地。 他捂住口鼻,踹了一脚熟睡中的大个子。 “醒醒。” 大个子猛地坐起来,慌张问:“咋了?出什么事儿了?” “有情况!把口鼻捂上。”小眼睛找了条毛巾弄湿后,捂着口鼻来到门口。 只见,从门缝中塞进来半截香。 他一脚踩灭香,回头给了大个子一个眼神。 大个子心领神会,一个闪身来到窗边,打开窗户后,身影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两人配合默契,对方既然用了迷香,人肯定就在外面守着。大个子从后方包抄,小眼睛打开门出去,定能将人拿下。 布谷! 一声儿鸟叫声传来,小眼睛直接开门,拿着匕首如一只幽灵般冲出去,楼梯口处的大个子也冲了上来。 二人迅速在楼梯间和路口处搜索。 这是一间二层民房改造的小旅馆,十分破旧,住一晚的费用是5块钱,这里一共有5个房间,老板夫妻俩住了一间。 另外四间屋子都租出去了。 此刻是凌晨三点,所有人都在沉睡中,四周一片寂静,楼道的灯坏了,借着月光看到个大概的轮廓。 “没人。” 大个子警惕的道:“我从外面进来,楼梯上也没人。” 小眼睛看向四周,二楼的走廊有一扇玻璃窗,此刻,窗户是打开的,他走到窗口,看向楼下,朦胧的月光下没有一个人影。 小眼睛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沉声道:“这里不能待下去了。” “收拾东西,立刻离开。” 大个子性格憨厚,平日虽略显笨拙,但涉及到危机和任务时,行动麻利又果断,不到2分钟的功夫,二人离开了小旅馆。 街道四周安静,二人没车,只能徒步走在马路上。 小眼睛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紧张的情绪都感染了大个子,他忍不住抱怨。 “你干啥呢?神秘兮兮的。” “整的我都不会走路了,老想回头看看。” 小眼睛望着空无一人的马路,眉头紧锁道:“大个,你有没有一种感觉?” “什么感觉?” “咱们被人盯上了。”小眼睛神色凝重的道。 大个眉头沉了沉,幽幽道:“不管被谁盯上,咱们都得赶紧离开这儿了。” “你……” 大个话音未落,突然,传来‘咻’的一声儿,大个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肩膀处流出鲜红的血。 小眼睛口中大骂一句‘草’,而后拿出刀子朝开枪的方向扔了过去。 枪手躲在一辆货车后方。 不知对方几个人,以他们的江湖经验,在不熟悉对方势力和地形的情况下,三十六计走为上策。 “大个快起来。” “跑!” 伤口让大个眉头紧锁,但并未影响他的速度,几乎是眨眼间他弹射而起,飞快的向后方奔去。 小眼睛则跑向了另一侧,二人分开行动。 他们身影如同鬼魅,几乎是眨眼间便消失在黑夜中,追杀之人放了几枪后,便放弃了。 一口气奔跑了七八公里后,小眼睛才停下奔跑,他立刻拨通大个的手机。 “安全了吗?” “应该没跟上来。”大个气喘吁吁地声音传来,他骂了一句:“草,子弹在我肩膀里,得取出来。” “咱们是找个会合,还是各自行动?” 小眼睛犹豫片刻,说道:“先各自行动,等我安排好后再叫你汇合。” “行。”大个子回应。 挂了电话后,小眼睛想给小白和老黑打电话,还未等拨号,小白的电话就过来了,他低沉的声音道:“六爷动手了。” 果然!他们也遇到了刺杀,但小白这句话让小眼睛十分不痛快。 “草!你怎么知道是六爷干的?你看到人了?” 小白沉声道:“没看到人,但除了六爷不会是别人。” “也有可能是于平安啊。”小眼睛大吼道:“或者其他组织的人,任何人都有可能。” 小白沉默了片刻,幽幽道:“六爷的可能性最大。” “我跟老黑要消失一段时间,暂时不回京了,你跟大个小心一点。” “看在咱多年的兄弟份儿上,我最后劝你一句。” “别那么死心眼,在江湖中死心眼的人,没活路” “你……”小眼睛刚想反驳,小白已经挂断了电话,电话中传来的盲音,在静谧的夜空中显的格外刺耳。 小眼睛站在原地,如同一尊雕像,许久后,他缓缓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六爷,是我,小闫。” 第682章 我相信六爷 “小闫啊,怎么了?” 老六的声音透着沙哑,似乎是在睡梦中被吵醒。 小眼睛握着手机,站在一片漆黑之中,面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我们遭到了刺杀。” “什么?” 老六瞬间惊醒,声音中透着震惊和急切:“谁敢刺杀你们?有人受伤吗?” “大个中了一枪,我跟小白,老黑三个人没事儿。”小眼睛伫立在黑暗里,沉默了好几秒,才鼓起勇气,带着一丝质问的口吻开口。 “六爷,当初是您引我们进入索命门,要不是您,我们四个早就死了,这份恩情,我们四个永远不会忘记。尤其是我,我一直把六爷当成父亲一样看待。” “您遇到什么困难了,都可以跟我说。” “只要我能帮得上忙,绝不含糊。” 老六有一些莫名其妙,好端端的突然说这么一番话是什么意思? 莫非,小闫在怀疑他? 老六的心脏瞬间收紧,全身肌肉紧绷,困意全无,小心翼翼的试探:“小闫啊,你的心意六爷都明白,咱爷俩的感情没的说,不用说这种话。” “你现在在哪里?六爷派人去接你?” 小眼睛静静地站着,拳头攥得紧紧的,双眼紧闭,说出接下来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六爷,傲天是不是你杀的?” 这话如同一声闷雷,在老六头顶轰然炸响。他只觉全身一阵酥麻,心跳陡然加速,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叫:危险!危险!危险! 足足过了十几秒,老六才勉强稳住情绪,重重地叹了口气,试图借此表达内心的不满。 “哎……于平安真厉害啊。凭靠这三寸不烂之舌,就能让你们怀疑我。” “不,不是他厉害。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可悲。” “可悲啊!” “儿子们宁愿相信一个外人,也不愿意相信我这个父亲。” 【父亲】这个称呼,像一把温柔的钩子,瞬间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小眼睛的心中猛地涌起一股愧疚之感。 他居然怀疑父亲,真是罪该万死!!! “六爷,我不是怀疑您。我,我,我……”小眼睛‘我’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六继续叹息,以‘增加对方愧疚感’的方式,来掩盖自身的错误。 “不用解释了。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只有5岁,我给你一个馒头,你没收,你说怕我给你下毒,把你卖了。从那一刻开始我就知道你这个孩子多疑。” “多疑,是你的优点,同样也是你的短处。” 小眼睛羞愧的低下了头:“对不起六爷,我不该怀疑您。” “实在是……这两天一直有人跟着我们。今晚对方先用了迷魂香,在我们逃跑的时候开了枪。” “我们吃不下,睡不好,小命都快保不住了。” “所以,才怀疑您……” “对不起。” 老六愣住了,刘博虽然说‘一不做二不休’除掉小闫四个人,但老六并未动手,毕竟小闫是自己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老六不会动手。 竟然有人跟着小闫四人? 谁做的? 刘博? 于平安? 老六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预感,他飞快的道:“小闫,我现在也在齐鲁,我这就派人去接你们。” “你们跟在我身边就安全了。” 小眼睛吃了一惊:“六爷也在齐鲁?” “我今天刚到。”老六飞快的道:“我派人去接你们。你这就联系大个,小白和老黑,你们四个汇合一起过来。” “有什么话,咱们当面说。” 小眼睛点头:“行,我这就联系大个。” “联系好了,随时给我打电话,我派人去接你们。”老六挂了电话后睡不着了,立刻把大徒弟喊来。 “你准备一下,去把小闫四个人接过来。” 大徒弟今年35岁,是老六收养的第一个义子,从8岁开始,就是一直跟在老六身边,在索命门中排行250。 大家都称他为二五。 二五一时间没懂老六的意思,询问道:“是把他们接过来,还是把他们……”他比划了一个手刀,眼神透着凶狠。 老六一瞪眼睛,训斥道:“你想什么呢?当然是把人安全的接过来。” “这……会不会太危险了?”二五拧着眉头,忧心忡忡的说道:“如果小闫几个人发现师傅跟刘公子有联系,怕是会怀疑您。” “我甚至觉得,他们现在就已经怀疑您了。” “把他们四个人接过来,不是养虎为患了?” 老六何尝不懂这个道理,但刚刚小闫那番掏心掏肺的话,说的他心中有些后悔,别人他不敢说,但小闫是自己人啊…… 应该把他真正收归己用,而不是一直隐瞒、猜忌。 “先把人接过来再说。” “我相信小闫,会站在我这一边。” 老六声音中透着自信。 二五点点头:“好,我这就去接人。” 一个小时后,小眼睛和大个子穿梭在小胡同中,前往与老六约定的地点,大个的枪伤处理过了。 他半夜翻入了一家小诊所,用匕首逼迫诊所医生给他取出了子弹,临走之前打晕了那医生,并将血迹,子弹头全部收拾干净,还将医生送回床上,祈祷他醒过来时,会认为只是做了一场噩梦。 此刻他一边走,一边抱怨。 “你也不跟我商量一下就跟六爷联系,万一这事儿有诈咋办?” “小白和老黑咋说的?” 小眼睛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瞪着大个子,怒道:“我不管他们怎么想,但我相信六爷。你不愿意也可以不去,别逼逼赖赖的。” 大个撅了噘嘴,憋了老半天吭哧一句:“我不信六爷,我信你,我相信你行了吧?” 小眼睛深深看了他一眼,二人穿过一条小胡同,下一个路口左转就到达与六爷约定的位置。 突然。 三道黑影出现,拦住了去路。 二人猛地停下脚步,肌肉紧绷,小眼睛下意识地回头一看,只见胡同后方不知何时也站了三个人,把退路也堵得死死的。 第683章 斩草除根 六个人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小胡同原本的静谧,空气中弥漫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咋,咋回事儿?” 大个子神色慌张的对小眼睛问:“你不是跟六爷联系好了?这群人什么来路?” “我不知道。” 小眼睛也慌了,眼中满是困惑和不解。 大个子气的大骂:“那你知道个屁?这几个人一看就是来杀咱们的。” “草!真他妈被你害死了。” 大个子骂归骂,作为一个专业的刺客,他已经手握尖刀准备迎敌了,二人背靠着背,面对杀气腾腾的六个人,大个子迅速查看地形。 胡同两侧已经被堵死,围墙足有两米半高,墙体表面光滑,想要攀爬并非易事,但作为刺客,只需一个助跑就可以轻松翻过去。 但问题在于…… 六个人会眼睁睁的看着二人逃跑,然后翻墙离开? 当下唯有一个办法。 “小眼,我护送你先走,等我突破后再去找你。” 小眼睛闻言,面色变得凝重,坚决摇头:“六个人你怎么突破?而且你身上还有伤,你先走,我断后。” “你断个屁!”大个子撇嘴吐槽道:“你善于刺杀,突破是我擅长的。” “一会儿我辅助你翻墙走。” 小眼睛摇头拒绝:“不行,我不能丢下你一个人,要走一起走,对方只有六个人,每个人负责三个,还是有突破的机会。” “硬碰硬的话,咱不一定会输。” 小眼睛话刚说完,一个黑衣人掏出一把喷子对准了二人。 小眼睛见状,骂了一句‘草’。 这时,拿喷子的黑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小白和老黑呢?” 这声音……小眼睛和大个子对视一眼,二人眼神中都透着疑惑。 “有点儿像二五。”小眼睛皱眉道。 “像!”大个子点头。 二五身高185,齐鲁人,是老六的大徒弟,常年跟在老六身边,虽在索命门近30年,但功夫一般,比起冷兵器,他更喜欢用喷子。 “你看他的喷子。”大个盯着黑衣人手中的喷子皱眉道。 那是一把十分小巧的左轮,枪口被涂成了棕红色。 小眼睛看一眼便愣住了:“这……这跟二五的喷子一模一样。” “卧槽,如果他是二五的话,那六爷岂不是……” 夜幕下,大个子怜悯的看着小眼睛,见小眼睛神色哀伤,大个子又连忙改口:“有可能是别人假冒的。” “先别想这么多,你赶紧离开。” 大个子警惕的看着拿喷子的黑衣人,掂量了一下手中的刀子,他小声儿对小眼睛道:“用你的刀飞过去。” “然后你踩我大腿,翻墙走人。” “能走一个是一个。” 此刻,小眼睛的心情复杂到了极点,他摇头道:“你先走,如果真是六爷,以我跟他的关系,他能留我一命。” “留你妈的命!!!”大个子怒了,抓着他的衣服领子嘶吼道:“你这个傻逼,到了这个时候还不明白吗?” “六爷要把咱们斩草除根!” 大个子平日脾气最好,总是憨憨傻笑,此刻突然发飙,让小眼睛措手不及。 同时,内心对他说的话十分抵抗,怎么都不愿意相信。 “不,不一定是六爷做的,也有可能是……” “草!别逼逼了,给老子滚。”大个子双手猛地抓住小眼睛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如同成年人抛一个五六岁的小孩一般,将小眼睛高高举起来,朝着墙的另一侧奋力抛了出去。 与此同时,手握喷子的二五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小眼睛的耳畔只听咻咻两声儿,紧接着是大个子的嘶吼:“快跑,回去找门主帮忙。” 随后是一个黑衣人的吼声。 “追!别让他跑了。” 小眼睛稳稳落地,他红着双眸看着墙的那一头,左右两侧有两个黑衣人追上来,在他的后方是一条河。 夜幕下的河面很平静,小眼睛咬咬牙,转身奋力一跃,如同一尾黑色的鱼,一头扎入水中。水面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随后,河面再次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几个黑衣人跳下去试图打捞,但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去河岸下游追。” 黑衣人爬上来后,朝下方追了过去。 距离河岸上游一公里的位置,一个小小的脑袋钻了出来,他先是打探了周围地形,观察了整整10几分钟后,才爬上岸。 为了潜水,他丢了鞋子,以及身上的一切重物,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内裤。 清风拂过。 他打了一个寒颤。 四周荒凉,只有一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厂子,厂子门口打更的老头正呼呼大睡,他进门后,找了一条毛巾擦干身上的水,还想找一套衣服换上时,老头醒了。 他一拳过去,老头重新陷入沉睡。 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换上新衣服后,他用厂子的座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拨通,挂断。 再拨通,再挂断。 一连拨了7个电话后,对方终于没有挂断,按下了接听键,但没讲话。 “小白,是我,小闫。” 他嘶哑着声音开口:“我跟大个被人追杀,我的手机丢了。” 小白向来谨慎,说话也言简意赅 “大个呢?” “我……我不知道。”小眼睛低下了头,心中一阵刺痛,仿佛有一把刀插在上面狠狠地搅动。 小白沉默两秒,继续问:“谁干的?” 小眼睛沉默。 “是六爷吧?”小白问道。 小眼睛表情痛苦,似乎不想承认,但又不得不承认:“追杀我们的人蒙面了,但身高、体型和口音,包括手里拿的枪,都跟二五的一模一样。” “应该是……”小眼睛似乎用了很大力气才承认了这一事实:“是六爷,没错了。” 小白又一次沉默。 几秒钟后,他问道:“大个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小眼睛声音哽咽了。 一方面为大个子担心,另一方面对六爷的背叛感到委屈和难过。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被抛弃的孩子,而且,还是被最信任的“父亲”抛弃,这种复杂的情绪,如同一团乱麻,紧紧缠绕着他,让他感到无比的痛苦。 “我联系人通知门主。” 小白对他安慰道:“你要尽快离开齐鲁,后续的事情,门主会替你做主。” “知道了,谢了兄弟。”挂了电话后,小眼睛看着东方渐渐泛白的天空,流下了酸楚的眼泪。 天亮了,但他的世界陷入了无尽的黑暗。 …… 二五坐在车内,不停的四下巡视。 他看了一眼手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30分钟了,依旧不见小眼睛和大个子。 “搞什么鬼?” 二五咕哝一句,掏出手机给小眼睛打电话。 嘟嘟嘟…… 手机无人接听。 一连打了三四个电话后,二五心中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立刻给老六打电话。 “六爷,没接到小闫他们几个人,我怀疑他们叛变了。” 老六惊呼:“不应该啊,小闫不会出卖我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我现在回去。” 二五挂了电话,在马路上掉了个头后,一脚油门离开了。 距离车子不远处,一辆货车内,一个男子摘掉头套,看了一眼五花大绑的大个子,拨通了一个号码。 “哥,人抓住了,按照您的计划,放走了小闫。” 第684章 世界第一王 “你做的很好。” “随时关注二五和老六的行踪,还有索命门那边的线人,有任何消息随时通知我。” “先这样。” 张哥挂了手机,脸上带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看向于平安:“老六的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索命门这一劫应该很快解决。” “谢谢哥。”于平安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他对张哥竖起大拇指:“哥这一招【离间】用的厉害,先抛出问题,让他们心中产生怀疑,又故意放走他们。” “不过,哥做了什么,让他们怀疑是老六动手的?” 张哥微笑道:“用人。” “人?”于平安挑眉,没明白其中的门道。 张哥道:“老六有一位大徒弟,名叫二五。此人有一个特征,就是齐鲁口音,有一把左轮喷子。” “我们根据他的外形和口音特征,再准备一把一模一样的左轮喷子,然后去追杀他们,这样【离间】这一局自然就成了。” 张哥脸上满是运筹帷幄的轻松,仿佛解决索命门的危机只是小菜一碟。 “先在他们四个人的心中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当看到与二五口音身形同样的人,拿着同样的左轮喷子出现后,这颗种子就会在他们心中生根发芽。” 啪啪啪! 于平安拍手,毫不吝啬的称赞:“哥牛逼。” “哥真帅啊,我要是女人一定嫁给哥。” “你不是女人也可以嫁给我。”张哥笑着回应。 于平安眼前瞬间一亮,无比激动:“真的吗?哥我来了……” 他作势要朝张哥扑过去,吓的张哥伸手一把将他推开,无语的回头对于大虎问: “平安小时候也这么皮吗?顺杆就爬。” 于大虎挠挠头,憨笑着说:“小时候可比现在还皮呢。” 大宝和二驴在一旁咯咯咯的笑,刀疤和三泡没有表情,小九则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看不上的咕哝一声儿。 “好歹是个爷,也不注意一下身份。” 于平安刚要开口反驳小九,一群人快步迎了出来,为首的青年还未等靠近,就激动的大喊一声儿。 “哎呦,贵客来了。” 他留着一头半长的头发,额头前的刘海看着有点油腻,似乎有一个星期没洗过了,上身穿了一件印着BOY字母的黑色短袖,下身是牛仔裤和锃亮的皮鞋。 手腕上戴了一块金表,但最为显眼的是,他头发飘起时,能看到缺失了一只耳朵。 此人正是齐鲁地界仅次于李先生的大佬,浪痞。 浪痞来到张哥面前呲牙一笑,露出一对金色门牙,他嗓门儿极大,仿佛生怕别人听不见一样,大喊道。 “东北王张哥!” “稀客稀客,欢迎欢迎。” 这一嗓子吼出去,周围的工作人员和客人纷纷朝这边看过来,用目光上下打量着张哥一行人。 ‘东北王’三个字,实在太有震慑力了。 比什么‘爷’听着牛逼多了。 ‘爷’很多,但是能称王的,那可就独一份儿。 “浪总客气了,我就是在东北做一点小生意而已,称不上东北王。”张哥谦虚的回应。 浪痞叉着腰哈哈大笑三声,声音洪亮的很。 “张哥可别谦虚了,谁不知道在东北地区,您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您除了场子开的牛逼,身边也是高手如云。” 浪痞转头看向于平安,大声问道。 “这位就是关东千王,平安爷?” 关东千王? 听起来挺厉害的。 于平安微微一笑,伸出一只手:“你好,浪总,在下于平安。” 浪痞抓着于平安的手,身子向后仰去,上下打量于平安,口中发出‘哎呦’一声儿,无比夸张的道。 “瞧瞧,瞧瞧,这才是千王。” “这长相,这身材,就一个字:牛逼!” “这是两个字!”二驴在后面嘟囔一声儿。 浪痞哈哈大笑,拉着张哥和于平安,面向他的小弟们大笑道:“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东北王和东北千王。” “从今儿起,我浪痞将跟东北王和东北千王一起合作做生意。” “我们会在三个月内拿下齐鲁大地。” “一年内拿下山河四省。” “三年内拿下全国。” “五年内拿下世界!” “把咱的场子开向世界各地,兄弟们,你们说冲不冲?” 冲!冲!冲! 几十名小弟整齐划一地举起拳头,齐声大喊。 气势滔天,震耳欲聋,引得周围的人纷纷侧目,不少胆小的行人吓得加快脚步匆匆离开。 这阵势……仿佛浪痞已经成为齐鲁王了。 不,是世界第一王。 于平安跟张哥对视一眼,二人都有些无语。 还没开始谈,合作就已经开始了。 果然如张哥所说,浪痞一直在等待一个【契机】,一旦【契机】出现,他一定会奋力抓住。 “张哥,平安爷,里边请。” 浪痞向二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行人进入浪痞的地盘。 在场子不远处,一辆轿车内,剃头看着这一切发生,气的用手捶方向盘,口中大骂道:“草,他们果然来找浪痞了。” “我就说一不做二不休,把他们干死,哥还不同意。” “现在怎么办?” “等着他们双方合作,变得越来越强大后,再回头来干咱们吗?” 副驾驶位上的小刀,慢悠悠的点燃了一支香烟,不紧不慢的道:“哥有自己的计划。” “啥计划,你倒是说啊。” 剃头一脸哀怨:“你俩总是单独商量计划,从来都不带我,哥是不是信不着我?” 小刀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道:“哥要是信不着你,能把场子都给你管理?” “是你脾气太冲,跟你商量事情的时候,你除了骂骂咧咧,像个发怒的猴子一样上蹿下跳,能给哥提供什么意见?” “我……”剃头瞪着眼珠子想反驳,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行了,哥对你什么感情,你心里明白,以后这种哥不信任你的话就别说了。”小刀抽了口烟后,对他道:“今晚给你一个任务。” 剃头问:“啥?” 第685章 剃头的挑衅 “张哥,来,我敬你一杯。” “平安爷,我必须跟您再喝一杯,可不能拒绝,一定得喝。” “二驴哥,来来来,划拳!” “刀疤兄弟不喝酒?成!不喝上饮料。” “三泡兄弟也不喝?上饮料上饮料。” “大虎哥……啥?喜乐,哈,您随意哈。” “这位小兄弟成年没?” “成年了?喝!” “不喝,可就不给我浪痞面子了。” 两个小时的酒局,把于平安团队给吃怕了,小九一连吐了三次,小脸儿都给吐白了,后面干脆躲在厕所不出来。 于平安晕头转向,张哥虽还能保持风度,但脸色也是越来越难看。 万万没想到,战斗到最后的竟然是二驴。 当于平安感觉再喝一口就要吐时,二驴端起一杯白酒,来到浪痞面前:“来,兄弟,继续喝。” 浪痞也醉得迷迷糊糊,端起一杯啤酒刚要往嘴里送,就被二驴一把夺了过去。 “操,喝什么啤酒?” “兄弟乃世界第一王,必须喝白的。” “来,干了!” 满满两杯白酒,轻轻碰了下杯子,二驴端着酒杯一饮而尽,浪痞也不含糊,一口闷了。这杯酒下肚,浪痞直接晕死了过去。 二驴看着一动不动的浪痞,嘿嘿一笑。 “行,今儿酒局就先这样。” “小平安啊,扶着张哥,咱们回家咯。” “小九呢?” 二驴巡视了一圈儿没找到,是刀疤去洗手间把小九背出来了,二驴见状吐槽一句:“草,两瓶啤酒吐三轮?” “都不如我家的狗。” “我家大黄狗一顿都能干半斤。” “走走走,回去睡觉。” 张哥缓了两口气,在于平安的搀扶下站了起来,二人的脑袋是清醒的,就是脚不听使唤。 于大虎、刀疤和三泡三个人并未喝酒,所以走的时候三泡在前面带路,于大虎垫后保护着众人。 浪痞还喊着要送一行人,但是刚站起来就又倒下了。 “跟你家老大说,合作的细节等酒醒了再谈,不着急。” 张哥临走之前,对浪痞的小弟嘱咐道。 “好嘞。” “您这边请。” 小弟替浪痞送一行人出门,临上车的时候,小九又蹲在马路边吐了,此刻天色已经蒙蒙亮,三泡拿了几瓶水给于平安一行人。 一瓶水下肚后,于平安感到更加清醒一些。 这时,一道炸雷的声音在众人背后响起。 “王八蛋!” “给老子站住!” 众人回头,只见剃头带着一群小弟,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大打出手。 于平安挑了挑眉,看向来人。 “你有事儿?” 剃头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蓄能。然后伸出手,指着于平安的鼻子破口大骂:“王八羔子,前脚被李先生拒绝,后脚就来找浪痞套近乎。” “他妈的!你们找谁不好,偏找浪痞。” “浪痞是我们的死对头!也就是李先生心胸宽阔,不跟你们计较。要我说,就得把你们这群垃圾丢进黄河喂大鲤鱼,免得留着你们在这儿捣乱市场。” 爽! 真是太爽了! 从于平安一行人落地齐鲁那一刻,剃头的心中就憋着一股火,昨晚就想把这群人骂个狗血淋头,可李先生一直拦着。 这口气憋在他的胸口,都快把他憋炸了。 就在刚刚。 小刀跟他说了李先生的计划,而他的任务,就是臭骂于平安一行人,激怒他们! 剃头正愁着无处发泄,机会这就来了。 此刻,他只觉得浑身通透,畅快淋漓。 这群傻逼,应该懵逼了吧? 剃头正暗自得意,一道声音悠悠传来。 “哎呦喂,这啥味儿啊?谁拉这儿了?” “小平安,你快让开。” “这味儿太大了,别把你熏着了。” 二驴一把将于平安拉到身后,独自面对着剃头。他上上下下打量了剃头一番,满脸疑惑地问道。 “哥们儿,你嘴咋这么臭?谁拉你嘴里了?” 剃头:? 他瞪着眼珠子看着二驴,凶巴巴的道:“你踏马谁啊?” 剃头一张嘴,二驴立马夸张的捂住口鼻,扯着嗓子大喊一声“哎呦”,往后跳了一大步,满脸震惊地看着剃头。 “见过马桶在厕所里,没见过马桶在嘴里的。” “你快把嘴闭上,我这人有洁癖。” 剃头:? 我嘴有味儿吗? 他在掌心中哈了一口气,自己闻了闻。 没啥味儿啊。 “你……” 剃头准备反驳,才说了一个字,二驴立马打断他的话,语速飞快的道:“你这嘴跟他妈毒气弹似的。你这病我治不了,我不是兽医。” 剃头:? 他回头看了看小白,茫然的问:“他啥意思?说我是禽兽?” 小白:…… “应该是这个意思。” 草! 剃头瞬间暴跳如雷,指着二驴破口大骂:“你他妈的谁啊?老子在齐鲁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你这么嚣张的,信不信老子一……” 话不等说完,再次被二驴打断。 “你是池塘里的癞蛤蟆吧?呱呱呱叫个没完没了。” 剃头被噎得眼睛一瞪,扯着嗓子吼道:“老子是你爹!” “啧,这么喜欢到处当爹,你是没有生育能力吗?”二驴的目光在剃头的重点部位扫了一眼,捂着嘴‘咯咯咯’的笑。 边笑还边回头对于平安道:“这2B连生育能力都没有,还叭叭呢。” 剃头再一次懵了,他被戳中了痛处,面红耳赤的反驳。 “你说谁是2B?” “哦,没说你,毕竟说你2B,铅笔都不乐意。”二驴嘿嘿笑道。 他这一笑,于平安一行人也跟着哄堂大笑起来,看着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剃头的火气“噌噌”地往上涨。 原本计划是激怒于平安他们,结果……自己反倒被激怒了。他死死的盯着二驴,眼中仿佛要喷出火来。 “王八蛋。” “老子宰了你!” 剃头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朝二驴冲过去。二驴敏捷地向后一跳,伸手阻止道:“要是把我捅死了,你就要当孤儿了。” 孤儿? 剃头再次愣住,脑子转了三秒钟后,他仰头对着天空,声嘶力竭地大喊:“啊啊啊啊,老子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剃头像疯子一样,拿着匕首冲了上去,二驴猛的跳到三泡背后,拍着三泡的肩膀道:“三泡干他。” “他一个下锅的面条,你不用怕他。” 三泡一脸茫然:“啥,啥是下锅的面条?” “软趴趴的硬不起来啊。”二驴解释道。 三泡愣了半秒钟,随后哈哈大笑:“二驴哥,您可太损了!” 剃头“啊”地大叫一声,双眼通红,带着一股不要命的疯狂朝着二驴冲过去。三泡手握板斧,只听“铛”的一声,剃头手中的匕首飞了出去。 三泡顺势将斧子对准剃头的脖子,又猛地抡起一斧,剃头侧身一闪,飞起一脚踢在三泡手臂上,斧子也跟着飞了出去。 三泡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被踢疼的手臂,看着掉在地上的斧子,眼中满是震惊与愤怒。 他大喊一声儿,准备继续冲时。 于平安开口了。 “别打了。” 于平安上前一步,看着气得快要冒烟的剃头,冷静问道。 “你说的这些话,是你自己的意思,还是代表李先生?” 第686章 齐鲁的场子我必开! 剃头瞪着于平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恶狠狠地说道:“你管我代表谁。老子今儿就撂下一句话。” “齐鲁,没你们的立足之地!” “识相的,立刻马上从齐鲁的地盘上滚出去,否则老子真把你们丢进黄河喂鲤鱼。” 于平安还没来得及开口,二驴就在一旁阴阳怪气地吐槽起来。 “哟呵,这‘娘们儿’还挺有劲儿啊,还扬言要把咱们丢进黄河喂鲤鱼……” 娘们儿? 剃头眼珠一瞪,歪着头看向二驴,指着自己问:“你说我?” “啧!除了你还有谁?”二驴笑了。 剃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情绪近乎崩溃:“你给老子滚出来!” 二驴脖子一缩,‘哎呦’一声儿,躲在于平安背后,颤抖的声音道:“别在这儿大呼小叫的,我打小就怕狗,尤其是母狗。” 啊!!!! 剃头仰头怒吼,那模样就像一只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完全丧失了理智,发了疯似的朝着二驴冲过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小刀出手了。 他一把抓住剃头的衣服,轻轻地拍了拍剃头的脸颊,低声说道。 “你冷静一点。” “我冷静不了!我要杀了他。”剃头气的咬牙切齿,完全失去了人样,一点理智都没有。 小刀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剃头拖进车内,并锁上车门。随后,他独自一人走到于平安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道。 “平安爷。” “浪痞是李先生的死对头,你们现在与浪痞合作,是打算跟李先生作对吗?” 于平安摊手,一脸无奈:“我们满怀诚意的来找李先生合作,但是被李先生无情的拒绝了。如今我们与其他人合作,李先生还是不同意。” “李先生就这么容不下我们吗?” 小刀皱眉道:“并非李先生容不下你们,而是因为这里是齐鲁,是我们齐鲁人的地盘。你们一群东北人跑过来搅和,是不是有点越界了?” 于平安纠正道:“此言差矣,我们的老板是池总,他也是地地道道的齐鲁人,我们只是帮他谈合作和开场子而已。” “齐鲁人在齐鲁开场子,有什么问题吗?” 小刀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目光直直地盯着于平安,幽幽地说道:“平安爷不愧是老江湖,话术一套一套的。” “在嘴皮子上,我说不过您。” “但,你们绝对不能跟浪痞合作!到目前为止,李先生还把你们当客人。如果你们不听劝,继续跟某些人合作的话,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法?把我们丢进黄河喂鲤鱼?嘿嘿嘿。”二驴在后面,发出一阵怪笑。 小刀瞥了二驴一眼,心中莫名涌起一股烦躁。 这人可真是烦! 但他与剃头不同,不会轻易被激怒。 他重新将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神色凝重,语气低沉且带着警告。 “平安爷,回去劝劝张哥。李先生非常欣赏你们二位,并不想与你们发生冲突。” “天下之大,齐鲁不过是沧海一粟。放弃齐鲁,你们大可以去开拓更广阔的天地。” “别为难我们,别为难李先生。” 于平安微笑着,回应道:“你也回去劝劝李先生,齐鲁的场子我们开定了。与其做敌人,不如做朋友,大家一起赚钱。” 小刀皱眉,沉声问:“那就是没得商量了?” “有商量也不跟你商量啊,你算是哪根儿葱?刚才那条是母狗,你是谁?公狗?”二驴继续用毒舌吐槽。 草! 小刀的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火气,他瞪着二驴,拳头渐渐握紧。 “要动手吗?”于平安看了一眼他攥紧的拳头。 二驴缩了一下脖子,又加了一句:“哎呦,好害怕啊,我好怕狗,小平安你快保护我。” 他靠在于平安的后背,嘴上说着害怕,看向小刀的眼神却满是嘲笑。 小刀咬咬牙,克制住内心的冲动,用威胁的口气对于平安道。 “平安爷,好自为之。” 说罢,他转身回到车上,倒车准备离开。坐在副驾驶上的剃头,目光冷冷的盯着二驴。 二驴嘿嘿一笑,伸出一根手指,对着剃头勾了勾,口中还发出‘嘬嘬嘬嘬’,剃头被气得脸部通红,猛的一拳砸向挡风玻璃。 “砰”的一声,挡风玻璃瞬间被砸出一个凹痕,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迅速蔓延开来。 剃头指着二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直到车子消失在众人面前,二驴才真正的松了一口气。 “我的妈呀,这狗疯起来真吓人。” 于平安回头对众人道:“上车走吧。” 回到车上,张哥正安静的坐在后座,目光清明,手指间夹着香烟,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这么快就酒醒了?” 于平安诧异问道。 张哥笑了:“在江湖上混,有一个功夫必须要学会。” “什么?”于平安挑眉。 张哥道:“装醉。” “无论在任何人面前,都不能跟对方交老底,喝到三分醉意时,就可以装醉了。” “原来哥是装醉的,我还想说哥的酒量怎么这么差。”于平安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酒气散了散,而后微笑道。 “李先生果然急了,派人在浪痞的门口盯着,明儿再给他一招狠招,逼他亲自露面。” 第687章 小老弟,你还得学 这顿酒让于平安一觉昏沉,错过了当日的日出。从浪痞的场子出来时,天色只是蒙蒙亮,太阳还未崭露头角,可等他再度睁开眼睛,夕阳已然西下。 “水,给我水。” 宿醉初醒,于平安只觉浑身像散了架,嗓子干得好似要冒烟,只能嘶哑着嗓子干嚎。 一分钟后,清凉甘甜的水进肚了,于平安只感觉自己如枯萎已久的小树,重新焕发了第二春。睁眼一看,只见二驴正拿着一杯水,满脸笑意地瞅着他。 “再给你来一杯?” “行。”于平安点点头。 又是一杯水下肚,于平安彻底清醒过来。他瞧着精神抖擞,正玩着游戏机的二驴,满脸疑惑,忍不住问道。 “二驴哥昨晚喝了一瓶半白的,一点儿没醉?” 要知道,昨晚的酒可有 52度,二驴一口气灌下一瓶半,却毫无醉意,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二驴神秘兮兮的笑了一下,看着于平安道。 “你呀,还是太年轻。” “喝酒是有讲究的。” 于平安挑眉:“什么讲究?” “第一招,装醉。”二驴摆出一副老江湖的架势,开始给于平安传授经验:“就像张哥似的,感觉差不多了,就直接装醉。” “第二招,偷梁换柱。” 二驴从包里拿出一瓶矿泉水,他平时是水牛,包里常备一瓶矿泉水。此刻他拿出包中的水,拧开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 于平安一闻到这味儿,胃里顿时一阵翻江倒海,赶忙捂住鼻子,大声说道。 “快拧上,快拧上。” “味儿太大了。” 二驴把瓶盖拧上后,直接将这瓶‘水’丢进垃圾桶。 看着满满一瓶的‘水’,于平安恍然大悟道:“所以,你昨晚喝的是水?” “酒跟水一半一半吧。”二驴一脸哀怨的看着于平安:“帮你挡的那几杯都是真酒。” 于平安的酒量原本还算不错,平日里半斤白酒不在话下。可到了齐鲁地界儿,他这半斤的酒量就显得不够看了。昨晚被浪痞一杯接一杯地灌,直接把他灌得晕头转向。 关键时刻,二驴站了出来,帮他挡了几杯。 若不是二驴,他这一觉得睡到第二天。 “多谢二驴哥教诲,小平安记住了。”于平安按照江湖礼仪,双手抱拳,郑重地向二驴行礼。 这一招果然奏效,二驴的脸上都笑开了花, “去洗个澡收拾一下,大家伙都等你吃饭呢。” “吃完饭还得去跟浪痞谈合作的事儿。” 一想到还要见浪痞,于平安从身体到灵魂都在抵触,但为了逼迫李先生同意合作,就避免不了与浪痞合作。 再出门已经是晚上8点钟。 月亮星稀,芙蓉街上人烟稀少,白天工作生活的人都已归家休息,而那些习惯夜间出动的人,这会儿出门又嫌太早。 酒吧或场子一类的场所,也还未开门营业。 经过一个白天的休整,浪痞也恢复了精气神,早早就在门口等候众人。今日,除了于平安和张哥一行人以外,池中军也来了。 池中军在李先生那里丢的面子,在浪痞这里全部找回来了。 浪痞安排了近100个小弟在门口站成两排,他们看到池中军的瞬间,100人同时大喊。 “池总晚上好。” “池总牛逼。” 看到这个阵势,池中军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脸上笑意盈盈,得意劲儿都快溢出来了。二驴在于平安耳边小声儿嘀咕道:“你瞧他那个兴奋劲儿,尾巴都快摇起来了。” 于平安忍着笑意的同时,将目光看向四周,搜寻剃头和小刀的身影儿。 果然。 在不远处的黑色车内,剃头如一只幽灵般,死死的盯着他们。才短短十几个小时不见,剃头的面相都变了。 之前是狂妄又霸道,但现在的他,已被一股如野兽般难以自控的狰狞所取代。??。 这眼神…… 于平安小声儿对二驴道: “剃头估计被你气得一天一宿都没合眼。” “他在哪儿呢?”二驴顺着于平安指的方向望过去,目光瞬间与坐在车内的剃头对上。这一对视,仿佛空气中都擦出了火花,好似高压电接通一般,发出“滋啦”一声。 下一秒,二驴噗嗤一笑,还顺势朝着剃头飞了个飞吻。 二驴:(=????????????=??????????)?? “操!”剃头见状,怒不可遏,一把拉开车门,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狮子,朝着二驴直扑过来。 二驴反应极快,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同时对着浪痞大声喊道。 “浪总,剃头来砍你了。” 剃头!!! 砍掉浪痞一只耳朵的人。 浪痞做梦都想把剃头给大卸八块。此刻,他看到剃头冲过来,立马大喝一声儿:“兄弟们,给老子砍死他。” 浪痞招呼一声儿,一百多个小弟同时朝剃头冲过去。剃头见状,下意识的停下脚步,背后的小白对他吼道。 “剃头快上车。” 剃头瞪着二驴,咬咬牙,只能先离开。 小刀倒车时,剃头杀人般的目光死死的盯着二驴,而二驴对他竖起了一根中指。 竖中指就算了,他的手指还向上捅了两下,一边捅还一边嘿嘿直笑。剃头被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拳砸向挡风玻璃,“哗啦”一声,挡风玻璃瞬间碎成了渣。 小刀:…… 看到这一幕,于平安对二驴竖起大拇指,由衷的赞叹:“二驴哥,论气人的本事,你称第二,没人敢称第一。” “小意思,这都不算啥。”二驴一脸得意洋洋。 于平安抬头看了一眼浪痞,饱含深意的对二驴道:“一会儿跟浪痞的谈判,还要二驴哥助我们一臂之力。” 二驴拍着胸脯,无比自信:“有哥在,你放心大胆的往前冲,哥做你最强的后盾。” 小九瞥了他一眼,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二驴指着他,对于平安道:“瞧,小九又偷看我了,我就说他暗恋我吧。” 小九的小脸儿腾地一下红了,真想给他一棍子,但浪痞已经邀请众人进入办公室,小九只能把火气压下去。 在浪痞的安排下,众人来到一间大型的长桌会议室。 今日的浪痞,穿着略显正式,不仅换上了衬衫,头发也清洗过了,人看着清爽了许多。但是粗犷的脸配上长发,给人一种十分怪异之感。 他拿出一式三份的合同,送到于平安、池中军和张哥三个人面前。 “这是我叫律师拟的一份合作合同,你们先看看,要是有不合适的地方,我们可以商量再改。” 浪痞的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看得出他对此次合作很重视 。 谁知,他话音刚落,于平安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缓缓说道。 “浪总,关于合作的事儿,我们恐怕得重新考虑了。” 浪痞一听,瞬间坐直了身子,目光紧紧盯着于平安,质问道:“为什么?” 第688章 第二步,成功 于平安瞧了张哥一眼,两人脸色都极为难看,一副不知该从何说起的模样。 浪痞见状,赶忙说道。 “平安爷您就有话直说。” “我是真心想跟各位合作,咱们爷们儿之间不用藏着掖着,把话摊开来讲。” 于平安长长地叹了口气,缓缓说道。 “我们也特别想跟浪总合作。” “说实话,昨晚的酒喝的是真痛快。” “我就喜欢跟浪总这样纯粹的江湖人打交道,喝酒就痛痛快快地喝,谈合作也不拖泥带水,不搞那些磨磨蹭蹭,虚头巴脑的事儿。” “浪总的豪爽和果断,对我触动很大。昨晚听了浪总的一番豪言壮志,我激动得做梦都梦到和浪总一起打天下呢。。” “但是……” 先大肆夸赞了一番后,于平安话锋陡然一转,停顿了好几秒。 浪痞心急如焚,不停地催促。 “但是什么?” 于平安双手交缠,看上去极为纠结,似乎在犹豫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讲。 “这些话……不太方便说出口。” “草,有什么不方便的?大家都是兄弟,兄弟之间还这么见外?”浪痞急的不停催促:“快说!” “那我说了啊……”于平安看了张哥一眼,获得了张哥的同意之后,先是叹一口气,然后开口:“今儿早上,从浪总的场子出来后,剃头和小刀拦住了我们。” 一听剃头二字,浪痞就像是被瞬间点燃的炮竹,激动的人都站起来了。 “他找你们干啥?” “他不允许我们与浪总合作。”于平安叹气道:“他说,齐鲁有齐鲁的规矩,不许外人在齐鲁开场子。” 浪痞气的唾沫星子乱飞:“放他娘的狗臭屁!” “剃头和小刀祖籍也不是齐鲁的,凭什么他们能开场子,咱们不能开?” “再说池总是土生土长的齐鲁人。” “齐鲁人在齐鲁开场子,有什么问题?” 于平安叹气道:“所谓的外地人无非是一个托词。李先生肯定是怕我们与浪总合作后,对他的场子构成威胁。” “呵呵!”浪痞狞笑一声儿:“那个老杂毛就是个伪君子。” “这些年来他开始学什么太极拳,还留起了长发。平时总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狗屁道士样儿。” “整天把‘不想争、不想抢,不在乎齐鲁王的称号’挂在嘴边。” “他妈的,他要是真不在乎,为什么要阻拦咱们的合作?” 于平安和张哥对视一眼。 第一步:激发双方的矛盾。 成功! 接下来,要进行第二步了。 于平安情绪低落,语气哀伤:“因为池总说过,他只想在齐鲁开场子,齐鲁是他的家。” “如果齐鲁的场子开不成,他就不做这一行的生意了。” “原计划,池总要投资这个数的。” 于平安伸出一根手指晃了晃。 浪痞愣住,学着于平安的样子,也伸出一根手指,试探着问:“1000个?” 于平安笑了,带着几分炫耀的口气说:“1000个,太瞧不起我们池总了吧?” 卧槽!!! 浪痞激动得“噌”地一下站起来。他在齐鲁开了十几家场子,都没赚过这么多钱,或者说,他还从未见过能投资上亿的老板。 这数额太大了,激动的他喉咙都干了。 他拍着桌子对池中军保证道。 “池总,你放心。” “李先生那边,由我来搞定。” “您尽管放心,别的地方我不敢保证,但是在齐鲁,我浪痞想谈的合作,还他妈没人能阻止!” 池中军一副很难为情的模样,尴尬的道:“我也想跟浪总合作,只是,李先生那边……” 哎…… 池中军重重的叹了口气,幽幽道:“张哥和平安爷他们大老远来一趟,我得保证他们的人身安全。” “李先生的威胁,对我们影响太大了。” “其实,今天一早我已经决定让他们先回去了,至于合作的事儿……” 池中军话未等说完,浪痞一拳砸在桌子上。 “李先生那边交给我!” 浪痞双眸赤红,咬牙切齿的道:“这是我跟他的事儿,我会解决好的。” “三天。” “给我三天时间,我来解决李先生。” 浪痞拍着胸脯,望着众人信誓旦旦的道:“张哥,平安爷,池总,请你们给我一次机会。” “三天之内,我一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案。” “并且,你们可以放心,这三天内,我会派人保护你们的安全。” “谁敢动你们一根汗毛,我浪痞跟他拼命!” 这…… 于平安、张哥和池中军三个人愣住,似乎都被浪痞的诚意给打动了。 最终,张哥开口了。 “行了,平安,池总,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但浪总已经拿出这样的诚意,我们又怎么好驳了浪总的面子。” “给浪总三天时间。行了,咱们就大展拳脚。不行,就当来齐鲁玩儿一圈。” “咱们就当休息三天。” 浪痞在一旁,连连点头附和:“对对对,张哥说的对。我给你们安排人和车,在齐鲁好好玩玩。” “齐鲁周围的景点不少,明儿我安排人带你们去泰山转转。” 于平安和池中军对视一眼,池中军点了下头后。于平安笑着开口:“张哥和池总都同意了,我一个打工的也没啥好说的。” “就听浪总的。” “三天后,您给我们一个答案。” 浪痞眼睛通红,咬着牙郑重其事地说:“平安爷放心。三天后,我要让那个姓李的杂毛亲自来给你们道歉。斗了这么久,我早就想跟他们干一场了。” 他撩开头发,露出了原本属于耳朵的位置,但是此处只剩下了一个狰狞恐怖的伤疤。他咬牙骂道:“不瞒你们说,自从右耳朵没了,我踏马走路都不成直线了。” “走走道儿,就跑右边去了。” “为了遮住这个丑陋的疤,我踏马把头发也留长了,一天天人不人鬼不鬼的。这个仇我早就想报了!” “三天后,齐鲁再无李先生!!!” “齐鲁王,是我浪痞的!” 好!二驴大喝一声儿,激动鼓掌,于平安一行人也跟着鼓起了掌,与此同时,于平安和张哥对视一眼。 第二步,将矛盾放大化,并坐收渔翁之利。 成功。 第689章 浪痞唯一的机会 “池总,您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张哥,您慢点。” “平安爷,咱们随时联系。李先生那边,我会尽快解决,这几天您要是有空的话,咱们可以先讨论一下场子的开发和发展计划。” “那我就不送了,慢走啊。” 把一行人送走后,浪痞大大咧咧地扯开外套,毫无顾忌地坐在椅子上,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恢复了平常冷峻的神色。 此刻,会议室内还坐着几个小弟,其中一个戴着眼镜,身着西装的青年,轻声开口说道: “哥,这几个人会不会有问题?” 讲话之人是浪痞的表弟,人称:小哥。 是团队中的白纸扇。 浪痞虽浑身散发着江湖气息,但能成为齐鲁排行第二的老大,绝非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莽夫。他脑袋瓜不行,就找一个脑袋瓜灵活的帮他分析局势。 这人就是小哥。 听到小哥这番话,浪痞眉头拧紧,看着他幽幽道。 “你也感觉不对劲?” 小哥神色凝重地点头:“有很大问题。” “草!” 浪痞不爽的骂了一句,点了根烟,吐槽道:“他们就是想利用我的资源,打压李先生。”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小哥叹气道:“但按照他们的角度,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剃头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威胁他们。” “他们一群外地人,想在齐鲁开张做生意,必须得有齐鲁人站出来拥护,咱们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同样,他们也是咱们唯一的选择。” 明明察觉到对方狡猾的意图,却又不得不顺着他们的计划走。 除非…… 小哥抬头看向浪痞:“哥,要不……你也拒绝他们?” “拒绝?”浪痞抬起头,一脸诧异:“咱们能拒绝?” 小哥皱眉:“咋不行呢?” “李先生能拒绝,咱们当然也能拒绝。” “而且,哥有没有想过,李先生为啥拒绝他们?” 啧!一提起李先生,浪痞就一肚子气,李先生就像是一座难以攻克的城池,他这辈子势必要将其拿下。 “还能为啥?” “他就想守着自己的地盘过日子,怕被别人分割了。” 小哥摇头,正色道:“哥这话不对。” “李先生绝对不是小心眼儿,不懂变通之人,他拒绝一定有他的目的。” 浪痞抬头看向他:“那你说他为啥要拒绝?” “因为不信任。”小哥推了推眼镜,分析道:“李先生不相信张哥、池中军和于平安等人。换句话说,他忌惮他们的实力,那个张哥虽不是东北王,但在东北地区,也是数一数二的大佬。” “还有于平安……背后有多方势力支持。” “一旦合作,就如同与虎谋皮,很有可能被吃的一干二净。” “李先生是因为谨慎。” “咱们也得谨慎点。” 浪痞心底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烦躁,他吼道:“二舅让我谨慎行事,所以我处处谦让。结果呢?”浪痞撩起长发,露出了那个狰狞的伤疤:“结果是我的耳朵没了。” “再他妈谨慎小心下去,我的命都要没了。” “小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怕于平安那群老千利用我。但换句话说,能被人利用,说明他们认可我的实力。这是我干掉李先生,宰了剃头最好的机会。” “这个机会我必须把握住。” 小哥定睛看着他,沉声问:“你想好了?” “想好了。”浪痞咬牙道:“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咱先把第一步走出去,把剃头那个傻逼宰了。” 小哥低下头:“既然哥做了决定,我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一切以哥为主吧。” ‘砰’的一声儿,浪痞将大手拍在桌子上,看着其他小弟,下令道。 “让兄弟们准备家伙,3个小时后,去李先生的场子,见人就揍,见东西就砸!” “把老李的场子掀翻了。” 小弟们兴奋至极的大喊一声儿:“大哥威武!” 双方之间的恩恩怨怨纠缠了太久,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此刻,终于有机会发泄,所有人都像发了疯的野狗,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场惊心动魄的风暴,就此拉开序幕…… …… 昨晚,是于平安一个星期以来,睡的最香甜的一晚。一大清早,小九帮他检查之前受伤的位置,并咨询了小神医。 最后,小神医给出了答案。 “痊愈了。” 于平安用手机向小神医表达了感谢:“多谢小神医。” “您母亲近来可好?” 自刺桐见了一面后,小神医和母亲之间的关系也修复了。提起母亲,小神医声音温柔的道:“挺好的,我妈最近正在跟黄小姐合作。昨天打电话跟我说,她们之间合作的非常愉快。一旦这次的合作成功了,我妈就准备退休了。” “她说退休后就回春市。” 小神医像个分享喜悦的孩子,向朋友们诉说着开心的事。 于平安也为他高兴:“一家人还是得生活在一起才行。” “谢谢平安爷,麻烦你代我也谢谢黄小姐。”小神医的声音中都透着兴奋。 “我会向仙儿转达你的感谢。” 闲聊了几句后,于平安话锋一转,询问道:“你那位皮门的神秘姑姑,近来如何?” “姑姑她……”提起姑姑,小神医语气中满是无奈:“还是老样子,过几天是她生日,爸爸叫我去探望她,我在考虑要不要去呢。” “听萱萱说,你这位姑姑一生未婚,也没有孩子?”于平安道。 小神医叹气道:“对,我是她唯一的后人。” “那你就更应该去了。”于平安道:“那可是亲姑姑。” 小神医语气中透着抵触:“姑姑的性格很奇怪,我从小就害怕姑姑。她跟爸爸的关系也很差,我小时候都是跟着爸爸一起去看姑姑的,这一次爸爸不去,我一个人……” “我陪你去。”突然,一只素白的小手把于平安的手机抢过去,对小神医道:“我最近有空,我陪你一起去看姑姑。” 小神医愣了一秒钟后,惊喜的问:“萱萱?” “是我。”赵萱萱道:“我有三天时间,可以陪你去见姑姑。” “真,真的吗?”小神医激动的讲话都结巴了:“我姑姑在京城,你有时间去京城吗?” 赵萱萱道:“可以。” 两人约定好后,赵萱萱挂了电话。 于平安一脸哀怨的看着她:“刚来就要走?” “闲着也是闲着。这三天不是没事儿吗?”赵萱萱一脸淡然:“有事叫我,随时回来。” “有事儿。”于平安道。 赵萱萱挑眉:“什么事儿?” “我心里有事儿。”于平安指着心脏:“你陪其他男人,我心里不舒服,需要安慰。” 小九:…… 他刚要开口喷,赵萱萱居然把手放在了于平安胸口上:“我帮你揉揉。” 下一秒,赵萱萱狠狠一掐,于平安疼的‘嗷’的一声儿,脸都红了,大吼道:“谋杀亲夫啊你?” “还需要安慰吗?”赵萱萱笑吟吟的看着他。 一旁的小九,咯咯咯的笑。 于平安愤愤不平的瞪了一眼两人,跳起来道:“吃饭去。” …… 这三天,整个齐鲁都陷入了一场不平静的风波之中。 白天看似风平浪静,普通民众们照常上班、吃饭、送孩子上学……但平静之下却隐隐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当夜幕降临,风暴骤然爆发。 在这三天时间里,李先生和浪痞的势力至少交火了十次,平均一晚上三次以上。 于平安一行人这三天过得十分惬意,只管吃喝玩乐,双方的危机丝毫没有影响到他们。索命门仿佛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四天,李先生找上门了。 第690章 赌注是什么? 大厅内,李先生身穿一套练功服,身姿挺拔如松。 一头白发被一根木簪子挽起,他双眸紧闭,仿若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小刀和剃头一左一右,恰似两尊威风凛凛的门神,肃立在他身后。 由于李先生的突然到来,于平安一行人只好匆匆赶来,让李先生足足等待了15分钟。 双方一见面,剃头便满脸怒容,扯着嗓子吼道。 “瞧瞧你们这办事的态度,还他妈想在齐鲁开场子,屎都吃不上热乎的!” 二驴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针筒,递到于平安面前,说道:“小平安呐,赶紧给我来一针。” “这是啥药啊?”于平安满脸疑惑,瞪大了眼睛看着那针筒。 二驴道:“预防狂犬病的。” “我早就说过了,我这人最怕狗叫,尤其是母狗。” “这不,我特意去诊所开了药,就怕遇到这条‘母狗’。妈呀,一听到他叫,我就害怕。” 二驴一边说,一边躲在了刀疤背后,只探出一只眼睛,贼兮兮地盯着剃头。 “草!”剃头一听二驴这话,瞬间像被点燃的爆竹,火冒三丈。 他恨不得冲上去,把二驴那满嘴胡言的牙给敲掉。脚下刚动,就被小刀给拉住了。 “今儿不是来吵架斗殴的。” 李先生抬眸,瞧了一眼躲在刀疤背后,表面上一副“我好害怕”的模样,又尽显狡黠的二驴,不禁感慨道:“早有耳闻平安爷麾下的千门八将,各个都是人中龙凤。” “今日亲眼所见,果然名不虚传。” 于平安微笑道:“过奖。” “不知李先生今日前来,所谓何事?” 李先生目光依次扫过于平安、张哥和池中军三人,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各位施展的【驱虎吞狼】这一招,着实漂亮。” “我这人喜欢和平,最厌烦打打杀杀,尤其不喜欢自己人窝里斗。” “浪痞与我之间即便纷争不断,那也是我们齐鲁人的事儿。现在你们外人横插一杠子,实在不合时宜” 李先生的语气先是强硬,随后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 “从你们联系浪痞的行为,我基本可以确定你们的决心了。” “齐鲁的场子……非开不可,是吧?” 张哥神色从容,微笑着回应道:“我还是那句话,没有了我,还有别人。场子是一定要开的。” “行。”李先生点点头,接着说道:“那咱们就按照蓝道的方式解决?” 张哥挑眉:“赌一局?” “对,赌一局。”李先生的神色中透着一丝无奈,点头确认道:“一局定胜负。要是我赢了,你们所有人离开齐鲁,再不可踏入齐鲁的地界。” “要是我输了……按照你们的计划对整个齐鲁进行大整改。” 成功了! 张哥脸上瞬间绽放出一抹笑容,正准备点头应下。就在这时,李先生话锋一转,直直看向张哥,问道。 “我的赌注是整个齐鲁,你们的赌注是什么?” 赌注? 众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料到,这一局还要下注。 池中军皱眉问:“还要赌注吗?输了我们直接走人不就行了。” “啧!你们想得真美。赢了要整个齐鲁,输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天底下哪有这般便宜事儿?”剃头不屑开口:“你们这群外地人,跑到齐鲁搅弄风云,还想不付出任何代价就全身而退?” “异想天开!” 剃头话音一落,二驴立马接上茬,盯着剃头问道:“哎,你有媳妇没?” 剃头一脸不耐烦,没好气地回道:“关你屁事!” “嘿嘿,我这不寻思着,你要是生不出孩子,娶了媳妇也没个一儿半女的,传出去不得让人笑话嘛。我就大发慈悲,勉为其难帮你一把,跟你媳妇造个娃,也算是给你个交代。”二驴嘿嘿笑道。 妈的!!! 剃头一听这话,肺都快气炸了,若不是小刀死死拽着,他早就如饿虎扑食般冲上去,把二驴给生吞活剥了。 他咬牙反驳:“你最好别落在我手里,否则我一定弄死你。” “来呀,有本事你现在就动手。” “你给老子等着!” “来呀,怕你不成!” “草,你别太嚣张!打从老子出生起,跟我作对的人,哪个不是下场凄惨,你也不例外!” “哟,这么厉害呐,那你倒是动手啊。” “他妈的!你以为我怕你?” “动手啊,别光说不练。” 啊!!!剃头快崩溃了,这时,李先生回头看了他一眼,皱眉提醒道:“跟你说过什么,成大事者,莫要心浮气躁。” 剃头低下头:“我知道了哥。”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将体内的怒火压制下去。这时,二驴又开口了,他学着剃头的模样,闭上眼睛,双手合十。 口中念念有词。 “不去攀,不去比,不拿畜生气自己。” 啪! 李先生实在忍无可忍,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大声喝道。 “够了。” “三位,给个话。” “赌注是什么?” 张哥与池中军对视,用眼神交流了几秒钟后,张哥开口。 “一千万!” 听到这数字,李先生嗤笑一声儿,冷声道:“看来你们没有诚意,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 李先生站起身,抬脚便要离开。 第691章 于平安当赌注 “李先生,请等等。” 池中军赶忙追了上去,他满脸诚恳,目光中满是恳求,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说道,“李先生,我们是真心实意想跟您合作。” “请您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您想要什么赌注?” “您尽管开口!” 李先生嘴角微微上扬,平静的道:“我心中倒是有一个赌注,就是怕你们给不起。” 池中军一拍胸脯,信誓旦旦道:“您说,只要是我们有的,您随便提。” 李先生笑道:“那我就直说了。” “我要……” 猛地,李先生伸手指向于平安:“我要他!” 安静! 大厅内一片死寂,在李先生说要‘于平安’那一刻,所有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身体僵硬,目光中满是震惊。 “啊!”二驴最先回过神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慌张地大喊道:“这,这可不行!” 他来到李先生面前,自告奋勇的道:“李先生,您看我行吗?我江湖人称吹喇叭,喇叭功夫有一套。” “我跟您走。” “我保证把您伺候的服服帖帖,给您梦幻般的体验。” 李先生:…… 修道多年,李先生本以为自己已经心如止水,不会被任何人刺激到。但此刻听到二驴这番话,他真想爆一句‘粗口’。 呼……深吸一口气,克制住内心的火气后,李先生开口解释。 “平安爷乃东北第一千王。” “我的团队需要一些新鲜血液的加入。” “若赌局输了,平安爷将成为我麾下一员,为我工作三年时间。期限一到,平安爷立刻恢复自由身。” “当然,这三年期间,我不会亏待平安爷,一切以市场价……” 李先生的话未等说完,张哥一口回绝。 “不行。” 他面色阴沉得可怕:“底注可以提高到2000万。若我们输了,2000万就是李先生的。” “我们是不会把平安当做赌注的!” 张哥态度强硬,不容置疑。 李先生又是一笑,语气平静如水:“钱,就不必了。在齐鲁混了这么久,区区两千万,我还是不缺的。” “我缺的是一个优秀的老千,平安爷是最合适的人选。” 池中军焦急的道:“李先生,您换一个条件,咱们再商量商量?” “这是我唯一的条件。”李先生态度同样坚决,没有丝毫松动的余地。 张哥脸色逐渐阴沉,他向来和蔼且温柔,这是第一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变脸。 “李先生。” “我要提醒你一句。” “平安,是我的兄弟,不是随处小弟,更不是商品!” 李先生道:“您误会了。我从未把平安爷当成商品,在我看来,他甚至是无价之宝。” “价格等同于整个齐鲁。” “毕竟,我用的是整个齐鲁当赌注!” 不行!张哥再次摇头,无情拒绝。 李先生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就不勉强了。”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对众人说道:“今日,我走出这扇门后,我们之间将彻底成为敌人!” “作为齐鲁王,我有必要保护整个齐鲁的安全。” “将闲杂人等赶出齐鲁。” “我给你们1个小时的时间离开,一个小时后,凡是还在齐鲁逗留之人,都将付出应有的代价。” 李先生的语气不温不火,仿佛在讲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所有人都不禁汗毛竖起,内心涌起一股强烈的警觉。 仿佛有尖锐的警笛声在脑海中轰鸣。 危险!危险!危险! 这是来自一位大佬的气势,齐鲁王的霸气。 他作为东道主,拒绝众人请求后,并未刁难于平安一行人,尽显大气。 谁知,于平安一行人转头跟浪痞合作,双方大战了三天三夜,李先生被迫无奈之下,同意了赌一局。 但他指定了赌注。 由此可以证明,他绝非任人摆布的胆小之辈。 如今被拒绝后,他果断亮出最后底牌。 翻脸! 都到这一步了,再不翻脸,反倒显得他这位大佬过于好欺负。 但凡能成为大佬的人,都有自己的锋芒。此刻,他已然亮出了手中的利刃。 于平安一行人,只有两个选择。 第一,跑。 第二,死磕到底。 作为一群外地人,第二种选择显然不现实。虽然他们可以向浪痞求助,但李先生现在能站在这里,说明这三天的争斗,浪痞并未占到太多的便宜。 为了保命,唯有一条路可以走。 跑! 但这样一来,计划就失败了。 张哥以同样的口气威胁:“李先生,我似乎提醒过,我们的合作不仅仅只有我和池总。” “我们背后还有其他大佬。” “你确定要把所有人都得罪吗?” 李先生笑了,他感慨道:“我这一生,得罪过的人数不清了。若瞻前顾后,我也成不了齐鲁王。” “多说无益。” “告辞!” 李先生转身就走,张哥一行人的脸色难看至极,双方彻底陷入了僵局。 关键时刻。 于平安开口了。 “我同意。” 李先生停步,并回头道:“你确定?” “平安!”张哥皱眉开口,他对于平安摇头:“场子我们宁愿不做,也不能用你当赌注。” 于平安笑了:“当赌注而已。就算输了,也只是留在李先生身边打工,又不是去卖身。” “况且十年监狱我都蹲过。打工三年而已,转眼就过去了。” “重点是……我不一定会输。” 于平安看向李先生:“我可以当赌注,但必须由我来赌。” “可以。”李先生点头,微笑道:“三天后,晚上8点钟,以蓝道的方式,一局定胜负!” “好!”于平安郑重点头。 随着李先生一行人离去,张哥浑身乏力,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这是他第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如此失态。 “平安啊,你……” 于平安微笑道:“我已经决定了。” “哥,相信我。” “我能赢!” 第692章 无论输赢,都能带走于平安 车上,李先生坐在后座闭目养神。剃头忍不住回头,一脸担忧地看向李先生。 “哥,咱真的要赌啊?” “那小子是东北排名第一的千王。目前咱手里……只剩一个东爷有点本事,可东爷最少得有三年没出手了,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万一输了咋办?” 剃头对三日后的赌局十分担忧。 开车的小刀笑道:“哥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啥意思?哥有法子能赢?”剃头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小刀无奈地瞥了剃头一眼,吐槽道:“你这脑子被二驴给气傻了吧?在咱们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场子里赌,还能让一个外人赢了?” “要是东爷的手法不行,咱们就上点儿科技。” “科技一上,奈何他是世界第一的千王,也赢不了。” 剃头恍然大悟,一掌拍在大腿上,感慨道:“我这脑子,咋把科技出千都给忘了。” “哥这一招高明啊。” “一旦他们输了,立马滚出齐鲁,咱们还能把于平安给扣下。” “啧啧,少了于平安,他们就等于少了一只手,以后甭想再进入咱们齐鲁的大门了。” 李先生睁开眼睛,对剃头道:“你一会儿去找东爷,叫他好好准备。三日后,由他代表咱们出战。另外,场子最近上的一些新科技,你带东爷熟悉一下。” “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三天后的赌局,咱们必须赢!” 剃头将胸脯拍得砰砰响,扯着大嗓门保证道:“哥,您就放一百个心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保证办得漂漂亮亮、妥妥帖帖的。” 李先生点了点头,便又闭上眼睛,继续养神。 随后,小刀开车将李先生送回了家,又送剃头回了场子。临下车时,小刀对剃头道:“你先去场子,我还有点事儿得去忙。” “忙啥啊你?”剃头皱眉:“一天天神出鬼没的。咋啦?你在外边有人了呀?” 小刀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似一本正经,实则是个闷骚性子。 他早在 10年前就结婚成家了,家里有两个儿子,可这些年在外面寻花问柳的事儿可没少干。他不抽烟不喝酒,唯独风流韵事是他最大的爱好,兄弟们对此也都见怪不怪了。 小刀也不害臊,大方的笑道:“最近新认识了一个小演员,那姑娘可够折腾的,我费了不少心思,才哄得她答应跟我吃顿饭。今晚我得赴约去。” “你啊你,早晚得在女人身上栽跟头。”剃头摇头,吐槽:“行了,忙你的去吧。” “电话开着,有事儿随时联系。” “他妈的,浪痞那傻逼,今晚不知道会不会过来。” “真想把他另一只耳朵也给砍了。” “还有那个叫二驴的!” “他妈的!别给我机会,只要有一丢丢机会,我一定要让他生不如死。” 小刀笑着调侃道:“向他证明你是真男人!” “草,必须证明!”剃头附和一句,说完又感觉不对劲,赶忙反问:“这咋证明?” 小刀飞了个‘你懂的’眼神儿,笑道:“你说呢?” “靠!赶紧滚吧你。”剃头气急败坏的上车门踹一脚。 小刀发动车子离开,在市区兜了三圈儿后,小刀将车子停在齐鲁最豪华的贵宾馆门口。 10分钟后,他敲响一扇门。 门内传来一个慢条斯理的男人声音。 “谁啊?” “是我,小刀。” “进。” 小刀推门进入。包房内,一身西装的刘博,正在用午餐,他的午餐非常讲究。 有红酒,芝士焗龙虾,烤螃蟹……对于离海边有一定距离的齐鲁来说,这样的饭菜属实不多见。 让小刀更加震惊的是,旁边还有两个美女在服侍。 一位负责把海鲜剥壳,一位负责倒红酒。 刘博身着剪裁精致且价格不菲的手工西装,头发梳理得整齐干净,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上位者的气质。 这画面,让小刀恍惚间觉得自己不是身处齐鲁,而是置身于时尚之都巴黎。 刘博端起红酒,轻轻抿了一口,如同电视剧里的大佬一般,优雅地轻轻一挥手,两位美女服务员便识趣地转身离开了。 待二人离开后,刘博看向小刀,微笑开口:“事情进行的怎么样?还顺利吗?” “李先生提出要跟于平安一行人赌一局,以于平安作为赌注。”小刀将刚刚众人谈判的详细过程,一五一十地向刘博讲述了一遍。 刘博的眼神中透着欣喜。 “于平安居然同意拿自己当赌注?” “一开始张哥是拒绝的,但李先生的态度非常强硬,于平安除了答应,别无他法。”小刀冷笑道:“他们以为用浪痞卡住了李先生的脖子,其实李先生早就已经算好了他们会有这么一招。” “若从一开始李先生就同意赌一局,然后要求他们拿于平安当赌注,他们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如今,浪痞也掺和进来。李先生看似被迫,其实是顺水推舟。” 刘博满意的点头:“三天前,李先生说一个星期内将于平安交给我时,我还有些不相信。” “毕竟,于平安是一条很滑的鱼。” “没想到李先生以‘赌一局’为理由,让于平安把自己当成赌注。” “如此一来,只要于平安输了,他就只能乖乖跟我离开。” “不愧是齐鲁王,不愧是李先生啊。” 小刀阴恻恻一笑,开口道:“三天后,赌局在李先生的场子进行。届时我会安排好人,只要于平安进了门,就跑不掉了。即便他赢了,刘公子一样可以带走他。” 刘博皱了一下眉头:“这是李先生安排的?” “当然不是。”小刀摇头道:“李先生虽是猛虎,但却是一个十分讲道义的猛虎。他不会轻易跟张哥、池中军和于平安等人翻脸。” “这是我个人的安排。” 刘博又笑了,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看向小刀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听话又懂事的狗,。 “你安排的很好,事成之后,刘家会安排你成为新的齐鲁王。” 小刀脸上难掩兴奋之色,激动地说道:“多谢刘公子!” …… 与此同时,隔壁包房里,老六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不停地来回踱步,嘴里嘟囔着。 “完了完了完了,小闫叛变了!” 第693章 气疯的浪痞 二五满脸愁容,看着像热锅上的蚂蚁般焦躁的师父,小心翼翼地说道:“听说门主已经出院了。” “打算彻底调查傲天的事情。” “从昨晚到现在,门主已经给您打了十几个电话,您要是再不接,是不是就等于默认是您杀了傲天啊?” “放屁!!!”老六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看向二五,疾言厉色的吼道:“傲天是我的徒弟,我怎么可能杀他?” 话一出口,他却瞬间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几秒。 没错,傲天确实是他杀的,可他的本意是想借此挑起于平安和索命门的争斗。原本一切计划都进行的很顺利,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呢? “师父,您先坐下歇会儿吧。从昨晚到现在,您都没休息过,也没吃东西,我去让厨房给您熬碗粥。”二五说着便起身准备离开。 老六阻止了他:“不用了。” 他全身瘫软,一屁股重重的坐在沙发上,眼神空洞而绝望:“咱们现在只有一个机会了。” 二五抬起头,疑惑的看着师父。 “抓住于平安。”老六声音低沉,幽幽地说道:“只有抓住于平安,替傲天报仇,这事儿才能有个了结。” “咱们手脚麻利点,于平安除了怀疑我,根本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只要咱们咬定是他干的,凭我和门主多年的交情,他会信我的。” 二五皱着眉头,满脸担忧地问道:“可是,索命门的其他人会不会怀疑师父您啊?” “我会退出索命门。” 老六长叹一口气,无奈地说道,“只要我退出,他们的疑虑自然就消除了。” “可是……师父您费了这么大劲儿,不就是为了当上索命门的门主吗?现在退出的话,之前的努力不是都白费了?”二五摊开双手,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解。 老六闭上眼睛,叹气道:“这是迫不得已而为之。” “走到这一步,是我万万没想到的。” “现在咱们只能退一步,说不定还有转机。现在离开,不代表永远离开,只要门主不再怀疑我,以后我还是有机会重回索命门的。” “当务之急,是抓住于平安!!!” 老六抬起头,阴郁的眸子中透着狠厉:“你去查一下,于平安在什么位置。” “他的位置几天前我就摸清了,但我……”二五低下了头。 老六震惊质问:“摸清了你怎么不动手?先把他抓回来,实在不行,宰了他也行啊。” 二五抬起头,无奈地摊开双手,脸上写满了“实力不允许”,解释道。 “我也想抓他。” “但他身边高手太多了。” “除了袍哥以外,他身边还有三个高手,一个小和尚,一个提斧子的,还有一个带着指虎,又高又壮的。另外,张哥还安排了一群保镖保护他。” “他身边24小时都有人保护。” “而且个个都是高手,别说抓人,我就是远远看一眼,都会被警告。” 老六气得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椅子扶手上,破口大骂:“这个小老千太狡猾了!” “师父,我倒是有一个想法能抓捕他。”二五突然开口。 老六猛地抬头:“什么?” “三日后,于平安一行人和李先生约好了赌一局,赌局设定在李先生的场子,咱们可以提前在场子埋伏。”二五眉飞色舞的道:“可以先找几个兄弟混进场子,用迷魂香,或者在水中下药。” “提前埋伏好,一旦于平安进了门,他就逃不掉了。” “他现在每天躲在酒店里,吃住都有人守着,我们实在是没办法动手啊。” 老六眼睛一亮,兴奋的指着二五:“提前埋伏这一招不错。” “就这么干。” “你去安排一下,把所有的迷魂香都带上。” “行!”二五立刻起身准备去办,刚迈出一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面露难色地看着老六:“师父,听说刘公子也想抓于平安,要是咱们把人抓走了,刘公子那边……” “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提到刘公子,老六就烦躁得不行:“在利益一致的时候,咱们以刘公子为主,可现在都快自身难保了,还管他干嘛?” 二五点头:“我明白了。” “我这就去办。” “去吧,我得给门主回个电话。” 待二五离开后,老六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他已经戒烟十年了,最近又捡起来,待第三根烟熄灭后,他终于鼓起勇气拿起手机拨通门主的电话。 “喂,哥。” ………… “什么?于平安要跟李先生赌一局?赌赢了就要跟李先生合作?” “草!他们耍老子!” 浪痞一觉醒来天都塌了。 这三天,他带着几百个兄弟,跟李先生的人打了十几次大仗,小弟们伤的伤、倒的倒,就连他自己都差点脑袋开花。结果呢……于平安他们居然要和李先生合作? “我草他妈的!!!” 浪痞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桌子,青筋暴起,脸涨得通红,扯着嗓子大吼大叫,“来人啊!” 一个小弟冲进来:“大哥。” “把兄弟们都召集起来!”浪痞大手一挥,气势汹汹地说道。 小弟茫然:“去李先生的场子?” “去找于平安那群混蛋!”浪痞怒不可遏地吼道。 竟敢耍老子,老子非得弄死他们不可。 浪痞简直要气炸了,这三天他投入的人力、物力、财力,少说也有 50万了,结果到头来,他们居然背叛自己? 简直是比李先生还可恨!!! 必须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这时,白纸扇小哥快步进来了,皱眉对浪痞道:“哥,于平安他们来了。” “他们来了?”随后咬牙切齿地骂道,“草!我正要去找他们算账呢,他们倒自己送上门来了。” 浪痞大手一挥,对小弟下令道:“在门口先把他们的腿打断,再拖进来。” “等等!”小哥连忙伸手拦住小弟,神色凝重地劝道,“哥,于平安一行人既然敢上门求见,肯定是有事儿,您要不先听听他们怎么说?” “还能说什么?他们都要跟李先生合作了!当我是傻子吗?”浪痞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完全失去了理智。 小哥摇头道:“他们只是同意跟李先生赌一局,没说合作的事儿。” “哥说过,他们是唯一能让哥成为齐鲁王的机会,不要因为冲动而失去这个好机会。”小哥轻声对浪痞安抚道:“二舅不是也说过,让你行事不要太冲动。” “你先冷静一下,听听于平安他们怎么说。” “反正是在咱们自己的地盘上,进了这扇门,就是哥说了算。如果他们不能给哥一个合理的解释,别说打断腿了,直接要他们的命。” “哥谈不下的合作,别人也别想合作!!!” 小哥的一番话,总算让浪痞稍微冷静了一些,但他的脸色依旧阴沉得可怕,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冷冷地说道。 “先看看他们怎么说。要是说不清楚,全都给我往死里整!” 第694章 我们的诚意 浪痞大大咧咧地坐在沙发上,身着短裤、脚蹬拖鞋,上半身袒露着,脚还肆意地搭在桌子上,手里夹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往日接待于平安一行人时的热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见到张哥、于平安和池中军等人进门,他连起身的意思都没有。 “浪总。” 池中军脸上挂着微笑,主动跟他打招呼,可换来的却是浪痞迎面喷出的一口浓烟。 咳咳……池中军轻咳两声儿后,面色尴尬的道:“看来浪总已经知道平安爷跟李先生赌一局的事情了。我们今日上门,就是为了向浪总解释此事。” “浪总,我们可以向您发誓。” “我们是真心诚意想要跟您合作的。” 浪痞‘呵’了一声儿,而后放声大笑,笑得十分夸张。他站起来,指着包在头上的纱布,狞笑着对池中军质问:“你看看这是什么?” 说着,他一把扯掉纱布,露出里面狰狞的伤疤。 那伤疤足有七八公分长,伤口缝合得十分粗糙,宛如一条丑陋的蜈蚣趴在头上。 虽说伤口已经缝合,但缝隙中仍有丝丝鲜血渗出,周围也肿得厉害,这让浪痞本就不算英俊的脸愈发显得恐怖。 “看看,都给老子仔细瞧瞧!” 浪痞把伤口凑到池中军的面前,差一点儿就怼池中军嘴里。池中军只能脸色难看的向后退了两步,并伸手解释道:“浪总,您的付出,我们都记在心里呢。” “记你妈!!!”浪痞瞬间爆了粗口:“老子为了保护你们,不仅三天三夜没睡觉,脑袋还差点儿被干开瓢。” “结果你们背刺我!” 砰!浪痞一掌拍在桌子上,歇斯底里的大吼:“老子这辈子只有一个人生准则。宁愿老子负天下人,也不愿天下人负老子。”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否则今天,你。” “你,你你……” 浪痞伸出手指,恶狠狠地依次指向池中军、于平安和张哥一行人,咬牙切齿道。 “你们所有人都别想活着离开这儿,老子要你们的命!” 池中军看向张哥,一脸‘我说不来吧,你非让我来’的委屈感。 “浪总,咱们先坐下,慢慢说吧。”张哥开口了。 他永远是一副从容不迫,气定神闲的模样,此刻看向浪痞的目光,也带着一种让人能平静下来的稳重。 浪痞看向他,咬着牙,语气威胁。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老子绝不放过你。” 张哥微笑着点了下头,从容道:“我们既然能进这扇门,自然是做好准备的。” “行走江湖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又怎么敢跳进鲨鱼的口中。” “浪总,请坐吧。” “咱们慢慢谈。” 张哥的这份淡定从容,让浪痞心里突然对自己刚才那副暴怒模样感到有些尴尬。 瞧瞧人家,这才是真正大佬该有的范儿。 打打杀杀,嚣张跋扈,动不动就跳脚……那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小人物干的事儿。 我可是大哥啊! 浪痞心中的怒火,一瞬间降下去,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窘迫和尴尬,他看了一眼裸着的上身,回头对小弟道:“去给我拿件衣服。” 浪痞穿好衣服后,人已经恢复了冷静。 对张哥扬了扬下巴:“说吧。” “是这样的。”张哥开口了:“李先生今天突然找上门,对我们提出赌一局。” “啧!看到李先生松口了,你们就迫不及待的同意了是吗?”浪痞狞笑。 他是冲动,但他不是傻瓜! 站在张哥他们的角度来说,李先生无疑是最佳的合作伙伴。之前是因为李先生拒绝他们,所以他们才来找自己合作。现在李先生回心转意,他们就又想倒戈回去,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嘛。 草! 浪痞在心里暗暗咒骂了一句。 “我们同意赌局,并非是想跟李先生合作。”张哥十分无奈的叹了口气:“而是李先生对我们下了驱逐令。” “我们要是不同意赌一局,就会被驱逐出齐鲁。” 讲到这里,张哥,池中军和于平安一行人同时看向浪痞。 他们没说话,却仿佛又说了千言万语。 不是说三天内搞定李先生? 不是拍着胸脯保证有你在,没人敢动我们分毫吗? 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我们在齐鲁能畅行无阻吗? 你的那些承诺呢,难道都是在吹牛? 浪痞老脸通红,急忙给自己找补:“妈的!他真能装逼。你们是我浪痞的人,他们敢动你们一根汗毛,信不信老子扒了他的皮?” “另外,你们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埋怨我没把事情办好?” 浪痞气急败坏的指着脑袋:“为了保护你们,老子的命差点都丢了。你们反倒埋怨我来了?” 张哥耐心的对浪痞安抚道。 “现在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而是这个结果以及李先生的针对,我们所有人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浪总,我们特意前来跟您讨论这件事情,是想商讨出一个更合理的处理方式,而不是在指责和推卸责任。” “我可以向您保证。” “从一个星期前我们踏入齐鲁这片土地起,想要合作的人就只有一个。” 浪痞盯着他:“啥意思?” “合作的人只有一个?” “你的意思是我跟李先生只能二选一。” “不!”张哥摇头,看着浪痞微笑道:“浪总,您是我们唯一一个想要合作的对象。” “当然我们承认。” “刚踏上这片土地时,我们首先想合作的是李先生。” “但在经历了这一切之后。” “我们更加确定谁才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那就是您——浪总。” 浪痞冷哼一声:“冠冕堂皇的话,谁不会说?” “浪总说的对,空口无凭,凭什么相信我?”张哥从包中拿出一份合同推到浪痞面前:“我们准备了诚意。” 浪痞伸长了脖子,待看清合同上的内容后,整个人惊呆了! 第695章 张哥太有诚意了 “一千万???” 浪痞震惊。 身为齐鲁蓝道排行第二的大佬,浪痞虽说也算有钱人,可平日里他的钱要流向各处:给二舅的供奉、养活手下小弟的开销,还有一些不盈利的场子需要维持。 再加上他一贯铺张浪费的习性,这些年下来,他手头能立马拿出的流动资金,撑死也就几百万。 此刻,当他看到合同上“一千万”的数字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要给我一千万?” 他不可思议的看着张哥。 张哥笑了,解释道。 “我们既然说要与浪总合作,就得拿出诚意。” “李先生的出现,的确打乱了我们的节奏。但是为了能继续留在齐鲁,我们被迫同意赌局。” “但是,不管是我,还是平安,亦或者是池总……我们心目中唯一的合作对象就是您——浪总。” “为了表达我们的诚意。” “我们愿意先和浪总签合同,并付一千万当启动资金。” “只请浪总相信我们。” “您真的是我们在齐鲁唯一的合作对象。” 浪痞的眼珠子在滴溜乱转,若说之前他对张哥的话还心存疑虑,可如今这一千万摆在眼前,他再也无法保持平静了。 这可是一千万啊!!!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团队的智囊团小哥,小哥同样是目瞪口呆,显然也被张哥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给惊到了。 小哥瞪大了眼睛,瞅瞅浪痞,又看看那份合同,一时间竟不知所措。 张哥向二人解释道。 “一旦签下这份合同,浪总就是我们的合作伙伴了。” “无论赌局是输还是赢,合作都会继续。” 浪痞和小哥面面相觑,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让他们毫无防备,心中满是震惊与疑惑。 “我,我们得商量一下。” 小哥结结巴巴地开口,同时给浪痞使了个眼色。 浪痞连忙道:“对对对,我们要商量一下。” “正好中午了,大家都还没吃饭吧?” “小王啊,你安排几位爷去燕喜堂吃饭,把咱们齐鲁的名菜都安排上。再拿几瓶茅台,好好招待各位爷。” 小王是浪痞的一个小弟,也是智囊团之一。 他立马起身,对张哥一行人做了请的手势:“各位爷,燕喜堂是我们齐鲁的招牌老店之一,距离这里不远,我这就安排车,带你们过去。” 于平安几人对视一眼,开口道:“吃饭就不必了吧?浪总想好了,可以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不行,饭必须得吃。”浪痞态度十分坚决:“这燕喜堂是百年老店,1932年开业的,当时是南雁北归时节,所以,起了这个雅号。” “到了齐鲁,必须吃燕喜堂!” 池中军作为土生土长的齐鲁人,对浪痞这番话十分认同,附和道:“到了齐鲁,确实得尝尝燕喜堂的泉水鲤鱼。前阵子形势复杂,前有狼后有虎的,一直没机会带你们去,今天就借着浪总的光,让你们尝尝地道的鲁菜。” 浪痞忙不迭地点头:“池总说得太对了!泉水大鲤鱼那是必吃的!” “小王啊,去安排一下,给几位爷包场,里里外外都安排好得力的人手,务必保证几位爷的安全。要是出了一丁点差错,我把你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小王郑重点头,对众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各位爷,请。”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再拒绝就是不给面子了。 于平安等人笑着说道:“那就让我们沾浪总的光,去尝尝鲜。” “平安爷太客气了,能请平安爷吃饭,是我浪痞的荣幸。”浪痞陪笑道:“让小王陪你们,我先开个会,商讨一下合作的事情。” “行。”于平安点了点头,便随着张哥和池中军等人一同离开了。 大门关上的瞬间,浪痞激动的拿起合同,仔仔细细的数了数上面的数字。 “确实是一千万!” “张哥真不愧是东北王!出手这么大方。” 小哥皱眉道:“这一次的合作对象不仅仅是张哥,还有他们背后的人。” 说罢,小哥叹了口气,感慨道:“齐鲁地处中原,按道理来说,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经济条件,都不比东北差。可张哥和平安爷身上那股子气势,实实在在地把咱们给比下去了。” 浪痞听着这话,心里有点不痛快,反驳道:“你怎么净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什么叫气势完全碾压?咱也不比他们差多少吧?” 小哥捶胸顿足:“咱们不差。但……咱们的盟友太少了。” “他们背后的人有洪门、要门和白家,还有一些商场上的老板……比单个人的实力咱完全不差,但他们是一个团队,人多力量大。” “咱们当初要是也……” 话说到一半,小哥叹了口气,失落的道:“算了,不说这些。”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浪痞翻了个白眼:“你不就是想说当年应该跟李先生搞好关系,不该发生冲突。这些年这句话你都说了多少遍了?” “当年当年当年……你也知道是当年了。” “过去的事以后别提了。” 小哥耷拉着脑袋点点头,他指着合同对浪痞问:“要不要请示一下二舅?” 浪痞能有今天的地位,很大程度上靠的是他的二舅。 此二舅,并非亲二舅。 而是他母亲认的弟弟,两家关系亲密。 浪痞是二舅一手扶持起来的,二舅一直是他背后的坚实靠山。可近些年来,浪痞和二舅之间的关系却愈发冷淡,外界还传言说浪痞的母亲是二舅的小三,这让浪痞心里极其不痛快。 而且,浪痞虽说挂着老板的名号,但实际上大部分的钱都进了二舅的口袋,他感觉自己更像是个傀儡。 傀儡当久了,谁能不烦呢? 一提起二舅,浪痞就一阵心烦。 “问他有什么用?” “生意是我们自己的。” 小哥明白浪痞的心意,但该劝的还是得劝。 “话是这么说没错。” “但是要有什么意外,还是需要二舅的帮忙。” “打个电话而已,问一下吧。” 浪痞犹犹豫豫的同意了。在抽了三根烟后,他终于按下了拨号键。此刻是下午1点钟,对于浪痞来说,这个点才刚起床。 但电话一接通,二舅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臭骂。 “跟你说过多少次了?打电话得看时间,午休和晚休的时候别随便打过来。” “对不起,二舅。”浪痞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 二舅语气不耐烦的呵斥:“有话说,有屁放。” “是这样的……”浪痞将张哥的合作事宜,简单的跟二舅概述了一遍,但一千万的预付款,他说成一百万。 二舅听完,破口大骂:“你缺这一百万吗?没这点钱你能饿死啊?” “也不看看人家什么来头?” “跟这种人合作,将来把你吃的骨头都不剩。” “你没那个脑子,就老老实实的守着自己那点儿地盘。行了,最近没事儿别找我,忙着呢。” “我……”浪痞刚要开口,那头的电话已经挂了。 他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嘟”盲音,下一秒,愤怒地将手机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看到这一幕,小哥无奈的叹了口气。 “你应该跟二舅说实话,区区一百万,二舅肯定看不上啊。” 浪痞狞笑一声儿,讽刺道:“跟他说实话,那就是一千万的风险我担着,钱他拿走九百五十万。” 小哥低下头,不再言语。 “行了,这事儿不用管二舅,咱们自己决定。” 浪痞拍桌道:“我同意合作。” 第696章 唯一的合作伙伴 “这泉水鲤鱼可真是一绝啊,味道丝毫不输俺们东北的铁锅炖野生江鱼!” 于平安一行人连连夸赞中午这顿饭,浪痞满脸堆笑:“除了泉水鲤鱼,还有九转大肠、油爆双脆、葱烧海参,都吃了没?” 小王连连点头:“点了点了,都点了。” “鲁菜的十大名菜都点了。” 于平安竖起大拇指:“鲁菜果然名不虚传。” “浪总还没吃吧?” “要不,您先吃个饭?吃完咱再谈?” 浪痞大手一挥,豪气云干:“谈生意呢,怎么能被饭给耽误了,一顿不吃饿不死。” “我们刚才商量了一下。” “我这个人呢,平时不喜欢与人合作。” 浪痞摆出一副‘不喜欢麻烦’的表情:“那些麻烦事儿,你们懂的。” “但,各位爷的诚意,实实在在的打动了我。” “所以,我愿意跟各位合作。” “但我有一个条件。” 浪痞目视着众人,无比认真的道:“齐鲁的合作对象,只能有我一个。” “这一点你们能做到吧?” 张哥笑了,他说道:“一个星期前,我们踏上齐鲁的地界,只为了寻找一个合作对象。” “就是您啊。” 张哥摊手:“除了您以外,我们还能跟谁合作?” “既然张哥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浪痞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几个人笑着问:“咱们签合同吧?” “可以。”张哥将一份合同推到他面前。 浪痞看了一眼合同,指着合同上面的一个名字问:“池震是谁?” “我舅舅。”池中军开口。 他道:“舅舅是我公司的法人代表。” 浪痞诧异:“池总跟舅舅一个姓?” 池中军有些尴尬:“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跟母亲一直和舅舅一起生活。” “跟着娘好,有娘才有家。跟了爹就有后妈了。”浪痞嬉笑了两声儿后,对池中军问道:“池总的舅舅没过来?” “以后的合作,舅舅得出面吧?” 池中军道:“我舅舅虽然是法人,但他身体不好,年纪大了……后续的合作他可能会出面。” “浪总请放心。” “虽然我舅舅是公司法人,但我才是公司的董事长。” “那行。”浪痞放心的点了个头,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大名,随后,池中军也签了名字。 放下笔的一瞬间,池中军感慨道:“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兄弟了。” “大哥。” “张哥。” “平安爷。” 浪痞十分激动的跟众人拥抱握手,随后,又聊了一下合同的细节,浪痞最关心的是1000万什么时候能到他的账户。 张哥道:“由于金额比较大,钱会在三天内,由不同的账号转给浪总。” “今天,就会到账300万。” “浪总注意查收。” “行,这个好说。”浪痞已经被兴奋冲昏了头脑。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搭上张哥这趟“快车”,就有机会摆脱二舅的掌控了。到时候,等自己成为新的齐鲁王,看二舅还敢不敢随便对自己指手画脚。 就在浪痞沉浸在兴奋之中时,张哥皱起眉头,开口提醒道。 “浪总,请您一定要保密合同的事情,我担心李先生那边……” “一旦李先生知道我们签了合同,一定会与我们翻脸的。” 浪痞大手一挥:“这个好说,我这边绝对不会透露风声。” “哎。”张哥长叹了一口气:“李先生的实力强大,我也是担心李先生知道我们合作后,会给浪总带来麻烦。” “有我在,不用担心!”浪痞拍着胸脯道:“这几天,我会继续攻击他。老子就不信了,这老小子还有多少底牌。” “三天后,你们的赌局是怎么安排的?” 张哥回头看了于平安一眼,由于平安开口道:“我要赢。” “这一局我必须赢。” “只有我赢了,我们才能留在齐鲁。咱们不可能一口气吞下李先生的所有地盘,需要时间来周旋。所以,我们必须留在齐鲁,与浪总一起作战。” 浪痞点点头,认同这一看法。 紧接着,于平安继续道。 “另外,我要以一人之力挑战整个齐鲁的蓝道。” “咱们走江湖的,拿不出让人服气的真本事,又怎么能让兄弟们信任和追随?” “一旦我打响了名声,后续咱们扩大场子的时候会更有利。” “毕竟,咱们要把场子开到全世界啊。” 浪痞笑了,他对于平安竖起大拇指:“平安爷牛逼。就听平安爷的,咱必须赢。” “平安爷尽管放心,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汗毛。” “我相信浪总的实力。”于平安点点头,而后继续道:“这三天内,请浪总继续削弱李先生的势力。” “在齐鲁,李先生是一座坚如磐石的大山,咱们不能一脚把大山踢飞,但可以一点一点刨他的根基。” “一旦根基没了,届时只需插一根棍子,轻轻一撬,就能将它挪开了。” 浪痞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说道:“平安爷不愧是平安爷,就是有文化,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浪痞回头看着自己的小弟们,大声招呼道:“听见了吗?都给我继续干,往死里干!!!” 第697章 没完没了了? “弟兄们,给我往死里干!” “宰了这群狗日的!” 当白昼将城市交付给黑夜时,那些躲在阴暗角落中的鬼鬼祟祟们,摇身一变,成为了城市的主人。 打架,斗殴,找茬,挑衅,争夺地盘。 连续三天的恶斗,双方都已精疲力竭。今天,是李先生和于平安约定 赌一局的日子。 本以为可以歇一口气。 万万没想到,太阳一下山,浪痞的人又杀过来了。 “剃头哥,浪痞的人又来了。” 一个小弟慌慌张张,一路小跑冲到正在打牌的剃头面前,声音里满是焦急。 剃头猛地一拍桌子,“啪”的一声,破口大骂:“这王八蛋,想干啥啊这是?不想活了吗?” “天天这么瞎折腾,等上头的人发火了,有他好受的!” 小弟赶忙追问:“现在咋整啊?他们都快冲进来了!” “草!人冲进来了,不干等啥呢?”另一个小弟早已按捺不住,怒吼一声,随手抄起身边的一根铁棍,就要往外冲。 剃头抬手示意:“别动。” “我去跟他们谈谈,这么没完没了地打下去,谁也扛不住。” “浪痞那家伙来了没?” 小弟摇头:“没来。” “带队的是浪痞的智囊团小王。” “小王啊,小王好说话。”剃头指着其他小弟,说道:“都把家伙事儿准备好,听我指挥。” “没我的命令,谁他妈也不许轻举妄动,都给我憋住了!” 众人齐声应道:“知道了哥。” 剃头不紧不慢的点了根烟,开口道:“出去会会他们。” 场子门外,三十多个打手呈扇形散开,人手一把明晃晃的砍刀。今晚天气不错,明月高挂,在明亮的月光照耀下,砍刀泛着明晃晃的寒光。 这些大汉个个身形魁梧,正值血气方刚的年纪,整条街道都被这股肃杀之气笼罩得密不透风。 剃头看着带头的小王,吐了个烟圈后开口骂道。 “想干JB什么啊?” “几天了?咋地?非要干死我们?” “把我们所有人都弄死,浪痞就能在齐鲁称王称霸吗?” 小王面沉如水:“齐鲁王的名号,很快就要换人了。” “哈哈哈!”剃头仰头大笑,满脸的不屑与嘲讽,“不是我小瞧浪痞,这都三天了,你们捞到什么好处了?哪次不是气势汹汹地来,屁滚尿流地跑。” “真正的地盘之争,靠的可不是这些下三滥的打打杀杀。” “赶紧滚回去吧,今天李先生在燕喜堂摆宴,没工夫搭理你们这群小喽啰。” 小王不为所动,眼神愈发冰冷,一字一顿地说道:“想让我们走也行,把你的两只耳朵割下来,再从我的裤裆下面钻过去,今天这事就算了了。” 若换做平时,听到这般羞辱的话,剃头早就暴跳如雷,大打出手了。 但今日,他不仅没炸,反而长叹了一口气。 “小王啊小王,咱都在江湖混了这么多年,你好歹也是智囊团之一,是有脑子的人,怎么总说这种没脑子的话呢?” “目前,整个齐鲁的江湖人都在看咱们的笑话呢。” “你们是装傻,还是真傻?” “真正的竞争不是靠打架的,再这么打下去,对浪痞和李先生而言,都没有好处。” “回去跟你家小哥好好商量商量,别再干这种蠢事了。” 剃头挥挥手,不耐烦的驱赶众人。 小王却像一尊雕像般,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这次来,就是要趁着赌局开始之前,尽可能的削弱李先生的实力,等赌局一结束,浪痞再联合张哥等人,给李先生致命一击。 他们的任务,不过是先搅乱局势罢了。 “剃头!” 小王开口了:“我再说一遍,把两只耳朵割下来,再从我的裤裆下钻过去,我们就撤。不然,今天谁也别想好过!” 剃头刚要转身回屋,听到这话,脚步猛地顿住,缓缓转过头,双眼死死地盯着小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他娘的,真要逼老子动手是吧?” “此言差矣。”小王摇摇头道:“我不是来打架的。” “我是来砍你耳朵的。” “兄弟们,冲!!!” 小王招呼一声儿,三十多名大汉,举着砍刀呜嗷一声儿冲了上去。 剃头见状,大骂一句:“马勒戈壁的,真是没完没了了。” “兄弟们抄家伙,干他。” 一时间,喊杀声、叫骂声交织在一起,双方瞬间扭打作一团,场面一片混乱。 混战之中,小王趁机退回车内,迅速拨通浪痞的电话:“哥,李先生今晚在燕喜堂设宴。” 浪痞正趴在床上按摩,听到小王的话,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 “人在燕喜堂呢?” “剃头亲口说的,我这就派人去确认一下。”小王握着手机,面色有些纠结,犹犹豫豫的问道:“哥,要对李先生动手吗?咱们不就意思一下吗?” 浪痞没明白他这句话:“什么叫意思一下?” “刚才剃头说了,真要争夺地盘,也不是靠打架的。”小王道:“现如今,整个齐鲁的江湖都在看咱们的热闹。” “我的意思是,打架就意思一下,做做样子给于平安那群外地人看看就得了。” “不是一定要真的动手。” 浪痞眨了眨眼睛,问道:“你的意思是咱划水,等他们斗的差不多了,咱们再出来捡现成的?”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小王看着车外混乱的打斗场面,压低声音说道。 “没必要跟他们拼命,先让这群外地人和李先生斗个你死我活。” 浪痞比较重视江湖义气,他打架都是打头阵的,从不垫后,这种行为有违他的做事儿风格,说道: “这……不太好吧?万一这群外地人不是李先生的对手,输得底儿掉咋办?” 小王不慌不忙地说道:“咱们在旁边盯着,要是他们快撑不住了,咱们再出手帮忙。” 浪痞又问:“那要是最后还是输了呢?” 小王嘿嘿一笑:“赢了,咱们就跟外地人联手,把生意做到全国各地。要是输了,咱们不也拿了张哥的一千万吗?怎么算都不亏。” 浪痞沉默了几秒钟,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你小子,鬼点子还真多!行,就按你说的办。” “但表面功夫得做足了,毕竟以后还要一起合作的,该做的还是得做。” “你现在安排几个人去燕喜堂刺杀李先生,不用真的刺杀,假装个样子给那群外地人看就行。” 挂了电话后,浪痞也没心思按摩了,对兄弟们招呼一声儿:“上酒。” 半个小时前,他刚收到张哥转来的三百万巨款。 再加上小王这一番谋划,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站在了江湖之巅,成为众人敬仰的霸主。 此刻,他满心的得意与兴奋,仿佛自己已经戴上了皇冠,接受着万民的朝拜。 …… 燕喜堂门口。 一辆金杯车悄无声息地停在马路对面。 一个染着黄毛的年轻人从车座下掏出几把寒光闪闪的砍刀,分发给身旁的五个兄弟,神色凝重地叮嘱道 “都听好了,一会儿冲进去,只许吓唬人,千万别真动手。” “咱们今日的任务就是吓唬一下那个老李头。” “听明白了吗?” 五个人齐声喊:“明白了。” “好,行动!”黄毛一挥手,猛地拉开车门,六个人手持砍刀,气势汹汹地朝着燕喜堂冲了过去。 第698章 浪痞来了,快跑 燕喜堂包间内。 李先生与几名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在吃饭,这些人长相虽普通,却个个气场强大,尤其是坐在中间那位身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子,头发半灰半白,眼神中透着一股上位者独有的威严。 “梁会长。” “这杯酒,我必须敬您。” 李先生站起身来,向梁会长举杯:“我已多年滴酒不沾,可今日,这杯酒意义非凡,我敬您。” 梁会长见状,也赶忙起身:“老李敬的酒,我必须喝。” “来,咱哥俩干了这杯酒。” 两人碰杯,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先生放下酒杯,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那咱们的事儿,就说好了?” 在这酒桌上,尤其是向大佬请求办事,其中的门道大家都心知肚明。 能把大佬请来赴宴,这事就已经成功了一半。再敬上一杯酒,大佬若喝了,事情基本就成了。 在来赴这个局之前,对方所求之事,大佬心里早就有数。要是真办不了,大佬根本不会露面,更不会端起这杯酒。 一杯酒下肚,梁会长夹了一片黄瓜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同时,帮李先生分析目前的局面。 “这浪痞啊……都是被他二舅给惯坏了。” “一天天张牙舞爪的。” “我早就想收拾他了,要不是背后有他那个二舅在,我早把他从齐鲁踢出去了。” 旁边几位纷纷点头附和,对浪痞点评道:“浪痞能当大哥,但做不了一方枭雄。” “此人,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管理一个小场子没问题,想当齐鲁王……他真是异想天开了。” 一个胖子冷笑一声儿,讥讽道:“他若是当上了齐鲁王,咱们在齐鲁还有地位吗?” “我听说他准备开按摩馆,带妹的那种。” 旁边的一个光头吐槽:“何止按摩馆啊,他还养了一群打手,到处接活。” “草!这小子除了蓝道的生意,他还想把整个江湖的生意都给抢了。” 今日,在座各位都是齐鲁江湖圈子内的。 齐鲁有一个商会。 大家都是商会成员,梁会长就是商会的会长。 十年前,梁会长被众人推举成为会长后,就一直掌控着整个齐鲁的江湖局面。 他对外的身份是某商行的行长。 但私下里,却是齐鲁黑道的龙头老大。他的格局很大,从20多岁起,就培养自己的人脉。 如今,各行各业都有他的小徒弟。 甭管黑道白道还是蓝道,任谁见了他都得恭敬地喊一声儿:梁会长。 最近几天,浪痞和李先生闹得厉害,严重的影响了齐鲁的江湖局面,梁会长也对此事十分关注。 李先生叹气道:“我跟浪痞之间本来没什么仇怨。” “大家同是齐鲁人,开场子或者有商业竞争很正常。” “但现在浪痞把我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天天上门找茬,我倒是能招架的住。” “但是前两天误伤了两个路人。” “两人直接报了警,上头已经在关注这事儿了。为了不给咱们江湖惹麻烦,我今日特意请各位过来,帮忙说说情。” “研究一下,浪痞这事儿怎么处理。” 胖子骂骂咧咧的道:“还能咋处理?警告一下呗,有他二舅守着,咱也不敢乱动啊。” “梁会长怎么看?” 众人将目光看向梁会长。 梁会长思考了片刻,道:“浪痞呢,就是小孩儿心性,年轻不懂事儿,早年没吃过什么苦头,做生意也比较顺利,难免有一些心高气傲。” “这都是正常现象。” “谁没年轻过?年轻有成就的时候,都这个德行。依我看啊,得敲打敲打他。” “另外,他跟老李争斗这个事儿,也赶紧停下来。” “老李,你认为呢?毕竟你是当事人,咱以你的想法为主,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梁会长看向李先生。 表面上把决定权给了李先生。 但实际上,真的给了吗? 李先生莞尔一笑,开口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和平相处。” “说实话,虽然跟浪痞斗了这么久,但我对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欣赏的。” “不仅胆子大,还有勇气。” “好好敲打敲打他,将来能有一番成就。” 这一番话说到了梁会长心坎里。 他哈哈大笑,指着李先生对其他人道:“我说什么来着,老李就是宰相肚里能乘船。” “行啊,这事儿好办。” “我明儿跟浪痞的二舅说道说道,这事就算过去了。” “行。”李先生点点头。 其余几人表面上夸赞李先生,心里都在吐槽。 ‘梁会长还是不想得罪浪痞的二舅啊。’ ‘啧!第一不想得罪的二舅。第二他也乐意看蓝道之间的争斗。’ 人啊!活着就是一个字:虚! 一行人正聊得热闹。突然,包间的门“砰”的一声被撞开,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大喊道。 “不好了,李先生!浪痞的人来了!” 什么? 李先生猛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门口,向外望去。 外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斗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叫嚣声和叫骂声。 梁会长一行人瞬间起身道,满脸怒容:“浪痞这小子是疯了吗?” 李先生回头看了看众人,镇定地说道:“你们继续吃,我去会会他们。” 说完,李先生便跟着小弟大步走出了包间,只留下梁会长一行人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第699章 你们算什么东西? “砸!” “给老子把店砸了!” 黄毛扯着嗓子一声大喊,手下的小弟们顿时像发了狂的恶犬,朝这家老店冲过去。 店内的店员们惊慌失措地躲进后厨。 李先生的小弟们赶忙掏出棍棒,与黄毛一伙人瞬间陷入了激烈的械斗之中。黄毛这边人数不多,渐渐有些招架不住,节节败退。 “哥,快撑不住了,咱退吗?” 一个小弟对黄毛询问。 黄毛扫了一眼四周,发现饭店已经被砸的差不多了,他们的目的达到了,果断喊道:“撤!” 几人刚要撤退。 突然,一群人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染了个绿毛,有些面熟,是齐鲁下面乡镇的兄弟。 黄毛满脸疑惑,看着绿毛问道:“你们怎么来了?” “干仗啊!还能来干啥?”绿毛握着砍刀,满脸怒气的咬牙道:“我们从别处得到的消息。李先生今晚在这儿吃饭,就带了七八个人,后门我也叫人堵住了。” “咱今晚把李先生砍了,明儿大哥就是新的齐鲁王。” “可是……”黄毛犹豫。 他接到的命令明明是过来做做样子,可不能来真的啊。 “是谁给你下的命令?”黄毛询问。 绿毛瞪着眼珠子道:“大哥的啊。” “大哥叫我们过来砍死李先生。” 黄毛懵了:“啥时候的事儿?” “就今天啊!”绿毛道。 黄毛刚要问‘今天是什么时候’,但话还没问出口,绿毛就上下打量他,眼中带着疑惑和质问。 “咋回事儿?你们要撤退了吗?” “都没见到李先生的人影,你们就要走?” “大哥一年花几百万养着你们,你们就是这么给大哥办事的?” “划水混日子是吧?” 黄毛一听这话,顿时急得面红耳赤,大声反驳道:“谁划水了?谁混日子了?我能为大哥拼命!” 绿毛斜着眼睛,满脸不屑地上下打量着他,阴阳怪气的道:“哼,说得好听,李先生的人影还没见到,你们就要脚底抹油开溜了,这叫拼命?” “我……”黄毛想张口解释的,但绿毛没给他机会。 绿毛指着黄毛对后方的兄弟们道。 “瞧瞧。” “这就是大哥身边的好兄弟!” “嘴上喊着能为大哥拼命,关键时刻掉链子!” 众人闻言,看向黄毛的目光中满是鄙夷和嘲讽。 黄毛老脸通红,气急败坏的大吼。 “谁说我要跑了?” “老子今天跟他们拼了!” 黄毛回头招呼一声儿:“兄弟们,往里冲。” “砍死李先生那个老杂毛!” 这时,绿毛也喊了一声:“兄弟们,咱们一起冲。大哥说了,谁砍死李先生,给一百万奖金。” “那可是一百万啊!绝不能便宜了这群偷奸耍滑之辈。” 黄毛的几个兄弟原本还有些茫然,不知所措。绿毛此话一出,他们瞬间来劲了。 大吼道:“草,你才是偷奸耍滑之辈。” “兄弟们冲!” “为了大哥,为了一百万!” 原本黄毛只有6个人,现在绿毛一群人来了以后,瞬间多了20多个人,他们如蝗虫过境一般,见什么砸什么。 店里其他的客人被吓得抱着头躲在桌子下。 李先生的小弟们也开始招架不住。 一时间,场面相当凌乱。叫嚣声、打骂声,不绝于耳。 包房内。 梁会长一行人有些坐不住了,频频朝门外看去。 胖子担忧的问:“不会有危险吧?” “咱们……要不要先从后门离开?避免被误伤了?” 光头连忙点头,附和道:“我看行。” 梁会长的内心虽然有些担忧,但表面很镇定,他能沉得住气,自顾自的倒了一杯酒,抿了一口道。 “放心吧。” “浪痞冲动归冲动,但他不是傻子。” “他不敢动咱们。” 话音刚落,只听“咣当”一声巨响,包房那反锁着的门被人一脚狠狠踹开。一个身高足有两米的壮汉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瞪着梁会长一行人,歇斯底里地疯狂大吼道。 “给老子死!!!” 卧槽! 梁会长大骂一句,手脚麻利的赶忙钻进桌子下方。 “滚出来!” “给老子滚出来!” 壮汉一边疯狂地吼叫着,一边挥舞着手中的砍刀,朝着桌子猛砍过去。菜汁飞溅,盘子破碎,壮汉那震耳欲聋的嘶吼声,以及刀子砍在桌子上发出的恐怖声,瞬间给梁会长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他怒吼道:“我不是李先生,你认错人了。” 壮汉不管不顾,大吼道。 “你们跟李先生一起吃饭,肯定是跟李先生一伙的。” “大哥说了,只要是李先生的人,都得死!” “给老子出来!” 砰的一声巨响,砍刀钉在实木餐桌内,锋利的刀尖距离梁会长的额头只差了两公分。 这一刻,梁会长仿佛看到了牛头马面在向他挥手。 胖子对壮汉大吼道。 “你给浪痞打电话。” “我们跟他说。” 壮汉狞笑一声:“你们还想给我大哥打电话?” “我们是浪痞的朋友。”胖子慌慌张张的道:“你现在给浪痞打电话,就说是梁会长找他,浪痞知道该怎么做。” 壮汉眼珠一瞪:“你们是大哥的朋友?” “作为大哥的朋友,你们居然跟李先生一起吃饭?” “你们背叛大哥!” “我宰了你们!” 砰砰砰!壮汉挥舞着膀子,抡着砍刀,砍砸着实木的餐桌,若非实木餐桌比较敦厚,早就四分五裂了。 但再敦厚也是木头,早晚有被砍开的风险。 溅飞的木屑飞入梁会长的眼睛内,让他瞬间失去了光明。 眼睛看不见,头顶上的刀子一直在砍,再加上壮汉的威胁……这所有的一切,都让他感到愤怒。 他闭着眼睛对壮汉吼道。 “你个蠢货,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可是你们老大都得罪不起的人!” 壮汉听到这话,瞬间笑了。 讥讽道。 “他妈的,笑死我了。” “老大说了,只要干死了李先生,他就是齐鲁王了。” “我们大哥是堂堂齐鲁王,整个齐鲁都要跪在他的面前!你们他妈的算什么东西?” 梁会长强忍着愤怒,睁开那满是血丝的眼睛,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浪痞!!!” 第700章 李先生的格局大啊 “梁会长。” 就在那厚实的红木餐桌即将被砍得四分五裂之时,李先生宛如从天而降的神兵,给身处绝境的梁会长等人带来了生的希望。 “把人拿下!” 李先生呵斥一声儿,小刀冲上去一拳放倒了壮汉,紧接着,骑在壮汉的身上,一连挥了七八拳,壮汉直接被打得晕死过去。 李先生俯下身子,对躲藏在桌下的几个人道。 “梁会长,我先送你们离开。” 李先生伸手将双眸赤红的梁会长拉出来。随后,光头和胖子等一行人也陆续从桌下钻了出来。 “这边走。”李先生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众人朝着后门快步走去。 众人的脚刚迈出后门,就听见一声尖锐的呼喊:“是李先生!” “砍死他!” “把他身边的人全都砍死!” 胖子顿时怒目圆睁,大声呵斥道:“睁开你们的狗眼好好看看,这可是梁会长!” 拿着砍刀的小弟,听到‘梁会长’的名字时,脚下一滞,面面相觑。 “梁会长这名字,大哥好像提过。” “对,提过!好像是什么协会的。” “是商会吧?商会的会长。” “对对对,就是商会会长,大哥之前说过。” 几个小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梁会长一行人松了口气,不怕对方手中有刀,就怕有眼无珠。 只要他们认识梁会长,就没危险了。 毕竟。 就算浪痞亲自来了,也得恭恭敬敬地喊一声“梁会长”。 “既然知道我们是谁,还不快滚!” 胖子大声呵斥。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道:“上次大哥说,这个姓梁的会长,也是狗逼一个。” “大哥还说,早晚要把梁会长给宰了。” 梁会长眼睛瞪得滚圆,浪痞竟然还敢对他起杀心? 简直是无法无天! “整个齐鲁,他浪痞眼里还有谁?”梁会长气得浑身发抖,怒吼道。 李先生、胖子和光头等一众江湖人,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他,弱弱地说道:“别说整个齐鲁,整个世界放在他眼里,估计也没几个人。” 梁会长老脸一红,瞬间闭上了嘴。 这时,小刀带人冲过来,拦住了浪痞的小弟们,李先生赶紧护着梁会长一行人上了车。 “梁会长,你们先离开。” 李先生的手臂上有明显的血迹,梁会长见状询问:“你受伤了?” 李先生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血,神色平静地说道:“只是一点小伤,不碍事。” “小伤也是伤啊,你跟我们一起走。这里的事儿交给小弟们去处理就行了。”梁会长心急如焚地说道,“浪痞这群人见不到你,自然就会散了。” 在江湖中,打架斗殴这种事,向来都是交给下面的小弟去做,当老大的,没必要亲自冒险。 但李先生却摇摇头。 叹气道:“我不能走,今晚店里有七桌顾客,有几位被误伤了,我得打扫战场。” 梁会长不太明白李先生的意思,茫然的问:“你要抓浪痞的小弟?” “不!”李先生再次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感慨,“我要给那些无辜受牵连的群众善后。” 梁会长诧异:“你要替浪痞擦屁股?” “不仅仅是浪痞,也是为了咱们整个江湖。”李先生感慨道:“咱们这些江湖人能在世上混口饭吃,离不开上头的默许。” “一旦惹怒了上头,别说咱们这一门,整个江湖的其他各门各派都别想再安稳地混下去。” 梁会长当场愣住了。 在自己受伤的情况下,李先生首先想到的竟然是整个江湖的安危。与李先生相比,浪痞简直就如同一只渺小的萤火虫,妄图与皓月争辉。 李先生的这一举动,赢得了在场众位江湖人的由衷称赞。 “李先生大义!” “哥,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哥,你是这个!”光头对李先生竖起大拇指。 李先生连连摆手:“都是为了生意。” 梁会长看着他,询问道:“你要怎么封口?” 恐吓? 对黑道而言,恐吓是最好的手段。 “钱加口头警告。”李先生叹气道:“如今世道不同了,搁十几二十年前,都不用口头警告,普通群众碰上这种事儿,谁敢报警?” “现在是法制社会了,咱们也得跟着时代进步。” “先给一个棒子,再给一个甜枣,基本上能摆平。” 梁会长激动的握住李会长的手:“老李啊,你的想法跟我不谋而合。我还真怕你回头一枪顶在人家的脑瓜子上,说一句:敢报警,老子一枪崩了你。” 李先生无奈的笑了:“我老李是那种喜欢冲动装逼的人吗?” “开场子也好,混江湖也罢,都是为了赚钱。想赚到大钱,就不能省小钱。” “放心吧,这事儿交给我处理。” 又寒暄了两句后,李先生叫司机开车送梁会长等人离开,而他则一个人回到了燕喜堂。 车上。 光头用矿泉水帮梁会长冲洗了眼睛,胖子则打着手电,扒着梁会长的眼皮认真的寻找,他口中哎呦一声儿。 “里边儿有个小木刺,这可不行。梁会长你别动,咱们赶紧去医院处理。” “你千万别眨眼啊。” “老弟,掉头去医院。” 一行人匆匆赶到医院,又是挂急诊,又是处理眼中的刺,折腾了足足半个小时才搞定。梁会长毕竟已经五十多岁了,经此此番惊吓和折腾,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毫无精神。 光头气得直拍大腿,骂道:“浪痞简直不是东西!” “何止不是东西,他就是江湖里的搅屎棍。有他在的一天,齐鲁就别想安宁。” “不得不说,老李是真稳。” “不仅稳,格局也大。胳膊被浪痞的人砍了一刀,还想着给浪痞擦屁股。这格局是浪痞一辈子都学不会的。” “操!就浪痞还想当齐鲁王?他要是当了齐鲁王,咱们以后见了他,估计点头哈腰都不行,得下跪!” “啧,以浪痞那嚣张跋扈的性子,他要是成了齐鲁王,咱们的命都得丢。他这种人根本不懂江湖情义,脑子一热,连梁会长都敢砍。” “他现在的势力还不够大,等他的势力壮大起来,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大乱子呢。” 梁会长闭着眼睛,静静地听着众人的议论,没有吭声,但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印在了他的心里。 …… 燕喜堂内。 李先生来到大厅,看着那些躲在桌子下方,被吓得脸色惨白如纸的食客们,轻声说道。 “戏演完了,都出来吧。” 第701章 一切准备就绪 前一秒还在瑟瑟发抖的食客们,听到李先生说的话,神色瞬间恢复如常,纷纷从桌子底下爬了出来。 “梁会长一行人走了?”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上前对李先生问道。 李先生微微点头道:“走了。” “这出戏演得极为成功。” 中年男子感慨道:“真没想到,咱们混江湖的,平日里除了打理生意、钻研门道,如今还得学起演戏这一套。” 其他人也纷纷撇嘴吐槽。 不演咋办?” “不演能行吗?梁会长明显偏向浪痞那边,不给他演这么一出戏,他哪能看清浪痞的为人?” “啧,经此一遭,梁会长往后想必不会再站到浪痞那一边了吧?” 燕喜堂今日发生的事情,是李先生导演的一出戏。 除了一开始的黄毛几个人是浪痞的手下,后面的人都是李先生安排的。他们假装成浪痞的小弟跟李先生的人打了一架,并让梁会长吃了一点苦头。 目的就是让梁会长对浪痞心存怨恨。 “梁会长乐意看我跟浪痞争斗。” 李先生背着手感慨道:“他忌惮我成为齐鲁蓝道独一无二的霸主,会影响到他自身的地位。” “另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浪痞的二舅。”一个小弟简明扼要。 其余小弟幽幽道:“梁会长不敢动浪痞,是因为他二舅。那今儿这出戏也不管用啊,没影响到二舅,只要二舅一直在,梁会长就不会松口动浪痞。” 关于这个问题,李先生神秘的道:“所以,还有第二步。” “行了,大家伙都累了,收拾收拾回去歇着吧。” “砸碎的东西按双倍价格赔偿。” 对小弟们交代了一通后,李先生在小刀的陪同下离开了。30分钟后,二人来到刘博的住处。 “刘公子这一招果然厉害。” 李先生一进门,就对刘博竖起大拇指。 这出苦肉计,正是刘博给李先生出的主意。 刘博身着真丝睡衣,悠然地翘着二郎腿,手中轻捏着一个红酒杯,神色间尽显自信与高傲。闻言只是微微摆手,说道。 “不过是些雕虫小技,不值一提。为了咱们往后的合作,必须得扳倒浪痞。” 李先生赞同道:“浪痞心胸狭隘、嚣张跋扈,只要他还在齐鲁,这地方就永无宁日,把他踢出局是当务之急。” “可浪痞上头还有个二舅,在齐鲁也有些地位。若是不除掉这个靠山,怕是难以将浪痞彻底扳倒。” “不知刘公子对这位二舅,可有什么高见?” 刘博优雅的晃了晃杯中的红酒:“一个小人物而已,我有无数种手段可以扳倒他。” 他的肢体语言,以及讲话口气,都带着浓浓的高傲和自信。 “三天前,我透露了自己在齐鲁的行踪,已经有人上门联系,要把二舅的资料卖给我。” 李先生震惊的询问:“刘公子已经有扳倒浪痞二舅的办法?” 刘博嘴角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易如反掌。” “那您还等什么?”李先生焦急的站起身来了,催促道:“赶紧把他处理了,齐鲁就是咱们的了。” 刘博目光淡淡地瞥了李先生一眼,李先生瞬间意识到自己失态,赶忙重新坐下。 “实在对不住,刘公子,我并非有意催促您。” “只是近来事务繁杂,我这脑子乱成一团,心里实在烦躁,才会如此失态。” 刘博淡淡的道:“急是正常的。” “不过,李先生似乎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 李先生立刻摇头:“我没忘,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中。” “两天后的赌局,我们已经在准备了。” “刘公子想必听说过高清摄像头吧?” 刘博微微颔首,应道:“国外新出的玩意儿,能将拍摄内容的播放速度放慢,从而看清细节。任何老千在高清摄像头下,都无所遁形。” “我花高价请国外的朋友帮忙买了一个高清摄像头。” 李先生道:“我会在赌局开始前将摄像头安装好,届时任何人在赌局中出千,都会被清楚的拍下来,然后我们就能抓千。” “于平安是老千,他为了赢,一定会‘出千’。按照江湖规矩,出千被抓就算输。” 刘博满意的点点头:“这一招可以。” “除了摄像头以外,你还做了哪些准备?” 李先生道:“洗牌的荷官。” “我请了港岛陈家之女陈芷晴,由她来当这一次赌局的荷官。” 港岛陈家,既不赌,也不开场,自第一代荷官打出名声后,后辈便一直从事荷官这一行当。 像一些麻将大赛、老千争霸之类的赛事,总能见到陈家的身影。 陈家的人,不仅手法专业,个个还都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 有陈家的人在场,老千根本无处藏身。 陈芷晴更是陈家新一代荷官中的佼佼者,年轻漂亮不说,专业能力极为出众。她一进入场子,一眼就能认出谁是老千。 她曾说过:老千的身上有一股独有的气味。 她可以轻易分辨出来。 “首先,陈芷晴名声在外,由她担任荷官,于平安一行人不会拒绝,也没理由拒绝。” “其次……” 说到这里,李先生‘嘿嘿’笑了一声儿,脸上露出了狡诈。 “我跟陈芷晴的父亲是多年好友。” “在赌局中,陈家会站在我们这边。” “这场扑克牌赌局,从扑克牌到荷官,全由我们安排,于平安既无法洗牌,也不能切牌。另外,他的周围还布满了高清摄像头,根本没法出千。” “他拿什么赢?” 摸不到牌,又无法出千,任谁来了都赢不了。 刘博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很好,你准备的相当充分。” “于平安这一局,必输。” “我还真有些期待看他输的样子。” 李先生微笑着回应:“两天后,刘公子便能亲眼见到了。赌局开场时,我会邀请一些朋友到场,也恳请刘公子大驾光临。” “我?”刘博微微一愣,一时有些犹豫。 李先生又补充道:“待赌局结束后,我会当着于平安和梁会长,以及齐鲁一众江湖人的面,隆重介绍刘公子。这可是个绝佳的机会,能让整个齐鲁都认识刘公子,您觉得如何?” 计划中,刘博是背后掌控大局的人,但李先生的话让他十分心动。 向整个齐鲁介绍自己! 接受众人的瞩目。 光是想想,都让他心驰神往。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假装毫不在意的道:“不管有没有这些,都不影响咱们之间的合作。” “不过,你的提议确实不错。” “到时候,若我有空,定会去现场瞧瞧。” “比起向别人介绍我的身份,我更想亲眼看到于平安输的样子。” 李先生微笑道:“这一点刘公子可以放心。” “于平安必输!” 随后,二人又讨论了一下赌局的细节。末了,李先生小心翼翼的对刘博询问。 “那位神医……联系上了吗?” “人就在京城。”刘博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自信满满的道:“只要我一个电话过去,人立刻过来。” “那就好那就好。”李先生点点头后,起身道:“那我就不打扰刘公子休息了。” “有事儿随时联系。” 刘博点了下头,目送李先生和小刀离开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秒钟后,电话被接通,一个妩媚妖娆的女声传来。 “呦,刘大公子,今儿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呀?” 第702章 想好怎么赢了吗? “青玉小姐上次提起的信息,还在吗?”刘博询问。 不久前,他人刚到齐鲁,便收到青玉的信息,她称手中有一份齐鲁某位大佬的秘密待售。 兰花们依附男人赚钱。同时,售卖男人的秘密也是她们的生财之道。 因青玉和于平安之间的亲密关系,刘博第一时间拒绝了。 此刻,为了除掉浪痞,刘博又主动联系了青玉。 “在啊,怎么了?刘公子想要吗?”青玉的声音透着几分轻佻:“刘公子就不怕我跟平安爷串通一气,骗您的钱吗?” 刘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笑意,反问道:“你会吗?” “您说呢?”青玉发出一声儿妖娆的笑声后,正色道:“刘公子请放心。” “平安爷是我的朋友,刘公子同样也是我的朋友。” “只要有钱赚,所有的人都是我们兰花门的朋友。” “这份信息卖给您也行,卖给平安爷也可以,谁愿意付款就给谁。” 青玉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一切只看【钱】。 只要有【钱】,大家都是朋友。 这也是兰花门一贯奉行的门规。无论江湖如何混乱,各方势力争斗不休,兰花门始终坚守一个宗旨——赚钱。 任何时候都不要跟【钱】过不去。 哪怕刘博杀了于平安,青玉去吊唁后,转头还能跟刘博继续合作。 这般看似冷酷无情的行事风格,反而让更多人对兰花门产生信任。 毕竟在江湖中,最怕的就是掺杂过多“感情”因素。做事冷酷一些,对大家都好。 “不愧是无情无义的兰花门。”刘博冷笑两声儿,追问道:“他姓丁,名叫丁志。” “我需要此人的信息。” 青玉笑了:“正巧,我刚好有丁志的秘密。” “这位丁志有点厉害哦,我们姐妹跟了他大半年,才拿到他的资料。” “而且,这人有些变态,就喜欢玩儿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把我那姐妹伤的直接在ICU住了两个月,差点小命都交代了。” “所以这份资料的价格稍微贵一点。” 刘博问:“多少?” “要100个。”青玉回答。 刘博笑了:“我当多贵呢。” “100个没问题,明天你把资料送来吧。” “不用等明天,我今晚就能送到。”青玉道:“我正巧在齐鲁附近,现在就把资料给您过去,大概晚上8点左右能到。我亲自给刘公子送。” “您准备好钱吧。” 刘博挂了电话后,门外传来了敲门声。是小刀回来了,他送李先生回家后,又返了回来。 刘博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问:“李先生说的计划,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小刀摇头:“他的确请了陈芷晴来当荷官。另外,高清的摄像头也买了。” 刘博点点头,口气冰冷地说:“他并非真心想跟我合作,只不过是想讨好我,利用我治好他的病罢了。” 小刀低下头,算是默认了刘博的说法。 “李先生自生病以来,就没什么雄心壮志了。比起开场子、做生意,他更想能健康地陪着儿子长大。” “可以理解。”刘博点点头,而后话锋一转:“但我需要的是一个敢打敢拼之人。” “李先生把儿女情长看的太重。” 小刀脸皮颤抖,情绪有些激动。 刘博看着他,淡笑道:“你继续盯着李先生,有任何问题随时通知我。等赌局结束后,我带走于平安,你留下守着李先生。” 小刀茫然不解:“还要留着李先生?” “抓住于平安后,不直接除掉李先生吗?” 李先生还在,他怎么做老大? 刘博微微一笑,他自始至终都表现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如同智者般的形象。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李先生突然死了,齐鲁会发生什么?” 小刀犹豫一下,似乎明白了刘博的意思。 “刘公子担心齐鲁会乱套?” 刘博一脸‘我已经参透一切’的表情。 “等赌局结束后,我们先借李先生的手除掉浪痞,扫清齐鲁的障碍后,再扶你成为齐鲁王。” 小刀眼前一亮,激动的对刘博竖起大拇指:“刘公子高见。” “是我目光短浅了。” 这样的吹捧,对刘博十分受用,他摆摆手,表示‘小意思而已’,然后微笑道:“浪痞的事儿,交给我。” “你只要看好李先生就行。他有任何问题,随时向我报告。” 小刀激动点头:“是,我听您的。” …… 酒店内,二驴和刀疤正在陪于平安打牌。 自从约定了赌局后,于平安这三天苦练出千手法,他的移花手已经练的出神入化了。 肉眼根本无法看清。 刀疤道:“以平安爷的手法,没有人可以抓住,这一局咱们赢定了。” “那可不一定。”二驴撇嘴道:“万一他们用监控呢?监控可是能放慢镜头的。” “还是得想想别的招。” 刀疤皱眉:“用了监控就不能出千了吗?” “那不是废话吗?监控盯着呢,还咋出千?我可是听说了,李先生这几天联系人买了什么国外的高清摄像头,这是铁了心的要抓小平安出千。” 二驴转头看向于平安,问道:“你想好咋赢了吗?” 第703章 赢的几率很小 于平安沉默。 二驴丢出一张牌,沉声道:“实在不行咱回东北吧,回去跟哥一起当东北王。” “吃香的喝辣的,裤衩子都穿最大的。” “我不能走。”于平安低着头,语气低沉。 二驴眼珠一瞪:“有啥不能走的?” “想走,咱现在就走。上车直奔东北,我看谁敢拦着咱!” 二驴气势很强,但于平安只是低头摆弄着手中的牌,并未接话。刀疤看看二驴,又看了看于平安。 似乎明白了什么事儿。 “平安爷,这一局……您没把握啊?” 于平安没有情绪的道:“赌局,没有任何人有百分百赢的把握,能有百分之五十就算不错了。” “啊这……”刀疤懵了。 在他眼中,于平安就是赌神,甭管什么赌局,甭管对手是谁,只要于平安出手,就一定会【赢】! 仿佛刀疤从内心深处,就认定了于平安不会输。 此刻,听到于平安说没把握,刀疤立刻慌了。 “输了,就要卖身给李先生三年啊!” 于平安一脸无所谓:“三年就三年呗。给李先生打工而已,又不是给人家当小媳妇。反正我在张哥这里也是上班,在哪儿上不是上。” “那不行!”刀疤猛的站起来,情绪十分激动。 “平安爷不能输!” 二驴白了他一眼:“你说不能输就不能输啊?你是谁啊?天王老子吗?” “我……”刀疤脸一红,他焦急的看着于平安。 “平安爷,齐鲁的场子不是一定要开。您又不缺钱,咱们回家,守着东北这块黑土地,有我,有二驴哥,有萱萱在,没人能动你一根汗毛。” “咱们不是一定要抢齐鲁这个地盘!” 于平安放下手中的牌,无奈开口。 “我不能丢下张哥。” “我不能只在张哥赚钱的时候跟在屁股后面等着分钱,碰到危险了就丢下他。” “可是……”刀疤还想劝两句,但是被于平安打断了:“江湖中,能走到最后的,靠的都是【情义】。” “一点困难都克服不了,我还怎么当你们的【爷】?” 于平安露出了微笑,故作轻松的道:“放心吧,只要有一半的把握,我就可以拼一下。” “成了,咱们的计划就成功了。” “不成……” “再说不成的。” “走一步看一步吧。” 于平安拿起桌子上的牌继续练习。 刀疤和二驴对视一眼。 二驴给了他一个眼色:把你的兄弟们都叫来! 刀疤点了下头:好。 趁于平安练牌的功夫,刀疤给远在春市的兄弟们发了一条信息:平安爷有难,兄弟们速来帮忙。 与此同时,在房间内休息的于大虎,也拨通了一个号码。 “武天啊,你跟胖子过来一趟。” “对,齐鲁。” “后天平安跟齐鲁王赌一局。” “赢了最好,要是输了……咱们得想办法带走平安。” “行,你们先过来吧。” 于大虎挂了电话,目光悠远的看向窗外。一旁的小九看着他,不明所以的问。 “大虎哥为什么不劝平安哥放弃赌局呢?” “不赌不就行了?” 于大虎无奈的笑了一下,叹气道:“平安从小到大都是个倔驴,他决定的事情没人能改变。” “而且,你觉得他会抛弃张哥独自离开吗?” 小九低下了头。 在他眼中,于平安有很多小毛病,不仅练功偷懒,还会跟二驴唱双簧欺负他……但抛弃兄弟的事情,于平安做不出来。 “希望平安哥能赢。” “机会渺茫。”于大虎叹气感慨:“既然能成为齐鲁王,那么说明李先生绝非等闲之辈。平安的千王名声在外,为了防止平安在赌局上出千赢他,李先生一定会想尽办法,阻止平安出千。” “这一局赢的几率非常小。” 小九也有点儿急了:“那怎么办?不能把平安哥一个人留在齐鲁。” “做好准备吧。”于大虎叹气道:“一旦输了,咱们就算拼命,也要把平安带走。” 小九也开始紧张了,屁股也坐不住了,有种火烧屁股的感觉,不停的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 咚咚咚! 有节奏的响了三声敲门声后,一个妩媚妖娆的声音传来。 “刘公子,是我,青玉。” 刘博穿着浴袍打开门,看到性感又漂亮的青玉后,微微一笑。 “青玉小姐来的时间刚刚好。” 他侧开身子让青玉进门。 青玉大方的把包和人都丢在沙发上,暧昧的看着刘博:“刘公子刚好把自己洗干净了吗?” 刘博笑了。 “我刚锻炼完。” 他的目光在青玉身上游走,从锁骨到小腿,每一寸肌肤都没有放过。虽然未有任何动作,但他的目光仿佛已经将青玉就地正法了。 青玉也不生气,咯咯咯的笑。 “刘公子还想不想要资料了?” “要。”刘博恢复正常:“谈正事儿。” “资料呢?” 青玉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刘博,刘博刚要伸手去接,青玉又立即把手缩了回去。 “要先给预付款哦。” 刘博挑了挑眉,面露不爽:“我堂堂刘家公子,还不至于欠你的钱!” “刘公子误会了,我当然知道刘公子不会欠钱不给,但先付一半的预付款是兰花门的规矩。”青玉拿着资料道:“兰花门从古至今,靠的就是【守规矩】才赢得江湖人的尊重。” “刘公子不会让我坏了规矩吧?” 刘博冷哼一声儿,虽然不爽,但他还是将一个袋子丢给青玉。 “五十万,你点点。” 青玉打开包,还真的当着他的面,点起了钱。 “不错,刘公子是个守规矩的人。” “诺。” 青玉将资料丢给了刘博,刘博打开资料,简单快速的扫了一眼,看着看着他笑了。 “这老小子……玩的挺花啊。” 青玉莞尔一笑:“表面越正经的人,私下里玩的越花。” “这份资料记载的只是一个大概,关于细节问题,你可以问当事人。” 刘博挑眉:“当事人?” “为了刘公子方便做局,我把当事人也带来了。可以由她给刘公子口述其中的细节。”青玉突然笑了一下,语气压低,暧昧的道:“我这位姐妹的嘴巴‘很厉害’哦。” 第704章 一切准备就绪! 刘博微笑道。 “请她上来吧。” “好。”青玉点点头,拨通了一个号码。 几分钟后,一个身穿短裙,颇有红尘气质的女人上来了。她的长相一般……跟青玉比起来差远了,但面部上的樱桃小嘴,倒是挺有特色的。 她看向刘博时,脸上闪过惶恐,而后给刘博深深的鞠了一躬后,才恭敬的喊道:“张爱芹,见过刘公子。” 她谦卑的姿态,满足了刘博的虚荣心,内心对她的厌恶一扫而光,刘博随意的指了指椅子。 “坐下说。” “谢谢刘公子。”张爱芹坐在刘博对面。 青玉微笑的对刘博道:“你们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我把爱芹托付给您了。” “您要好好照顾她哦。” 刘博会意的点点头:“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的。” “那成,剩下的一半钱,您给爱芹就行,我先走了。”青玉刚要开门离开。 突然,刘博再一次开口。 “你要去见于平安?” 青玉微微一笑:“我去找我男朋友。” “男朋友?”刘博不可思议。 兰花门门主居然还有男朋友? 刘博知道江湖规矩,这种私人的事情不应该多嘴,但有一件事儿,他必须强调。 “我与你的合作,不能透露给任何人,尤其是于平安!” 青玉莞尔一笑:“刘公子这是不信任我的专业程度。兰花门是靠卖秘密赚钱的,我又怎么可能把秘密转交给他人?” “刘公子想要让我保密的话,还要给保密的价哦。” “你……”刘博脸上闪过怒意,但怒意转瞬即逝,他莞尔一笑:“钱不是问题,我可以花十万买断你跟我见面交易的消息。” “没问题。”青玉笑容更加灿烂。 她指着门口,微笑的对刘博道:“从我走出这扇门那一刻开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我与刘公子见过面。” 滴滴! 楼下传来两声鸣笛,刘博朝楼下看了一眼,一个骑着机车的男人正在下面等待。 青玉兴高采烈的道。 “我男朋友来了。” “先走喽。” 刘博点下头:“再见。” 青玉关上门离开,刘博站在窗前看到青玉跳上了男人的机车离开了。 随着,他转头看向张爱芹,目光中透着期待,微笑道:“听说你的嘴巴挺厉害?” …… “师傅,人已经安插在李先生场子内了。” “一旦赌局结束,立刻把于平安带走。” 经过三天的运作,二五成功将人安插在李先生的场子内,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于平安自己上钩了。 短短三天的时间,老六苍老了十几岁,眼窝凹深,形象枯槁。索命门的门主出院后,一直给老六打电话,叫他回去,但是老六一直拒绝。后来老六干脆直接关机。 门主肯定是怀疑他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唯有抓住于平安,为傲天报仇这一条路可以走了。 “师傅,听说刘公子也要带走于平安。您跟刘公子,到时候怕是要翻脸了啊?” 二五小心翼翼的道。 “我有什么办法?” “现在只能选择自保。” 老六情绪激动,面红耳赤的大吼:“当初,要不是他鼓动我利用傲天做局,我也不会走上今天这条路。真是被他给害惨了!!!” 二五沉默了。 老六挥挥手,不耐烦的道:“行了,赶紧去安排人吧。” …… 李先生的场子。 从早上11点开始,李先生便一直坐在大堂内等待。终于到了12点时,一辆红色的商务车停在场子门口。李先生带着剃头和小刀两位左右护法,快步出门迎接。 商务车内,走下来一位身穿白色西装的年轻女子,女子明亮艳丽,栗色长发披散着在肩上,带着一股港风美女的气质。 “陈小姐。” “李先生。” 陈芷晴与李先生握手。 李先生道:“叫什么李先生,你要叫我李爸。” “我跟你爸可是拜把子的好兄弟,你小时候一直叫我李爸,这才两三年不见,就把李爸给忘了?” 陈芷晴眨眨眼,略带着一点调皮的撒娇口气:“私下里叫李爸,但我这次是来工作的。” “工作时,还是注意点比较好。” 李先生感慨:“芷晴长大了。” “来吧,我给你介绍一下今晚的赌局。” 回到牌桌上,李先生简单的介绍了今晚的对局,以及对局的双方选手。 “对方是于平安,东北人。” 陈芷晴挑了下眉:“东北新晋千王,于平安?” “对。”李先生点点头道:“今晚是我的人和他进行对局,你作为赌局的荷官兼裁判。” “芷晴。” “这一局关乎着整个齐鲁的格局,李爸拜托你了!” 李先生以江湖的礼仪向陈芷晴作揖,陈芷晴连忙扶起李先生的手:“您别这样。” “昨晚我爸都跟我说了。” “李爸也是被逼的迫不得已。于平安那群人也太可恶了,一群外地人跑到齐鲁想开场子,还逼李爸跟他们合作,不合作就砸场子。” “太过分了。” 陈芷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冷声道:“李爸放心吧,明儿的赌局交给我了。” “那个狗屁东北千王,他必输!” 李先生松了一口气,和颜悦色的道:“听到芷晴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我还花高价购买了高清摄像头来安装。” “能够全方位的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让他无法出千。” 陈芷晴十分自信的道:“就算没有监控,他要是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千,我一定会抓住他。” 李先生很是捧场,鼓掌道:“芷晴最厉害了。” “来吧,李爸带你去吃饭。” “赌局今晚8点准时开始。咱们吃饱了,好一起打坏人。” “正好我也饿了,我要吃泉水大鲤鱼。”陈芷晴亲昵的挽着李先生的手臂,离开了场子。 小刀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刘博。 ‘陈芷晴到了,摄像头也装好了,一切准备就绪。’ 收到信息的刘博,正躺在大床上,他身边依偎着张爱芹,他看了一眼信息后,拍了拍女人的脸。 “起来,该办正事儿了。” 第705章 前往李先生的场子 女人清醒的瞬间,立刻弹射起来,双膝跪在床上,恭敬的询问:“大人,有什么吩咐?” 刘博非常吃这一套,他拿起那份资料,递给女人,微笑道。 “这件事儿交给你去办。” “我?”张爱芹愣了一下:“大人,让我亲自去把资料交给……交给他?”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畏惧,身子本能的往后缩。 “你亲自去,效果更好。” 刘博对着镜子一边整理发型,一边对女人道:“你的出现,会带给他巨大的冲击,这一局也就成功一半了。” “好,好吧……”女人似乎不太愿意,穿衣服也磨磨蹭蹭的。 刘博指着装满了钱的箱子:“除了你们兰花们的五十万,你自己去点五万,当做你送资料的辛苦费。” 女人眼前一亮,双膝跪地,整个身子匍匐在地对刘博感激道:“谢刘公子。” “刘公子?”刘博挑了下眉。 女人赶忙改口:“大人,谢大人。” 刘博鼻子轻哼一声儿,指着一双新袜子道:“给我穿袜子。” 女人爬到刘博面前,将刘博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捧着脚亲了又亲:“大人的脚好香啊。” 女人的行为,给了刘博极大的满足,他非常高兴。 “再拿五万,这十万是本大人赏给你的辛苦费。” 女人兴奋的连连磕头:“谢大人。” “我给大人穿袜子。” 待穿好衣服后,刘博出门用餐了。 晚上7点50分,他出门前往李先生的场子,观看今晚的赌局。 …… “大哥,您真的要去啊?” 小哥拦住要出门看赌局的浪痞,浪痞不明所以的看着他:“咋了?为啥不去?” “我总感觉,这事儿不对劲。”小哥眉头紧锁。 两天前,梁会长托人警告浪痞:轻点儿嘚瑟! 浪痞根本没放在心上,天天宿醉到天亮。张哥给的一千万已经到账了500万,入江湖这么久,他花的每一分钱都在二舅的眼皮子下。 如今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小金库。 他整个人都膨胀起来了。 已经嗨了三天,但今天是李先生和于平安约定赌局的日子,他特意忍着没喝酒,准备去现场观看,刚要出门就被小哥拦住了。 浪痞无所谓的道:“能有什么不对劲?” “你在害怕什么?” “怕张哥和池中军他们骗咱们?” “钱都给了,他还能骗咱们?” 小哥皱着眉头,幽幽道:“我倒不是担心他们,我是不明白梁会长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爱什么意思就什么意思,他早就看我不顺眼了。”浪痞气急败坏的道:“他跟我二舅是穿一条裤子的,我赚的钱有十分之一都进了他的口袋。” “拿着老子的钱,还他妈甩脸子给老子看,老子是该他的还是欠他的?” 浪痞骂骂咧咧,十分不爽。 小哥叹气道:“咱们能有今天,多亏了梁会长和二舅这两尊大佛在背后的支持。” “他们不是支持我,他们是在吸我的血!”浪痞生气的纠正道:“你真以为他们是想帮我?他们只不过是在利用我,让我当傀儡皇帝,风险都让我承担,钱却进了他们的口袋。” “小哥,我问你,你站哪一边?” 小哥被问懵了,他皱着眉头道:“我当然是站你这边,这个问题还用问吗?” “咱们可是兄弟!” “既然是兄弟,你就帮我摆脱梁会长和二舅。”浪痞咬着牙道:“跟张哥他们合作,是我唯一的机会。” “今晚的赌局非常关键。” “张哥、池中军和于平安他们三个人,是我成为齐鲁王的关键。今晚一定要保护好他们,把兄弟们都叫上,我倒要看看,谁敢动他们一根汗毛!” “老子干死他!” 小哥叹了口气:“好吧,我听你的。” 浪痞大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大笑道:“我就要成齐鲁王了!齐鲁王啊!” 看着放声大笑的浪痞,小哥脸上的愁容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对未来的期待。他推开门,弯着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齐鲁王,您请。” 浪痞哈哈大笑,大摇大摆的朝外走去。 …… 7点钟,憔悴的老六正在为出门做准备。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二五去开门,看到门外来人的一瞬间,二五伸手朝腋下的喷子摸过去,对方突然举起双手,毫无攻击性的开口道。 “别动手,我是来跟六爷谈谈的。” “谁找我?”老六起身,来到门口。 待看到门外之人,他的瞳孔瞬间瞪大。 …… 高速公路上。 赵萱萱开车,小神医坐在副驾驶歪着头睡觉,后座侧躺着一位烫着卷发的女子,女子头发乌黑,面皮白嫩,乍一看只有20出头,但她的气质却颇为成熟,叫人分不清她的真实年龄。 唔…… 她伸了一个懒腰,迷迷糊糊的问一句。 “到哪了儿?” 这时,副驾驶的小神医也醒了,他看着一眼望不到头的高速公路,一脸茫然:“进东北了吗?” “没有。” 赵萱萱回道:“快到齐鲁了。” “齐鲁?去齐鲁干嘛?”后座的女子猛的惊醒过来,她的周身散发着江湖的气息。 眯着眼睛盯着赵萱萱的背影,冷哼道:“好啊,说好了带我回东北的,居然是把我骗来齐鲁。” “我早就发现你这个丫头不安好心。” “停车,我要下车。” 赵萱萱道:“高速上不能停车。” “我会送你回东北,但回去之前得先去一趟齐鲁。” “我不去!”女子一口回绝。 赵萱萱道:“马上就到了。” “到了我也不去。” 一时间二人僵持不下,小神医看着赵萱萱眨了眨眼睛,回头看着后座的女子,弱弱的道。 “姑姑,咱们去齐鲁玩一圈再回东北吧,我一直都挺想去泰山爬山的,咱们一起去呗。” “求求你了姑姑。” 小神医双手合十,不停的对姑姑恳求。 姑姑气的胸口起伏,想骂又舍不得,只能愤恨的在小神医的额头上重重的点一下。 “你啊,真是废物!” 小神医嘿嘿一笑:“姑姑最好了。” 他冲赵萱萱会心一笑:成功。 赵萱萱偷偷对他竖起一个大拇指,然后开口道:“给平安发个信息,一个小时后到。” “好。”小神医编辑一个信息发过去。 滴! 李先生场子门口,于平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随后,他将手机放入口袋,抬头看着一脸冷漠的剃头一行人,深吸一口气 第706章 人齐了 李先生的场子在一家大型的酒店内,有一条长长的台阶,剃头站在台阶上方,鄙夷的看着于平安一行人。 他的目光从于平安、张哥和池中军三人的脸上扫过去后,最终落在了二驴身上。 正巧,二驴也在看他。 两人对视的瞬间,二驴撅起嘴,给他送了一个飞吻。 ??(????3‘??)?? 剃头的血液瞬间冲到头顶,他恨不得冲上去一刀把这个变态给了结了,但李先生警告过他。 今晚一切以赌局为主。 莫冲动! 他闭上眼睛,压抑了内心的冲动。 一时的隐忍并非软弱,而是为了大局。 如此一想,剃头体内的气消了一些。 这时,他的耳中传来二驴诧异的声音。 “卧槽,我给他飞吻,他居然还闭上眼睛享受?” “老子的魅力这么大吗?这小娘们都爱上我了?” 剃头猛的睁开眼睛,这一刻,他的双眸中仿佛喷出两条火蛇,直奔二驴。 二驴咯咯一乐:“一听到我说话就把眼睛睁开了,这是一眼都不想错过我。” 唰! 剃头的刀子抽出来了。 后方的小刀见状,立刻上前阻止了他。 “别惹事儿。” 小刀抓着剃头的手腕对于平安一行人,冷声道:“李先生在等你们。” “好。” 于平安点下头,带着人进入李先生的场子。 为了准备今日的赌局,李先生将整个二楼的VIP场都清空了。在偌大的大厅内,只摆放着一张赌桌和若干张椅子。 赌桌的一侧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是李先生派出的今晚的赌局代表。 赌桌前方坐着一个穿着白衬衫,红马甲,戴领结的女荷官,此人正是陈芷晴。她将长发挽起来,额头上没有一根碎发,化了淡妆,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净整洁又专业。 于平安的出现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齐鲁一些江湖人议论纷纷。 “原来传说中的平安爷这么年轻。” “不仅年轻还帅气,不愧是三爷的高徒。想当年,三爷也是个英俊潇洒的公子,没想到三爷的高徒比他更英俊。” “啧!以后谁还敢说咱们蓝道全是丑胖子,这不……出了一个帅哥。” 梁会长上下打量着于平安。 第一感觉是帅。 但除了帅以外,毫无特点。 他既没有黑道大佬的霸气和强势,也没有蓝道之人的狡诈和阴险。 白衬衫,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这不活脱脱的大学生吗? 哪儿像个江湖人? 而他身边的张哥和池中军,就更不像江湖人了,西装革履的,像两个正经生意人。 “梁会长。” 池中军快走两步来到梁会长面前。 “池总。” 二人热情的握了手。 池中军是做房产投资的,之前与梁会长合作过一次,合作过程还算愉快,池中军此人心思不深,但财力雄厚。 让梁会长万万没想到的是,池中军居然要开场子? “池总啊,我一直把你当成普通的生意人,真想不到,你竟然也是江湖中人。” 池中军微笑道:“实不相瞒,我从小到大一直有一个老千梦,为了成为老千,我还拜师学习过几年。奈何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只能无奈放弃,改成开场子。” “蓝道是一家人,不分你我。” “其实我一直想把齐鲁的蓝道整合一下,但是李先生不给我这个机会。” “他还一口一个外地人没资格在齐鲁开场子。” “正好今日梁会长在这里,让梁会长给我评评理。” “我是外地人吗?” “池总是咱地地道道的燕赵男儿!”梁会长先是大声的肯定了池中军的请求,而后微微一笑,难为情的道:“但是做生意,还是得看缘分。” “不能因为池总是齐鲁人,李先生就随随便便跟您合作吧?” “那改明随便来一个齐鲁人,也说要跟李先生合作,那李先生也要答应吗?” “这样下去岂不是乱套了?” “能不能合作,还是要看你们双方的缘分。” “我一个外人就不好掺合此事了。” 梁会长老狐狸般的笑了笑:“但是我希望池总可以早日得偿所愿。” “同样我也祝福李先生。” “无论你们双方谁赢了,我都支持。” 池中军对梁会长竖起大拇指:“还得是梁会长啊!” “虽然李先生很强,但平安爷的实力更胜一筹。” “哦?”梁会长挑了挑眉:“池总这么自信?” “这不是自信,这是实力!”池中军回头看了看已经坐在赌桌上的于平安,面带微笑:“东北新晋千王,岂非是浪得虚名的?” 梁会长笑着道:“我还挺期待的。” 这时,门外响起一阵吵闹的声音,浪痞嚣张跋扈的吼道。 “我今儿是来看赌局的,又不是来打架的。” “李先生好大的架子,连场子都不允许我进了?” “大家好歹都是在蓝道上混的。” “要闹的这么难堪吗?” 众人回头看向门口方向,只见浪痞带着一众小弟过来了,小刀在门口阻拦,眼看就要拦不住了。 李先生开口了:“请浪总进来。” “听见没?你们老大请我进去呢。”浪痞一把推开小刀,笑呵呵的走了进去。 目光扫了一圈,口中‘呦’了一声儿。 “大家伙都在呀。” 众人本就不喜欢浪痞,加上前几日在燕喜堂发生的事情,他们更是将浪痞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众人把头一撇,假装没看见他。 “啧。”浪痞嗤笑了一声儿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最合适观看的位置。 池中军对李先生询问道:“人都到齐了,开始吧。” “等等。” “还有一位没到。” 李先生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响了一下,看到手机信息,李先生立刻招呼小弟。 “快,把红地毯铺上。” “人来了。” 第707章 山羊放了绵羊屁 4个小弟抬起一捆崭新的红地毯,从门口到赌桌,铺出了一条红色的路。 紧接着李先生又招呼小弟站在红毯两侧,两人间隔一米半。 小弟们都穿着白衬衫黑色马甲,脖子上系着红色领结,这群小弟显然是精挑细选过的,身高都在180左右。 相貌端正,精气神十足。 这副场面,把众人都看懵了。 浪痞都傻眼了,脱口而出的问:“卧槽,这谁呀?整这么大阵势?” “听说是李先生的贵客?” “多贵的客?还要铺红地毯?” 所有人看向门口,好奇接下来要进来的是哪个大人物。但等了快一分钟,也没看到有人进来。 众人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人呢?” “来没来啊?” 终于,大人物出现了。 是一位男性,身穿白色燕尾服西装,头戴白色的礼帽,手中还拿着一根手杖,手杖长约一米,手柄部位是纯金的,上面雕刻着象征权力的印花。 他的脚上穿着一双定制的红色真皮皮鞋。 手腕上戴着纯金的劳力士手表,中指戴着祖母绿的戒指。 看到他的一瞬间,脑海中只有两个字:精致! 从衣着到配饰,处处透着精致范儿,甚至连他的眉毛和胡须,以及牙齿都精细打理过了。 他仿佛是从电视剧中跳出来的欧洲贵族。 看的众人心中萌生出一股‘自卑感’。 大家惊讶和艳羡的目光落在刘博身上,让他十分受用:没错,就用这样的目光看着我。 正当刘博享受万人瞩目的时候,一道嬉笑中带着讽刺的声音传了过来。 “真是山羊放了绵羊屁,既骚气又洋气。” 刘博看了一眼站在于平安后方流里流气,一副惹人讨厌的青年。 根据他对于平安的调查,此人名叫二驴。 是于平安的小弟。 区区一个当小弟的,不配跟他讲话。 刘博将目光落在李先生身上,点了下头道:“李先生。” “我要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好了,您这边请。”李先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厅里面有个可以观看赌局的包间, 包间里面有一套英伦风的高档沙发和桌子摆放着,桌上有一瓶已经醒好的红酒。 还配了一位身穿燕尾服,男仆装扮的青年管家为其服务。 刘博落座的瞬间,男仆立刻给他倒了一杯红酒。刘博拿起酒杯轻轻摇晃后,并抿了一口。 这一系列动作,都在众人的瞩目下进行的。 一口红酒下肚,刘博用高人一等的姿态,俯视着芸芸众生。 ‘噗嗤!’ 二驴笑出声儿了,回头对张哥一行人点评道:“这就叫水仙花不开花。” 众人迷茫:“什么意思?” “装蒜呗!”二驴撇撇嘴。 众人听后脸上全都浮现出笑意,让刘博的脸色挂不住了,他将冰冷的目光落在二驴身上,冷哼道。 “你,是在说我装吗?” “难道不是?”二驴反问。 刘博刚要张开嘴,二驴又说道:“不对不对,你这不算装蒜,我换一个说法。” “你这叫,癞蛤蟆追青蛙,” 刘博完全不懂什么意思,其余人也纷纷侧头看向二驴,询问道。 “什么意思啊?” 二驴嘿嘿一笑,转头看向于平安:“小平安知道不?” 于平安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癞蛤蟆追青蛙,长的丑玩的花。” 哈哈哈哈! 浪痞笑喷了,拍着大腿放声大笑:“绝了!二驴兄弟形容的太到位了!” “还有没有?” “继续继续。” 二驴笑道:“还有一句。” “曹丕岳父不说话。” 此刻,二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连李先生的小弟们,也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二驴。 浪痞皱眉思考了几秒钟后,对二驴催道。 “啥意思?二驴兄弟揭晓答案吧。” 感受到众人的一波瞩目礼后,二驴笑着道:“甄姬爸无语。” 哈哈哈哈。 众人再一次大笑,连剃头都没忍住乐了。 “住口!” 在刘博发作之前,李先生开口了,他瞪着二驴呵斥道:“刘公子是我们齐鲁的贵客。” “你立刻把嘴闭上!再让我听到你羞辱刘公子一句,就把你丢出去。” 二驴一听乐了。 指着李先生继续对众人道:“李先生这一出叫什么?” 二驴的三言两语,已经俘获了众人的心,此刻他一开口,所有人都支楞起耳朵,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这叫老太太吃棒棒糖,只会舔!” “哈哈哈哈哈!妈的,笑死老子了。”浪痞笑的连连拍大腿。 李先生的脸色阴沉到了极点,指着二驴呵斥道:“把他拖出去。” 几个小弟准备上前抓人。 二驴伸出一只手:“等等!李先生刚刚是说不允许我再攻击刘公子,我这一句没攻击刘公子啊,我攻击的是李先生。” “刘公子是你的客人,我们就不是客人了吗?” “李先生还搞区别待遇,给他安排了又是红毯,又是红酒,又是包间的,我损他两句你还急眼了。” “你这不是舔是什么?” “你好歹也是一方豪杰,是人称齐鲁王的大佬,你这舔的……哪儿有一个大佬样子?” “这叫什么你知道吗?” 所有人抻着脖子等待二驴再次开口,二驴嘿嘿一笑,张口道。 “这叫武则天守寡,失去李治。” “好好寻思寻思吧你。” 说完,二驴大手一挥,众人再一次忍不住笑出声儿了。 啪啪啪! 正当李先生气的面红耳赤时,刘博鼓起了掌。 “不愧是千门八将之一的反将,这嘴皮子可以,只是可惜啊……于平安输了这一局后,他将卖身给李先生。” “失去了于平安这个正将,你这个反将还能活几天?” 二驴指着他的鼻子,吐槽道:“你这小子就是发了霉的葡萄,一肚子坏水儿。” “小平安别理他。” “人都齐了,这赌局是不是该开始了?” 李先生来到刘博面前,红着脸致歉:“刘公子对不起,用不用把这个人轰出去?” “不用。”刘博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道:“我还挺期待看到于平安输了以后,他的反应会是什么。” “好。”李先生点点头,刚要转身,刘博又加了一句:“准备好刀子,赌局结束后,我要割了他的舌头。” 李先生微微一笑:“好的,刘公子。” 随后,李先生转过头,看向众人宣布:“赌局,现在开始!” 第708章 21点 从刘博进门以来,于平安的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反倒是刘博,一副当于平安不存在的样子,一眼都没看过他。 随着李先生宣布赌局开始。 刘博终于转过头,看向于平安。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刘博微微一笑,完全是一副掌控了大局的上位者姿态。 于平安则冷着脸,眉头紧锁,额头上还有汗珠,看上去似乎有些紧张。在与刘博对视的瞬间,仿佛触电了一般,立刻把目光缩了回去。 啧! 为了这次的见面,刘博在脑海中演练过许多次,于平安可能会愤怒,或充满恨意,或厌恶,甚至会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让刘博没想到的是,于平安竟然是这种反应。 他怕了! ‘呵呵,我这位表弟也不过如此。’刘博心中冷哼一声儿,打开挂在口袋中的怀表看了一眼。 8点10分。 啪的一声儿合上怀表,以吩咐的口气对李先生道。 “开始吧。” “是,刘公子。”李先生态度恭敬的回应了一句后,转头看向荷官陈芷晴,点头道:“对局开始。” 陈芷晴点了下头,以非常专业的口气对二人道:“扑克,骰子,麻将,三选一。” “二位请做出选择。” 李先生的老千代表是东爷,一位年近70岁的老头,佝偻着背,手中握着一个紫砂壶,半眯着眼睛,一副有钱人家老爷的姿态。 他对于平安轻轻一挥手。 示意让他先选。 于平安道:“扑克。” “平安爷选扑克牌,东爷有意见吗?”陈芷晴看向东爷。 东爷闭着眼睛摇摇头。 “什么玩法?”陈芷晴又问。 于平安绷着脸,目光死死的盯着牌桌,重重开口:“21点,一局定输赢。” 陈芷晴看向东爷。 东爷依旧是那副老神在在的模样,轻轻点一下头,表示同意。 “那就21点。” 陈芷晴拿出一副新的扑克牌,交给于平安和东爷检查。江湖规矩,赌局开启之前,要先验牌。 “我看看。” 于平安伸手接牌。 这一刻,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盯着于平安的手。一局定输赢,由荷官发牌,一旦牌局开始,就没机会再次碰牌了,此刻是出千最好的时机。 于平安可能会使用【袖里乾坤】这一招,将牌藏在袖子里,以备换牌的时候使用。 “摄像头盯紧了。” 剃头催促道。 浪痞和梁会长等人将脖子都伸长了,刘博戴上一副金边的近视镜,大家的目光都聚集在于平安的手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于平安只是翻看了一下扑克牌后,就将牌推到桌子中间。 “没问题。” 陈芷晴又看向东爷,东爷睁开眼睛,淡淡的道一句。 “我相信港岛陈家的信誉,牌就不用查了。” 东爷此话一出,梁会长等人开始议论起来。 非蓝道的江湖人,并不了解港岛陈家的大名,还以为这位女荷官,就是一个长相漂亮一点儿的普通荷官。 “这小丫头很有名吗?” “有名的不是她,而是她的家族。” “港岛陈家,是蓝道中唯一一个靠当荷官闻名于世的家族。” 众人诧异:“区区一个荷官而已,还能发展成知名家族?” “啧,这你就不懂了吧。”梁会长向众人科普道:“别小看荷官,普通荷官一个月的工资收入在5000以上,是其他普通行业工资的四五倍。” 众人愣住:“这么多……” “而且5000只是基础工资,荷官还有提成,吃喜钱。一个月下来最少万八千。” “这些只能算是最普通的荷官,再高级一点的荷官,会主动拉拢客人去玩儿。” “帮客人贷款,做抵押,拿抽成。这头赚着客人的抽成,那头赚着场子给的费用。” “客人赢钱高兴的时候还能吃个喜钱,这叫做吃三头。” “你们知道他们管那种有钱,又喜欢打牌的客人叫什么吗?” 众人看着梁会长,有一些是真的不知情,而有一些是知道却装不知道的,他们都用期待的目光看着梁会长。 梁会长撇嘴道:“叫猪。” “带人去场子赌钱的行为叫卖猪。” 众人感慨道:“好像也没错,卖客人赚钱,跟卖猪有什么区别?” 议论了两句后,一个胖子对梁会长询问 “那更高级的荷官呢?” “更高级的玩的就更大了。”梁会长小声儿道:“老千出千时,靠的不仅仅是手法,还有跟荷官的合作。” “荷官不仅仅是洗牌发牌,还是老千。” “像陈家这种有名的荷官,不仅能出千,还能抓千。陈家人个个都是火眼金睛,任何一个老千在他们面前都无处遁形。” “陈家靠帮场子抓钱,每年都有上千万的收入。” “如果陈家的野心再大一点儿,安排人在场子出千捞钱,逼的场子没办法只能请陈家出马抓千。” “这样一来,出千的钱赚了,抓千的钱也赚了。” “你们说说,这钱来的容不容易?” 梁会长的口气中透着羡慕。 众人啧啧道:“果然,每一行都有自己的赚钱路子,外行还真不懂。” 众人讨论时,陈芷晴介绍了21点的规则。 “J,Q,K为10点。A可以是1点或11点,请二位决定。” 东爷对于平安抬了一下手,示意由于平安决定。 “1点吧。”于平安道。 陈芷晴点头:“那A算1点,牌面相加点数接近21点但不超过21点,点数大者胜,点数相同则平局。” “二位还有其他问题吗?没问题的话就发牌了。” 于平安摇摇头,东爷也没吭声儿。 随后,陈芷晴开始洗牌。她洗牌的手法十分流畅,既有老千的专业性,也有魔术师的观赏性,再配上她清丽脱俗的脸蛋儿,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不愧是港岛陈家最优秀的接班人!” “这手法确实厉害。” 池中军心驰神往的看着陈芷晴,张哥坐在椅子上,平静的看着牌桌。 洗了三次牌后,陈芷晴要发牌了。 她看着二人问:“谁先?” 牌桌上的规矩,先拿牌和后拿牌的都有不同的讲究,有些人就喜欢先拿,若先将牌发给别人,他会发火的。 “娃娃先。”东爷开口。 于平安没吭声儿,算是默认了。 陈芷晴二话没说,将第一张牌发给了于平安。 是一张黑桃A。 第709章 和局 21点的规则,闲家发三张牌,两张明牌,一张暗牌,庄家则是两张牌,一明一暗。 由于今日是于平安和李先生双方的赌局,并无庄家,所以,陈芷晴也没有给自己发牌。 给于平安和东爷每人发了三张牌,两张明牌,一张暗牌。 于平安的明牌:A,J。 相加为11点。 底牌若是10,J,Q,K,加起来是21点。 东爷的明牌:9,7。 相加为16点。 要想拿到21点,底牌必须是5。 一旦底牌大于5点,则会爆牌。 相比较而言,于平安的牌面更好一些,拿到21点的概率更大一些。 所有人抻着脖子,朝牌桌看过去。 “哈哈,要赢了。” 浪痞大笑一声儿,指着牌桌对李先生挑衅的道:“你要输了哦。” 李先生不咸不淡的道:“底牌还没开,还不知道谁能赢呢?” “平安爷的运气不错。” 池中军握紧了拳头,咬着牙齿,似乎在为于平安用力。 刘博则端起红酒抿了一口,没有丝毫的紧张,他是蓝道之人,深知牌桌上那些一开始就洋洋得意之人,最后却是输得最惨的。 陈芷晴看着二人道:“拿牌,还是停牌?” 21点在发完牌后,闲家可以根据自己手中的牌,继续拿牌,或者停牌。 “停牌。” 于平安开口。 他的明牌11点,在21点中是非常好的牌型,无论底牌是什么,都不会出现爆牌的可能性。 (超过21点为爆牌) 东爷的就难受了,明牌是16点,爆牌的几率非常高。 “停牌。” 果然,东爷也选择了停牌。 目前,二人手中有三张牌,只需掀开底牌,便能立刻分出胜负。 东爷面色平静的道:“那咱们开牌?” “可以。”于平安点头。 这一刻,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的盯着二人手中的牌。 啪! 于平安开牌了。 是一张Q。 10点,加上明牌11点,就是21点。 草! 浪痞激动的爆了一句粗口,激动的道:“赢了!” “老李,你这场子做好卖掉的准备了吗?” 李先生皱了一下眉头:“我为什么要卖?” “东爷还没开牌,谁输谁赢还不知道。即便我输了,我也没必要卖场子。” 浪痞嘿嘿一笑,讥讽道:“找你合作你不同意,提出赌一局又赌输了,你这齐鲁王,是不是有点儿丢人啊?” “我要是你,我就把场子卖了,带着一家老小离开齐鲁。咱可丢不起这个人。” 李先生阴沉着一张脸,冷哼一声儿道:“齐鲁是我的家,没人可以把我从齐鲁赶出去!” “再说,东爷还没开牌。” “万一东爷底牌是5呢?” 李先生话音一落,东爷开了牌。 暗牌:5。 和明牌相加21点。 看到5的一瞬间,有人失望,有人长吁一口气。 李先生这一方,都松了一口气,感慨道:“还好还好,都是21点,这把没输。” “他娘的,吓死老子了。”剃头夸张的抚摸着胸口,安抚小心脏。 小刀则一脸淡定,小声儿在他耳边道:“哥不会输的。” “我这不是怕万一吗。”剃头瞪着圆溜溜的眼珠子道:“谁知道这小子拿了21点啊,真吓人!” 众人对梁会长询问:“和局咋办?继续赌?” 梁会长点头:“按照规矩是继续赌。” 此刻,陈芷晴将二人的牌收回去,简单的做了一个检查后,开口道:“此局为和。” “赌局结束,还是……” 她的话不等说完,李先生开口了:“继续赌。” “直到分出胜负。” 于平安点了下头,表示没意见,东爷就更没什么说的了,他本来就是给李先生打工的。 “好。” 陈芷晴拿起牌重新开始洗。 在洗牌的功夫,又有人进来了。 是老六,他带着五个徒弟进门了,他的出现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这人谁啊?” “不认识啊。” 李先生刚欲开口询问,刘博开口了。 “这是索命门的六爷。” 此话一出,所有人震惊回头,索命门在江湖八门中不仅神秘,还透着血腥,只要提起【索命门】三个字,脑海中第一时间跳出的是:谁要死了! 死亡是索命门的附加词。 残忍是索命门的底色。 建国后,索命门为了生存,干了一些无情无义的事情,在江湖其他几个门派眼中,索命门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千门要的只是你口袋中的钱,但索命门要的却是你的命。 一听到是索命门的人,瞬间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索命门的人来做什么?” “是来找于平安的吧,听说索命门最近盯上于平安了。” “啧,那个装逼的刘公子,应该就是刘家的人吧?于平安是刘家大小姐的私生子。” “刘家的人来了,索命门的人也来了。” “今儿真是热闹了。” 于大虎和刀疤一行人看见六爷进门了,两人同时站起来。一个个肌肉紧绷,面带杀气,让周围的气氛降至冰点。 张哥沉着脸开口了。 “李先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先是刘家,现在又是索命门。我们今日跟你约定赌一局,目的是为了场子的合作,你找这么多人过来,想干什么?” “威胁我们吗?” 李先生微笑道:“张总误会了,我与刘公子是挚友,正巧刘公子在齐鲁,他听说今日有一场赌局,想过来凑凑热闹。” “这位六爷,则是刘公子的朋友,也是来凑热闹的。” “约定赌局之前,你们也没说,不允许有人旁观吧?” 李先生摊开手,一脸无辜的模样。 二驴提起一口气,还未等开口,李先生指着他的鼻子喝道。 “你住口!” “我没说话啊。”二驴一脸懵逼。 “你闭嘴。”李先生转向众人道:“今日的赌局结果,会影响整个齐鲁蓝道的格局,只要是道儿上的兄弟,都可以来参观。” 说罢,他回头对陈芷晴道。 “赌局继续!” 第710章 他一定是出千了! 陈芷晴洗牌的功夫,刘博对老六询问:“六爷今儿怎么有空?” “不用躲着索命门了?” 这几日,老六因为身份曝光,到处东躲西藏,刘博邀请了他几次,都被他以躲避索命门为借口拒绝了。 此刻,他的突然出现,让刘博有些意外。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老六目光看向赌桌,语气中带有深意的道:“有些事儿得正面应对才行。” “六爷的格局是这个。”刘博对他竖了一个大拇指。 此刻,陈芷晴已经开始发牌。 于平安明牌:K,J。 东爷明牌:3,9。 此牌一出,浪痞等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明牌就是21点了,除非底牌是A,能拿到21点。 若是其他牌,立马爆牌。 根据21点的规矩,爆牌自动算输。 相比之下,东爷的明牌点数只有12,可操控的空间比较多,爆的几率也非常小。 东爷底牌,只要不是J,Q,K就不会爆牌。 “卧槽,这牌,太拉了……” 浪痞忍不住爆粗口。 于平安的队友这一方,一个个眉头紧锁,尤其是刀疤,小九几个人,脸色铁青,面皮紧绷,双手握着拳头。 张哥也皱起了眉。 陈芷晴开口:“二位拿牌还是停牌。” 众目睽睽之下,于平安缓缓拿起底牌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十分隐蔽,几乎没有给后方的人任何空隙。 瞄了一眼后,开口道:“停牌。” 东爷也道:“停牌。” 以二人的点数,除了停牌别无他法。 “现在开?”陈芷晴问。 东爷点点头:“可以。” 啪! 他二话不说,直接掀开了底牌。 底牌8。 一共20点。 虽然没有拿到21点,但已经非常接近了,于平安必须拿到A才能赢这一局。 但一副扑克牌中,只有4个A,概率太低。 连浪痞都紧张了,口中不停嘟囔着。 “A!A!A!”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落在于平安身上,他额头上挂着汗珠,全身紧绷,显得十分紧张。 李先生笑了。 对其调侃道。 “平安爷可以放心,齐鲁会待你像家人” “只要平安爷好好工作,帮齐鲁赚钱,齐鲁绝对不会亏待你。除了钱以外,我还可以给平安爷找一个齐鲁媳妇。” 剃头咯咯乐道:“老余家闺女今儿29了,人长得漂亮,个子还高,一米八,270来斤,俗话说得好,饺子要吃烫烫的,媳妇要娶胖胖的。这姑娘跟平安爷正般配。” “跟你才配吧?”二驴回怼。 剃头刚要开口反驳,二驴紧接着又说了一句:“差点儿忘了,你不喜欢女人。” 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剃头身上。 作为李先生的左膀右臂,剃头在齐鲁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道儿上的人都认识他。 原来他不喜欢女人? “草!你他妈才……” 剃头想要反驳时,陈芷晴霸气开口。 “闭嘴!” “赌局还未结束时,现场观众需要保持安静。管不住嘴的立刻出去。” 霸气的一声儿呵斥,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赌桌上,此刻,于平安的大手盖在那张底牌上,低着头似乎在沉思,完全没有要开牌的准备。 陈芷晴冷漠的看着他道。 “平安爷,该开牌了。” “我知道。”于平安声音低沉开口。 他低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后,然后将牌夹在了双手中间,这一举动引起了众人的好奇。 要出千了! 陈芷晴的目光也死死盯着他的手。 只见,于平安双手合十,把牌送到面前,轻轻吹了一下夹在双手中的牌,然后做了一个祈祷的动作,在赌场中,经常可以见到这样祈祷的赌徒。 开牌之前,先祷告一圈儿。 往往这一类的人都是炮灰。 祈祷要是能赢钱,最虔诚的教徒全部都是赌徒了。 不过,于平安并非普通赌徒,他是老千,老千们为了掩人耳目,会在出千之前做一些动作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趁大家没有防备时进行出千。 此刻。 所有人盯着他的手。 祈祷了大概10秒钟左右,于平安把牌放回桌上,抬头对陈芷晴道:“陈小姐,这张牌你帮我开吧。” 陈芷晴皱了一下眉头。 她不明白于平安搞什么名堂,但她并未拒绝,伸手打开了扣在桌子上的那张牌。 所有人伸长了脖子,盯着那张牌。 啪! 牌落下。 红桃A。 大厅内一片寂静,针落可闻。 两秒钟后,二驴起身欢呼:“赢了!小平安赢了!!!” “小平安牛逼。” 浪痞拍大腿,哈哈大笑道:“平安爷牛逼啊。” 李先生这一方错愕当场,剃头的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因为太激动,喉咙卡了一块痰,声音是奸细的。 “这怎么可能?” “东爷不可能输!” 二驴激动的看着他,挑了挑眉毛问道:“这才是你的真实声音吧?你跟哥说句实话,你是不是二椅子?” “草!”剃头爆了一句粗口,恢复了正常声音。 二驴嘿嘿一笑:“我还是喜欢你二椅子的样子。” 他看向李先生,扬了扬下巴,得意的道:“老李啊,这一局我们赢了,你是不是得履行承诺啊?” 李先生十分平静,他看向众人道。 “若我们输了,我必定会履行承诺。” “但现在赌局还未结束。” 二驴指着牌桌:“小平安21点,那老登20点。” 东爷刷的睁开眼睛:老登? “牌都开了,还没结束?”二驴根本没理会他,继续跟李先生争论:“老李啊,你这话啥意思?想赖账?” 李先生微笑道:“咱们都是蓝道之人,蓝道的赌局中,一旦发现有人出千,无论对方的牌多大,出千者输。” “我现在怀疑他出千。” 李先生目光注视着于平安,冷声道:“平安爷,你是自己交代,还是我们搜身。” 众目睽睽下,于平安开口道。 “我没出千。” “没出千你拿21点?开什么玩笑?”剃头吼了一句。 他大手一挥,懒得跟废话:“查,查监控!!!” “为了今天的赌局,李先生花了大价钱,买了国外的设备。超级高清,动作可以慢放的。” 剃头话音一落,几个小弟抬着一个巨大的DVD机上来了,又拿出了一个光盘放在里面,调出了刚才的监控,一帧一帧的查看起来。 第711章 他挡住了摄像头? 虽说是最先进的技术,但查起来也很麻烦,需要一定的时间,看官们在等待的过程中,开始议论起来。 “第一局拿了21点,第二局还是拿21点。这是什么逆天的运气?” “第二局明牌太差,他想赢只有出千。” “他一定是出千了!” “不出千赢不了。” 齐鲁这一方的人直接拍板定了于平安的罪名。 二驴气不过,回头跟他们辩论。 “第一局,那老登明牌16点,底牌必须是5才能赢,他开牌也拿到了5。你要这么说的话,第一局那老登也出千了。” 二驴指着东爷。 一口一个老登,听的东爷脸色都变了,强调道:“我有名字。” “我叫……” 东爷还未等开口,二驴大手一挥:“不用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没想跟你做朋友。” “你!!!”东爷气的一口老血憋在胸口。 二驴根本没搭理他,盯着梁会长一行人,继续质问:“因为这一局小平安赢了,你们就说他出千。刚才咋不说呢?大家都是道儿上混的,你们偏心眼子不合适吧?” 一个光头反驳道:“李先生是我们齐鲁人,我们偏心自己人有什么问题?” “小平安代表的是池总。”二驴指着池中军:“池总不是齐鲁人?” 光头说不出话了,干脆不跟他犟了。 “出没出千,查监控不就知道了?” “等着看监控吧。” 此刻,剃头眉头紧锁的盯着屏幕,十分认真,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牌桌上,于平安点了根烟,抬头看了一眼陈芷晴。 开口问道:“港岛陈家的?” 陈芷晴对于平安印象不好,她出身蓝道家族,混在蓝道,但却十分讨厌蓝道的老千,甭管外表多敦厚,温柔,每一个都是狡诈的狐狸。 加上她心中偏袒李先生,很自然的把于平安当成了敌人。 她白了于平安一眼,虽未开口,但全身上下都写满了:老娘不想理你。 “十年前,港岛千术大赛,是你父亲做的荷官?” 于平安又开口了。 这一次,陈芷晴皱起了眉头。 十年前港岛那一次的千术大赛后,许多人都失踪了,当时赫赫有名的东北千王三爷,刘家大小姐,以及三爷团队的其他人,在一瞬间全部消失了。 陈家作为排名第一的荷官,又是港岛人,自然也被受邀参加了那一次的千术大赛。 那一年陈芷晴15岁,虽年少,却已经是一名十分成熟的荷官。 为了培养她,父亲每一次出差都会带上她,但偏偏在家门口的港岛千术大赛却没有带她去,哪怕她一直缠着父亲,也被拒绝了。 明明只是一场比赛。 原本一个星期就会结束,父亲却消失了整整一个月。 回来后,他对那一次的千术大赛闭口不谈,哪怕陈芷晴一直缠着他,让他给讲讲那场比赛究竟发生了什么,也被父亲严厉的拒绝了儿。 十年来,父亲从未开口提起那场比赛。 如今,于平安又重新提起,勾起了陈芷晴内心深处的好奇。 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正当她出神发呆之际,一声儿粗口,将所有人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草!!!” 剃头情绪激动的拍着DVD机器,一副要把机器砸碎的模样:“他妈的,这拍的都是什么?马勒戈壁的,要你有什么用?” “草!” 若不是这么多人在场,他能一脚把机器踹了。 “怎么回事儿?” “查到了吗?” 李先生询问。 剃头平复了一下情绪,恶狠狠的瞪了于平安一眼后,然后开口道:“其他角度没拍到,有一个摄像头藏在赌桌下面,但在于平安拿起牌的时候把那个摄像头被挡住了。” 挡住? 众人好奇的凑到监控前方,摄像头在下方,正好能拍到于平安胸口以下的位置,花高价买的摄像头十分高清,于平安身上的每一个扣子,线头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可就在于平安拿起牌的一刻,突然他抬起脚,伸了一下腿,正巧脚尖挡住了摄像头。 也就15秒左右。 等他把脚拿开,陈芷晴已经帮他开牌了。 “这……” “他挡住了摄像头,他出千了!” 小刀指着于平安。 于平安将一根烟放在鼻子下方闻着,不紧不慢的反驳道:“抓千是讲究证据的,亏你还是在蓝道混的。挡住摄像头怎么算出千?” “而且,我根本就不知道下面有摄像头。” “我坐累了,伸伸腿不行?” 二驴接茬道:“小平安腿长有什么办法?” 小刀红着脸不吭声儿了,他看向李先生,皱眉询问:“监控没拍到。” “查。” 李先生非常淡定的道:“查牌,搜身。” 高科技不能用,就用最传统的方式。 先检查一副扑克牌中,是否少牌,多牌,错牌,然后再搜身,看他的身体内是否有牌。 陈芷晴将一副扑克牌按照花色,全部分配好。 并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于平安的三张牌,与牌堆中的牌是否是一副扑克牌,陈芷晴的牌是从港岛带来的,是陈家特制的,外面根本买不到。 她摇摇头道:“牌没有问题。” 李先生点下头,道:“搜身吧。” “我来。”剃头刚欲上前一步,被二驴给阻止了:“你不行!你们都是一伙的,本来小平安没藏牌,你趁着搜身的时候,栽赃嫁祸怎么办?” “你不行,换别人搜。” 剃头瞪着眼珠子,回头看李先生。 李先生也犹豫了,在场的不是他这一方,就是于平安的人,双方都有私心,纠结时,于平安开口了。 他指着陈芷晴道。 “让她搜。” “我?”陈芷晴一愣。 她作为荷官,很少干搜身的活,但根据场子规矩,荷官有搜身的资格。 “对,就你了。” 于平安起身,张开双臂,对她眨眨眼,语气略带轻佻:“给你个机会摸我。” 第712章 抓不到千,那就赢了! 陈芷晴白了他一眼,虽然心中不爽,但还是戴上白色手套,以专业的素养,为于平安搜身。 “牌一定藏在他身上。” “挡住摄像头的瞬间,他偷偷把牌给换了。” “找到牌他就输了。” 在众人的注目下,陈芷晴搜查的非常仔细,老千出千一般会藏在两个位置。 第一个袖子,第二个胸口。 袖子藏牌叫【袖里藏坤】,胸口叫【胸怀天下】。 十年前,一招袖里藏坤,走遍江湖路! 如今对于顶级老千,这两招显然不够看了。 除了胸口和袖子以外,各式各样的出千方式层出不穷,陈芷晴曾遇到过一个光头老千,打牌的时候很喜欢摸光溜溜的头,后面才发现,光头是假的,上面带了一个以假乱真的头套,牌藏在头套里。 陈芷晴一寸一寸的搜索,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直到全身都摸了一个遍,只剩下重点位置的时候,她停下了手,虽然这是一个荷官应该的职责,但她今年才25岁,还没谈过朋友呢,让她摸那个位置,她实在做不到。 “看在陈小姐这么漂亮的份儿上,我允许你摸了。” “摸吧,不用你负责。” 于平安的语气中带着轻佻。 “谁要摸你?”陈芷晴翻了个白眼儿,回头招呼一个少年过来。 “阿祖,你来搜。” 少年15,6岁的模样,跟陈芷晴长的有七八分相似,她拉着少年道:“这是我弟弟。让他给你搜。” “阿祖,记住爸教你的。” 名叫阿祖的少年点点头:“我知道怎么做。” 随后,阿祖上前为于平安又进行了一次搜身,由于一直没搜出牌来,李先生这一方的人都十分紧张。 “还没找到?” “牌一定在他的裤子里。甚至有可能在内裤里。” 众人正议论时,叫阿祖的少年把手伸进了于平安的裤子里,于平安的面色一变,对少年警告道:“喂,小心点儿!” 阿祖看了他一眼,继续搜身。 仔仔细细的搜了10分钟后,他收回手,向后退了一步,看着陈芷晴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没有牌?怎么可能没有牌?” “他一定出千了。” “搜桌子,看看桌子下方有没有牌?”剃头指着桌子。 陈芷晴又来到桌子下方检查了一遍,而后,她缓缓起身,轻轻摇了摇头:“没有牌。” “这副扑克牌是陈家特别定制的,外面根本买不到。” “52张扑克牌都在,无缺失,无多余。” 陈芷晴的话,让现场陷入了一片寂静中,搜不到证据,那就只能是一个结果了…… 剃头一脸懵逼的问:“啥意思?你这话是啥意思?” “连豆腐都有脑子,你都没脑子。” 二驴无情吐槽:“意思就是小平安没出千!” “这一局我们赢了!” “不,这不可能。”剃头疯狂摇头,他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扭头看向李先生:“哥,还有别的招吗?他一定是出千了,这一局他赢不了。” 李先生的脸色也不好看,皱眉看着陈芷晴问道。 “陈小姐,你在对局当中有发现他出千吗?” 除了高科技以外,现场还有一个火眼金睛。 陈芷晴! 她作为陈家接班人,除了手法厉害,还有一对抓千的眼睛,老千在她面前无处遁形。 此刻,众人目光再一次落在陈芷晴身上。 她沉着一张脸,目光幽深的看了于平安一眼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 “他没出千。” 什么!? 剃头,小刀一行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梁会长一行人也是大跌眼镜,在自己的地盘,自己的场子,输给了一个外人? 刘博眉头紧锁。 按照计划,于平安一定输! 但他居然赢了。 他如何赢的? 整个对局中,刘博都一直盯着牌桌,于平安的小动作不多,但在开牌的时候有明显要出千的痕迹,而且,他在还用脚挡住了摄像头。 不出千为什么遮挡摄像头? 可是……说他出千,得拿出证据啊? 证据是什么? 牌藏哪儿了?凭空消失了? “哈哈哈哈!”池中军放声大笑,起身对李先生拱了拱手后道:“李先生,承让承让。” “按照我们的规矩,一旦我们赢了,你不能在阻止我们在齐鲁开场。” 李先生绝望的闭上了眼睛,叹气道:“我输了。” “池总可以放心。李某人行走江湖几十年,能坐上齐鲁王的位置,凭靠的就是口碑,我既然答应了这个赌局,就会信守承诺。” “平安爷不愧是东北千王。” “今日我算是见识到了您的实力。” 李先生对于平安拱了拱手:“李某人佩服。” 随即,他转头看向梁会长一行人,开口朗声道:“从今日起,我的场子将与池总,张哥,平安爷进行深度合作,未来有利益冲突的地方,我先向各位说一声儿抱歉,请多多包涵。” 梁会长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浪痞有点儿懵。 自己不是他们唯一的合作对象吗? 李先生也掺和一脚? 他小声儿嘟囔:“怎么回事儿?他们到底要跟谁合作?” “等等看吧。”小哥在一旁道:“他们应该还有其他计划。” 浪痞克制住情绪,继续看戏。 啪啪啪! 躁动的大厅中,刘博突然鼓起了掌,他微笑的看着于平安:“不错,非常不错。” “不愧是东北千王,这一局精彩绝伦,让人大开眼界。” 先赞扬了于平安后,又转头看着李先生,眼中充满了失望。 “李先生这一局……”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而是摇摇头。 一副:我对你很失望的模样。 他缓缓起身,准备离开现场。 这时,于平安开口了:“站住。” 刘博转头看着他,挑了挑眉:“有事儿?” “赌局结束,也该算一下咱们的账了。”于平安冷声道:“你杀了索命门门主的孙子傲天,将其嫁祸在我头上,这一笔账,咱们是不是得好好算算?” 刘博愣了一下,茫然问道:“谁杀了傲天?” “你!” 突然,老六站了起来,指着刘博怒道:“就是你杀了傲天!” 第713章 刘博才是凶手 “亏我把你当成朋友,结果你利用我给平安爷布了一个局,你先是引诱傲天去刺杀平安爷,然后将傲天刺杀了,嫁祸给平安爷,让我们索命门和平安爷成为敌人。” “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而你,就是布局的人。” “是你杀了傲天!” “都是你做的!” 老六双眸赤红,指着刘博的手指微微颤抖,情绪十分激动。 他的指控,让刘博先是愣住,而后笑了。 “六爷,你疯了吗?” “我杀了傲天?我为什么要杀他?” “为了引起索命门和平安爷之间的冲突。”老六咬牙切齿,痛恨不已的道:“我把你当朋友,在京城时好吃好喝的招待你,你套我的话,知道傲天是门主的亲孙子。” “然后就布了这样一个局!” “你把我们索命门当猴子一样耍!” 这一刻,刘博终于明白了老六的目的,他这是自己兜不住了,要把这个屎棚子扣在他的头上,这种行为,不仅没让刘博愤怒,反而让他感到可笑。 “六爷啊六爷,你知道为什么你混了一辈子的江湖,到头来也不过是索命门的一个小喽啰吗?” “就是你这儿不行。” 刘博用手指点了点脑袋,示意老六:脑子不行。 “你简直愚蠢至极。” “你连大小王都分不清,你还想混江湖?趁早金盆洗手吧,江湖已经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了。” 刘博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丝毫没把老六放在眼里,他转身的时候,老六的几个徒弟拦住了他的去路,紧接着,门外进来一群人,为首之人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他穿着一套太极练功服,弓着背,乍一看就是一个小老头。 在他后方,站着小眼睛,小白,老黑……一众索命门的人。 常年游走在黑暗中,这群人的气势非常强,一入门整个大厅内的温度都降下去了。 众人议论纷纷。 “这谁啊?老头气势很强啊。” “索命门!他们是索命门!为首的老头是索命门门主!” “卧槽,索命门找上门来了?” 看到索命门门主那一刻,刘博皱了一下眉头,但他依旧保持着高高在上的气势:“我是我没记错,索命门门主也是我刘家之人?” 刘门主凝视着刘博,语气阴冷的开口道:“我只是姓刘,但不是你们刘家的人。” “刘公子。” “这十几年来,老夫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早已经不过问江湖事。今日特意出门,就想当面问刘公子一句。” “索命门,在你眼中是什么?” 刘博反问道:“刘门主何出此言?” 哼!刘门主冷哼一声儿,看着刘博道。 “在刘公子眼中,我们索命门是随便可以欺负的小门小派?就像马路上的流浪猫流浪狗,随随便便就杀了?甚至还是连流浪猫狗都不如?只是地面上攀爬的虫蚁,刘公子高兴了赏一点儿面包屑,不高兴了一脚碾死?” 这一番话,已经表明了索命门的态度。 今日来报仇的! 刘博眉头皱了一下,显然,事态的发展出乎了他的意料。 “这一切都是误会。” “傲天不是我杀的。” “我与你们索命门无冤无仇,我为什么要杀傲天?” 他原本用了一招【驱虎吞狼】,利用老六做一个局,挑拨于平安和索命门的仇怨,借索命门之手威胁于平安,即使杀不了他,也能给他一些压力。 但他没想到的是,这只虎将獠牙对准了自己。 “你的目标是我。” 这时,背后传来了于平安的声音,他向刘门主和整个江湖揭露刘博的阴谋。 “刘博杀了傲天嫁祸给我,挑拨我跟索命门之间的关系。” “你看着我跟索命门斗的你死我活,坐收渔翁之利。” “这一切都是你!” “是你做的!” 于平安化身为一位判官,直接定了刘博的罪名。 这一出戏,是刘博万万没想到的,但他并未慌张,而是对于平安挑了下眉毛,反问道:“出千指控都是要讲究证据的。” “你说傲天是我杀的?证据是什么?” 于平安冷笑一声儿,讥讽道:“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想要证据,我就给你证据。” 于平安转头看向索命门一方,他对刘门主以江湖礼仪拱了拱手,而后道:“当天傲天在饭店的洗手间刺杀我,失败后,被我打断了十根手指。” “而后将人丢在了垃圾站中。” “按照江湖规矩,索命门出手失败是要偿命的,但因为傲天并未伤到我,我念在他年幼的份儿上,给他一个小小的教训,希望他可以走上正路。” “我们将人丢在垃圾站后,刘博派人去杀了傲天。然后,将罪名嫁祸在我的身上。” “事后,他贼喊捉贼,挑拨我跟索命门之间的关系。” 刘门主并未被于平安的话打动,他悠悠开口:“平安爷,空口无凭,你说傲天是刘公子杀的,你有什么证据?” “当然有。”于平安道。 “垃圾站没有监控,但我的人翻遍了所有的监控,终于找到了杀害傲天的凶手。” 一听监控,刘博紧绷的心放松了下来,他根本没杀傲天,又何来的监控?这一切都是误会。 小九拿着一个DVD的光盘机器过来,放出了一段影片。 在一处小巷子里,一个骑着机车的男人出现在巷子内,他停下车,点了一根烟后,开始四处张望……画面很黑,但依旧可以看出男人朦胧的影子。 “这身影儿……有些眼熟啊。” “好像是……” 索命门的人同时抬起头,看向躲在老六后方的二五。 见众人都看着自己,二五下意识的转头就要跑,刘门主大喝一声儿。 “抓住他!” 小眼睛几个人朝二五扑过去,将其扑倒在地。 二五拼命的挣扎,疯狂大喊:“放了我!你们误会了,我是肚子疼着急去上厕所。” 刘门主脸色难看的看了二五一眼,而后对于平安道。 “继续放!” 于平安按下继续播放键,视频中,二五抽了两口烟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画面虽然模糊,但他的声音却很清晰。 “喂,刘公子。事情已经办好了。” “傲天死了。我这就去通知我师傅。放心,死的透透的,我砸了他十几棍子,头都砸扁了,我办事儿您放心。傲天是门主的亲孙子,他死了门主就断子绝孙了,一定会勃然大怒杀了于平安的。” “多谢刘公子。” 视频到此处结束。 刘门主,老六,于平安,以及索命门所有成员,全部将目光落在刘博身上。 终于。 刘博的脸色变了。 第714章 从刘博开始,又从他结束 安静的大厅中,浓郁的杀气在蔓延,齐鲁一众人等屏住呼吸,生怕错过这一场‘热闹’,刘门主看向二五,一字一句的问。 “二五,是你杀了傲天?” 二五浑身颤抖着,满脸惊恐的疯狂摇着头。 这时,老六上前一步,一个大耳刮子落在二五脸上,痛心疾首的吼道。 “二五!” “你3个月被父母抛弃,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养了足足30年,你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我,要当我的儿子,结果你做了什么?” “背叛我?伙同他人做局坑我?亲手杀了傲天?” “傲天是我最爱的儿子。” “你,你怎么下的了手啊?” 老六的情绪非常激动,悲伤痛苦的情绪甚至感染了其他人,齐鲁方的几个人偷偷抹眼泪,小声儿议论。 “太惨了,被自己的养子背叛。” “哎,所以说啊,儿子还的是养亲生的,捡的白眼狼养不熟。” 二五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师父,情绪一瞬间崩溃,他突然嚎啕大哭。 “对不起师傅。”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刘博承诺我一旦于平安死了后,就给我一个岭南的场子。他说一个场子每年的利润能达到千万。我被金钱蒙蔽了双眼。” “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傲天,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歪头看向门主,痛哭流涕的哀求着:“门主,是我做的,是我杀了傲天,您杀了我吧。别怪罪我师傅。” “也是我埋伏了小闫他们……” 这时,小闫上前一步,对他质问道:“大个儿哪去了?你把他杀了?” “没,没有。”二五摇摇头道:“我把他关起来了。” “他在祥和酒店301房间。” 小闫立刻转头离开,其余人留在原地,二五痛哭流涕的一遍一遍道歉。 老六老泪纵横,他转头面向刘门主,扑通一声儿跪了下来,老六的几个徒弟想上前去搀扶,被他阻止了。 “别扶我!” “子不教父之过。二五的错,是我这个当父亲的错。” “门主,您把傲天托付给我,是对我的信任,但我辜负了您。” “老六,对不住您。” 砰!老六磕了一个非常响的响头,刘门主流下了酸楚的眼泪,虽然痛苦,但他还是对老六抬了抬手。 有些话,无需多言。 只需一个动作,就已然明白了对方的心意。 刘门主抬手的瞬间,老六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落下去了。流泪的二五则浮现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容。 虽原谅了老六,但仇还是要报的。 刘门主将目光转向刘博,与此同时,其余众人也将目光落在他身上,于平安指着刘博的鼻子,咒骂道。 “刘博!” “我与你们刘家无冤无仇,为何刘家就是不肯放过我?” “你们先杀了我养父母,又害我入狱十年。” “这还不够。现在又杀了一个无辜的孩子,把索命门牵扯进来,有什么仇,你们可以奔我来,为什么一定要牵扯其他人身上?” “还是在你们刘家的眼中,众生皆是蝼蚁,不配尊重,不值得怜惜?” 寂静无声的大厅内,只有于平安的质问在回荡。 最初,众人抱着看热闹的心理,但此刻,他们看向刘博的目光中透着怒意。 “无情无义!亏他们刘家还是蓝道四大家族之一,竟是这种货色?” “刘博今年30岁,他太爷爷打天下时,他还没出生的,他是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像他这种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根本不懂底层的辛苦,也更无怜悯。” “我要是索命门,我直接宰了他。” 事态的发展,出乎了刘博的意料之外,他的目光从索命门,老六,二五等人的身上一一看过去,最终,落在了于平安身上。 他看着于平安那张人畜无害,毫无攻击性的脸。 这一刻。 他在于平安的身后看到了一个虚影,那是一只凶狠的猎豹,呲着獠牙,张着血盆大口,一口就能吞掉一个人头。 这才是真正的他! 温柔,平和是他的假象。 真实的他,早已经露出了爪子下锋利的钩子。 一瞬间,刘博捋清了于平安的行动,他看似被动,实际上早已经布了局,逼的老六倒戈,把刀子对向自己。 老六为了保住自己的,选择牺牲了徒弟二五。 将所有的罪名都推在了刘博身上。 这样看来,小闫四个人被追杀,也是于平安搞的鬼,先在他们心中藏了一个钩子,再利用这个钩子调出了老六,逼老六跟他合作。 如此一来,这一局就形成了一个闭环。 从刘博开始,又从刘博结束。 “很好。”刘博笑了。 他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兴奋。 这才是刘家的孩子! 这才是我的对手! “我果然没看错你。”刘博对于平安的目光露出了欣赏。 然后,他转头看向老六,微笑道:“六爷啊六爷,不得不说,你太让我失望了,你似乎永远分不清扑克牌中的大小王,总是在做错误的选择。” 老六铁青着脸,没开口。 于平安道:“扑克牌中的大王,其实是小丑。” 刘博面色沉下去,但看着于平安的目光依旧高傲:“这一局算你赢了。” “咱们,下一招再见。” 说罢,刘博抬头看向李先生,以命令的口气道:“送我离开。” 李先生未动。 刘博皱眉,呵斥道:“李先生,没听见我说的话吗?我叫你送我安全离开这里。” 安静! 众目睽睽下,刘博越来越不耐烦了,瞪着李先生训斥。 “你不想活了?” 第715章 仙姑! 对于索命门的讨伐,刘博丝毫不惧,因为他手中捏着李先生的【把柄】。李先生是堂堂齐鲁王,在齐鲁的场子内,他完全可以保护好刘博的安全。 老六和于平安竟妄图把索命门这顶“屎盆子”扣在他头上,想借此击溃他? 可笑! 可悲! 他的背后,站着的可是手握大权的李先生。 但此刻,李先生的沉默,让刘博十分不爽,周围人的目光如针一般刺来,他不得不开口【威胁】李先生。 终于,李先生开口了。 “我当然想活。” “我儿子才 8岁,我还盼着能亲眼看着他长大成人,结婚娶媳妇,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刘博脸色一沉,满脸寒霜,冷冷地呵斥道:“既然想活着,就乖乖听我的话。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才能让你活着!”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梁会长一行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李先生怎么了?” “早就听说他病的不轻,一直托关系找皮门的神医治病,现在看来是真的了。” “李先生跟刘公子合作,难道是因为刘公子能救他的命?” “啧,难怪李先生被他牵着鼻子走,连出场的红地毯都安排上了,原来是为了治病。” 在这原本安静的大厅里,于平安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博十分不爽的看着他:“有什么好笑的吗?” “笑你啊。”于平安指着刘博,表情夸张的道:“你太好笑了。” 刘博皱起眉头。 于平安用嗤笑的口气道:“刘公子作为一个老千家族出身的公子哥,既没学过医术,也非皮门的继承人,但说话口气不小,张口就是一句‘只有我,才能让你活着’。” 他微微眯起眼睛,带着一丝戏谑,“敢问刘公子,李先生患的是什么病?要用什么药?该怎么医治?” 刘博神色倨傲,以‘你是傻逼吗’的眼神儿看着于平安,反讽道:“亏你还是混江湖的,在江湖中,很多事情无需自己动手。” “李先生的病,我只需要一个电话,就能请来一位皮门神医为他治疗。” 于平安夸张的‘哦’了一声儿:“说到底,你还是请皮门的人来治疗。” “所以,真正能救治李先生的人,是皮门的神医。” “不是你这个一无是处的纨绔子弟。”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争吵得愈发激烈。周围的人脸上露出“吃瓜群众”的表情,期待着这场唇枪舌剑究竟谁能胜出。 刘博平日里向来自视甚高,如今被于平安这般贬低,面子有些挂不住了。 冷哼道:“皮门神医,怎么可能是他人随便能请来的?” “皮门神医大隐隐于市,并且,她此生非常厌恶老千。若非家父当年对她有恩情,别说请她出手相救,你们连她一面都见不上。” 于平安顺着他的话,接着问道:“连面都见不着?” “那当然!”刘博神色愈发倨傲,鼻孔都快朝天了。 “行。”于平安点下头,回头对众人道:“大家伙都挺好奇的,今儿就借着李先生的光,请大家伙见识一下这位皮门神医。” 于平安伸出手啪啪拍了两声儿。 门口出现三个人。 两女一男。 两位女士漂亮又年轻,其中一位扎马尾辫,穿牛仔裤皮衣,个子高挑,气质高冷。 另一位则是甜妹,羊毛卷的头发,穿了一条黄色的裙子,脸蛋儿粉粉嫩嫩,皮肤细腻光滑,乍一看就是20出头的小姑娘。但她看到大厅内众人的瞬间,眼中透出的精明与狡黠,像一位已经修行了千年的老狐狸。 男人看起来就普通了。 他看到大厅中的这么多人时,吓得脖子一缩,躲在了两个女人身后,感慨一声: “这,这么多人啊。” “不用怕。”赵萱萱拉着小神医的手,把他护在身后。 姑姑瞥了一眼二人的手,看着小神医瞪了一眼,吐槽一句‘跟你的废物爹一个模样’。 三人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尤其是李先生。 他激动的快步朝三人走去,在距离三米远的位置,他局促的停下脚步,对羊毛卷儿女士,恭敬的喊了一声儿。 “仙姑。” 原来传说中的皮门神医,正是小神医的亲姑姑。 人称仙姑。 男人称爷,女人称姑。 姑是对强大女性的尊称,但仙姑听在耳中,却异常的刺骨,她眼珠一瞪,呵斥道。 “你一个糟老头子了叫我姑,都给我叫老了。” 李先生犹豫了一下,喊道:“仙小姐。” “小姐听起来像卖的。”仙姑翻了个白眼。 李先生听后一脸不知所措,在气氛比较尴尬的时候,终于有人来救场了。 “这么漂亮的美女,当然是叫仙女了。” 于平安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仙姑,满脸的惊喜和诧异,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妹妹,仙姑是你妈妈吗?是不是妈妈派你来给李先生治疗的?” 噗呲!仙姑笑了,饶有兴趣的看着于平安:“你小子就是传说中的东北新晋千王?” “千王不敢当,我只是一个小小的老千,因为赢了几次比赛,被同行的前辈们托举了。”于平安态度谦卑,却又不失幽默:“仙女妹妹叫什么名字?” 仙姑道:“你都叫我仙女妹妹了,那我就叫仙女吧。” 说罢,她转头看向李先生,没好气儿的道:“干愣着干嘛呢?还不给本仙女安排地方休息,坐了好几个小时的车,腰都要累断了。” “要是没休息好,我可治不了病。” 李先生激动的讲话都快结巴了:“安,安排,我马上安排。” 以仙姑的性格,她没有明确拒绝,还叫李先生安排住处,就是同意给他治疗了。 李先生有救了!!! 简直是天大的喜事儿。 李先生赶忙叫人安排住处,这时,刘博开口了。 “仙姑。” “还记得我吗?” 仙姑抬头看向刘博,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露出了‘厌烦’的神色:“你是刘秀的小儿子?” “对,是我。” 刘博一脸讨好的微笑:“仙姑,我记得您说过,平生最厌恶老千。而且还发过誓,此生绝不会再给老千治病。” “您是要违背自己的誓言吗?” 第716章 蠢人的特征 刘博此话一出,现场再次陷入寂静。 显然。 刘博因为李先生的背叛而心生怨恨,想阻拦仙姑为其治疗。 江湖人最在意‘名声’。 要是将自己的誓言推翻这件事被传出去,就成了满嘴跑火车,口中无信用之辈了,尤其是仙姑这种老江湖,十分重视口碑。所以,刘博此话一出,仙姑的脸色都变了。 上次指着李先生的鼻子臭骂,说好了绝不给他治疗的。如今短短几个月过去就反悔了,传出去她堂堂仙姑,成什么人了? “仙姑您别听他乱讲。” “您的实力在整个江湖都是有目共睹的。” “千万不要听信他的谗言,江湖中绝对无人敢笑您一句。” 李先生急了。 啧!刘博嗤笑一声儿,讽刺道:“表面上不敢笑,背后指不定怎么议论呢?明明自己放话不给老千治病,转头又给治了。这话说的跟放屁有什么区别?” 啪! 刘博话音刚落,于平安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放你娘的罗圈屁。” “小仙女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给谁治病就给谁治病!用你在这儿指指点点?” “再说了,仙女是小神医请来的,小神医又是仙女的亲戚,人家亲戚请帮忙看病,怎么就不能看了?” 于平安一巴掌把刘博打懵了,却把仙姑打爽了,她正骑虎难下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于平安站出来帮她解决了这个麻烦。 “不愧是东北千王。” “听说你们老千都要练口条功夫?你这口条功夫练的不错。” 仙姑打了一个哈欠,扭头对李先生道:“还愣着干什么呢?带路啊。” “是是是,您这边请。”李先生亲自引仙姑和小神医去休息了。 赵萱萱来到于平安身后,目光冷漠的看着刘博。 刘博捂着脸看了一眼赵萱萱,联想到是她带着仙姑进门,再看于平安脸上挂着‘胜利’的目光,这一刻,刘博总算明白过来。 老六的倒戈只是前戏。 拉拢李先生,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让刘博诧异的是,他们是什么时候联系上的? 这几日,李先生始终一副讨好的姿态,难道这一切都是在演戏? 他们早就沆瀣一气了? 所以……这个赌局也是假的? 所谓的赌局,只不过是为了吸引大家过来看一出大戏,所以赌局的输赢不是重点,这场戏的真正主角。 是他——刘博。 草!!! 刘博慌了。 他明明是那个掌握大局,控制全场,把握着所有人命运的神……怎么一转眼,他就成了被审判的俘虏? 因为齐鲁有老六和李先生这两条狗在,所以他此次出门并未带多少人过来。此刻,他孤立无援,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渺小。 慌乱中,他看向四周,想抓住一棵救命稻草。 突然。 他看到了小刀,眼睛一亮。 为了预防李先生的背叛,他收买了小刀,现在小刀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他看着小刀,开口道。 “小刀,你过来。” 小刀走过来,看着刘博:“刘公子。” “你送我离开。”刘博担心被小刀拒绝,连忙补充一句:“只要你送我安全离开,之前给你的承诺立刻实现。” 刘博收买小刀的承诺是:扶持他成为新的齐鲁王,或者赠送岭南的一个场子。 二选一。 如今齐鲁王没办法实现了,岭南的一个场子还是可以实现的。 小刀一直抱怨,自己明明是可以当大哥的人,现在却只能待在李先生身边当小弟,非常憋屈。所以刘博自信,小刀不会拒绝自己。 但小刀的反应,却出乎刘博的意料。 “刘公子说的什么承诺?我怎么听不懂您的话?” 刘博面色一沉,冷声道:“岭南的场子你不想要了?” “岭南的什么场子?”小刀一脸茫然的道:“我是齐鲁人,一直都在齐鲁发展,齐鲁是我的家,我去岭南干什么?” 草!!! 小刀也倒戈了! 刘博急了,小刀是他最后的希望,若小刀也弃他而去,他今天很难从这扇门走出去了。 “我可以帮你实现第一个愿望。” “让你成为齐鲁王!” 刘博激动道:“只要你带我安全离开这里,我可以给你钱,给你人手,动用一切资源助你当上齐鲁王。以后你再也不用守在李先生身边当他的走狗。” “你……” 刘博的话还未讲完,小刀突然暴怒:“住口!” “李先生对我像亲兄弟一样,从来没把我当成狗看待。” “你现在说这些不仅侮辱李先生,也是在侮辱我。” 刘博气急败坏的指着小刀讽刺:“你个废物!我早就看出来了,你就是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 小刀笑了。 “刘公子,您先想想自己的处境吧。杀了索命门门主的亲孙子,再嫁祸给平安爷。无论是索命门还是平安爷,你都得罪不起。” “与其替我操心,不如好好想想怎样才能保住你的小命吧。” 小刀冷笑一声儿,转头离开了。 这一刻,刘博看向左手边的索命门,刘门主的背后站着20多个索命门的高手。再看右手边,于平安背后站着赵萱萱、于大虎、小九、刀疤和张哥一行人。 齐鲁众人以及老六,都在旁边看热闹。 而他的背后——空无一人。 “六爷,你就是这个。”刘博鄙夷的对老六竖起一个小拇指。 老六也不生气,回复道:“我不叫六爷,我叫老六。” 刘博因为愤怒,眼皮抽动一下,他转头看向于平安,对于平安点一下头,算是承认了他的实力。 “这一局我输了。” “但是下一局,我一定会赢你。” 于平安笑了:“你还有下一局吗?” 索命门众人同时上前一步,刘博面色一沉,用余光瞥了众人一眼,他的心脏砰砰砰乱跳,慌乱的身子在颤抖。人在掉入水中的时候,会想要拉住自己的救命稻草,他环视一圈后,将目光落在了于平安身上。 “于平安。” “我是你的表哥!咱们都是刘家的人,你必须保住我的命。” 安静了几秒钟后,于平安突然仰头大笑,笑声十分夸张,笑的他眼泪都流下来了。 “刘博啊刘博,你知道蠢人的第一特征是什么吗?” “是自以为是!” 于平安指着他的鼻子:“你,就是这种蠢人!” 第717章 江湖再无老六 刘博脚步虚晃,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他的骄傲和底气倾刻被瓦解,取而代之的是恐惧和害怕。下意识的转头想跑,但身子刚动了一下,就被老六的徒弟给抓住了。 他挣扎着,大吼着。 “放开我。” “我是无辜的,傲天不是我杀的。” “刘门主你明察秋毫,这一切都是一个骗局,我知道傲天死的真相。” “是老六,这一切都是老六做的。他想进入蓝道,我承诺给他岭南一个场子,让他帮忙做局杀了于平安,杀傲天的局也是他安排的。” 人在溺死之前,会抓住所有能抓的东西,直到一起溺亡。 此刻,刘博就是想拉着老六一起下水。 老六面色惊慌,生怕刘门主相信了他的话,上刘博的脸上就是一脚。 “你不仅杀了傲天,还想污蔑我?” “因为你,我最爱的儿子没了,还被刘门主怀疑。你把索命门搅和的翻天覆地,现在居然还敢大言不惭。” “给老子死!” 砰砰砰,一连三脚,将刘博的牙齿打掉了8颗,鼻梁骨折了,眼睛也肿了,满脸污血。头上的礼帽被打掉了,裤子还湿了一大片,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精致范儿。 老六蓄力,用脚尖对准刘博的颈动脉。 他虽已经年迈,但功力还有六七层,知道颈动脉是人体最脆弱的位置,一脚下去刘博必死无疑。 “等等。” 刘门主开口阻止老六。 “留他一命。” 然后,他转头看向于平安,以江湖礼仪作揖。 “此事虽错在刘博,但也是因为刘博与你个人的恩怨,导致了我的孙儿被杀,害我断子绝孙。” “这次算您欠索命门的。” “前几日小闫他们四个人去刺杀平安爷,这算索命门欠您一次。” “我年纪大了,不想再与任何人起冲突,索命门也不想踏入千门这趟浑水,所以我个人的想法是。” “索命门与您之间的账平了。” “您意下如何?” 于平安向刘门主作揖,以晚辈的姿态道:“一切听前辈的。” “好。” 刘门主爽快的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而后,看向后方的索命门成员,朗声道。 “从今以后,索命门与平安爷无冤无仇。索命门成员不得去报复平安爷。”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二十几个人同时齐声大喊。 自此,于平安堵在胸口的一块巨石总算落地了,索命门就像是阴影一般,无时无刻的跟随,为了防备索命门的刺杀,于平安一行人每天都要更换6次以上的住处。 有时一觉刚眯下,就被喊起来,连夜逃走。 比逃犯还不如。 如今,总算解决了此事,他也能睡个安稳觉了。 刘门主一行人也准备离开,他看着晕死过去的刘博,对于平安询问道:“他是你表哥?” “我不认识他。”于平安直接摇头道:“刘门主把人带走吧,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刘门主露出一抹微笑:“行。” 然后,他挥挥手道:“把人带走。” 索命门的人决定将刘博和二五押走。在临走之前,二五扑通一声儿给老六跪下,磕了一个重重的响头,并赤红着眸子喊出了他最想叫的那个称呼。 “爹!” 一瞬间,老六泪崩。 危机解决后的松弛在这一刻被悲伤取代了。 这可是他亲手养大的孩子。 是他的儿子啊! 他这个当父亲的亲眼看着儿子去死,是何等的悲伤和痛苦。 2个小时前。 老六震惊的看着站在门口的于平安一行人。 二五下意识的想掏出夹在腋下的喷子,手还未等伸进去,一把蝴蝶刀便抵在了他的喉咙处,他只能举起双手,退入房间。 老六面如死灰的坐在椅子上。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而是闭上了眼睛,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都是我的错,你杀了我吧,放我徒弟离开。” 于平安讥讽道:“傲天不是你徒弟吗?” 老六面色一沉,不吭声儿了。 “我不是来杀你的。”于平安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点了根烟慢悠悠的开口:“我是来跟你谈一笔交易。” 老六茫然的看着于平安,他不懂,自己做局杀他,他能跟自己做什么交易? 15分钟后。 老六震惊了。 他万万没想到,于平安用了【借力打力】这一招,将傲天的死扣在刘博身上,这一招本来是刘博用来对付于平安的,现在被于平安反过来用在刘博的身上。 “索命门已经开始追杀六爷了。” “您还能藏多久?” 于平安的这个问题,让六爷低下了头。 他愿意合作,但合作的前提却是要牺牲二五,毕竟二五一直跟在老六身边,是最合适被做局的人。并且,于平安还拿出一段影片,视频中的人和二五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只要视频拿出来,就能将罪名扣在刘博身上。 老六不忍心。 刚准备拒绝,二五突然开口了:“我同意。” “二五你……”老六想劝阻。 二五却摇头道:“师傅,让我去。当年要不是您,我早就已经饿死了。是您救了我,并把我养大成人,这辈子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我同意用我的命,换您的命。” 二五的坚持和老六的胆小怕死,才有了接下来的画面。 侥幸逃过一劫,让老六松了一口气,但亲眼看着二五被拖走,老六的心态也彻底崩了。他闭上眼睛,热泪滚烫,痛苦不已的道。 “这江湖……我不混了。” 他拿出一把小刀,割掉了左侧袖子,而后,甩袖离开。 从今以后,江湖中再无六爷,只剩下一个悔恨终身,垂垂老矣的老六…… 随后,索命门一行人也转身离去。 索命门这一局,结束了。 与此同时。 某酒楼内,一个秘书小心翼翼的推开包房门,门内的众位大佬正在推杯换盏。其中一位头发乌黑,五官端正的中年正在喝酒聊天,秘书来到他身边,在他的耳畔嘀咕两句。 他皱眉问:“她叫什么名字?” “张爱芹。” 第718章 你有一个外甥 丁志的酒刚入口,在听到张爱芹三个字以后,差一点儿喷出来,他惊慌失措的放下酒杯看向秘书。 语气中透着怒意。 “这种捞女,你见到了就应该直接赶走,还过来通报干什么?” “怎么?她收买你了?” 秘书一脸为难:“丁总,我也想把人赶走,但是她说……她说她手中有您的秘密。” “她说有就有?她说她是你妈,你就跪地磕头喊她妈?”丁志呵斥道。 秘书下意识的扫了一眼周围人,默默的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小心翼翼的递给丁志看:“这是她塞给我的……” 丁志低头看了一眼照片,瞬间面色大变。 他一把将照片抢过来塞入自己的口袋中,紧接着站起来对众人招呼一声儿。 “我出去一趟,你们慢慢喝。” 好友吐槽:“什么事儿这么忙啊?不能明天再说?” “马上,我马上回来,今儿这顿酒算我的。”丁志安抚了众人两句,与秘书快步离开了包房。 酒楼外。 一个身穿豹纹小短裙加渔网袜,打扮风尘的女人站在门口,路过的行人无一不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丁志带着秘书急匆匆的跑出来,看到女人的瞬间,丁志激动的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进了一辆商务车内。 关上门的瞬间,丁志二话不说,抡起膀子扇女人的脸。 啪啪啪啪! 一连抡了十几个巴掌,打的女人妆花了,头发也乱了,整个人衣衫不整。直到打的他气喘吁吁后,才肯停下来。 他缓了两口气后,抓着女人的衣服领子,口水飞溅在女人的脸上。 “干什么?” “你他妈的要干什么?” “想死是不是?” 张爱芹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露出满是血污的脸,看到丁志那一刻,她笑了,脱口而出一句。 “丁总越来越不行了,以前丁总一巴掌就能把我打晕过去,现在打了十二巴掌,我都感觉不到疼。看来丁总除了那方面不行,其他方面也不行。” 草!!! 丁志一拳砸在她的脸上,然后跪在坐垫上,咬牙切齿的对着女人一拳又一拳,一副恨不得要把女人打死的模样。 秘书坐在前面,急的小声儿劝阻。 “丁总,别把人打死了。” 丁志这才停下手,扯着女人的头发大吼道:“你想死吗?” “说话,给老子说话。” “你要是想死,老子成全你。” 张爱芹抬起头,对着丁志的脸吐了一口血水,血水中还藏着几颗牙齿。丁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用冰冷的眸子看着张爱芹,一字一句的道。 “看来你是不想活了。” 听到这话,张爱芹突然笑了。 “不想活的人是你吧?” “你看看这都是什么?” 她从包中掏出一沓照片,照片中的主角只有一个人。 丁志! 各种形态,各种姿势的他。 世界上唯有两件事情不能直视,一个是太阳,另一个是人心。 当看到【真正】的自己时,丁志崩溃了,耻辱涌上心头。他错愕了三秒钟后,猛的双手抓着张爱芹的脖子,试图掐死她,仿佛只要她死了,他的秘密就不会被人知道。 “杀,杀了我吧。” “你杀了我,明天你的秘密就会被公布出去。” “咱们一起死。” 张爱芹从牙缝中挤出几句话。 秘书赶忙过来拉住丁志:“丁总,丁总您冷静点儿。这女人显然是拿着证据过来威胁您的,她一定把证据给其他人看过了,你杀了她也没用。” 终于,在张爱芹快晕厥之前,丁志恢复了一丝理智,他松开手。 看着不堪入目的照片,他痛苦的捂住了脸。 之前的盛气凌人再也不见,此刻的他,像一个打了败仗的逃兵,垂头丧气,毫无斗志。 “你开价吧。” 除了和谈,他无路可走。 “我不要钱。”张爱芹缓了两口气后,幽幽开口。 丁志笑了,他看着张爱芹讥讽道:“你这种捞女,做这种事情不就是为了钱吗?你跟我说不要钱?难道还想让我娶你?” “我宁愿嫁给狗,都不想嫁给你。”张爱芹笑的更加讽刺。 丁志脸色微变,大声吼道:“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你有一个外甥。”张爱芹开口道。 丁志皱起眉头,他有好几个外甥,但要说最有名的,那一定是混江湖,在齐鲁蓝道排行老二的浪痞了。他是浪痞背后的大树。 为浪痞遮挡风雨,浪痞则为他输送营养。 二人相辅相成。 他这位外甥啊……说好听的叫‘闯荡’,说难听点,就是有点儿‘虎’。 曾有人说过,浪痞早晚有一天出事儿。 没想到,这一天到了。 而且,对方直接把枪口对准了他。 “谁让你来的?” 丁志终于冷静下来,心想这肯定是一个局,布这么大一个局,绝对不是眼前这个愚蠢的女人能做到的,她就是一个炮灰,她的背后必定还有其他人。 “李先生?” “梁会长?” 丁志第一时间想到的是与浪痞和自己有冲突的人。 但这个愚蠢的女人却摇头,以一种神秘的口气威胁道。 “是一个你得罪不起的人。” 草!丁志又一巴掌扇过去,女人缓了三秒钟后,继续对丁志挑衅:“他是天上的神,是你这种没用的人得罪不起的,我只是负责帮他送资料的。” “你最好乖乖听他的话,否则,你不仅仅会死,还会遗臭万年。” 丁志气得浑身瑟瑟发抖,用杀人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张爱芹。 张爱芹笑了,挑眉道:“又要打我?” “你干脆杀了我吧,咱们一起死,像你这种祸害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的,我要在地狱中继续嘲笑你。” 说着说着,张爱芹仰头放声大笑。 丁志被击败了,他推开车门,对女人道:“滚!你滚出去,我不想再见到你。” “那你要乖乖听话哦。”张爱芹以哄孩子的口气,伸手抚摸丁志的脸:“不听话,可是要打屁股的哦。” 丁志冷漠的看着她,直到她下车离开后,丁志捂着脸,蜷缩在座椅上失声痛哭。 …… 索命门一行人离开后,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在场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剃头问小刀。 “咋回事儿?咱们跟东北那群人是一伙的?” 第719章 李先生的真实名字 小刀幽幽道:“等哥回来再说。” 话音刚落,李先生急匆匆的回来了,他神色兴奋,步伐轻快,双眸清亮,与之前的样子判若两人。现在的他,仿佛焕发了第二春。 他激动的来到于平安面前,作揖道。 “多谢平安爷。” 紧接着,又对于平安背后的赵萱萱深深的鞠了一躬。 “多谢赵小姐。” “我听仙姑说,是赵小姐把她‘请’来的,若不是赵小姐,她是绝不会露面的。李某人,感谢赵小姐的救命之恩。” 赵萱萱抬了抬手:“李先生不必客气。” “一切都是为了合作。” 于平安侧头看她,挑了下眉毛:“怎么‘请’的?” 于平安实在好奇,以赵萱萱的性格,是如何把仙姑‘请’来的? 赵萱萱面无表情的道:“我说带她回春市,她也想回去看看小神医的父亲。她在路上睡着了,我就把她带来齐鲁了。” 于平安:? “你把她绑来的?” 赵萱萱耸耸肩膀,表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反正人来了。” 李先生:…… “仙姑很宠小神医,这都是小神医的功劳。”赵萱萱道。 小神医的家人都是大佬,而他又是家族唯一的后人,仙姑表面是被赵萱萱绑来齐鲁的,实际上是因为小神医。 此刻,齐鲁这一方的江湖人,一个个面面相觑,不明所以,完全不懂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梁会长对李先生问道。 “老李啊,现在是怎么回事儿啊?” 他指着于平安等人茫然的对李先生问道:“你是要跟他们合作吗?” 李先生看向众人,朗声道。 “赌局,我们输了。” “根据约定,平安爷赢了,我们将与平安爷、张哥和池总一方合作。接下来,我们将整合齐鲁的蓝道,那些旧的,或者是管理不合规矩的小场子将会被关闭。我们会一起开设新的场子,订下新的规矩,一切按照江湖规矩办事儿。” “任何人不得扰乱市场秩序。” 众人面面相觑,他们虽然不是蓝道的,但吃蓝道这口饭的人非常多。李先生之前一直不闻不问,任由这群人在他眼皮子底下捞钱。说白了,就是他自己吃肉,给别人喝汤。 现在,于平安一行人的加入,会改变齐鲁蓝道以往的局面。 如此一来,小厂子的老板就很难混下去。 这会引起一系列的反抗,李先生想整合,只有两条路走,第一,收买。 第二,武力镇压。 而武力镇压必将会引起江湖的一番腥风血雨,而,其中最大的一个反抗者,就在现场。 浪痞! “草!”浪痞果然不负众望,第一时间站起来,并一脚踹翻了椅子,指着李先生的鼻子臭骂道:“你算什么鸟货?还整合齐鲁蓝道。” “齐鲁蓝道,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 李先生平静的看着他:“你说的没错,齐鲁蓝道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但我是齐鲁王,必须要带头整合蓝道江湖。” “浪痞,我们同为齐鲁人,不是一定要当敌人,也可以成为一家人。” “我们一起……” 李先生的话还未讲完,浪痞直接打断。 “谁想跟你成为一家人。” “当我的家人,你配吗?” 说罢,他用目光扫了一眼梁会长一行人,大声宣布道:“今儿人齐,我也宣布一下,我要整合齐鲁蓝道,成为新的齐鲁王。”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这两人又争上了?” “以他们的个人能力,都无法独当一面,除非有人帮助……” 这一刻,众人的目光落在张哥、池中军和于平安等人身上。 这三人的组合,一个是东北王,一个是财力雄厚的老板,一个是东北千王……无论是李先生还是浪痞,双方的实力差距并不大,想碾压对方,整合齐鲁,必须有一个强有力的【合作者】。 而于平安这个团队,就是这位强大的【合作者】。 【合作者】会选谁? “我已经跟池总签过合同了。” 浪痞得意洋洋的道:“你们是不是认为我年轻,担心我口袋里的钱和人手不够?但我有帮手啊。”他从口袋中掏出一份合同,展示给众人看。 “早在几天前,我就跟池总谈好了。” “池总承诺我,我是齐鲁唯一一个合作对象。” “听懂了吗?” “唯一一个!!!” 浪痞伸出一根手指在李先生面前比划着:“池总早就跟我合作了,有了张哥、平安爷和池总的帮助,齐鲁由我说了算,而不是你,李先生!” “识相的就把场子卖给我们,带着老婆孩子离开齐鲁,或者找一个穷乡僻壤,盖个房子安享晚年。别出来蹦跶,更不要给老子找麻烦,老子可以饶你一条狗命。” 面对盛气凌人的浪痞,李先生始终一副淡定的高人姿态,手背在身后,面容上带着强者般自信的微笑。 “浪痞。” “当你说出这番话时,有没有想过会被打脸?” 浪痞瞪着眼珠子,吼道:“打什么脸?” “老子左边站着兄弟,右边站着张哥、平安爷和池总,老子背后还有二舅的支持。” “你有什么?” “别说张哥他们要跟你合作,张哥可是承诺我了,齐鲁只跟我一个人合作。” 浪痞看向张哥,确认道:“张哥,我说的没错吧?” “没错。”张哥微笑道:“浪总是我们在齐鲁的唯一合作伙伴,我十分期待与浪总一起共事。” 浪痞冲李先生扬了扬下巴,示意:怎么样?我说什么来着? 这时,张哥话锋一转:“同时,我也希望浪总能够好好配合李先生的工作。” 浪痞愣住,一脸茫然的看着张哥:“我配合他什么工作?” “不是说了,只跟我一个人合作吗?” “你还要跟他合作?”浪痞指着李先生,瞪着眼珠子看着张哥,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张哥确定道:“浪总的确是我们在齐鲁的唯一合作对象。” 浪痞刚松了一口气,张哥又接着说一句。 “李先生并非合作对象,他是老板之一。” 浪痞脱口而出一句:“什么老板?他怎么成老板了?” “浪总似乎不知道李先生的真实姓名吧?”张哥道。 浪痞懵了:“他不是姓李吗?” “李先生是我的江湖称号,但我本人并不姓李。”李先生微笑道:“我姓池,名叫池震。” 池震? 这名字有点耳熟。 跟池中军是…… 浪痞愣神儿的功夫,池中军走过来,来到李先生身旁,微笑道。 “李先生是我的舅舅,他本名池震。” “同时,也是老板之一。” 第720章 懵逼的浪痞 浪痞:?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感觉自己被魔法攻击了,开始头晕和耳鸣,大脑像是灌满了泥浆,僵硬住了。 他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整个人晕头转向。 他回头看向智囊团的小哥,拉着小哥忙问:“小哥,你快帮我捋捋。咋回事儿?我怎么有点儿懵了?” 小哥也像被人点穴了一样,张着嘴巴一动不动。但他的脑子比浪痞转的快,几秒钟后,他闭上眼睛表情痛苦,无奈的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他们,被耍了! 从一开始,这一切就是一个局。 张哥一行人与李先生表面上假装不认识,并制造双方有矛盾。然后张哥一行人转头找来浪痞合作,让浪痞以为天上掉馅儿饼的事儿落在自己头上了,立马签署了合作的合同。 殊不知,这是一场戏。 张哥和李先生联手演的一场戏,目的是【吞了】浪痞。 以浪痞的性格,他跟李先生只能是死对头,绝不可能在一起合作。如今,合同签了,李先生成了浪痞的大哥,而浪痞…… “咱们输了。” 小哥自责的低下头,作为团队的智囊团,他没有发挥自己的优势,被人耍的团团转,他难辞其咎。 “什么输了?” “老子不会输!”浪痞冲他大吼。 浪痞已经捋清了一些了,他指着李先生和张哥一行人,咬牙切齿的问道:“你跟我说,他们这群人是不是合起来耍老子!” “他们一直都是一伙的,先是假装不认识,再来投靠我。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骗我。” 小哥痛苦的点头。 “我们被耍了。” 草!!!!浪痞大吼一声儿,转头看向张哥一行人,气的眼睛充血,像一只暴躁的吸血鬼一般,他指着池中军、张哥和于平安一行人。 “你,你们,你们耍老子是吧?” 唰!他抽出一把匕首,瞪着众人咬牙切齿的道:“老子今儿就把你们都宰了。” “敢耍老子,老子杀了你们!” 浪痞大吼一声儿,拿着匕首恶狠狠的朝众人冲过去,他的第一个目标是张哥,面对暴躁如同野兽一般的浪痞,张哥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动未动。 在距离张哥三米远时,只听‘砰’的一声儿巨响,浪痞飞了出去,大宝保持着顶膝的动作,浪痞仿若撞在一辆重型的装甲车上,摔的头晕目眩,匕首也丢了。 大宝收回膝盖,重新回到张哥的身后。 这一招,把现场众人惊到了。 “高手!这小子是个高手。” “东北王御用的保镖,果然是高手中的高手。” 于大虎和小九同时皱了皱眉,心中思考自己是不是大宝的对手。 “哥。” 小哥冲到浪痞面前,把人扶起来。 浪痞的小弟们冲上去,亮出刀子,气氛冷峻,杀气弥漫。 于大虎、小九、刀疤和三泡一行人同时上前一步,剃头和小刀也站了出来。二驴看了一眼站在自己右侧的剃头,呲牙一笑:“想不到有一天你还能站在我身边,激动吗?” 我激动你妈!!!剃头的心中在咆哮,他恨不得一榔头把二驴给砸死。 由于浪痞今日是来看戏的,所以带的小弟不足十人。此刻,张哥和李先生的人将他们团团围住,逼的他们不停向后退去,浪痞在小哥的搀扶下站起来。 他擦着嘴角的血,用凶狠的眸子盯着张哥。 一字一句的道:“你是要杀了我吗?” “来啊,杀了我!” 张哥摇摇头:“浪总您误会了。我说过,您是我唯一想要合作的对象。” “我已经给您付了1000万的定金,这个诚意还不够吗?” 浪痞指着李先生,咬牙一字一句的道:“合作可以,但是让我当李先生的小弟,决不可能!!!” “让我给他当小弟,老子宁愿死!” 张哥叹气道:“浪总对李先生的成见太大了。” “李先生为人温文尔雅,财力雄厚,宽宏大量。以浪总的实力,要是同意跟李先生合作,不仅仅能将整个齐鲁的场子整顿好,还可以拿下山河四省,甚至全国的地盘!” “这不是浪总的梦想吗?” “为什么大家一定要成为敌人?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只有团结合作,才能走向更高更远。” 张哥的声音中透着一股魔力,让大厅内所有的人都安静下来,同时也驱散了浪痞的小弟们身上的杀气,他们开始犹豫。 浪痞的小弟们,一个个面面相觑,最终把目光落在他们的大哥身上。 浪痞的嘴皮子刚动一下,小哥开口了。 “考虑一下。” “让我们考虑一下,这是一个重大的决定,我们得好好想想。” 小哥用祈求的目光看着李先生和张哥等人,请求道:“给我们三天时间,让我好好劝劝他,其实,我的本意也是想合作的,我……” 小哥的话还未讲完,浪痞猛地抬头看向他,大吼道。 “你他妈在说什么?你想合作?” “我告诉你,我绝对不会同意合作,就算打死我,我都不会合作!!!” 啪! 浪痞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哥一巴掌甩在他的脸上,指着他的鼻子吼道。 “场子不是你一个人的!” “兄弟们都有选择的权利,你没资格代替所有人做决定。” “把他拉回去。” 小哥大手一挥,几个小弟将浪痞拖走了。 小哥转头看向张哥,拱手道:“张哥,给我们三天时间。” “三天内,一定给您一个答复。” 张哥微微颔首:“可以,你好好劝劝浪痞吧。” “多谢。”小哥作了一揖后,带着人转头离开了。 看着一行人离开的背影儿,张哥眯着眼睛,语气幽幽的感慨一句:“要开战了。” 第721章 咱俩不可能 梁会长等人今天做了一个十足的吃瓜观众,吃了一个又一个的瓜,先是索命门的,然后是浪痞的。 当然,最让他们震惊的是,李先生竟然是池中军的舅舅? “卧槽,老李,我一直以为你姓李。” “藏的可真够深啊。” “老李,你他娘的……昨儿我还跟你说池总坏话,今儿你就说你俩一家的。我这老脸烧挺啊。” 李先生双手作揖,向众人道歉。 “对不住了各位。” “当年闯荡江湖时,担心会连累家人,不得已才隐姓埋名。中军长大后开始做生意,我们想在两条路上发展,所以一直没有公布身份。” “不是故意隐瞒各位,我们给各位道歉了。” 李先生和池中军同时鞠了一躬。 二人的关系,不仅仅让梁会长等人感到震惊,连剃头都傻眼了,他前几日还把池中军喷的狗血淋头,一转头,他竟然跟李先生是一家人。 这他娘的…… 他瞥了一眼小刀,问道:“你不震惊吗?” “不啊。”小刀平静的回复。 剃头眼珠子一瞪,询问道:“你早就知道了?” 小刀笑了一下,解释道:“我也是一个月前才知道的,哥之所以没告诉你,是担心你管不住嘴,说漏出去。” “草,我只是嘴上不把门,你还裤子不把门呢。”剃头心中十分不爽。 但让他更不爽的是,李先生跟池中军是一家人,那岂不是跟二驴和于平安他们也是一伙儿的? 他偷瞄了二驴一眼。 只见二驴目视前方,并未发现他,这让他松了一口气。 他真怕跟二驴的眼神对上,要是他们之间大打出手的话,以后还怎么合作? “老李啊,你把我们骗的好苦。”梁会长又是震惊,又是感慨,同时,他也意识到一件事情,一场大战似乎要开打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其他人,询问道:“那今日就先到这?” “咱们先回去吧。” 其他人点头如捣蒜:“先回去,咱们先回。” “老李跟张哥还要讨论合作的事情,咱们不打扰了。” “什么老李,是老池。” “对对对,老池。” “老池,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有空常联系。” 一阵虚假的寒暄后,梁会长一行人慌慌张张的离开了李先生的场子。众人上车后,直接一脚踩在油门上,生怕跑慢了火会烧到自己的屁股上。 看着急匆匆离开的车子,李先生望着阴沉沉的天空,一语双关道:“要下大暴雨了。” 张哥抬头看着天空。 淡淡的道:“江湖中,有晴天,就会有雨天,就是来场大暴雨也不足为奇。” “只有经历暴风雨,才会迎来彩虹。” “李先生害怕吗?” 李先生笑了一下,感慨道:“我讨厌暴雨带来的脏,但又贪恋暴雨后清新的空气。” “我准备了美酒和好菜,让我们一边喝酒,一边迎接暴风雨的到来吧。” 张哥笑容灿烂:“李先生与我的想法不谋而合。” “走,喝酒去。” 李先生摆了一桌酒席,鲁菜八大菜系全部安排上了,又抬了一箱茅台酒。等菜上齐后,李先生倒了一杯酒,端起酒杯看向于平安一行人道。 “各位兄弟,这杯酒我敬大家。” “这段时间,感谢大家陪我一起演了这场戏,兄弟们辛苦了。” “谢谢大家。” “我干了!” 随着杯中酒一饮而尽,刀疤幽幽开口问道:“所以,李先生是池总的舅舅?” 池中军点头,感慨道:“舅舅的真实身份一直是隐藏的,这次是为了我的事情,才公开身份。在我小时候爸妈就离婚了,我的亲生父亲把我和母亲赶出门,是舅舅收留了我们。” “舅舅更像是我的父亲。” “但你们也懂,江湖险恶,舅舅为了保护我和妈妈,对外一直隐藏身份。” 为了保护家人隐瞒身份,这件事大家可以理解,但他们万万没想到,李先生和池中军竟然是亲人,如此一来……从众人到达齐鲁的第一天,这个局就布好了。 刀疤不懂:“既然李先生是池总的舅舅,咱们为什么不直接合作?非要演这一出戏?” “因为索命门和刘博。”于平安开口。 他幽幽道:“原计划是直接合作的,但刘博找到了李先生。同时,索命门也在追杀我。所以,张哥就用了一招【将计就计】,把索命门这一劫转到刘博身上。” 众人诧异的看着张哥,原来这一局是张哥布置的。 张哥微笑道:“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要轻易的露出自己的底牌。” “留着鱼饵,能钓到更多的大鱼。” 刀疤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同时笑了,都对张哥表示服气。 “小平安,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二驴看着于平安追问:“别告诉我,你一开始就知道了?” 于平安摇头:“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 几个小时前,张哥带他去见老六的路上,把真相告诉他。李先生是池中军舅舅这件事儿,也让他十分震惊。但震惊的同时,又觉得很正常。 在船上的时候,张哥就下定决心要拿下齐鲁,怎么可能一到齐鲁就处处碰壁? 都是局。 人生处处是局啊。 “为张哥,为李先生,为池总,咱们干一杯。” “以后都是兄弟。” 于平安举杯,将这一局做了一个收尾。 三杯酒下肚,原本不熟悉的众人,开始称兄道弟,小刀和刀疤掰起了手腕,二驴则端着酒杯来到剃头面前。 剃头抬头看到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二驴,生气也不是,热情也不对,总之,十分尴尬。 “兄弟,喝了这杯酒,咱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算了结了。” 让剃头心里舒坦的是,二驴并未调侃他。 “都在酒里。”剃头跟他碰了一下杯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下肚,恩怨也散了。 剃头的心里舒畅多了,看着二驴也顺眼了不少。 这时,二驴凑到他耳畔说了一句:“兄弟,我把你当老弟,你可以叫我哥。但我想告诉你的是……” 说到这里,二驴突然卡住了,剃头都等着急了,催道:“告诉我什么?你倒是说啊。” “我怕说出来伤你的心。”二驴清了清嗓子,有些扭捏的道:“我想说的是……咱俩之间不可能。” 剃头刚压下去的怒气又窜了上来,他老脸通红的道:“草,你说啥呢?” “我发现你刚才偷偷看我了。”二驴端着酒杯,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哥知道自己长得帅,又迷人,但哥是限量版的,哥不是谁都可以染指的。” “我不想伤你的心,更不想浪费你的感情。我直白的告诉你,是为了你好。咱俩不可能!” 剃头都被气笑了,反调侃道:“我说二驴哥,你不会有那方面的取向吧?老说这种话。” “我有爱人了。”二驴满脸幸福的甜蜜。 剃头好奇的问:“谁?” 二驴伸手一指,剃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到了于平安,心里咯噔一下。 “平安爷?” 第722章 你们真像 二驴差点儿一口酒喷出来,他指着站在于平安身后,正在弯腰跟他讲话的赵萱萱:“后面那个就是,我的萱萱宝贝儿。” 剃头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儿,仔细端详了赵萱萱几眼后,对二驴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道。 “这小妞长dei真zun。” “不愧是二驴哥的爱人。” 二驴脸蛋儿绯红:“她还没有完全得到我。” 剃头:? “她一直都是暗恋并追求我。”二驴满身酒气的感慨:“男人嘛,肯定是要以事业为重。等我功成名就那一天,再把她娶回来。她一直都在坚持,我到哪儿她去哪儿。” “我去京城时,她也追到京城。现在来了齐鲁,她又追来了。” “兄弟,这才是爱情。” 剃头看了看赵萱萱,又看了看二驴,茫然中带着一丝质疑:“真的?” 二驴眼珠一瞪:“这还有假。” “你都不知道,别看她表面冷酷,其实心里边全是我。有一次趁我喝多了,还动手摸我……” 二驴绘声绘色的讲述着他跟赵萱萱的‘爱情故事’。 听的剃头一愣一愣的。 “二驴哥牛逼。” “等你俩结婚那天,我一定包个大红包。” “一切都在酒里。” 另一侧,李先生端起一杯酒来到于平安面前:“平安爷,这杯酒我敬您。” 于平安接过李先生的酒,换了一杯果汁给他:“等李先生的病好了,我们再不醉不归。” 李先生笑了:“中军一直说平安爷是个心思细腻的人,他果然没看错人。平安爷不仅千术厉害,人品更是第一等。” “那我就用果汁代酒,敬平安爷一杯。” 一切的不快,都随着这杯果汁一饮而尽。 随后,李先生在于平安耳边轻轻道了一句:“平安爷晚上有空吗?单独聊一下?” 张哥就在另一侧,李先生却在他耳边小声儿说,显然只想请他一个人。于平安犹豫一下后,点头同意了。 “可以。” 这顿酒,不仅化解了双方的矛盾和仇恨,就连剃头和二驴都搂着肩膀开始称兄道弟了。一顿酒喝到了12点,随后,众人在李先生的安排下,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李先生的场子一楼是餐厅,二、三楼是场子,其余楼层都是客房。 待所有人安顿好后,于平安敲响了李先生的房门。 “进。” 李先生的声音传出来。 于平安推门而入。 门内,李先生穿着一件真丝睡衣,将头发披散开,鼻梁上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有一丝憔悴和疲惫。 “平安爷坐吧。” “喝点儿什么?” 李先生很客气。 于平安摇头:“不喝了。刚才的酒还没消化呢。” “那喝杯热水吧。”李先生像一位慈祥的长辈:“你们年轻人喜欢熬夜,还爱喝冰的,年轻的身体经得起折腾,等年纪大了后,各种毛病就找上门来了。” 于平安双手把热水接过来,而后等待李先生开口。 李先生这种大佬,叫他过来不可能只是想跟他聊聊天,一定是有事要跟他讨论,但于平安想不到,究竟有什么事情需要越过张哥,跟他私下讨论? 李先生的目光盯着他的脸,久久不语。 于平安有些尴尬。 主动开口:“咳,李先生找我有事儿?” “像。”李先生仿佛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真像。” 像什么? 于平安有点儿懵。 李先生认真的道:“你跟你母亲,长得非常像,你们的五官几乎一模一样。不同的是你们的眼神,你母亲的眼神更亮一些。” 于平安眉头沉下去,李先生说的母亲,是刘家大小姐。 但在于平安心中,他的母亲只有一个人,就是养母席娟! 甚至,他对那位刘家大小姐心存恨意,恨她将自己生下来,又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还要连累无辜的人。时至今日,于平安闭上眼睛时,依旧能看到母亲席娟倒在雪地中死不瞑目的模样。 他恨凶手,同样恨这位让他身陷囹圄的刘家大小姐。 在恨的同时,他对刘家大小姐有一丝丝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抛弃了自己,选择消失? 她如今是生是死? 李先生的话,很明显他是认识刘家大小姐的。 于平安追问:“你们认识?” “不仅认识,还是多年好友。”李先生感慨道:“当年我初入江湖时,她在江湖中已经赫赫有名。我们是在一次千术大赛上认识的。” 回忆往昔,李先生的脸上浮现出美好和遗憾,这两种情绪交叉在一起。 “你母亲当年真是……风华绝代。” “世间任何女子在她面前都会黯然失色,她既有女子的柔美,又有男子的坚韧。她似水仙,美的娇艳,又似仙人掌,带着利刺。” “当我第一次看到她时,我以为自己看到了仙女。” “无论是商业英才,还是江湖霸主,甚至是高层领导,凡是见过她的男人都无不惊叹。” 这一刻,李先生仿佛变回了当初那个腼腆的男孩。” “除了美和强大以外,她还非常善良。” “我给你讲一件趣闻吧。” 李先生对刘家大小姐的赞赏,让于平安有些反感,但他又对这位刘家大小姐好奇,所以,点了下头让李先生继续。 第723章 奇女子 “你母亲是一位仙女,当年追求她的人太多太多了。” “港岛有一位姓何的蓝道大佬,对你母亲一见倾心。为了追求你母亲,直接跟原配妻子离婚了,只为了向你母亲证明他的诚心。” “当年何老大表白时,包下了港岛大街小巷所有的广告牌。” “凡是说一句‘恭喜’的,全部派送红包。” 李先生的眸子中闪烁着光。时隔30年,他依旧记得看到那场盛大场面时的心中的激动和震撼。 “因为知道你母亲心地善良,何老大摆了一个星期的流水席,请要门的兄弟姐妹们去吃饭,每顿饭最少八菜一汤。” “当年穷啊,多少人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两口肉,何老大的流水席上顿顿有烤鸭,有一些普通人为了吃肉,也假装成乞丐去蹭饭。何老大就算知道此事,也从不赶人,照样好酒好菜的招待。” “当时港岛的特首都被惊动了。” 李先生转头看向于平安,笑着道:“你猜他表白时,你母亲说了什么?” “什么?”于平安摇头,他对这位生物学母亲完全不了解。 李先生笑了:“当时,何老大穿着特别定制的西装,带着999朵玫瑰花向她表白时,她只回了一句话: “黐孖筋!” 于平安:? 时隔多年,李先生回忆起当时的画面都憋不住想笑:“你没看到何老大的表情,真是太有趣了。” “你母亲丢下一句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男人总是认为,用财力和昭告天下的表白方式可以感动任何女人。当然,大部分女人看到金钱都会两眼放光,但有一些女人,从小到大都不缺钱,自身能力又强。 所以何老大的行为,在她看来就是傻缺。 喜欢她的人多了去了。 请一堆乞丐吃饭就算是行善积德了? 真可笑! 况且,为了追求她而跟原配离婚,不仅感动不了她,反而让她反感,认为这个男人不负责任。 这类有灵性的女子,用俗气的方式追求她,是没用的。 于平安对这位‘母亲’有了一点点的概念,他更好奇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位何老大没继续纠缠?” “有啊,纠缠了好一段时间。” “当时港岛有一位老板欠何老大50万还不上,就跳楼自杀,留下一个女孩儿,才15岁,后来被何老大给带走了。何老大扬言要把女孩儿卖去兰花门,替父还债。” “当时整个港岛都在看这场热闹,然后你母亲出面了。” 她要给女孩儿赎身。日思夜想都见不到的人,如今终于出现了,何老大怎么可能立刻放了她?何老大以女孩儿来威胁你母亲。” “要他放了女孩儿可以,但你母亲要做何老大三个月的女朋友。” 漂亮是女人的优势和天赋,同时也会带来无尽的烦恼。 50万在当年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对于何老大这类大佬来说,却是九牛一毛。换做别人,以她的江湖地位,只需掏钱,何老大会立马放了女孩儿。 但偏偏,这个人是你母亲,是何老大做梦都想得到的女人。 “她拒绝了?”于平安着急的问道。 “没有。”李先生道:“她提出与何老大赌一局。如果她赢了,就将女孩儿带走。若是输了,她同意做何老大的女朋友。” 于平安听到后,眉头开始沉下去。 在赌局中,能有一半的胜率就已经不错了,毕竟任何一位老千都有失手的时候。 为了一个陌生人,她居然愿意牺牲自己? “你可能会怀疑,她跟那个女孩儿是不是认识的,或者跟女孩儿的父母是挚友,是因为情分才帮她?” 于平安看着他,用目光询问:难道不是? “不是。”李先生摇头:“她们就是陌生人,没有丝毫关系。甚至在她出手之前,都没见过那个女孩儿。” “她只是听说了这件事儿,就去找何老大了。” 于平安很难将她这样的人与这种无私伟大的行为联系在一起,能够抛弃自己的亲生儿子,难道会牺牲自己去救陌生女孩儿? “赌局她赢了吗?”于平安问。 像她这么有本事的仙女,应该不会输吧? 李先生竟然摇摇头:“她输了。” 于平安一脸震惊,接着问: “那她给何老大当女朋友了?” “对,她做了何老大三个月的女友。”李先生的表情十分耐人寻味。 于平安示意李先生继续说。 “当年那一局,何老大为了赢她,请来了港岛八大金刚,每一位都是顶级老千,用八个人对战她一个人。当她看到八个人的时候,当场宣布认输。” 于平安震惊:“没赌?直接认输了?” “对。”李先生点头道:“当时她说出认输后,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她走到呆若木鸡的何老大面前,向众人宣布道:“从今日起,何老大是我的男朋友。” 这是什么操作? 于平安完全不懂了,但这种奇女子,又怎么会被一个男人随意拿捏?他很期待后续的剧情。 “后来呢?” 于平安追问。 李先生道:“何老大先是乐开花了,为了向她表示自己的诚意,立马放了女孩儿,然后开始跟她谈恋爱,甚至还搬到她的隔壁住。结果不到两个月的功夫,何老大就放弃了。” “他又搬回了原来的住处。过了三个月后,他向江湖宣布,与她分手了。没多久之后,何老大就跟前妻复婚,后面慢慢就退隐江湖了。” 于平安沉吟了半响,开口道:“得到后发现并不是自己期望的那般。毕竟,仙女也是人。” “不。”李先生摇头:“何老大并未碰过她。当年宣布分手的时候,何老大亲口对江湖人说‘她是一位仙女,而我是一介凡夫俗子,配不上她’。” “当年的何老大是如此的不可一世,但却在她面前低下了头。” 于平安不懂了:“为什么?” “在谈恋爱的两个月期间,她每天都会跟何老大赌一局,赢了就让何老大留宿在她的闺房。但整整两个月,他们对战了六十局,何老大一局没赢。” 李先生长吁一口气,感慨道:“为了赢,何老大把八大金刚请过去日夜指点他。” “无论他使用任何手段,任何的出千方式,无一例外,全输了。” 第724章 李叔 “为了赢她,何老大短短两个月瘦了几十斤,日思夜想苦究千术,每一次都是自信满满的应战,但见到她的一瞬间,立马就败了。” 李先生清晰的记得何老大垂头丧气,失魂落魄的模样。 他感慨道:“除了赌局以外,他们之间一定还发生过其他事情,只有他们二人才知道。但两人都没说过,我们这些外人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10年前,她出事儿被整个蓝道追捕时,何老大曾放出话来,谁要是敢动她一根汗毛,他就算搭上身家性命,也要报复到底。” “所以江湖上有传言,她是被何老大藏起来了。” 10年前! 所有的转折都在10年前。按照于大虎的说法,于平安的养父养母以及于大虎,都是【她】请来保护于平安的。 刚开始一家人生活的很幸福,于平安也顺利的融入了当地的生活,成为一名品学兼优的孩子。 直到10年前,一切都变了。 “李先生。”于平安实在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对李先生问道:“10年前港岛的千术大赛,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先生早就料到于平安会问这个问题,而他的回答,只能是轻轻叹口气。 “不知道。” “原本我是要去现场观摩的,在临行的前一晚,她给我打了一通电话。” “电话中,她叫我不要去。” 于平安皱眉:“你没问她为什么吗?” “没有。”李先生尴尬的笑了一下:“你或许不了解你母亲,她是一个奇女子,她要是想说,不用我问,她都会直接告诉我。她若没有说,问也没用。” “她的语气很严肃,叫我千万不要去港岛。” “在临挂电话的时候,她还对我说了一句‘能退出江湖就退吧,江湖不好玩儿’。” “那时候的我,已经是齐鲁王了。” 李先生是目前于平安认识的人中,最接近刘家大小姐的人,但他也不知道当年的真相! 这让于平安更加好奇,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仅是你好奇,我也很好奇。港岛陈家的陈生,也就是陈芷晴的父亲,是当年赌局的荷官。” “在你母亲失踪几个月后,我亲自去了一趟港岛找陈生,询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只给了我三个信息。” “第一,千术大赛分为两个团队,国内和国外。” “第二,千术大赛中,三爷输了。” “第三,蓝道四大家族全都输了。” 于平安眉头紧锁,不明所以的问:“什么意思?四大家族和三爷全都输给了老外?” “对。”李先生点头,感慨道:“所谓的国外团队,其实有一大半都是国人。啧,这群人在国内犯事后跑去国外,利用千术在国外混出名堂,再以外国人的身份回国比赛,继续捞钱。” “这就是我知道的全部内容了。” “这十年内,我多次前往港岛,想让陈生再说出一些细节,但他始终没有再开口。” “最后一次是五年前,陈生对我说,让我别再问了,他也是有家庭的人。说到最后,他甚至恳求我不要再问了。” 一想起陈生当时哀求的表情,李先生就无奈摇头。 “他都说出这种话了,我又怎么能强人所难?” “此后,我再也没问过了。” “这件事儿也就此尘封了。” 于平安低着头,虽然没有得到答案,但对于这位刘家大小姐,他多少有了一些了解,是一位很有【仙气】很有【灵气】的女子,同时又是心地善良之人。 但她抛弃亲生儿子,且多年不闻不问这件事,让于平安耿耿于怀。 看出了于平安的情绪,李先生安慰道。 “平安,不要怪她。你母亲绝非心肠狠毒的女子。她当年对你做的事,绝对不是因为讨厌你,相比【遗弃】这个可能性,我更相信她是为了保护你。” 李先生叹气道。 “咱们混蓝道的,哪一天不是在刀尖上舔血?说不上哪天就栽了。想要强大,想要在江湖中屹立不倒,就不能有【弱点】。如果把你留在身边,你就会是她的致命【弱点】。” “我问你一句。” “如果你意外有了孩子,会不会把她抱回来,然后大张旗鼓的宣扬?” 于平安低下头,无力反驳。 李先生笑了:“所以,你为了保护孩子,也会选择把孩子藏起来,对吧?” 于大虎与田丽枫离婚,不也是为了保护她吗? 爱有时候不是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而是为了她的安全,做出牺牲和成全。 但恨了这么久,想让于平安一下子释然,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他更多的是【无所谓】【没感情】【与他无关】,他对李先生点了下头,表达了感谢。 “谢谢李先生,你今天说的话,对我来说很重要。” 李先生笑了,看向于平安的目光中透着慈祥:“叫李叔。” “我跟你妈妈是好朋友,也算是你的长辈。”李先生感慨道:“当年我不知道她有孩子,如果知道你的存在,我会把你接到身边抚养。” “她这么做是为了保护你,江湖中知道你的存在的人非常少。” “直到你的身份被曝光。” “我早就想见你了。” 李先生上下打量着于平安,眼神中透着满意和兴奋:“不愧是她的儿子。不仅帅气,而且非常优秀。” “平安,其实我在三年前,就准备退出江湖了。但是中军想加入蓝道,我想帮帮他,所以才延迟。后来我知道了你的存在,又知道了张哥的计划,所以才同意这次的合作。” “在你还小的时候,我这个当叔叔的没能保护好你。” “从现在开始,李叔就是你背后的靠山,李叔不缺钱,不缺人手,不缺胆量,只要你一句话,李叔愿意为了你赴汤蹈火。” “毕竟,你是她的儿子。” 李先生说这些的时候是真情流露,言语中没有一丝一毫的虚假和欺骗。这就是【爱屋及乌】的力量。 虽然李先生并未透露太多,但字里行间都流露出他对刘家大小姐的真情。 而这份【真情】,如今转移到于平安身上。 他没有怀疑李先生的真挚,对他问道: “您知道我亲生父亲是谁吗?” 第725章 我父亲是谁? 传闻中,刘家大小姐的身边有一位走的很近的男性,就是东北千王——三爷。 同时,他也是于平安的师傅。 他一手策划了于平安入狱,并在监狱中,给于平安传授了十年的千术。 于平安出狱后,他却失踪了。 在于平安心中,三爷的地位仅次于他的养父母和于大虎。如果说三爷是他的亲生父亲,这一点还是会让于平安感到心情复杂。 关于这个问题,李先生沉默了,许久后,他幽幽开口。 “我不知道。” “但应该不是三爷。” 李先生感慨道:“虽然当年两人每天形影不离,加上当年的三爷意气风发,站在她的身边气场丝毫不弱,两人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江湖中都传言她与三爷是情侣。” “但他们始终没有承认过。后面有一次我亲口问她。” “她说她跟三爷是好友,是战友,是家人,三爷对她亦是挚友,也是哥哥,但绝不是爱人。” 于平安挑眉:“她会不会是为了隐藏两人的关系才这么说的?” 李先生笑了,语气自信的道。 “她从不说谎。” “平安,你母亲是一位奇女子,在江湖中难得一见。她聪慧伶俐,思想高度非普通人。那种满嘴跑火车这种事情,她不会做,也不屑于去做。” “不想说的话,她干脆不说。” 江湖大佬,都是不屑于说谎的。 他母亲出身于四大家族之一的刘家,本身就是金凤凰,加上天资极高,聪慧过人,年纪轻轻就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天地,与当年赫赫有名的东北千王三爷是一个团队。 并且,她把李先生当成好友。 的确没必要说谎。 “看来我的亲生父亲另有他人。”于平安垂下头。 李先生以一个长辈的口气对于平安道:“不管是谁,以你母亲的眼光,你的亲生父亲绝对不是鼠辈。” “关于你母亲,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于平安思考了几秒后,问道:“她叫什么名字?” “我只知道她是刘家大小姐,不知道她的真实名字。” 李先生笑了,他道:“她叫刘漫妮。” “她在刘家排名老五,上面有四个哥哥,追杀你的刘博,是刘秀的小儿子,也是你的表哥。刘家家主病重去世后,刘秀成为刘家的掌门人。” “刘秀和你母亲的关系一直非常差。” “甚至到了想要杀掉对方的地步。据说,你母亲才是刘家真正的继承人。无论是她的天资还是资源,各方面的能力都要高于几位哥哥。但是后来漫妮失踪了,所以刘秀才成为刘家家主。” “刘秀之所以要抓你,应该也是想利用你,逼出漫妮。” 关于刘秀的目的,于平安早就已经知晓了,逼出刘漫妮,并非是因为哥哥想念妹妹这种亲情的把戏,而是因为刘漫妮带走了一样东西。 刘秀想要这个【东西】。 “刘漫妮带走了什么?”于平安迫不及待的追问。 李先生摇头:“我不知道。漫妮有很多朋友,国内国外的都有,她的背后有顶级资源。这个东西一定非常重要,但我并不清楚是什么。” 于平安也猜到是这个答案。 随后,他将三爷布局让他入狱,又在监狱中教他千术的事情,简单的概述了一下。 “李叔,三爷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李先生沉吟片刻后,幽幽道:“三爷入狱的事情,也是因为你的身份被曝光后我才知道的。说实话,漫妮和三爷失踪后,我也派人去寻找过。但他们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得知三爷在监狱时,我也非常震惊。” “他不仅进了监狱,还把你也弄进去了。” “大概是因为你当年太小,只是个16岁的少年,要是进入江湖的话,可能都活不过一个星期。所以他安排你入狱,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你,另一方面是为了教你千术。” “他这么做的目的……” 李先生闭上眼睛,神色痛苦:“哎,我一直不敢往那方面想。” “我曾经设想过,你母亲已经不在世上了。” 于平安心里一紧,用一种说不出的情绪道:“李叔知道什么内幕吗?” 李先生叹气摇头:“我只是怀疑,像她这样的女子,又怎么会失踪,或者是躲避起来呢?而且,三爷那般潇洒的男子,对钱财毫不在乎,他为什么会层层布局,用10年的时间,教你千术。” “我怀疑,他想借你的手替你母亲报仇。” “以我对你母亲的了解,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死了,也会坦然的接受死亡。绝不会布局,让你去帮他报仇。所以,你入狱这件事儿,应该是三爷个人的意思。” 从李先生的口中得知,刘漫妮是个洒脱不羁的人。 她哪怕是死,也不会牵扯他人。 三爷也是这样潇洒的人物,他布了这么多的局,更像是想要报仇。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如此愤怒,费心尽力的去布局? 只有一个原因。 就是刘漫妮死了! 李先生的情绪有一些激动,他双手抓着头发,将长发披散开,加上满头的白发,整个人看起来苍老又憔悴。 “我不知道,这应该只是我的猜测。” “漫妮不会死的。” “她不会死的。” “平安,你先回去吧。我今天说的太多了,我怕自己喝了酒后乱说话。你先回去休息,咱们改天再聊。” 李先生的声音在颤抖,好似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好,李叔好好休息。”于平安点点头,起身离开了。 比起李先生的崩溃,于平安则坦然多了。 刘漫妮的生与死,都与他无关! 他根本不在乎。 倒是好奇三爷的目的。 就是不知道,三爷现在在何方? 离开李先生的房间后,于平安来到属于他的房间。 刚到门口,就看到刀疤、三泡和小九三个人正在蹲马步,从他们身上的汗可以看出,他们已经蹲了一会儿了。 刀疤和三泡的脸都累成酱肘子色了。唯独小九,风轻云淡,面不改色。 “你们嘎哈呢?” 于平安询问。 小九闭着眼睛,开口道:“练功。” “大半夜练什么功啊?”于平安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小九道:“我们都是白天睡觉,晚上练功。我哥说,为了保护好你,我们必须加强锻炼,变得越来越强。” “我哥要做千门八将中那个什么将。” 于平安:“火将?” “对,哥说他是火将,要保护好你的安全。”小九道。 于平安看着刀疤,问道:“你怎么不自己说?” 刀疤憋着一口气,摇摇头,一副‘说不出口’的模样。 于平安只好问小九:“你们蹲多久了?” “一个小时。”小九撇了撇嘴,吐槽道:“才一个小时他们就不行了。想要当好火将,他们还得再练练。” 于平安看了三人一眼,摇摇头道。 “成,你们练吧。” 他拿出钥匙打开门,一进入房间,就看到一个人躺在他的床上。 第726章 你俩是不是有一腿? “呦,你终于想通了,打算出卖色相来收买我。” “看到你还算有点儿姿色的份儿上,本公子就收了你。” 于平安脱掉外套,朝床上的赵萱萱扑过去,赵萱萱原本已经快睡着了,一下子被他给吵醒。 还没等开口,于平安就把她抱在怀里。 “我有事儿跟你说。”赵萱萱推了一下他的手。 于平安从背后搂着她,将脸埋在赵萱萱的脖子后面,轻声道:“先别说,让我歇会儿。” 在外人眼中,于平安是狡诈可怕又深不可测的。只有在赵萱萱面前,他可以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 “你心情不好?”赵萱萱歪头问道:“李先生跟你说什么了?” 于平安不语。 赵萱萱也沉默了,任由于平安抱着她。此刻两人安静的拥抱在一起,像在疲惫的江湖中,找到一丝宁静。 眯了一个多小时后,赵萱萱打了一个哆嗦,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背后的于平安已经不在了。 她坐起来寻找于平安的时候,洗手间内传来冲水声。 过了几秒钟后,于平安从洗手间走出来,见赵萱萱醒了,他面无表情的道了一句:“吵醒你了?” “没,我没睡着。”赵萱萱道。 于平安笑了:“没睡着还能打呼噜?你跟我爸一样,小时候我爸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着看着就睡着了,他打呼噜响的声音像电钻一样。我把电视关了,他立刻就醒,还说自己没睡着。” 赵萱萱也懵了,茫然问:“我打呼噜吗?” “打啊,就是声儿没我爸的大。”于平安倒了两杯水。 酒后总是会觉得口渴。 此刻才凌晨两点多,对于老千来说,这个点儿正是‘嗨’的时候,他给赵萱萱递了一杯水。 一杯水下肚,人更清醒了。 他拉了一把椅子,对赵萱萱问道:“有啥事儿?” “想请你帮个忙。”赵萱萱把水杯放在床头。 于平安笑了:“以咱们这关系,用请字是不是太生疏了?” “你可是我的千门八将之一的脱将。” 于平安指了一下门口,示意刀疤、三泡和小九三个人:“刀疤为了当好火将,正努力提升自己呢。” “萱姐啥意思?不想当我的脱将了?” 赵萱萱翻了个白眼儿,抱着双臂道:“不是我自己的事儿,是辽省武乞独眼疯的事儿。” 于平安对这个独眼疯有印象。 京城那一局,于平安请了辽省武乞帮忙,当时是陈冰搭线联系独眼疯的。 独眼疯后面还帮赵萱萱平定了吉省要门。 于平安对独眼疯的印象仅限于表面。 高大,健壮,独眼。 看似拳击选手,实则是要饭花子。 当时,二驴还吐槽过:“这兄弟找你要饭,你敢不给?” 于平安问道:“他想拿下整个辽省?” 拒于平安了解,辽省要门的武乞和文乞是分开的,同一个地区有两股势力,势必会发生争斗,而解决争斗的最好方式,就是消灭对方,统一管理。 赵萱萱语气平静:“辽省已经是他的了,他这次过来想拿下齐鲁的地区。” 于平安:? “这可不是一个‘小忙’。” 于平安上下打量着赵萱萱,语气中透着怀疑:“你跟这个独眼疯不会有一腿吧?” “这种【忙】你都敢开口?你俩这感情不一般啊。” 赵萱萱暧昧的笑了一下,也不解释,用含糊其辞的态度。 “整合吉省要门的时候,他帮了不少忙。我回头帮他也是应该的。齐鲁地盘对我们有利,而他是我的合作伙伴。” “既然有利可图,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于平安斜眼看着她:“确定你俩没有一腿?” “好吧。”赵萱萱叹了口气,坦然道:“我承认跟他有一腿。毕竟我也是个女人,也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 “你又不喜欢我,我只能找其他男人了。” 于平安瞪着眼珠子:“我什么时候说不喜欢你了?” “那你也没说喜欢我啊。”赵萱萱反驳。 于平安蹭的一下站起来,情绪激动的道:“我现在说!” “行,那你说吧。”赵萱萱把腿叠起来,一脸看戏的模样看着于平安。 于平安看着她,憋了老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来,干脆泄了一口气,叹气道:“我在等你跟我表白的,结果你却跟别人跑了。” “算了,感情的事情咱不强求。” “你走吧。” “不留你。” 于平安挥挥手,一副要赶人的模样。 赵萱萱站起来,看着他:“那我走?” “随你的便。”于平安道。 赵萱萱往门口挪动几步:“我真走了。” “你走吧。”于平安头也不抬。 赵萱萱走到门口,刚伸手想开门时,于平安突然冲过去,一把将她拉回来并压在床上,并把她的两个手腕擒住。 于平安冷酷的看着她。 “赵萱萱,你是不是有点儿得意忘形了?” 赵萱萱莞尔一笑:“于平安,我看是你嚣张过度了。” “喜欢我赵萱萱的男人多了去了。” “那你喜欢谁?”于平安问。 赵萱萱嘴唇动了一下,看着于平安久久不语。她挣扎了一下推开他:“别闹了,怪疼的。” “说正经事儿。” 于平安恢复正常神色,嘴角抿着笑:“你脸红了,就知道你暗恋我。” “正经事儿以后再说。现在累了,先睡觉。” 不等赵萱萱反驳,他关了灯拉着人重新躺回了床上。 …… 办公室内,浪痞把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砸碎了,满目狼籍,遍地垃圾,但这不足以熄灭他心中的怒火。 他双手拿着砍刀,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 “我要杀了他们!” “我要把他们杀光!!!” 第727章 先斩后奏 轰! 一道闪电划破天空,照亮了齐鲁大地。雷鸣裹挟着浪痞的怒火,仿佛要将整个齐鲁炸为齑粉。 小哥低着头,一声不吭。 “哥……” 小王脸色凝重,说道:“这件事儿,咱们再商量一下。” “商量什么?”浪痞猛地回头,赤红的双眸里满是歇斯底里的怒火。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小王面前,唾沫横飞:“你跟我说还要商量什么?” “都他妈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了,你还要商量一下?” “那群混蛋坑咱们呢,你明白吗?” “你他妈到底懂不懂?” 小王涨红了脸,情绪同样十分激动:“我懂,我懂,我当然懂。” “这一切就是个圈套!咱们中计了。” “我不是不让你去报仇,只是想说,咱们是不是得商量一下对策?” “第一,怎么报复?”把所有人都杀了显然不可能。是不是只杀李先生?还是把池中军和张哥他们全杀了?” “第二,报复的结果是什么? “第三,李先生一定会反抗,咱们得盘算一下他的人手。” “把各方势力都算计清楚,再动手。” 浪痞盯着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怎么不说等李先生的儿子结婚生孩子了,再动手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小王急得面红耳赤,他看向小哥,把小哥拉过来帮忙:“小哥,你来说说,报仇这事儿,是不是得从长计议?” 小哥脸色灰白,目光呆滞,整个人陷入到绝望中。 听到小王喊他,他缓缓抬起头。 看着怒气冲冲的两个人,茫然的问了一句。 “还要报复吗?” “咱们这一局已经输了。” 输尼玛!!!! 浪痞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全身肌肉紧绷,声嘶力竭地大吼:“老子没输!在老子的世界里,就没有‘输’这个字!” “等老子干死他们,齐鲁就是我的了!” “我才是齐鲁王!” “我就是齐鲁的天!” 浪痞的激动和振奋感染了小哥,他茫然的问:“咱们……能赢吗?” “为什么不能赢?”浪痞瞪着他质问道:“咱们的人手是比李先生的少,但咱们可以请别人帮忙。江湖八门,随便请一个过来帮忙。” “咱们现在不仅有钱,还有二舅。” 小哥茫然道:“可是……二舅一直都不支持你成为齐鲁王,他会帮忙吗?” “老子的生意都快没有了,这意味着二舅的钱袋子也要空了,他为啥不帮忙?没有了我,他赚钱的路子也就没了。”浪痞分析道:“而且,咱们可以先斩后奏。” “要是真干起来了,二舅能不帮我?” “大不了过后让他多训几句。” “二舅跟我是一家人,他就算再生气,也不会置之不理的!” 这理由倒是成立。 二舅平时对浪痞虽然严厉,但毕竟是一家人,有共同的利益,他没理由坐视不理。 只是…… 先斩后奏的行为,小哥不太支持。 “要不,先问问二舅吧。”小哥皱眉道:“事关二舅的利益,他应该不会不管。咱们可以先听听他怎么说?” 浪痞盯着他问道:“如果他让咱们跟李先生合作,该怎么办?” 小哥低下了头。 浪痞心中有一条红线:绝不跟李先生合作! 自从被砍掉一只耳后,他对李先生恨之入骨,做梦都想杀了他。想让他做李先生的小弟,和剃头他们平起平坐,等于要他的命! “小哥,小王。我明白你们是怕我太冲动,会害了自己。”浪痞克制住内心的冲动,心平气和地对二人说:“但我不是傻子。” “生气归生气,但我有自己的计划。” “这件事儿绝对不能拖!我可以不做齐鲁王,但场子和地盘绝不能让出去。一旦让出去了,就会被他们一点一点的吃光了。” “东北那伙人你们看到了吗?尤其是那个于平安,表面上看是一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弟,他妈的,实际上就是一个老狐狸!!!老千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专门给别人做各种算计各种局,咱能玩的过他?” “一旦跟他们合作,咱们的势力会一点一点被掏空。” “到最后,咱们会被赶出齐鲁,连家都没有了!” 浪痞这一番话,说到了小哥心坎儿里,他一直在相信和不相信于平安一行人中挣扎。浪痞的话,直接让他做出了选择。 张哥,不可信! 于平安,不可信! 李先生一行人更加不可信! 合作是不可能的,唯有跟他们杠到底,才能拼出一条活路。不是一定要成为齐鲁王,但最起码能保住手中的地盘和场子。 一瞬间,小哥想通了,抬头看着浪痞,这是他头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对浪痞的选择心服口服。 “哥,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你冲动,不会顾全大局。但其实所谓的顾全大局,就是懦夫行为。” 得到兄弟的认可,让浪痞十分激动。他重重地拍着小哥的肩膀,咬牙道:“咱们在道上混的,就是要敢打敢拼!这也害怕,那也担心,还出来混什么?趁早回家种大葱得了。” “拼是一定要拼的。”小哥沉声道:“但咱们得好好计划一下。另外……我想请内八门的要门,外八门的索命门和盗门来帮忙。” “尤其是要门的武乞,他们的功夫不如索命门,但胜在人数多,敢打敢拼。” “盗门的刀法一直很厉害,但盗门一般不参与江湖中的争斗,尤其是蓝道的争斗。请一下试试吧,行就行,不行拉倒。” “至于索命门,来不来都无所谓。” “主要是要门的兄弟。” “只要花费10万,就能找来100多个兄弟。” 浪痞一听10万就够,直接点头拍板:“行,就找要门的兄弟,你们立刻去联系。” “另外,把所有的场子全部关门,让兄弟们都过来集合。除了保安、荷官和保洁啥的,只要能抡起片刀的全都叫过来。” “老子要‘嫩’死他们所有人!!!” …… 一夜风雨,再睁开眼睛已经是大晴天。于平安醒来时,赵萱萱还在他怀里,两个人都是和衣而睡,赵萱萱穿的是一件白色吊带裙。 此刻她呼吸均匀,将头压在于平安的手臂上,手搂着他的腰。 突然。 她发出了一声儿轻微的呼噜声,于平安听到后没忍住笑了。他这一笑,也把赵萱萱吵醒了。 赵萱萱睁开眼睛,茫然的看着他。 于平安急忙坐起来,拿腔作调的道:“昨晚咱俩已经睡过了,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做我平安爷的女人,必须要守身如玉,不能接受其他男人的追求,更不能勾三搭四。” 赵萱萱茫然的看着他,问道:“你在说什么梦话?” “我说的不是梦话,我是认真的。”于平安认真且真诚的看着她。 二人对视一眼,赵萱萱低下头道:“行吧,先听你的。” “但独眼疯这事儿,你得帮忙。” 赵萱萱拿起放在床头的水杯,将杯中水一饮而尽,人瞬间清醒过来。她分析道:“独眼疯的武乞能力很强,而吉省要门的武乞就是一盘散沙。” “一旦跟独眼疯成为盟友,对咱们来说是如虎添翼。” “对我,对你都是利大于弊。” 于平安不信任独眼疯,但他相信赵萱萱,点头道:“可以。” “等浪痞的事儿解决后,你把独眼疯请来,再谈一下细节。” “行。”赵萱萱点点头。 她打了个哈欠,看向窗外明媚的阳光,感慨道:“自从踏入蓝道,都没有在早上12点前起床过,还挺怀念热闹的清晨的。” “要不要去逛街?” “我想去逛大明湖,看趵突泉。” 提到大明湖和趵突泉时,赵萱萱突然笑了,她的笑容明媚又灿烂,让于平安觉得整间屋子都明亮了,心中的阴霾也被一扫而去,他笑道。 “行啊,收拾一下,吃完早餐带上小九他们一起去。” “好,那我先回去洗个澡。”赵萱萱起身离开。 她打开门的瞬间,剃头正巧经过,剃头看了一眼房间号,又看了看赵萱萱,整个人愣住了。 第728章 以后咱们是姐妹 “这,这儿是平安爷的房间吗?”剃头一脸疑惑,小心翼翼地问赵萱萱。 赵萱萱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淡定:“是他的房间,他在里边,你要找他就进去吧。” 说罢,她随手理了理凌乱的头发,整理好手中的皮衣,脸上还挂着未散尽的倦意,打了个哈欠离开了。 这…… 剃头感到懵逼,下意识的敲响门。 “谁啊。” 房间内传来于平安的声音。 “是我,剃头。” 于平安慢慢的走到门口,并打开了门。他的上半身裸着,腰上围了一条浴巾,一副正准备沐浴更衣的模样。 床上的两个枕头明显都有人睡过的痕迹。 卧槽!她昨晚是跟平安爷一起睡的? 那二驴…… 剃头心中仿若掀起了一场十二级龙卷风,惊得说不出话来。 于平安看着他问:“有事儿?” “啊,咳……那个啥。”剃头终于想起了他过来的目的:“李先生叫你一起去吃早餐,他已经在餐厅等你了。” “行,谢了。”于平安道谢完,就回到浴室继续洗澡了。 剃头默默的退出来,又在门口碰到赵萱萱。剃头微微一愣,看着她问道:“是不是忘记拿东西了?” “不是,我走错方向了。”赵萱萱用下巴扬了扬前方:“我的房间在那边。” 剃头‘哦’了一声儿,侧着身子,把路让开。 但目光一直落在赵萱萱身上,在赵萱萱经过时,他终于按捺不住内心的八卦,张口问道。 “赵小姐。” “嗯?”赵萱萱回头。 剃头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了一下,见四周无人,才红着脸尴尬地小声问道:“那个……你跟平安爷,是那种关系吗?” “哪种?”赵萱萱挑眉。 剃头老脸一红:“就是,就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赵萱萱皱了一下眉头,剃头赶忙解释:“你别误会,我不是八卦,也不是多管闲事儿。就是,昨晚二驴哥跟我说,你是他的女朋友。” “但你现在又跟平安爷……咳咳,我就是担心一会儿见了二驴哥会说错话,影响你们之间的感情。” 赵萱萱看着他问:“二驴怎么说的?我是他的女朋友?” “他说,你一直在追求他,无论他去哪里,你都会追过去。即便如此,你还没真正的得到他。大概是这个意思……”不知道为什么,剃头说这番话时,内心有一股浓浓的羞耻感。 明明话是二驴说的,但是从他嘴里顺一遍还挺难为情的。 赵萱萱‘哦’了一声儿,而后沉默了几秒后,对剃头道。 “我跟平安是……好朋友。” 好朋友也可以睡在一起? “就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好朋友’。”赵萱萱的语气中透着几分隐晦的含义。 剃头愣了一下,震惊问:“那,那这事儿二驴哥知道吗?” “他知道。”赵萱萱道。 剃头震惊:“他不生气?” 赵萱萱神色自若地说道,“二驴在性取向上有一点儿‘特殊’。他怕被别人发现,所以,一直对外说我跟他是一对。” “其实我跟平安才是一对。” 剃头:? “哪,哪种‘特殊’?” 赵萱萱给他飞了一个‘你懂的’的眼神儿:“还能有哪方面特殊?就那个意思呗。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兰花门中的男花你没见过吗?” 剃头张着大嘴不可思议的‘啊’了一声儿,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感慨道:“难怪他敢开那方面的玩笑,原来他是真的……” “他可不是开玩笑。”赵萱萱道。 随后,赵萱萱上下打量了剃头一眼。剃头长相普通,属于那种糙汉子类型,甚至身上还带着点儿“糙气”。 被赵萱萱盯着,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 “看,看我干啥啊?” “你是二驴喜欢的类型。”赵萱萱突然开口。 剃头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涌起一股恐惧感,尴尬地笑了笑:“别,别开玩笑了。他天天怼我,怎么可能会喜欢我。” “我没开玩笑。”赵萱萱一脸正色的道:“不然他为什么怼你,不怼别人?” 剃头:? 他先是微微一愣,而后低下头,陷入沉思,渐渐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赵萱萱强忍住笑意,故作宽慰地说道:“你不用担心,二驴哥人品不错,不会亏待你的。我们团队还缺少瑶将和提将,你要是加入团队,我们肯定把你当成家人一样看待,以后咱俩就是‘姐妹’。” 剃头满脸惊恐,仿佛见了鬼一般。他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然后扭头跑了。 赵萱萱看着他的背影儿笑出了声儿,这时,于平安推开门,见她还在门口,开口问。 “你一直守在门口等我?” 赵萱萱翻了个白眼:“谁等你?我在跟姐妹谈心。” 说罢,她扭头走了。 “姐妹?”于平安一脸茫然。 5分钟后,他来到大厅,李先生已经在等他了。 第729章 一定要找到她 李先生端坐在原地,双眸失神,似乎在思考什么。听到脚步声后,他抬起头,看到于平安那一刻,脸上露出了‘儿子有出息,老父亲十分欣慰’的神态。 “平安来啦,快坐。” “我叫厨房准备了齐鲁当地的特色早餐,你尝尝。” 偌大的圆桌上,摆放着二十多种餐食,每一种都摆盘精致,就连小米粥都用漂亮的器皿装置。 “这太丰盛了,就我们两个人吃吗?”于平安环视一圈儿,没看到其他人。 李先生微笑道:“我给其他人也安排好了,服务会把早餐送去他们的房间。” “这里只有你我二人。” “坐。” 李先生亲自给于平安盛粥夹菜,热情的让于平安有些惶恐,连忙道谢。 “谢谢李叔。” “咱们之间不用说谢。”李先生已经恢复了他仙风道骨,风清云淡的气质,他感慨道:“昨晚是我失态了。” “不该把还没坐实,只是自己猜想的事情告诉你。” “你母亲是个奇女子,她躲避起来一定是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你不要想太多。” 于平安附和道:“我没多想,李叔也别多想。而且,我也不是小孩儿了。” 李先生突然笑了。 “对啊,你不是小孩儿了。你可是东北千王,是平安爷。你亲眼看着养父母死在眼前,蹲了十年监狱。又在江湖中出人头地,你怎么能是小孩儿呢?” “但不管你是谁,都是我的晚辈。” 于平安连连点头:“这个当然。在李叔面前,我永远是晚辈。” “既然是晚辈,那李叔这个小小的礼物,你就不能拒绝。”李先生将一个小盒子推到于平安面前。 盒子内装着一个玉扳指。 玉扳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整体圆润且光滑,靠向大拇指的边缘磨损的厉害,在玉扳指内部有一个小小的‘李’字。 “这是……?”于平安不明白李先生的意思。 李先生道:“这是跟了我几十年的玉扳指,凡是我身边的人都认识它。如果将来有一天你需要帮助,拿着这个玉扳指来找小刀和剃头他们,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的帮你。” 于平安捕捉到一个重要的信息:“您是想退出江湖?” “你还在江湖,我怎么能退出?”李先生感慨道:“我是担心自己的病。今天一早仙姑给我看过了,她说我已经病入膏肓,哪怕由她出手救治,也是九死一生。” 于平安心中涌出一丝难过:“连仙姑也没办法吗?” “还是有一成机会的,仙姑说她会尽力。”李先生叹了口气感慨道:“我这辈子活到现在也值了,就算不是病死,迟早有一天也会被砍死。江湖人能活到我这个岁数,已经不错了。” “我还算是长寿的哩。”李先生自嘲的笑了一下。 “好了,玉扳指你拿着,我手中所有的资源你都可以用。剃头和小刀他们绝不会说一个‘不’字。” “而且玉扳指只有一个,我把它交给你了,连中军都没给。” 李先生望着于平安,目光中透着无尽的期许和希望:“平安,如果我没时间了,请你一定要找到她。” “我知道你现在对她还是心怀怨恨,但请相信李叔,你母亲绝对不是抛夫弃子的人。她可能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亦或者,她是身不由己,迫不得已才离开的。” “你永远不要放弃。” “为了我,为了她,也为了你自己。” …… 大明湖畔,于平安望着盛开的荷花,一朵朵莲蓬翠绿鲜嫩。明媚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耳畔是孩子们嬉戏打闹的声音。 他的脑海中还盘旋着李先生对他说的话。 “为了她,也为了你自己!” 真的……要找她吗? 如果能找到,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面对她。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想什么呢?”赵萱萱在他的肩膀上拍了一下。 赵萱萱穿着卫衣,牛仔裤,扎着高马尾辫出现在于平安的眼前,她看起来跟阳光一样灿烂,但目光中又透露着一丝霸气。 “李先生跟我说了一些事情。” 于平安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将李先生的话陈述了一遍,赵萱萱听完后震惊了。 “刘漫妮。”赵萱萱感慨道:“居然真的是她?” 于平安看着她:“你知道刘漫妮?” “听说过。”赵萱萱幽幽道:“大概20年前,刘漫妮也曾在蓝道叱咤风云过。” “传闻她16岁进入江湖,在巴蜀千术大赛上一战成名。当年巴蜀王的关门高徒在决赛上输给了她,让巴蜀王丢了脸面,于是重新跟她约了赌局。” “巴蜀王的徒弟闭关修炼整整一个月,本想着通过赌局挽回颜面,结果又输了。” “当时刘漫妮向巴蜀王本人提出了赌一局,但被巴蜀王拒绝了。” 赵萱萱带入巴蜀王的情绪,忍不住笑道:“我要是巴蜀王我也拒绝。跟一个十六岁的小丫头片子对赌,自己赢了是应该的,万一输了,可就丢人丢大发了。” “在刘漫妮21岁的时候,宣布退出江湖,去国外读书了。” “两年后才回来。” 突然,赵萱萱愣了一下,抬头看向于平安:“你是哪一年出生的?” “75年。”于平安道。 “刘漫妮就是75年宣布出国读书的。难道她当年暂时退出江湖不是因为出国读书,而是因为怀孕了?”赵萱萱无比激动,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她指着于平安郑重的道。 “怀了你!” 所谓出国读书,只是一个幌子。 根据于大虎的陈述,刘漫妮带着他们一群人来到三合县,隐姓瞒名躲避起来,目的就是为了生孩子。 所以,她生于平安的时候,才21岁。 于平安赶紧追问:“两年后她重回江湖,发生了什么事?在她21岁之前,跟谁走的比较近?” “我的亲生父亲是谁?” 第730章 赵萱萱的家人 赵萱萱摇头:“我不知道。” “我也只是听家族中的长辈提起过她的名字,只知道她与三爷的江湖地位差不多,是蓝道中唯一可以称‘姑’的人。” “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赵萱萱的本意是安慰于平安,但却被于平安听出了弦外之音。 “你家族中的长辈?难道你是蓝道家族出身的?” 赵萱萱从来没有提过‘家人’,虽然于平安的心中略有一些猜测,但她不主动提,于平安也没问过。 果不其然,赵萱萱的家族也是蓝道的。 只是,蓝道中并无姓赵的大家族,或许她的父母是个名气不大的老千。 “对,我是蓝道出身。”赵萱萱很坦然的承认了,仿佛在于平安面前,她没有什么是不能承认的。 她看着于平安道:“你母亲的事情,我家里的长辈们应该知道一些,但我已经很久没跟他们联系了。” “有机会的话,我找姑姑打听一下。” “好。”于平安还挺期待和赵萱萱的家人见面,看看她家人在蓝道中属于什么级别的? 她经历过什么? 为什么离家出走? 她一直努力拼搏的目的又是什么? 赵萱萱像一个谜团,于平安很期待她这团迷雾揭开的那一天。 大明湖畔中,一对鸳鸯正在水中嬉戏,微风和徐,美人在旁,于平安的心情突然开阔,笑容也重新恢复。 他指着水中的鸳鸯,笑着对赵萱萱调侃道。 “你看那对鸳鸯像不像咱俩?” 这时,耳畔传来二驴的声音。 “那是鸭子。” “你俩是鸭子啊?” 于平安盯着湖面:“这是鸭?” “不仅是鸭,还是野鸭。”二驴道。 于平安撇撇嘴,顿感无趣,点了根烟,指着湖中的船道:“坐船去。” 难得休息一天,咱们到处转转。于平安包了一条船,一行人坐在船上,吹着温暖的风,晒着太阳,感受夏日的美好。 二驴坐在赵萱萱和于平安背后,对两人问道。 “喂,那个天山童姥是皮门的?” 天山童姥? 于平安懵了一下,还没等回过神儿来,二驴又说了一句:“就蔫吧轰那个小老弟的姑姑。” “你说仙姑啊。”于平安乐了:“你突然来个天山童姥,把我都问懵了。” “小神医一家都是皮门大佬,在他爷爷那辈被招安了,他父亲这一枝走上了正路。他的姑姑比较有个性,也不愿意受约束,所以一直躲在江湖中,一般不轻易出手治病。” 二驴‘哦’了一声儿,一脸八卦的模样问道:“小神医快30岁了吧?那他姑姑不得50岁了?” “人家的脸蛋儿比我大腿根都细嫩,她用了什么美容配方?小平安你去搞过来,咱们研究一下,然后开个美容院,保准赚钱!” 赵萱萱没好气的道:“仙姑是靠几十年如一日的自律和保养,才能保持这样的身材和脸蛋,你以为光靠吃药就能驻颜啊?我听小神医说过,仙姑的一日三餐和睡眠时间,什么时节做什么样的养护,都有严格的规定。” “而且,我听说仙姑一直保持‘完璧’状态。” 啥? 二驴眼珠子瞪的滚圆:“真的假的?50来岁了还完璧呢?这不就是天山童姥吗?” “我也是听说的。”赵萱萱道:“小神医说皮门有一种功夫,练成之后能青春永驻,但是得从未成年开始练,且要一直坚持下去。” “这功夫有两种方式。” “第一种,采阳。从女子成人那一天开始每日采阳。在25岁到35岁之间,是重要时期,每日最少采阳三次。一旦停下来,或者次数不够,就会导致衰老。这种方式不仅能够让人保持年轻,还能延年益寿。” “第二种,闭气。衣食住行,每一步都要严格规定。决不能逾越,一旦放弃,会立刻苍老,仙姑就是用这种方式。不过这种方式只能让人保持年轻,并不能延年益寿。” 二驴和于平安都听懵了,尤其是第一种。 着实有点儿……狂野! “听起来像蜜蜂采蜜,不过采蜜的功夫也是有讲究的吧?”于平安脑海中忍不住浮想联翩。 赵萱萱道:“那当然,具体怎么做我就不懂了,小神医也没有细说。” “你们要是好奇,可以自己去请教仙姑。” 二驴和于平安对视一眼,双眼中都透着好奇。于平安对他扬了扬下巴。 “你去问问。” 二驴嘴一歪:“问那玩意干啥?我又不是女的。” “皮门绝技不分男女,仙姑既然能青春永驻,应该也懂男人的方式。你去问问,咱们也学一学。如果不能延年益寿,就当锻炼身体了。”于平安道。 二驴斜眼儿看着他:“你咋回事儿?小老弟不行了吗?” “我知道了,一定是太久没用,不好使了。” “嘿嘿,哥去帮你问问,有皮门大佬在,给你扎两针,立马见效。” 于平安头一撇,脸一冷,嘟囔一句:“荷花没开几朵,没啥看头,咱们回去吧。” 二驴对赵萱萱挤眉弄眼:“瞧见没,被我说中不开心了。” 赵萱萱没理他,将目光望向四周,好奇地问。 “你们有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二驴茫然,来回转身看了一眼周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没有人了。”赵萱萱道。 举目望去,大明湖公园内散步的行人一个都没有了。在上船前,还能看到一群戴围巾的阿姨站在荷花池边拍照。但此刻的荷花池边空空荡荡,不见人影。 连空气都安静下来了。 二驴道:“快11点了,大家可能都回去吃饭了吧?” “不对。”赵萱萱摇头:“我感觉不对劲。” 此刻,于平安也感到一丝不对劲。 太安静了! 不仅没有人,连鸟叫声都没有。 有一种大战之前的静谧感。 “不对劲,快上岸。” 于平安催促,刀疤对撑船的汉子吼了一声儿:“快回去。” 汉子撑着竹竿,慢悠悠的往湖中心划着,碧绿色的湖水,透着一种幽静又深邃的氛围。 于平安的第一个感觉是:水很深。 第二感觉是:船距离岸边越来越远。 刀疤也发现了,他立刻回头呵斥撑船的汉子:“让你靠岸,你怎么越划越远了?” 汉子慢悠悠的,一下又一下的划着船,面对刀疤的呵斥他丝毫不理会。 妈的! 刀疤口中骂了一句后猛的起身,刚要朝汉子走过去。 突然,船夫一下子扎入水中,像一条大黑鱼般,摆动着双腿飞快地游走了。 这一幕,让船上的几个人都懵了。 半秒钟后。 于平安看向岸边骂了一句:草! 第731章 任何人,都不得上船 几乎在同一时间,岸上的两侧冒出了上百人,这群人形态不一,但有几个共同点。 年轻,且手中带着武器,他们的目光全都盯着于平安。 于平安,是他们的目标! “是浪痞的人。”于平安道。 他眯着眼看向岸边的人,并未太慌张:“浪痞和李先生的大战开始了,他先把目标对准我们。” “只要除掉我们,齐鲁的局面将不会有任何改变,依旧是他和李先生的。” 二驴骂道:“草,这一只耳真是傻帽,要杀也是去杀张哥啊,杀咱们干啥?咱们就是一群打工的牛马!” “现在怎么办才好?” 此刻,越来越多的人‘冒’出来,他们事先已经埋伏好了,先将公园内的游客驱赶后,再对于平安一行人动手。 事到如今,众人已经无路可退。 于平安道:“迎战吧。” “先通知张哥、池总和李先生他们。” “我们尽量拖延时间,等张哥他们来支援。” 于平安话音刚落,一个弹珠朝他飞来。关键时刻,刀疤一个箭步冲到他面前,轰出一拳,将弹珠打飞。 紧接着,一个黄毛拿着一个弹弓,对准了于平安的脑袋。 同时。 有两条船正朝他们的方向划来。 船上坐满了浪痞的人,他们人手一把砍刀,眼神中闪烁着杀气,距离目标只有二十几米的距离。 看到这一幕,刀疤当机立断。 “小九,三泡。” 二人大喝一声儿:“在。” “我站船头,三泡站船尾,小九负责贴身保护平安爷。” 二人立刻站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今日于大虎没有跟随几个人出门,作为千门八将中的火将,现在轮到刀疤的主场了。 小九和三泡配合他的指挥,二人问道:“该怎么做?” 刀疤目视两艘船,冷冷的道:“任何人,都不得上船!!” “听明白了吗?” “明白!”两人齐声大喊。 随后,三个人做好了随时应战的准备。 刀疤双手戴着指虎,站在船头,凝视着迎面而来的船只,目光中透着决然。三泡提着一把板斧,站在船尾,他的眼睛赤红,不仅不害怕,反而十分兴奋。 小九提着一根棍子,将于平安护在身后。 随着‘噗通’一声儿,船只在距离7,8米远的时候,几个熟悉水性的打手跳下船,飞快的朝于平安一行人的船游了过来。 二驴见状吓坏了,慌慌张张的道:“一只耳好卑鄙无耻,竟然选择在湖中间对咱们动手,我不会游泳啊。” 赵萱萱道:“你站我后面。” 说着,赵萱萱掏出一把匕首,准备迎敌。 二驴感动:“萱萱宝贝儿对我真好。” 二驴话音刚落下的瞬间,一个汉子已经冲到船的侧边,一手抓着船,一手挥舞着刀子朝于平安的脚踝砍去。 在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脚踩住砍刀,紧接着一拳轰出。 像砸地鼠一般,咚的一声儿巨响,对方被砸进湖里,水面上泛起一层鲜红的血。紧接着,又有三个人上了船。 刀疤化身拳皇,他庞大而有力量的拳头,一拳能轰出几百斤,加上带着指虎,没有人能抗住他这一拳。 砰砰砰! 一连放倒三人。 船尾方向,三泡挥舞着斧子,越打越兴奋,口中不停地喊叫着:“来啊龟孙儿!过来,爷爷在这儿。” 只要有人上船,三泡一斧子砍过去,毫不留情。 对岸,一个黄毛不停的使用弹弓,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于平安!!! 将弹弓对准他的脑袋,一个又一个弹射过去。 砰砰砰! 小九挥舞着长棍,将弹珠全部挡了下来,弹珠落在水里,溅起了水花。 于平安这一方人数虽然少,但刀疤三个人的气势和勇猛,让小船四周形成了一个安全的屏障,将所有的危险全部阻隔开。 一连放倒了十几个人后,对面的人的目光越发凝重。 前方的船上站着一个熟人。 是小王。 那日,小王代替浪痞招待于平安一行人,不仅带他们吃了一顿美味的泉水大鲤鱼,还跟于平安在喝酒时称兄道弟。只不过转眼间,彼此就变成敌人。 于平安抬起头迎上小王的目光。 在四目相对间,小王眼中闪过绵绵恨意。 随后,他歪头在一个小弟的耳边说了两句,小弟听后朝于平安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拿出一根绳子,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 这小弟一看就是在水边长大的,游泳的技术很好。他入水后,立刻消失不见了。 众人只看到一个黑影子,像一条大鱼钻入船底。 刀疤急的探头往下看,但找不到人。 他大喊:“三泡、小九,注意船底,有人在船底。” 小九和三泡伸头往船底看。 刀疤飞快的道:“平安爷你来船头,有人在船底。” 于平安换了位置,但船底的人依旧没露面,差不多一分钟后,一道黑影子从船底游了出去,黑影子的身上还绑了一根绳子。 随后,他又回到了小王的船上。 小王再一次与于平安对视一眼后,轻轻一挥手,船只向岸边滑动,那道藏在水中的绳子迅速绷直。 于平安感觉脚下的船动了,原来他们是用绳子将船绑住,把他们朝岸上拖去。 “不好,他们要把船拖到岸上。” 二驴皱眉道:“上了岸,咱们的优势就没有了。” 他的话音还未落,刀疤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大概10秒钟左右,船只停了下来,那道绳子已经被砍断了,像一条尾巴般,跟着小王的船离开。 紧接着,刀疤的头从水中探出,于平安和小九等人立刻把他从水中拉出来。 他又重新回到船头,那个属于他的位置。 刀疤平日里温和又老实,像一个可爱的大熊。但是关键时刻,他冷静又果断,像一个指挥作战的将军。 他抹了把脸上的水,沉声道:“在船上对咱们有利。” “只要拖到李先生的人过来就行了。” “小九、三泡,你们守好自己的位置,保护好平安爷。” “是!”二人齐声回答。 三人的武力值和忠心,给于平安带来浓浓的安全感,仿佛他们三人不是凡体肉身,而是铜墙铁壁。 有他们三个在,任何人不得靠近于平安。 第732章 保护平安爷,是你唯一的任务 绳子被砍断了,令小王非常愤怒,他站在船头怒视着于平安一行人。 又对旁边的小弟吩咐一句,小弟立刻回到岸上,快跑离开。 “他们不会是去找帮手了吧?” 二驴盯着岸边问。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赵萱萱皱着眉毛。 “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她四下看去,想找到一个突破口。 但是目光所及之处,全部是浪痞的小弟。 这群人原本还在跃跃欲试,想冲上去,但随着那个小弟离开,他们都停止了向前冲,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东西…… 于平安的神色越发凝重,危机感越来越强。“萱萱说的对,咱们得赶紧离开。” 但如何离开,又是个问题。 随着于平安的话音刚落,离开的那位小弟急冲冲的跑了回来。 他将一个东西交给小王。 随后,小王将东西抬起来,对准于平安。 喷子! 刀疤大喊:“平安爷小心。” 他一个猛扑,在枪响的瞬间,两人双双掉入水中。 与此同时,赵萱萱拉着二驴也跳入水中。 小九也在第一时间跳下了船。 三泡的反应慢了半拍,所有人已经进水,他还愣在船上。 刀疤冲他大喊。 “快下来。” 三泡还未等回过神儿,第二声枪响了。 噗!三泡的身体炸起一朵血雾,身子软绵绵的掉入水中。 “三泡!” 刀疤和于平安飞快的朝他游过去。 与此同时,对面船上的小王,在确定所有人入水后,大手一挥。 上百名小弟全部扎入水中,他们口中咬着匕首,仿佛一群去捕食的鲨鱼! ………… 张哥挂了电话,立刻对大宝道:“平安有危险,马上安排人去营救,他在大明湖。” 大宝点头:“是!” 大宝转头欲走,却听到门外一阵叮叮当当的打砸声,小刀气喘吁吁的赶过来。 喘着粗气对张哥道: “浪痞带人冲来了,李先生叫我先带你们离开。” 张哥快步来到窗前,朝楼下看去。 场子门口停了整整40多辆金杯面包车,将场子团团包围。 早上还是个艳阳天,但此刻黑云压顶,马上要下一场大暴雨了。 “预测了暴雨要来,但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张哥感慨了一句。 随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平安遇袭,我这边走不开。” “他在大明湖畔。” 挂了电话后张哥又对小刀问:“于大虎那边通知了吗?” 小刀摇头:“他不在房间,我不知道他的电话号码。” 大宝道:“平安爷通知我们的时候,应该也通知于大虎了。” “哥,时间紧迫,我们先护送你离开吧。” “楼下已经动手了。” 张哥看了一眼窗外,叹了口气后,点头道。 “行吧,咱们先走。” 在小刀的护送下,几个人来到地下停车场。 他们跳上一辆货车。 停车场出口横着一辆金杯,将整个路口全部堵死。 小刀手握方向盘,一脚油门踩到底。直接朝金杯车撞过去。 轰的一声儿巨响,金杯车被撞翻。货车驶入主干道,快速离开。 与此同时,两辆金杯车跟了上去。 ………… 李先生神色凝重,快速的指挥和布置,同时还不忘询问。 “张哥安全送走了吗?” 剃头回答:“小刀亲自去的,应该已经安全离开了。” “哥,刚才二驴来电话,说平安爷被埋伏了,他们在大明湖。” “什么?”李先生瞬间慌了,看着剃头大吼道:“那你还不去救人,在这儿干什么?” 剃头懵了:“我在这儿保护您啊。” “你赶紧去救平安!”李先生催促。 剃头看了看李先生,又看了看势如破竹的浪痞,内心犹豫了几秒,第一次拒绝了李先生的命令。 “我要留下来!” “我要保护哥。” 李先生飞快的道:“平安的命比我重要,你快带人去救他。” 剃头懵了,他诧异的看着李先生。 “哥的命怎么可能不重要???” “在我这里,哥比于平安重要!” 于平安算什么东西,他怎么能跟哥比? 哎呀,你真是……”李先生无奈了,他了解剃头,关键时刻决不会丢下李先生。 李先生只好掏出电话,找其他人去救于平安了。 ………… 转眼暴雨而至,豆大的雨滴落在湖面上,溅起层层水花。 大明湖的湖面上正进行剧烈地打斗! 湖水加雨水,模糊了人的视线。 时而有人钻入水底,时而有人冒出头来。 鲜红的血在湖中间弥漫开……这场打斗和暴雨一样,越打越急。 分不清彼此。 小王站在船上大喊:“抓于平安,要活的。” 这时,一个头上顶着水草的小弟爬上船,喊了一声:“大哥。” 小王回头,看到小弟的瞬间有点儿迷茫。 这谁? 有点眼熟。 一秒钟后,他惊呼一声儿:“你是于平安的人!”几乎是同一时间,刀疤朝他扑过去,两人一起掉入水中。 小王想要挣扎,但刀疤力气非常大。粗糙厚重的手掌抓着他的脖子,像提着一只小鸡。 刀疤一拳下去,小王直接晕死过去。紧接着,刀疤爬上船,一拳一个,将船上的人全部放倒。 他控制船向湖中央开去。 “平安爷。” 他大吼一声儿,再次跳入水中。 一番撕扯和打斗后,刀疤、小九和于平安三人合力将晕过去的三泡推上船。 紧接着,众人也爬上船。刀疤依旧站在船头,用凶狠的拳头放倒每一个想爬上来的人。 几个人浑身是伤,三泡和二驴都处于昏迷状态。 在船只即将到达岸边时,又冒出几十个人,提着砍刀,凶神恶煞的瞪着船上的人。 “呼!” 刀疤吐了口气,摸了一把脸上的水,对小九道。 “小九,下船后先护送平安爷和萱萱离开。” “我来迎战!” 小九看了一眼岸上的人,震惊道:“他们有几十个人!” “我能行。”刀疤已经架起拳头,准备迎敌了。 “可是……”小九有点不敢相信。 刀疤将双拳护在下巴前方,对小九一字一句的道:“你只需记住,保护好平安爷,这是你唯一的任务?其他的不用管。” 小九看了他一眼后点点头。拿起长棍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将于平安护在身后。 随着船只越来越近,双方都跃跃欲试,准备迎战。 在距离岸边不到1米时,刀疤一步跨出,率先跳上岸,他一拳放倒了两个打手,而后回头对小九道。 “小九,保护平安爷和萱萱离开。” 话落后,刀疤如勇猛的野兽一般,大吼一声儿,挥舞着双拳朝人堆冲上去。 第733章 有人来了 “刀疤小心!” 于平安想上前帮忙,可他还背着浑身是血,生死不明的三泡,赵萱萱则背着二驴。当下最要紧的,是先把这两人送离此地。 他只能匆匆交代一句,随后小九杀出一条血路,带领大家迅速撤离。 “抓住于平安!!!” 背后传来小王沙哑的吼声。他的鼻梁被砸扁,面部也被打得血肉模。他愤怒地指着于平安,浑身散发着杀气。 “要门的兄弟,杀了于平安,价格翻倍。” 一声令下,躲在后方的武乞们瞬间探出头来。 他们一个个瞪大眼睛紧盯着于平安,仿佛在盯着一块会走动的金子。 带队的是齐鲁要门武乞的花头子,他大手一挥。 “冲!” “宰了这个老千!” 武乞在江湖八门中的实力虽排在末尾,但架不住人多势众,他们如同蝗虫一般,正所谓蚂蚁多了能咬死大象。 要门秉持着人多力量大的宗旨,在江湖八门中占据着颇高的地位。 武乞们收到花头子发出的指令,全都朝着于平安冲过去。 小九手握长棍,正面迎敌。 砰! 棍子一出,立刻有人倒下。 奈何要门的人实在太多,倒下一个,马上又扑上来三个,眨眼间几人就被包围了。 关键时刻,赵萱萱转过身。 她看向那位40岁出头,模样有点儿凶的光头花头子。 抱拳低眉道。 “在下‘里码人’(懂规矩的),踩了‘窝子’(误入地盘),多有‘顶撞’,求花头子,给个‘面儿’。” “都是‘线上的’(同道),‘不粘杆’(不结仇)可好?他日‘开花’(分钱)摆酒,‘顶硬’(说到做到)!” 光头微微一愣,眯起眼睛上下打量赵萱萱。 “小丫头片子还懂‘典春’(江湖黑话)。” “哪条道儿上的?” 赵萱萱挺起胸口,朗声道:“吉省,花头子。” 啥? “女花头子?还这么年轻?”齐鲁要门的众人上下打量着赵萱萱,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时,为首的光头眯着眼睛开口了。 “传闻老金栽在一个小丫头片子手里了,难道你就是那个小丫头片子?” 赵萱萱面色冷峻:“你可以叫我萱姐。” “啧!”光头笑了,满不在乎地说:“还真是个小丫头片子。一个女人不在家相夫教子,居然跑出来混江湖。” “瞧你也不是什么正经女娃,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一个女人的成功背后有无数个男人。” “你……” 光头话还没说完,一道凌厉的飞牌从他脸颊划过,割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他捂住脸,惊恐地看着于平安。 “你他妈的!!!” 于平安手握八张飞牌,冷冷的看着光头:“嘴不想要就割了!” 光头捂着伤口,目光阴冷的盯着于平安。 “早听说千门出了个新千王,嚣张跋扈,一点儿亏都吃不得。今日一见,传言果然不假,连口舌之争都不肯退让。” “年轻人,江湖远比你想象中的复杂。有一句话听说过没?” “慧极必伤!” “太聪明的人活不长。” 于平安冷冷反驳道:“废话一堆,没见有什么真本事。” “你……”光头气得脸色涨红,咬牙道:“好好好,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我本来还想给这女娃娃一个面子,既然你要找死,那就送你们去死。” “兄弟们,上!!!” “宰了这个龟孙!” 光头招呼一声儿,几十个人朝于平安他们几个人围了上去。小九手握长棍,拦在于平安和赵萱萱身前。 以于平安为中心,直径三米内为警戒范围。 凡是踏入这个范围的人,都挨了棍子。 砰砰砰! 小九一棍一个,棍法又快又狠,而且角度刁钻,眨眼间就击退了十几个人。但要门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四分钟后,一群人朝于平安扑了上去。 众人顿时陷入混战。 这时,二驴醒了,他看着眼前的情况,大骂一句:“卧槽,还干呢?” 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加入了战斗。 于平安近战能力不行,在放倒了四个人后,胃部挨了一拳,早餐都差点儿吐出来。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小九也是腹背受敌。 四人边打边退,眼瞅着又要被逼到大明湖水中时,只听不远处传来一声野兽般的咆哮。 嗷的一声,浑身是血的刀疤像个庞然大物般冲了过去。 光头看到后方的刀疤,吓得一哆嗦,还没来得及躲避,刀疤的拳头已经砸在他脸上,咔嚓一声巨响,他就像被一辆重型卡车撞上了,整个人重重的飞了出去。 摔出去三四米远后,他艰难地爬起来,摸了一下脸颊,鼻骨断了,眉骨骨折,牙齿也掉了七八颗,整张脸都变形了。 怒火顿时涌上心头。 他捂着脸用含糊的声音大吼道:“杀,杀!给老子杀了他们。” 这时,一个武乞慌慌张张跑过来,急切地说:“花头子,外面来人了。” 光头因为被疼痛冲昏了头脑,大骂道:“来人怎么了?谁来干谁。” 武乞苍白着脸道:“对方人很多。” “为首的是那个谁……” 武乞在光头耳边说了个名字,光头瞬间恢复了冷静,神色中满是恐惧。他伸手让武乞扶他起来,然后招呼一声: “退,赶紧退。” “所有人撤退。” 要门的人如同蝗虫一般冲上去,又如同潮水一般退下去。 于平安一拳轰出,直接扑了一个空。待他睁开眼睛看向四周时,只剩下了武乞们落荒而逃的背影儿。 “怎么回事儿?人怎么都跑了?”小九一脸懵逼。 二驴大笑一声儿,嚣张跋扈的大吼:“龟孙,别跑啊!跟爷爷死磕到底!!” “有人来了。”赵萱萱眯着眼睛看向公园外。 只见,几十个穿着黑色衣服的人围了上来,让于平安震惊的是,为首的人竟然是…… 第734章 脱将 在四周荒凉无人的郊区,小刀把大货车停稳,透过后视镜瞧着紧随其后的两辆金杯车。他从座位底下抽出一根铁棍,扭头对张哥说道: “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把这群尾巴给解决了。” 此时,金杯车上的人纷纷下车,两辆车一共下来 18个人,个个手持砍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目的光。 张哥扫了一眼,对小刀问:“你一个人能行吗?” 小刀咬了咬牙,坚定道:“不行也得行。哥交代过,让我务必要保护您的安全,哪怕是拼了命,也得拦住他们。” 他看向大宝,嘱咐道:“兄弟,一会我冲过去后,你就开车先送张哥去安全的地方。” 大宝看了一眼方向盘,面露尴尬的道:“我不会开这么大的车……” “还是你来开车吧,我下去对付他们。” 小刀皱眉:“那怎么能行?你是客人。” 大宝憨憨一笑:“啥客人不客人的,大家都是兄弟,我去了。” 大宝没给小刀拒绝的机会,话音一落,直接从车窗翻了出去。 “我说,你……”小刀提着棍子,想说一句:起码拿个武器啊? 只见大宝一下车就投入战斗,车外顿时传来激烈的厮杀声。小刀心急如焚,不停地从后视镜观察战斗情况,屁股像被火烧一样,根本坐不住。 不停地向张哥询问:“他一个人行吗?要不我下车去帮他?” “你在车上陪我就行。”张哥道。 小刀原以为张哥是担心自己安危,让他贴身保护,可紧接着张哥又补了一句:“你下去也是给他添乱,他还得腾出手来救你。” 小刀:…… 我可是李先生的左右护法之一!瞧不起谁呢? 小刀刚要反驳,这时,车门被拉开,大宝上了车。他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血,对小刀说道:“走吧。” “走吧。” 小刀:? 他一脸疑惑:“完事儿了?” 大宝应了一声“啊”。 小刀愣了好几秒,小心翼翼地打开车门往外看,只见那 18个人全都趴在地上,身上瞧不出明显伤口,却一动不动。 这…… 小刀震惊地看向大宝:“你咋做到的?” “我只是打晕了他们。”大宝平静的道:“他们都是一群小喽啰,没必要伤人,把人放倒就行了。” “哦,我还把他们的手腕给卸了。” “找个会正骨的医生就能接上,但是手会一个星期使不上劲儿。” 五分钟不到,放倒 18个人,还卸了人家手腕?这是什么怪物? 小刀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上下打量了大宝,真不愧是张哥身边的人,果然不一般。 小刀默默地发动了车子,一脚油门离开。 …… 李先生的场子。 经过一个小时左右的激烈斗殴,双方都有不少人受伤。浪痞一方遭到猛烈攻击,小弟们节节败退。眼瞅着快撑不住了,小哥赶忙拉着浪痞转身就跑。 “快跑。” “不行,我要宰了李狗。”浪痞杀气腾腾的喊了一声。还没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愿意离开。 小哥托着他:“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先回去再说。” 小哥招呼了几个小弟,将浪痞给拖走了。 老大都跑了,小弟们自然没了斗志,纷纷丢下武器,扭头逃窜,这场战斗终于落下帷幕。 剃头提着刀子,一瘸一拐的在后面追了十几米,骂咧两句后,招呼一声儿,小弟们都回去了。 李先生站在门口,望着浪痞离去的背影儿,感慨一句:“这一仗,应该算是结束了。” 突然,他想到什么,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于平安的号码。 嘟嘟嘟…… 电话处于无人接听状态。 “平安的电话打不通。”他焦急的道。 剃头掏手机:“我有二驴的电话,我问问。”他拨打了二驴的号码,但是也打不通。 “快,派人去大明湖救平安。”李先生飞快的道。 “一定要保证平安的安全。” 剃头正要离开,这时小刀开车把张哥送了回来。李先生一见到张哥,就道出内心的担忧:“平安还没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他会不会出事儿了?” 张哥微笑的对他安慰道:“放心,有人去接平安了。” 李先生还是放心不下:“浪痞联合了要门的武乞,明显是要置平安于死地。去接他的人,可得准备周全,稍有差池,平安就危险了。” “他要是在齐鲁出事,我哪有脸去见他母亲啊……” 李先生心急如焚,一颗心七上八下,活像儿子身处险境而感到担忧的老父亲,恨不得自己立刻冲过去救人。 张哥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老李啊,你就放宽心吧。去救平安的人绝对靠谱,有他在,平安肯定没事儿。” “他会保护平安的。” 张哥如此笃定,让李先生慌乱的心稍微平静了一些,甚至对这个人产生了好奇。 “是什么人?” 张哥神秘一笑:“是千门八将之一的【脱将】。” “此人善于隐藏身份,与平安关系非凡,一旦平安遇到危险,此人会第一时间出来营救。” “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有此人在,平安肯定安然无恙。” …… 几十个黑衣人,个个身手不凡,实力几乎能与小九和刀疤比肩。要门本就实力不强,向来靠人多取胜,真要是一对一较量,就连兰花门都能和他们掰掰手腕。 几乎是眨眼间,要门的武乞们就被揍得抱头鼠窜,为首的光头更是早就跑得没影了。 紧接着,对方又朝小王的人追过去。 局面瞬间扭转,小王带人落荒而逃,有一部分人甚至跳进湖水中,潜水逃跑了。 于平安一行人也松了口气,小九和赵萱萱赶忙给三泡检查身体,刀疤和二驴则警惕地守着四周,防止有人杀个回马枪。 于平安看着眼前的人,心情莫名的复杂。 “没想到你能来。” “齐鲁的投资有我一份,我来不是挺正常的?”陈冰的上身穿着一件短款雪纺衬衫,下身搭配一条高腰牛仔裤,衬衫里面的马甲线若隐若现。 她头顶架着一副黑色墨镜,神色淡定从容,既精致漂亮,又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场。 于平安猜到会有人来营救,本以为是李先生或者张哥,万万没想到竟是陈冰。 几日不见,陈冰愈发明艳动人。 要是平时,于平安肯定会调侃几句,可眼下三泡还在昏迷不醒,况且赵萱萱也在一旁,他立刻说道:“先送三泡去医院。” 一行人将三泡抬上车,呼啸着朝医院奔去。 直到三泡脱离危险后,于平安才松了口气,带着陈冰前往李先生的场子与张哥汇合。 “冰姐,又见面了。” 张哥对陈冰的态度很客气。 “张哥好。”陈冰对张哥微微颔首,然后以‘来谈判’的架势,立刻询问目前的局面。 “现在是什么情况?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齐鲁还要多久才能全部拿下?” 第735章 后手 陈冰一口气抛出三个问题,尽显专业与霸气。 张哥笑着对李先生说道:“我就说吧,江湖冰姐,可不是一般的女子。” “来吧,咱们坐下来谈。” 在张哥的邀请下,众人走进宴会厅。酒菜早已备好,可大明湖那番惊心动魄的经历,让于平安一点胃口都没有,只是勉强喝了口茶水。 “平安,你没事儿吧?” 李先生目光关切的打量着于平安。 “我没事儿。”于平安摇了摇头,“三泡受了伤,不过医生说已经脱离危险期了,他们在医院陪着他呢。”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李先生懊悔不已:“都怪我疏忽了,浪痞远比我们预想的要狡猾,他居然把矛头对准了你。” “想整合齐鲁蓝道,必须得有一个厉害的老千。” “而你,就是那个关键的老千!” “他想除掉你,好让咱们自乱阵脚。早上你说要出门的时候,我就该阻止你的,是我的错。” “李叔向你道歉。” 李先生的自责发自肺腑,绝无一丝掺假,这让于平安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不禁想起 6岁那年,自己在河边洗澡时被河水冲走。后来爸爸把他救回来时,抱着他痛哭流涕,不停道歉的场景。 至今,于平安都还记得爸爸当时的眼神,和那种后怕又自责的痛苦。 此刻,李先生眼中的神情,竟与当年爸爸的如出一辙。 “李叔。”于平安反过来安慰他:“我真没事儿。” 李先生一边点头,一边连说了两句‘没事儿就好’,他的样子不仅仅是担心,还有害怕,他害怕失去于平安。 连陈冰都察觉到了异样,不动声色地偷偷瞄了两人一眼,对他们之间的关系不禁心生怀疑。 简单的关心了一下于平安后,四个人进入了正题。 “按照计划,咱们只需等着浪痞主动出击,就能召集江湖大会,一起声讨浪痞的行为。” “他不仅违反了蓝道规矩,大白天就动手,还用了喷子,这也违背了江湖规矩。” “接下来,我将召集齐鲁的江湖大会,邀请江湖内八门外八门的人过来,把浪痞从齐鲁赶出去。” 李先生冷静的道。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浪痞中计后,其实有两条路可走。 第一步:顺着李先生的计划,走一步看一步。 第二步:翻脸。 显然,他走了第二步。 而第二条路,正是李先生和张哥给他挖的坑。一旦浪痞主动出击,就掉进了众人设下的圈套。 陈冰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对李先生询问道。 “其他门派都打点好了吗?” “主要的几个都搞定了。”李先生回答,“齐鲁商会会长也站在咱们这边。” 陈冰面前放着一份资料,她简单地翻看了一下,接着问:“浪痞有个舅舅,是上头的人,这个人也处理好了?” 张哥微笑道:“这个人也安排妥了。” “接下来,只要把浪痞赶出齐鲁。咱们就可以整合齐鲁蓝道,在齐鲁开场子了。” “大家还有其他问题吗?” 张哥环视了一圈儿,于平安和陈冰都没开口。然后,张哥继续道:“没问题的话,就让李先生召集江湖人士来吧。” “咱们尽早把浪痞赶出齐鲁大地。” 李先生拿起手机:“我这就准备。”随后,他拿着手机离开了会议室。 此刻,会议室内剩下于平安、陈冰和张哥三个人。 三人谁也没讲话,张哥看了一眼于平安和陈冰,很识趣的道一句:“我出去抽根烟,你们聊。” 随着张哥离开,办公室内,只剩下了于平安和陈冰二人。 于平安先打破了沉默。 “你什么时候到齐鲁的?” “三天前。”陈冰回答。 于平安挑眉:“怎么不提前打个招呼?” “张哥不让。”陈冰拿出一盒女士香烟,给于平安递了一根,自己也点了一根。 她的手指又细又长,夹着纤细的烟,更显姿态优雅。 “齐鲁这局,牵扯到刘家和索命门,还有齐鲁蓝道,情况太复杂了。我要是提前露面,容易被对手察觉。” “张哥让我当后手。” “刚才张哥遇袭,没办法去救你,才给我打了电话。不然,我现在还不会出现呢。” 于平安料到张哥有后手,但没想到竟然是陈冰。 想到刚才陈冰突然现身救援,于平安笑着说道:“你现在可是千门八将中的【脱将】,我们能不能脱身,全指望冰姐了。” 于平安站起身,郑重其事地行了个大礼,“多谢冰姐前来相救。” 于平安双手叠加,右手的袖子里面全是凝固的血。陈冰看一眼立刻变了脸:“你受伤了?” 于平安无所谓的道:“一点小伤,不碍事儿。” “所以,冰姐投资了齐鲁的场子?” 当初在京城,于平安提起齐鲁场子时,白牡丹表现出浓厚兴趣,可陈冰却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没想到她竟暗中跟张哥合作。 “只要有赚钱的生意,我都会参与。”陈冰神色淡然,“我就是负责帮洪门赚钱的。齐鲁的生意有钱赚,我当然不会拒绝。” “另外,我还是平安爷手中的【脱将】。” “难道平安爷不想跟我合作?” 于平安笑了,油嘴滑舌的道:“不是不想,是不敢。因为你总是扰乱我的心神,让我心猿意马,难以专注。” 陈冰吐了个烟圈儿,眯起眼睛看着于平安。 “你这话敢当着赵萱萱的面说吗?” “敢啊,有什么不敢的?”于平安信誓旦旦的道:“萱萱是我妹,就跟我哥一样,我啥都可以跟他们说。” 突然,于平安像是想起什么,猛地一愣,问道:“对了,我哥呢?” 第736章 于大虎去哪儿了? 于平安今天出门时,于大虎正在房间里休息,他说自己太困了,想继续睡觉,让于平安一行人好好玩。随后,众人在大明湖遇袭,于平安拨打于大虎的电话,却始终未能接通。 与此同时,李先生的场子也遭遇了袭击,可于大虎一直没有露面。 于平安迅速找到李先生,向他打听于大虎的消息。 “你哥很早就出门了,就在你们去大明湖后没多久,他也走了,具体去哪他没和我说,我也一直打不通他的电话。”李先生回答。 于平安追问:“一直没回来?” “没有。”李先生摇头。 于平安眉头紧皱,为于大虎担心。 一旁的陈冰安慰道:“大虎哥不会有事的,袍哥的能力在蓝道人之上,而且浪痞的目标是你,又不是大虎哥。他可能有事出去了,你再等等。” “只能这样了……”于平安道。 他心里感到奇怪,自从被索命门盯上以后,于大虎就从未离开过自己的身边,这次却突然出门,还不提前说一声,实在反常。 这时,李先生的手机收到一条信息,他看了一眼后说道。 “今晚 10点,在商会召开齐鲁江湖人的会议,商议应对浪痞的事情。” “晚上咱们一起过去。” 李先生口中虽然说着‘咱们’,但目光却只落在了于平安身上。。 “好。” 于平安点下头:“我先去收拾一下。” 于平安落水后还没换过衣服,衣服虽然已经半干,但上面还挂着水草和泥巴。他回到房间洗了个热水澡,换上一套干净的衣服。这时,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 “是我。”陈冰道。 于平安打开门,只见陈冰拿着几部新手机和电话卡,还有医用棉花和消毒水。 “张哥说你们的手机泡水了,给你们准备了新手机。” 陈冰一边说着,一边将几部手机放在桌子上,又拿出医用棉花和消毒水,将它们一一摆好放在桌子上,然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让于平安坐下。 于平安看了一眼手臂的伤,摇头道:“都是小伤,不碍事。” “小伤要是不及时处理,也会变成致命伤,坐下!”陈冰的声音很温柔,但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于平安乖乖入座,任由陈冰帮他清洗伤口。 有刀疤和小九两人的保护,于平安受的伤并不严重,手臂和腿上有几处小伤口,最严重的是腹部,淤青了一大片,轻轻一碰就疼得厉害。 陈冰看着已经呈青紫色的腹部,拿着医用棉花陷入了沉思。 “你这个伤得去拍彩超。” “除了疼痛,还有其他症状吗?有没有恶心想吐?” 于平安摇头,忍着疼痛道:“没什么大事儿。” “我去拿冰块给你冰敷一下。”陈冰起身要走,于平安又将她拉了回来。 “不用敷了,小神医和仙姑在呢,晚上叫他们给我扎两针就好了。你坐下,我有话要问你。” 跟聪明人交谈,很多时候无需开口,对方就已经明白了你的意思。陈冰开口问。 “你想问【脱将】的事儿?” 于平安点了点头,说:“【脱将】是团队中最重要的角色之一,一旦局面出现问题,就得依靠【脱将】帮助脱身,【脱将】相当于后手。一旦你成为【脱将】,我们就是一个团队了,团队成员之间必须绝对信任。” 说到这里,于平安停顿了一下,抬头直视陈冰的眼睛。 “我必须知道你的目的。” “你为什么留在三合县帮老黑管理场子?凭你的能力、财力、背景,你可以完全碾压老黑,为什么要留在他身边?” “你有什么目的?亦或者,你在等什么人?” “既然要成为一个团队,就不能有隔阂,我得知道你的目的。” 于平安目光灼灼,试图看穿陈冰华丽外表下的真实想法。 几秒钟后,陈冰低下头。 “抱歉,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秘密,你的这些问题,我现在无法回答。你可以不信任我,但我绝对不会害你。” 她站起身来,最后道了一句:“今晚的会议我就不参加了。” “这段时间我都在齐鲁,有事儿随时联系。” 话落瞬间,陈冰转身离开。 随着‘砰’的关门声,房间内陷入了寂静,于平安点了根烟,思考着陈冰的话。 陈冰有秘密。 但她可信。 目前于平安的团队中,【脱将】这个位置还空缺着。陈冰是洪门的人,财力、人力和实力都不错,倒是很适合当【脱将】。 “暂时让她兼职脱将吧。” 于平安咕哝一句后,将香烟熄灭,把新手机和手机卡装好,又给于大虎打了一通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 于平安直接挂断,编辑了一条信息发给于大虎:哥,回电话! 随后,他拿着新手机来到了医院。 “三泡怎么样?” 病房里,三泡的脸上戴着氧气面罩,手上打着点滴,正在沉睡。二驴蜷缩在另一张床上鼾声如雷,小九则守在一旁,小脸苍白,显得十分疲惫。 “小神医来看过了,说没事儿,再打几天消炎针,他给开几副中药喝就好了。” 一听到小神医来了,于平安就放下心来,问道:“小神医人呢?” 小九用下巴指了指隔壁病房,说:“在那屋。” 于平安快步来到隔壁病房。 病房里,刀疤裹得像个粽子,他虽然没中枪,但伤得最重,全身有 20多处刀伤,还有三处骨折。他此刻正睡着,手上还挂着点滴。 另一张床上,小神医正在给赵萱萱针灸。 赵萱萱的右臂脱臼了,肩膀上还有一处刀伤。小神医的针灸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开始拔针了。 “萱萱怎么样?” “伤的严重吗?” 于平安走过去,关切的问。 小神医平时性格木讷,话不多,待人比较随和,对于平安也很客气。但今天不知怎么回事,他瞥了于平安一眼,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关心萱萱啊?” “有我在死不了。” 于平安:? 小神医拔完最后一针,将银针丢入垃圾桶中,冷冷的道一句:“我去看看三泡。” 说罢,他一拧身子,瞪了于平安一眼,扭头离开。 看着小神医的背影儿,于平安对赵萱萱问:“小神医来月经了吗?” 噗嗤! 赵萱萱笑了,摇头道:“应该不是。” “那我知道了。”于平安一拍大腿,煞有介事地说:“他跟你表白,但是被你拒绝了。你告诉他你爱的人是我,在你心里,我就是天上的雄鹰、地上的霸王、水中的龙王,任何男人都比不上我,哪怕是小神医也比不上我脚趾盖里的泥。小神医自尊心受挫,所以心里恨我。是不是这么回事儿?” 赵萱萱白了他一眼,无语道:“你真自恋。” 停顿了一下,赵萱萱开口问道:“陈冰来干什么?” 第737章 我姑姑找你 对于这个问题,她在心中做了一遍又一遍的语言组织,又鼓起勇气几次,才敢问出口。 于平安脱口而出,回复道。 “来追求我。” 赵萱萱:? 于平安侃侃而谈:“她刚刚向我表白了,说见不到我就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她想做我的女人,为我更衣煮饭,为我生儿育女。想辅佐在我身边,以我为尊。” 在于平安吹嘘的天花乱坠时,赵萱萱静静的看着他。 “白日梦做完了吗?” 于平安翻了个白眼:“跟你开个玩笑呢,你这人真无趣。” “开玩笑也得面对现实吧?冰姐是能更衣煮饭,生儿育女的那种人吗?”赵萱萱无语道:“说吧,她到底来干什么?” 于平安收敛笑容,认真的道:“她想做【脱将】。” 赵萱萱皱起眉头。 “她想做【脱将】?跟我们组成千门八将?” 于平安点头:“对。” “她疯了吗?” “应该还没疯。” 赵萱萱:…… 她幽幽地看了于平安一眼,弱弱的道。 “这个想法比向你表白还离谱。” 于平安不乐意了:“我堂堂东北千王,向我表白不是正常的吗?连你这位要门的花头子萱姐,不也拜倒在我的石榴裤下吗?” 于平安在其他人面前是冷酷无情的,但在赵萱萱面前却皮得像个小孩。 “她做【脱将】这事儿,你得好好考虑一下。” 赵萱萱语气酸酸的:“谁知道她背后有什么目的。” “她背后就有一个目的。”于平安扬起下巴,一本正经地说,“为了得到我!” 赵萱萱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是不是发烧了?大明湖的水挺凉的。” “摸什么额头,摸我的胸口。”于平安抓着赵萱萱的手往自己怀里送。 这时,小神医回来了。 看到拉拉扯扯的二人,他的脸色瞬间黑了。 没好气的对于平安道。 “听小九说你腹部受伤了?” “对。”于平安撩起衣服,露出青紫色的腹部:“没有想吐的感觉,但也没胃口。要不要拍个彩超,还是……” 话音未落,小神医一拳砸在于平安的腹部上。 捶的于平安‘嗷’的大吼一声儿,连打呼噜的刀疤都被惊醒了,猛的坐起来连忙询问。 “咋回事儿?浪痞的人追来了?” 呜……于平安发出一声儿悲鸣,捂着腹部的伤口,缓了足足十几秒中才喘过气,赵萱萱扶着他躺在床上,有些生气的对小神医吼道。 “你干嘛呀?” “他受伤了你不治疗,还打他?” 小神医沉着脸,冷酷的道:“淤血凝固了,将它打散才好排出来,不然都成血块了。” “让他躺好,现在放血。” “别动,让我缓口气。”于平安刚想说,小神医的针直接刺了下来,银针足足有十公分长,牙签粗细,一针下去,将淤血的地方挑破。 紧接着,小神医拿出一个火罐,点燃一团火丢进火罐中,火苗灭掉的瞬间,火罐直接扣在针扎的位置。青黑色的血瞬间被拔出。 淤血被清理出来后,于平安的腹部感觉到前所未有的放松,紧绷和疼痛感瞬间消失。 十分钟后。 腹部的淤青渐渐转变成紫红色。 玻璃罐子内,有足足半罐淤血。 小神医将火罐摘下来,并拿出一盒药膏丢给于平安,冷着一张脸道:“每天早晚涂一次,三天就能消肿。” “另外,你的腹部肌肉含量不够,所以承受的重击能力不足。你如果想混江湖,得好好锻炼身体。你要是像刀疤那样受这么重的伤,早就完了。” “有事儿再叫我。” “我先走了。” 不等于平安回答,小神医提着箱子扭头离开。 于平安看着他的背影儿,对刀疤和赵萱萱问道:“小神医今儿怎么了?吃枪药了吗?” “他刚才给萱萱表白了。”刀疤脱口而出。 赵萱萱扭头瞪了他一眼,刀疤立马闭上嘴,躺回床上,同时向于平安挤了挤眼睛。 于平安:? “还真是这出戏?” 他看着赵萱萱道:“所以是,他表白被你拒绝后,就把气撒在我身上了?” “因为萱萱说她的心上人是你。”刀疤忍不住开口。 啧!赵萱萱不爽的又瞪了他一眼,刀疤吓的赶紧用被子把头蒙上。 赵萱萱平静地说:“我只是找个理由让小神医放弃,也不想耽搁他,他是个好人,又是医学世家出身。以他的背景和能力,完全可以找个好姑娘,过上幸福安稳的生活。我给不了他幸福。” 气氛一时间有些低沉。 于平安微微一笑,调侃道:“没事儿,你能给我幸福。” “我支持。”刀疤在被子里喊了一声儿。 赵萱萱白了他一眼:“三处骨折都没封住你的嘴,用不用我帮你把嘴缝起来?” “我错了。”刀疤小声儿道。 于平安笑了,他看着刀疤手上的点滴,疑惑地问:“小神医不是中医吗?给刀疤扎两针就好了,还用打针吗?” “我只是叫小神医,又不是真的神医。再说,伤口发炎了,还是抗生素消炎快。”小神医突然又从门口进来了,他白了于平安一眼后,将放在床头柜上的包提起来。 目光看着于平安道:“我姑姑说有事儿找你,叫你有空去一趟。” “你姑姑?”于平安差点儿脱口而出:天山童姥? 小神医冷冷的道:“对,我姑姑。” “你有空去一趟。” “她有什么事儿吗?”于平安有些莫名。 像仙姑这种“仙女”,对他这种小人物应该不屑一顾才对,而且两人之间也并无交集,找他能有什么事儿? 小神医态度依旧冰冷:“我不知道,你自己问她去。” 说罢,小神医扭头离开了。 于平安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回头对赵萱萱吐槽一句:“都怪你,毁了我跟小神医的友情,你要对我负责。” “怎么负责?”赵萱萱挑眉:“要不我娶你?” 于平安点头:“也不是不行。” “嘿嘿。”刀疤突然傻笑一声儿,引的于平安和赵萱萱都无语的笑了。 众人闲聊了一会儿后,于平安在 9点钟的时候离开医院。去跟张哥和李先生汇合,一起前往商会,参加齐鲁的江湖大会。 第738章 江湖大会 在监狱时,师傅曾跟于平安讲过:江湖分内八门和外八门,总共十六门。 虽说各门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但身为江湖人,同在一个江湖闯荡,平日里大家可以互不干扰,可一旦遇到问题,大家便会齐聚一堂共同商讨,一起想办法解决。 而且,为了维护江湖的稳定,还立下了诸多规矩。 就拿齐鲁之地的规矩来说,其实非常简单。 第一,各门管好自己领域内的生意,切不可妨碍其他门的财路。 比如蓝道,就踏踏实实在赌场里赚钱,别开了赌场,还想着出去要饭或者偷东西,那让要门和盗门的人怎么讨生活? 第二,任何恩怨不得影响江湖的稳定性。 这一条规矩说的比较含糊,没有具体的内容限制。 毕竟江湖,包含了许多社会的阴暗面。 在江湖中,不管你的口袋里有多少钱,或者是个多么牛逼的大人物,江湖人始终难登大雅之堂。无论大家在暗地里怎么争斗、怎么厮杀,旁人都不会管。可一旦将事情闹到台面上,被上头察觉,那必然会遭到整治。 就好比渔夫收网,可不管网里抓的是草鱼还是黑鱼,统统都会一网打尽。 一旦有一门遭殃,其他门也很难独善其身。 所以,江湖人平日里争斗,都会尽量避开上头的耳目,绝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大打出手。 第三,动用喷子。 打架斗殴在江湖中还算常见,可一旦用上了“喷子”,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今日这一战,浪痞的人用喷子打伤三泡,已经是严重违反了江湖规矩。消息一经传开,各门派的江湖人纷纷赶来,对浪痞的行为进行指责。 “亏他还算是个江湖人,居然连江湖规矩都不懂。居然敢大白天在大明湖动用‘喷子’,他到底想干什么?难道想让上头把咱们齐鲁的整个江湖连根拔起吗?” “啧!浪痞已经不止一次违反规矩了。” “他眼里根本就没有‘规矩’这两个字,只有他自己!” “仗着他二舅的关系,在江湖中为所欲为。他的场子还养着‘小妹’,连兰花门的生意都敢抢。要是让他当上齐鲁王,咱们以后都别想做生意了。” 忽然,李先生一行人进来了,在场的人们纷纷起身,以江湖礼节向李先生作揖。 李先生一一回礼。 “各位好。” “我来向大家介绍一下。” 他先指着池中军,向众人道:“这是中军,也是我的弟弟,跟大家都是老熟人了。之前为了做生意,我一直隐瞒了和中军的关系,今日带他一起来向大家赔罪。” “中军来。” 池中军和李先生向众人深深鞠一躬表达歉意,诚意满满。 程会长连连摆手:“李先生快起来,大家伙都能理解你。” “理解归理解,但毕竟是我欺骗大家在先,该道歉还是得道歉。等我整合完齐鲁的蓝道生意后,会让出一成的利益给大家。”李先生向众人许下一个承诺。 接着,他继续介绍:“这位是东北王张先生,江湖人称张哥。” 张哥微笑着向众人一一颔首问好。 随后,李先生把手放在于平安的肩膀上,情绪有些激动,连语气都重了一些。 “这位是于平安,东北新晋千王。” “人称平安爷。” “咱们道儿上混的,都听说过平安爷吧?” 众人纷纷点头。 李先生笑着道:“平安除了是千王以外,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众人:? 连于平安都好奇,他还有什么身份?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先生身上。 “他还是……我的义子。”李先生看着于平安,目光中满是慈祥和温柔,如同一位老父亲看着自己优秀的儿子。 李先生这话一出口,瞬间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 “什么?义子?他们不是刚认识吗?” “等等,让我捋一捋。传闻于平安的亲生母亲是刘家大小姐,而李先生和刘家大小姐是好友……” “卧槽!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你们说,李先生会不会是于平安的亲生父亲?” 这个观点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当年,刘家大小姐堪称天姿国色,追求她的男人不计其数。就连赌王三爷和李先生这些后起之秀,都整日围绕在刘家大小姐身边,渴望得到她的青睐。 当时江湖中就有人议论,到底谁能赢得刘家大小姐的芳心。 如今,李先生的话立刻引起众人浮想联翩。 难道,李先生成功了? 不仅是其他人,就连张哥和池中军都愣住了。 在此之前,李先生并未透露过他要收于平安为义子,真是太突然了…… 张哥很快回过神来,拱手恭喜道:“恭喜李先生,恭喜平安,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池中军眉头紧皱。 莫名的感到一丝危机感,他默默地退后一步,没有吭声儿。 同样愣住的还有于平安。 在江湖中,“道义”二字十分重要,一旦被收为“义子”,两人的关系就如同父子。甚至,于平安还有继承李先生财产的权利。如此重大的决定,李先生居然事先没有跟于平安打一声招呼。 作为老千,他第一时间怀疑李先生是不是要做局? 这时,李先生对着他眨了眨眼睛,温柔地安抚道:“我永远不会害你,你可以慢慢接受李爸,曾经你吃过的那些苦,李爸会慢慢补偿你的。” 李先生的话无比真诚。 这一刻,于平安从他眼中看到了“爱屋及乌”四个字。 他对刘漫妮的感情,转移到了于平安的身上。 突然多了一个“爸”,于平安心里多少有些抵触。但以李先生的实力,有这样一位父亲,对自己而言绝对是如虎添翼。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驳了李先生的面子。 只能乖巧地喊了一声:“李爸。” “唉!好儿子。”李先生十分欣喜的应了一声儿。 他搂着于平安的肩膀,向老友们骄傲的介绍自己的儿子:“我儿子咋样?优秀吧?” “优秀优秀,不仅优秀还帅气。”老友们奉承道。 “李先生牛逼!” “恭喜李哥。” 众人纷纷送上恭喜。 池中军坐在后面,脸色阴沉地看着于平安和李先生。 寒暄了一会儿后,门外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声响,浪痞带着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手上绑着绷带,嘴里嚼着泡泡糖。在扫了一眼李先生和于平安后,用脚勾来一把椅子,大大咧咧地坐下。 “呸!” 他把泡泡糖吐在地板上,极其嚣张地大声喊道。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耽误老子的时间。” 第739章 把他赶出齐鲁 浪痞的态度引得众人不满,大家都江湖上混的,跟谁装逼呢? 梁会长指着黏在地板上的泡泡糖,冷冷地说道:“捡起来。这里是商会,可不是大马路,由不得你随意撒野。” 小哥准备弯腰去捡,浪痞开口了:“不许捡。” “商会又怎样?商会的地板难道是金子做的不成?还是说梁会长你看不上我浪痞,连吐个泡泡糖都不行?” “过年的时候,梁会长你来我家拜年,说过什么来着?” “你说就喜欢我的粗俗劲儿,觉得我有江湖血性,是个标准的江湖汉子,是地地道道的齐鲁男儿。可现在,怎么又开始嫌弃上了?” 能在江湖中混出名堂的人,哪是好惹的?梁会长脸色不变,厉声呵斥道。 “说你有血性,是希望你能把这股子劲儿用在对付外人上。可你都做了些什么?你把刀子对准了自己人!” “你还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齐鲁男儿,难道咱齐鲁男儿就只会窝里横,当废物不成?” “上一次在这里开会,我说过什么?” “蓝道之间,为了争夺利益、争抢地盘,有点小摩擦都没问题。但你倒好,大白天的带着几百号人,拎着片刀,在大马路上大打出手,这成何体统?” “要是上头发火了,咱们这江湖还怎么混?你非要逼得上头动怒,把咱们一锅端了,你才满意吗?” 暗地里的争斗,那是蓝道内部的事儿,可大白天在大街上打架斗殴,性质就完全不同,这关乎整个江湖的安危。 这时,一位中年、体型肥胖的大姐指着浪痞的鼻子,满脸怒容地说道:“亏你还是个当大哥的,你那群小弟把我的场子都给砸了。” “我不过是借着李先生的光,赚点生活费而已。你们凭什么砸我的场子?我那小店虽然面积不大,但也花了七八万装修,现在全被砸得稀巴烂,根本没法营业了。你知道我得损失多少钱吗?” “20万!你最少得赔偿我20万!” 大姐旁边的一个中年男子冷哼一声,说道:“钱倒是小事儿,关键是浪痞动用了‘喷子’,现在已经被上头盯上了。一个小时前,我上头的朋友打电话让我出去躲躲。” “这小子就是颗老鼠屎,坏了一锅粥。” 男子越说越气,指着浪痞,怒不可遏地控诉道:“有他在一天,咱们齐鲁江湖就别想安稳赚钱。必须把他赶出去!”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没错,把他赶出齐鲁。” “齐鲁容不下他!” “齐鲁容不下他!”“有他在,齐鲁就别想有消停日子。”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叫嚷着要把浪痞驱逐出去。 面对众人的咒骂,浪痞却丝毫不以为意,反而悠哉悠哉地掏出一根香烟,点燃后吐了个烟圈后,才慢悠悠地开口。 “终于露出你们的狐狸尾巴了。” “把我赶出齐鲁,这才是你们的真实目的吧?” “啧啧,你们早就看我不顺眼了,等把我赶走,好跟姓李的瓜分我的地盘,真是好算计啊。” “真是一出好戏啊。” “我都想给你们鼓掌了。” 浪痞先是不屑地扫视了众人一圈,接着放声大笑,那笑声嚣张而得意:“可惜啊可惜。” “你们的愿望实现不了了。” “只要我浪痞还活着一天,你们就别想把我赶出齐鲁。齐鲁是我的家,谁也别想把我从家里赶走。不管你们是谁,什么狗屁会长,你们都没资格!!” 偌大的会议厅内,回荡着浪痞嘶吼的声音。 在场众人,一片寂静。 梁会长脸色难看至极,但一直未开口。 最终,还是李先生开口了。 他平静淡然,轻柔的声音与暴躁的浪痞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正因为你是齐鲁男儿,我们才只是想把你‘赶’出去。要是你不是齐鲁人,我们的处理方式可就不一样了。” “事情闹到现在,也该有一个结果了。” “这一局,你输了。只要你乖乖认输,我愿意按照市场价出资收购你的场子。你带着钱和你的人离开,我绝不阻拦。”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浪痞仰天长笑,笑声夸张至极:“妈的!笑死老子了。” “你说的另外一个处理方式是什么?宰了老子?” “你真以为你跟那群东北人勾结上了,还有这群乌合之众支持你,你就赢了?” “老子告诉你,什么才是赢的人?” “是活到最后的人!” 话音刚落,浪痞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喷子”,枪口直接对准了李先生。 这一刻,他已经等太久了。 从他踏入江湖的那天起,他就无数次幻想过这一幕:枪口顶着李先生的额头,一枪崩了这个老东西,一了百了。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 他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汗毛根根竖起,视线中只剩下李先生。可让他失望的是,李先生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依旧是那般风轻云淡,没有丝毫畏惧之色。这让浪痞心中的怒火更盛。 “宰了你,让你再装逼!”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头。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扳机的瞬间,一股巨大的外力突然袭来。 “砰!”的一声,天花板被打出一个洞 紧接着,两道强劲的力量将浪痞放倒在地,死死地压在地板上。。 浪痞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身子被剃头和小刀一左一右踩得死死的,无论他怎么用力,都动弹不得。 “草,放开我。” “你们这两个狗腿子,没资格踩我。老子是齐鲁王,快把你们的狗腿拿开!” 浪痞一边叫骂,一边挣扎,但剃头和小刀不仅没有松手,脚下的力道反而更重了。 浪痞大喊道:“兄弟们,冲啊!宰了这群龟孙!” 浪痞的小弟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在一分钟前,李先生的人已经把他们包围,此刻,他们动手只有死路一条。 李先生看着浪痞,平静的道:“浪痞,我们既然敢邀请你过来,自然是有所防备的。” 李先生走到浪痞面前,低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现在,你愿意好好谈谈了吗?” 第740章 祸水东引 “啊!!!”浪痞如同一只被激怒的野兽,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于平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浪痞是个典型的江湖人,行事粗俗,爱财如命,一旦有了靠山便嚣张跋扈。一般来说,那些初入江湖且取得些许成就的年轻人,往往都会得意忘形。 用东北话来讲,就是“嘚瑟”。 然而,在江湖中,最忌讳的就是“嚣张”。 所谓退一步海阔天空,浪痞本是有退路的,可他内心的嚣张、骨子里的骄傲以及对颜面的看重,让他不愿后退半步。 不退后,那就只剩下一条路了。 “浪痞。” 李先生的声音渐渐变得冷漠:“你我同属蓝道,相识多年,虽称不上兄弟,却也算是有些交情。我现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24小时内,你带着你的人离开齐鲁,从此不得踏入齐鲁大地半步。你我之间的恩怨,就此一笔勾销。” “呸!!!”浪痞啐出一口血水,尽管身子被死死压住,可他的嘴巴却像一挺机关枪,骂个不停。 “姓李的,你好大的口气!” “你想把我赶出齐鲁,问过我二舅的意思吗?我二舅要是发起火来,能把你们所有人都抓进牢里!” 浪痞不是傻子,他知道背后的大佬是谁。 在他看来,只要二舅还在,整个齐鲁就没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李先生突然开口道:“你还不知道你二舅的事儿?” 浪痞一愣,问道:“我二舅怎么了?他可是我二舅,我是他亲外甥。不管出了什么事,他都不会不管我的!” 李先生怜悯地看了他一眼,缓缓说道:“一天前,你二舅已经通知了齐鲁江湖,从今往后,他与你断绝关系。你不再是他的外甥,你的事,他不会再过问。” 浪痞呆愣在原地,他懵了几秒种后,疯狂摇头:“不可能!我二舅不会不管我。他跟我妈关系最好,我妈临走之前,委托他照顾我。” “他不会不管我的。” “小哥,小哥你快给二舅打电话,快叫二舅来接我。” 小哥在李先生的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已经拨通电话了,但电话那头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手机无人接听。 紧接着,小哥又拨通了二舅秘书电话。 “喂?”秘书的声音传来。 小哥急忙说道:“让二舅接电话!” 秘书有些为难地说:“不好意思,丁哥说他跟你们再无瓜葛,浪痞的事儿他不会管了。你们好自为之吧。” “你……”小哥还想说些什么,可秘书已经挂断了电话。 会议室内,一片寂静。 小哥手僵硬的握着手机,呆滞的目光看向浪痞。 二人对视几秒后,浪痞急切地喊道:“给舅妈打电话!” 小哥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拨通了舅妈的电话。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 舅妈似乎早知道浪痞会打电话给她,不等小哥开口询问,她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我们家跟你们以后就是陌生人了,不再是亲戚。我们家老丁只想安安稳稳地工作,他给浪痞擦了这么多次屁股,早就烦了、累了。” “浪痞也三十岁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他要是对老丁还有点感情,就别再打电话过来了。” 舅妈挂断了电话。 小哥又给二舅打了好几个电话,前几个都无人接听,等到第五个时,对方直接关机了。小哥彻底绝望了! 浪痞还在疯狂摇头:“不可能,二舅不可能不要我,我可是他亲外甥啊……” “亲儿子都能被放弃,更何况是外甥?”梁会长冷笑道,“这些年,老丁三番五次地给你擦屁股。他虽然有本事,可擦得多了,也会厌烦。” “就算是亲生儿子,闯了这么多祸,当父母的也会放弃,更何况你只是个外甥。没了老丁的庇护,你算什么东西?” 众人一阵轻笑,看向浪痞的眼神中,只剩下怜悯和鄙夷。 于平安暗自摇头,浪痞的实力太弱了。 发起火来,脑子一热就知道蛮干,从不考虑前因后果,甚至连背后的靠山都没能保住。以李先生的实力,若想收拾浪痞,早就可以动手了,可为什么一直等到现在呢? 这一点,于平安有些不解。 他小声地问张哥:“李先生为什么不早点儿解决浪痞呢?” 张哥平静地回答道:“浪痞的二舅是个大人物。” 大人物? 于平安挑了下眉。 能被张哥称为“大人物”的人,肯定不简单。这些所谓的大人物,个个都精明得像猴子,他们虽然有弱点,但这些弱点能不能被利用、敢不敢被利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给“大人物”设局,是要承担被报复的风险的。 张哥道:“这个局,其实早就可以做了,但由谁来动手却是个难题。” “一旦被他发现,后果不堪设想。” “我和李先生研究过好几个方案,最后都放弃了。就在我们毫无头绪的时候,刘博出现了。”提到刘博,张哥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的出现,真是个意外之喜。” 于平安明白了张哥的意思。 “你们利用刘博,给浪痞的二舅设了个局,拔掉了浪痞背后的靠山,还把二舅的怒火引到了刘博身上?” 张哥狡黠一笑:“你知道这一招在三十六计中叫什么名字吗?” 于平安答道:“祸水东引。” “没错。就是祸水东引。”张哥笑了:“看来三爷教了你不少东西。” 于平安笑了一下,继续道:“像二舅这样的大人物,应该能从刘博联想到李叔吧?” “这是无法避免的。”张哥说,“但我们已经把危机降到最低了。一旦李先生整合完齐鲁的场子,成为齐鲁真正的王者,相信浪痞的二舅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比起报复,合作能带来更大的利益。” “平安,你要记住,要和聪明人合作,聪明人总会做出最明智的选择。像浪痞这种人,永远登不上顶峰,他只能在半山腰看看风景,再想往上走,只有一个下场。” “被人踹下山崖!” 李先生怜悯的看着浪痞,声音沉重的开口。 “浪痞,两条路。” “要么离开齐鲁。” “要么死。” “你选一条。” 浪痞浑身颤抖,脸颊涨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在他开口之前,小哥“扑通”一声跪在了李先生面前。 “李先生,我们走,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第741章 浪痞,出局 小哥声泪俱下,一连磕了三个响头。 向李先生哀求道:“李先生,请放我们走,我们愿意离开齐鲁。我们发誓,从今往后,绝不再踏入齐鲁大地半步。” “求您放我们一条生路。” 小哥回头看向身后的小弟,大声喊道:“还不快求李先生饶咱们一命!” 众位小弟面面相觑,事态发展得太过迅猛,让他们完全措手不及。 “跪啊!”小哥怒声大吼。 随着一名小弟率先下跪,其余小弟纷纷丢下手中的武器,“噗通”一声跪了下来。此时,浪痞还被剃头和小刀死死压着。 他扯着嗓子大吼:“小哥,你起来!给老子起来!” “老子宁愿死,也不离开齐鲁。” “老子……” 啪!小哥上前给了浪痞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这一巴掌,让整个会议室瞬间陷入死寂。 小哥怒吼。 “够了!别再逞能了。” “咱们输了,输了,你听懂了吗?你愿意死,但问过兄弟们愿意了吗?兄弟们跟着你,是为了发家致富、吃香喝辣,不是来陪你送死的!” 浪痞的目光扫向小弟们,咬着牙问道:“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去死?” 这一刻,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平日里,兄弟们冲锋陷阵、打架斗殴、喝酒吹牛,只要浪痞一声令下,他们绝不含糊。 但死…… 即使是鲐背之年的老人,在病倒那一刻都喊‘不想死’,更何况他们正值壮年又血气方刚,不仅有家人和兄弟,还有对美好生活的期待。 谁想去死? “对不起大哥。” “我爸妈就我这么一个儿子,我还得给他们养老呢。” 众人低下了头。 浪痞胸腔中最后那一丝“志气”,在这一刻彻底消散。 他生无可恋地趴在地板上,彻底的放弃挣扎。他知道自己已经输得彻彻底底,毫无翻身的可能了。 小哥对李先生问。 “李先生,谈一下场子的收购吧。” “我们在齐鲁的16个市县都有场子,你们就按照市场价格给吧。” 这一刻,小哥觉得能把场子卖了,然后拿钱离开,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李先生点头应道:“当然可以。” 小哥道:“16个场子,其中大型的场子有3个,中型的有8个,剩下的都是小场子,不值几个钱。” “3个大场子各值80万,8个中型的场子,每个40万。小场子就按照10万一个吧,李先生给600万就可以了。” 李先生微笑道:“非常公平的合作。” “那……您什么时候能把钱给我们?”小哥小心翼翼的问。 李先生道:“钱已经给你们了。” 小哥一脸疑惑:“什么时候给的?”他摊开双手,“我们可没收过李先生的钱。” 李先生保持微笑:“前几日,张哥与你们签订了合作的合同,并向你们转账600万。” “这,就是购买场子的钱。” 什么? 小哥震惊的看向张哥和于平安,又看向李先生,脚下一个踉跄,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几天前,张哥确实拿出了一份千万合同。当时浪痞和小哥一行人还洋洋得意,那场景仿佛还在眼前。 结果…… 这个钱,是用来收购他们场子的。 所以,从那一刻开始,他们已经进入别人的圈套了。 不!是从于平安他们踏入齐鲁大地的那一刻起,局便已悄然展开了。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就是除掉浪痞。他们根本不是想在齐鲁开场子,而是想要整个齐鲁蓝道! “牛逼!”捋清所有的一切后,小哥对张哥竖起一个大拇指,微笑道:“不愧是东北王,不愧是平安爷,你们真牛逼。” “这一局,我们输的心服口服。” “浪痞,起来。”他把浪痞从剃头和小刀的脚下扶起,拍了拍他身上的尘土,安慰道:“祖师爷说过,吃一堑长一智。这一局咱们输了,但咱不可能一辈子都输。以咱们哥俩的本事,离开了齐鲁,照样能东山再起。” 浪痞不甘心,用怨毒的目光瞪着李先生。 “老李,你最好是给我好好的活着。” “总有一天,我会回来要你的狗命!!!” 李先生微笑颔首:“我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我们走。”小哥拉着浪痞离开。 走到门口时,小哥回头给梁会长一行人深深的鞠了一躬:“我替浪痞,向各位赔罪了。” “之前多有得罪,今日我们兄弟二人输了。但齐鲁永远是我们的家,你们虽然不是我们的家人,但相识多年,在我和浪痞心里,你们一直都是‘朋友’。” “我一个晚辈,没资格指点各位前辈,但我还是想说一句,玩鹰可以,但小心别被鹰啄了眼睛。” 话落,小哥拉着浪痞转身离去。 浪痞,就此出局! 小哥最后这一番话,是在提醒齐鲁江湖人,要小心于平安和张哥。 一群外地人,赶走了本地人。这一次被赶走的是浪痞,下一次会是谁? 大家都是道儿上混的,不用解释,大家都懂小哥的意思,梁会长等人下意识的瞥了于平安等人一眼。 这时,李先生深吸一口气,大声感慨道。 “我跟浪痞的故事终于迎来了大结局。说实话,我从未想过要跟浪痞争斗,但可惜啊……浪痞还是太冲动了。” 先是感慨了一番后,李先生对池中军招手:“中军过来。” 池中军起身走过去,李先生拉着他向梁会长一行人说道:“我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行了。” “生意上的事情,会慢慢移交给中军。” “以后还请大家多多照顾中军。” “中军,还不给各位叔叔鞠躬。” 池中军对着众人做了个九十度鞠躬,激动地大声喊道:“感谢各位叔叔!” 李先生这一举动,无疑是在向梁会长等人表明,齐鲁蓝道永远掌握在齐鲁人手中,绝对不会落入一群外地人手里。 梁会长听后松了口气,连连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大家一起发财。” 众人寒暄了一番,今日的会议算是结束了。 李先生微笑道:“我请了大厨摆了几桌宴席,今个人齐,咱们痛痛快快的喝一杯。” 李先生招呼小弟,上菜上酒。 这时。 坐在人群后方的一个白胡子老头,突然开口。 “现在就开始庆祝?是不是早了一点儿?” “齐鲁蓝道还不是你的!” 第742章 齐鲁赌王 此人一直十分低调,坐在人群的最后方,毫无存在感。在他开口之前,于平安甚至都没留意到他的存在。 只见他年事已高,头发几乎掉光,只留着一缕长长的白胡子。 乍一看,就像那些在公园里悠闲下棋,或者练太极拳的老大爷。然而,他左手空荡荡的袖管,以及右手手指肚上布满的老茧,却透露出他不一般的身份。 除了老茧以外,他手背上还有一个刺青【王】字。 看到这一幕,于平安脑海中不禁想起师傅三爷曾经说过的话。 “我有一个仇家,姓王,十年前我们一局定输赢。结果他输给了我,被砍掉一只手,我还在他的另一只手上刺上了两个字。手背是【王】,手心是【八】。嘿嘿,他看到王八两个字,都气吐血了。” “这个人是齐鲁赌王。你出去后要是见到他,一定要离他远点。他要是知道你是我的徒弟,肯定会针对你。不过他年纪也大了,输给我以后就退出江湖了。等你出去的时候,说不定他已经两腿一蹬,归西了。” 齐鲁赌王! 已经退出江湖的人,如今又重新出现在江湖上。 所为何事? 于平安眯起眼睛,谨慎的看向他,二人的目光在半空中对上了。 于平安叹气:“他是奔我来的。” 一旁的张哥小声儿问:“你认识?” “他是我师傅的仇人,那只手就是输给我师傅后被砍掉的。”于平安幽幽道:“此人是齐鲁赌王,不过他在10年前就退出江湖了。” “不用担心。”张哥安慰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有哥在,没人能伤得了你。” 张哥的声音沉稳而有力,让人听了就感到安心,仿佛只要有他在,天大的困难都能迎刃而解。这是他强大的实力和雄厚的财力所带来的安全感。 齐鲁赌王的出现,让李先生也是微微一愣。 “骰爷,您怎么来了?” “您快上座。” 李先生说着,便将首位让给了他。 齐鲁赌王却只是鼻子轻哼了一声,丝毫不给李先生面子,大声质问道:“我今天来,是想问你一句话。” 李先生收敛笑容:“您说。” “你说要整合齐鲁蓝道,你在放出这句豪言之前,考虑过其他人吗?齐鲁蓝道不是你一个人的,也不是浪痞的,更不是你们两个人争斗后分出胜负,齐鲁的蓝道就归谁的。” “你把齐鲁蓝道当做什么?” “是你跟浪痞的玩具吗?谁赢了,谁拿走?”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梁会长一行人向后退了一步,生怕祸水溅到自己的身上。 “骰爷,您这话言重了。”李先生依旧慢条斯理,不紧不慢的态度:“您先请坐,咱们坐下来商量。” 齐鲁赌王鼻子轻哼一声儿,这才坐下。 “大家都坐下来谈。”李先生微笑着招呼众人。 李先生有一种淡雅又平和的气质,无论多么剑拔弩张的场面,他总是能让火气瞬间压下来。待众人入座后,他亲自给齐鲁赌王倒了一杯酒。 “骰爷,这杯酒是我向您赔罪的。” “我在做决定之前,应该先去拜访您。但是您10年前就退出江湖了,这些年也不曾理会江湖事,我害怕会打扰到您。” “是我考虑不周,自罚一杯。” 李先生一杯酒下肚,骰爷的脸色好看了一些。 骰爷姓王,当年一手骰子技术让他稳坐齐鲁赌王的宝座,江湖人称骰爷。 他轻哼一声儿,怒道。 “我虽然退出江湖了,但我的徒子徒孙还在经营场子。” “他们不如你李先生开的场子大,但也吃的是蓝道这口饭。李先生连个招呼都不打,就直接把他们的饭碗收走,是不是过分了?” 李先生连忙解释:“骰爷您误会了。” “我说的整合齐鲁蓝道,绝非是要砸兄弟们的饭碗。兄弟们的生意该怎么做还怎么做,但要按照规矩赚钱。像浪痞这种打打杀杀,且在大白天带着喷子出门抢地盘的行为,绝对不能再发生了。” “我只是想立个规矩,不是要抢兄弟们的饭碗。” 骰爷讥讽道:“小李,这种冠冕堂皇的话,你忽悠忽悠别人就算了,我是不会上当的。” “你先立规矩,然后压缩市场。” “慢慢的小场子就会赚不到钱,既无法反抗又不能扩大地盘。到最后,就会一点一点的被你们给吃掉。” 骰爷眯着眼睛,冷冷的看着李先生,仿佛已经看穿了李先生内心的小九九。 “骰爷!” 李先生伸出三根手指,发誓道:“我可以对天发誓绝无此意。我在齐鲁这些年的人品如何,骰爷清楚,大家伙也都知道。” “我若真那般贪心,想把整个齐鲁都吃下。我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骰爷,您扪心自问,我小李是那种不讲道义,眼里只有钱的卑鄙小人吗?” 骰爷低下了头。 李先生的人品在齐鲁大地,乃至整个蓝道,都是有口皆碑的。凡是提起李先生的人,无不竖起大拇指,称赞他为“蓝道中的君子”。 比起那些卑鄙龌龊、人面兽心、狗彘不食的江湖老千来说,李先生就是一股清流。 他重情义,讲道义,不仅对兄弟慷慨大方,对同行也十分仁慈。 比如浪痞。 今天的事换作是他,就会直接把人弄死,再把场子抢过来。 但李先生没有,他给了浪痞一条活路,还以市场价格收购了浪痞的场子。 他的为人,无可挑剔。 梁会长等人也纷纷开口,为李先生说话。 “老李的人品没的说,骰爷您大可放心,老李绝不会欺负您的徒子徒孙。” “老李可是齐鲁王,这点儿气度还是有的。” “骰爷您多疑了。” 骰爷沉着脸,冷声道:“小李的人品我是信得过的。但这几天,我的徒子徒孙们跑到我家跟我哭诉,说小李您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要整合齐鲁市场,而且还跟一群外地人合作。” 说到这里,骰爷抬头狠狠地瞪了于平安一眼,那眼神中充满了恨意,仿佛要将于平安生吞活剥。 爱,能延续。 恨,同样也能。 李先生对于平安的态度,就是对刘漫妮爱的延续。骰爷则是把三爷的恨,延续到于平安身上。 “蓝道的事儿,就应该按照蓝道的规矩解决。” 骰爷冷哼道。 李先生不明所以,问道:“您的意思是……” “赌!”骰爷道:“三局两胜,麻将,骰子,扑克牌。只要你们能赢两局,从今以后,齐鲁蓝道就听你们的。” “若输了……哼,让这群外地人立刻滚出去!” 第743章 以一敌三 “麻将、骰子、扑克牌,连续赌三局,得赢两局才算赢?” 李先生听话皱着眉头。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关键时候,这位早已退隐江湖的齐鲁赌王竟会跑出来横生枝节。 “没错!” 骰爷气势汹汹,不容置疑地说道,“你们想整合齐鲁的场子,就得拿出真本事来。我可跟浪痞那个小流氓不一样,打打杀杀的事儿不适合我。” “蓝道的事儿就应该按照蓝道的规矩来。 “要是你们赢了,想怎么做我都心服口服;要是你们输了,趁早给我滚蛋。” 众人沉默。 骰爷继续振振有词地说道:“自古以来,蓝道比拼的就是千术,而不是比谁的拳头硬,谁的钱多。只有千术厉害的人才能成为龙头老大。” “小李。”骰爷盯着李先生,冷冷地说,“你要是想成为真正的齐鲁王,就得拿出点真本事来。” “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我派三个徒弟跟你赌一场。” “你可以派三个人应战,也可以只派一个人,但你们必须赢两局以上。” 李先生无奈的看着骰爷,叹气道:“一定要赌吗?” “呵。”骰爷冷笑一声儿,讥讽道:“时代真是变了,在我混江湖那会儿,不管什么问题,都以【赌一局】来解决,赢的人说了算。” “现在的蓝道老大,别说千术,连【赌一局】都不敢了。” 骰爷鄙夷的白了李先生一眼,冷哼道:“你要是不想赌也行,今晚你带人冲去我家,把我和徒子徒孙们全杀了。只要我们活着一天,你们就休想统一整个齐鲁蓝道。” 李先生作揖:“晚辈不敢。” “既然骰爷想赌一局,那我们就奉陪到底。” “就听骰爷的,三日后,还是这个时间这个地方。届时,再邀请现场的朋友们前来观战。另外,陈芷晴也在齐鲁。” “可以请她来当个裁判。” “不需要裁判。”骰爷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说道:“是输是赢,我心里有数。我可不是那些鼠目寸光之辈,输了我自然会认,不需要什么狗屁裁判和荷官。” 陈芷晴今日也在现场看热闹,听到骰爷的这番话,脸上微微有些挂不住,但骰爷毕竟是江湖前辈,她也不好开口反驳。 “可以,就按骰爷说的办。”李先生点头,而后继续问道:“我的场子中有十个暗灯,骰爷想跟谁赌呢?” “他!” 李先生话音刚落,骰爷便指向于平安。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于平安身上。 李先生回忆起一个传闻,感慨道:“我大概明白骰爷今日来此的目的了。” “骰爷想跟平安赌一局没问题。但平安并非我的员工,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接受这个挑战。” “我愿意。”于平安站起身来道。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从骰爷开口那一刻开始,于平安就知道他是奔自己来的。 如果这次拒绝了,骰爷必定还会找其他借口。若是因为自己而影响计划的推进,会让于平安感到愧疚,所以不如直接应战。 这一局,他躲不过! 他看着骰爷道:“您是长辈,规矩就由您来定。” 骰爷轻哼了一声儿:“可以。” “你可以再找两个人陪你一起应战。” 于平安摆手:“不用那么麻烦了。” “我可以以一敌三。” “三局两胜!!!” 骰爷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可以!” “三日后见。” 骰爷目的达到了,他起身就走。只不过走到门口时,他又转身加了一句:“一切按照蓝道的规矩来走。” “这三天内,谁也不许找对方的麻烦,别搞那些黑道上打打杀杀的手段。” 李先生点头:“这是自然,一切听骰爷的。” 骰爷哼了一声儿,拂袖而去。 大佬自带的强大气场,压得众人连呼吸都有些困难。随着骰爷的离开,紧张的氛围得以缓和下来。 梁会长感慨:“骰爷今年快80了吧?身子骨居然还这么硬朗。” “10年前骰爷退出江湖的时候,不是说再也不涉足江湖了吗?今天怎么又突然出现了?” “难道是为了他的徒子徒孙?” “啧,我看未必。他退出江湖后,那群徒子徒孙跟他的距离也逐渐拉远了。只是徒弟而已,又不是亲儿子。” “那他有什么目的?” 众人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李先生和张哥还在保持沉默,池中军则把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 “来,我敬大家一杯。” 李先生提起一杯酒,转移了话题。 这一顿酒,在李先生的带动下结束了。待局散了后,于平安向李先生、张哥和池中军等人致歉。 “骰爷是奔我来的,因为我的原因,耽搁了计划。” 李先生和张哥都挥手,表示不要在意。 池中军却轻哼了一声,满脸不悦:“你跟齐鲁赌王有恩怨,为什么不早点说?早点说出来,我们也能提前做计划应对,也不至于被他打个措手不及。” “中军。”李先生阻拦道:“凡事都有意外,而且骰爷与平安本无仇,他是跟三爷有仇。他找不到三爷,所以才想把气出在平安身上。” 池中军冷道:“有什么区别吗?三爷是他师傅,人家跟他师傅有仇,就会来找他的麻烦。” “不能因为他一个人的事,影响了整个计划。” 池中军的语气中满是埋怨,看向于平安的眼神里,也没有了往日的倾慕,只剩下敌意。 李先生皱起了眉头:“三爷在江湖闯荡多年,敌人和朋友都不少,平安也没办法完全避开这些。咱们既然想在江湖立足,就得应对各种各样的问题,怎么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埋怨这个埋怨那个呢?” 池中军涨红了脸,大声吼道:“这可不是小问题!一旦赌局输了,咱们的计划就全泡汤了。” “大家做了这么多努力,好不容易赶走了浪痞。现在到了关键时刻,却被人拦住了,我埋怨两句怎么了?”” 李先生呵斥:“住口!!!” “为什么让我住口?难道我说错了吗?”池中军红着脸反驳道,“我可是你亲外甥,也是这次计划的负责人。我作为老板,说手底下的人两句还不行吗?” 第744章 我负责到底 手底下的人? 池中军这个形容,让于平安不爽。 平日里,池中军一口一个“平安爷”喊得热乎。可从这话里,于平安算是瞧出了他骨子里的轻视。 这就是人性。 对他有利时,你是爷。当侵害到他的利益时,你就是【下面的人】。 那些阿谀奉承的话随便听听就罢了,可别当真。江湖中人,哪个不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 于平安把池中军的名字从“朋友”那栏划掉了。 啪! 李先生扬手给了池中军一耳光。 清脆悦耳的巴掌声,打得池中军的脸通红。他一只手捂着脸,又怒又痛地质问李先生:“你居然打我?就为了一个老千打我?” “平安是你的战友,不是你小弟!”李先生难得这般严肃,“你马上给平安道歉!” “我……”池中军还想辩驳。 李先生撂下狠话:“你如果不想道歉,就退出江湖吧。” “江湖远比你想得更复杂。你既放不下身段,又不愿承认别人的本事,像你这样目光短浅的人,在江湖里根本走不下去。趁早退出,还能把命保住。” 池中军懵了,他震惊的看了于平安一眼,实在无法相信,李先生竟为了于平安要把他扫地出门。 就在这节骨眼上,于平安开了口。 “不用道歉,池总说得没错,我就是个老千,也不是老板之一,而且骰爷又是冲我来的。要是因为我个人的事影响了整个计划,这责任我得担着。” “我保证。” “三日后的赌局,我一定赢!” 池中军不爽的看着他:“如果你输了呢?” “如果输了,我愿意补偿损失。”于平安道。 池中军冷笑一声儿,语气中透着讥讽:“你补偿?拿什么补偿?你有几个钱?” “我口袋里的钱不多,但我还有资产。”于平安掰着手指计算道:“赢得千术大赛时,张哥给了我一栋楼。海上游轮的场子我有20%的股份。白家的场子,我也有10%的股份。” “池总是生意人,应该知道这些股份的价值。” “如果还不够,池总说一个数,我可以去借,去抬高利贷。” 李先生听不下去了,不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打断。 “够了!” “平安不要再说了。” 李先生态度强硬,“咱们是一个团队,就应该团结一致。成了大家就一起赚钱,输了一起担责。” 这话虽是对在场众人说的,可李先生的目光,却紧紧的盯着池中军。 “我不想再听到‘手底下的人’这种屁话。” “再让我听到谁抱怨,立刻滚出去!” 李先生话音刚落,池中军猛地站起身,他一脚踹开椅子,虽说一个字没蹦出来,可那股子怒气,差点没把整个包房给掀翻。 随着“砰”的一声关门巨响,包房里瞬间又安静下来了。 “哎……” 李先生长叹一口气,起身向于平安作揖道歉:“平安,我替他向你道歉。” “李叔千万别。”于平安赶紧把人扶起来。 “池总生气也正常,大家努力这么久,眼瞅着要成事儿了,突然冒出个骰爷。一旦赌输,所有努力可就全打水漂了。” “我刚才说的赔偿,也是认真的。” 李先生想阻止:“你别……” “就按我说的办。”于平安十分坚持:“要是因为我的个人原因导致计划失败,我心里头也过意不去,钱没了可以再赚,但我不能对不起李叔。” 李先生难以接受,挥手道。 “赔偿的事儿结束后再说。” “这三天你就好好准备,明日我会把骰爷的徒弟们的资料给你。当年骰爷跟三爷对赌,八局八败。” “你是三爷的高徒,只要正常发挥,一定能赢。” 于平安点头:“我会尽力的。” 李先生似乎有一些难过,安慰了两句后便回去休息了。留下于平安和张哥二人。 张哥依旧淡定,一副任何事情都难不倒他的样子。 他看着于平安笑道。 “池中军吃你的醋了。” 于平安叹气道:“李先生没有提前跟我打招呼,今天突然宣布收我为义子,他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张哥就像一位人生导师般,帮于平安解答人生中的各种疑惑。 此刻,他笑了。 “他的意思,你还不懂吗?” “因为……爱?” “除了爱,还能有什么呢?以他的身份和地位,对他来说你有什么可图的?”张哥笑着道:“如果不是因为你,李先生是绝不会参与这一局的。” “他的年龄和阅历,以及身体的情况,早已经让他失去了争斗的意志。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你。” 还真是这个原因…… 爱的力量,太强大了。 “平安。”张哥继续说道:“你手里攥着不少资源,得学会利用资源,让自己变得更强大。不管是刘家大小姐,还是三爷,他们可都是江湖里的大人物。” “从他们身上,你既能捞到好处,还能朝着自己的‘目标’更近一步。” 张哥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话里有话,“你表面上不争不抢,可心里头有自己的盘算。要是真想成事,必须让自己强大起来。你想对抗‘他’,就得拉个强大的同盟。” “江湖人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着呢。” 于平安苦笑一声儿:“哥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你呀……”张哥瞅着他,突然笑道,“陈冰还在房间等你,你先把她拿下。拿下她,就等于拿下了洪门,洪门可算得上是个超厉害的盟友。” 于平安的脸色垮了:“怎么听着像去卖的。” “陈冰的身材和脸蛋,可都顶顶尖儿的。要我说,占便宜的人是你。”张哥冲他挑了挑眉,“别装了,你对陈冰啥心思,我可都看在眼里。” 于平安老脸一红,尴尬的道:“也得人家乐意才行啊。” “女人脸皮薄,男人主动一点准没错的。”张哥拍拍他的肩膀:“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 说完,张哥打了个哈欠道:“我累了,先回去睡了。” 张哥离开后,于平安点了根烟,纠结了几分钟后,他朝房间的反方向走去,刚走了几步,被小神医直接拦住。 小神医跟连珠炮似的,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 “你去哪儿?” “这不是萱萱房间的方向,你去找谁?” “你去见我姑姑了吗?” 第745章 贱女人 小神医的三连问,让于平安措手不及,他愣了片刻后,选择性回答了第三个问题。 “我正要去找你姑姑。” “她住在那边。”小神医指着相反的方向,并冷着脸道:“我带你去。” 几分钟后,小神医敲响了一扇门:“姑姑,于平安来了。” “让他进来。”仙姑的声音从屋内悠悠传出。 小神医给于平安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进门。直到关门那一刻,小神医看着他的目光中还透着愤恨。 于平安无奈的叹了口气。 套房内,仙姑正坐在沙发上,刚沐浴完的她,发梢还挂着晶莹的水珠。她抬手看了眼手表,不紧不慢地说道。 “还有15分钟。” “你坐下。” 什么还有15分钟? 于平安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但还是听从仙姑的指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并准备了一番客套话。 “仙姑您真美啊,这脸蛋儿看着比 20岁的小姑娘还……” 话还没说完,仙姑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道:“行了,别在这儿拍马屁了。我叫你来,是想问你件事儿。” 仙姑紧紧盯着于平安的眼睛,质问道:“那个贱女人在哪儿?” 贱女人? 于平安一脸茫然的问:“仙姑说的贱女人是谁?” “你妈!”仙姑直言不讳。 于平安:“……” 三爷说过,江湖很大,但江湖也很小。走到哪儿都能遇到老熟人。 刘漫妮不仅有李先生这个老熟人,居然还认识仙姑。 于平安礼貌微笑:“我只有一个母亲,她叫习娟。您口中的贱女人应该是刘漫妮吧?” 听到于平安这话,仙姑先是微微一怔,随后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啧!刘漫妮那个贱人,打死都想不到,她拼了命才生下的孩子,居然都不认她这个妈。” “哈哈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仙姑笑得前仰后合,口气中还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拼了命才生下的孩子? 刘漫妮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仙姑也是知情人? 于平安小心翼翼的问:“仙姑认识刘漫妮?” “不认识!”仙姑突然收敛笑容,换上一副咬牙切齿的画面:“她就是一个贱人,我从来没见过她那么贱的人!” 于平安:? 很明显,仙姑认识刘漫妮。 并且……关系还不错。 每次提起刘漫妮的时候,她的语气中透着【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二人曾经或许是朋友,甚至有可能是好姐妹。 从仙姑的身上,于平安或许能挖出更多的信息。 “仙姑,您可以……” 他想问问关于刘漫妮的事情,但一句话还未讲完,仙姑便看了一眼时间,飞快的对他道:“时间到了,我要睡觉了。” “你走吧。” 说完,仙姑便不再理会于平安,径直走到床边,躺了上去,拉过被子盖好。 几乎就在眨眼间,床上的仙姑便传来了轻微的鼾声。她入睡速度之快,让于平安当场愣住,他想说一句:嗨,我还在这儿呢! 确定仙姑真的是睡着了,于平安便轻手轻脚的离开仙姑的房间。 小心翼翼关上门后,他刚松了口气,准备离开。一转头,却看见小神医像个幽灵似的站在那儿,吓得他一个激灵。 “你还没走?”于平安问。 小神医看了一眼时间道:“马上就到姑姑的休息时间了,她每天晚上10点钟准时上床休息,要睡整整14个小时。” “我知道你马上就要出来了。” 于平安猜小神医肯定是有话要对他说,于是对小神医道: “去我房间谈吧。” 小神医没有拒绝,二人来到于平安房间,于平安示意小神医可以开口了。 “萱萱。” 小神医直接果断的说出两个字。 他神色认真的看着于平安,质问道:“你跟萱萱到底是什么关系?” “是朋友,是兄妹,是情侣,也是家人。”于平安摊手道:“这就是我们的关系。” 小神医皱了一下眉头,似乎不太满意这个答案。 但他是个聪明人。 “所以,你们是家人,并不是爱人。” 于平安道:“现在还不是,但不代表未来不是。” 小神医又纠结了。 “你这个答案太模糊了,必须给我一个肯定的答案。” “是或者不是!” 于平安无奈摇头:“你跟萱萱不合适。就算没有我,萱萱也会拒绝你的,放弃吧。” 赵萱萱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她绝不是那种愿意依附某个男人,过着相夫教子这种平凡日子的女人。 小神医显然受到打击了,他的脸颊苍白,嘴唇颤抖,双眼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 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哭腔:“我有那么差劲吗?” 于平安叹气:“你很好,只是你们不合适。” “我不相信!”小神医突然站起来,情绪激动道:“我会向萱萱证明自己的,我会努力让自己配得上她。” 说完,不等于平安开口,他一脚把门踹开走了。 于平安无奈叹气,只感觉全身疲惫。 不管是三日后的赌局。 还是刘漫妮。 亦或者是陈冰和赵萱萱。 还有失踪的于大虎。 每一个人都让他头疼不已……迷迷糊糊中,他听到于大虎的声音。 “平安?平安?” 于平安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 于大虎一脸担忧的坐在他床边,满脸的自责:“对不起平安,哥回来晚了。你伤的严不严重?” “伤口还疼吗?” 待看清眼前人是于大虎后,于平安一下子坐起来,询问道。 “哥,你去哪儿了?” 于大虎难为情的道:“有一个朋友出了点事情,叫我过去帮个忙,当时挺急的,我想给你发个信息,但手机坏了。” “我想着有李先生和张哥在,你应该没事儿,但我没想到浪潮这么快就动手了。” “对不起平安,哥再也不会丢下你了。” 于平安上下打量了于大虎一番,只见他的头发修剪得整整齐齐,身上还穿着崭新的衣服,之前那件破旧的夹克早已不见踪影。 感受到于平安的目光后,于大虎连忙解释:“衣服在帮朋友忙的时候弄脏了,我随便买了一套新的换上了。” 于平安没有表情的点下头:“没事儿就好。” 随后,他讲了一下后续的事情,以及与齐鲁赌王骰爷的赌局。 听到骰爷二字后,于大虎面色微变。 低声道。 “骰爷不仅是三爷的仇家,他还调戏过大小姐。” 第746章 齐鲁赌王的弱点 于大虎将刘漫妮的过往娓娓道来:“大小姐当年可是芳华绝代,在整个蓝道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像千王三爷那般桀骜不羁的豪杰,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在那个年代,女老千本就极为稀少,大小姐不管是出身或实力,还是长相,那都是一等一的。” “喜欢她的人如同过江之鲫,前赴后继。这位齐鲁千王,也是她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 于平安计算了一下二人的年龄,有些无语道。 “骰爷的年纪都可以当刘漫妮的父亲了。” 于大虎道:“在江湖中,年龄只是一个数字。大家看重的是能力和财力,以及背后的能量。当年的骰爷也才50出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他对大小姐展开了非常猛烈地追求。” “具体的情况我不了解,但我曾听大小姐提起过,她去齐鲁办事儿的时候碰上了骰爷,两人交手了一次,骰爷输得那叫一个惨。” “骰爷不甘心,再次提出赌一局,这次换成三爷跟他对战。” “骰爷与三爷八战八败,骰爷丢了脸不说,还丢了一只手。从此他在江湖上的名声一落千丈,把齐鲁千王的头衔也给丢了。” “所以你猜得没错,他这次就是冲你来的。” 随着于平安在江湖的名气越来越大和生母身份的曝光,曾经与刘漫妮和三爷相识的人也逐渐浮出水面。不管是李先生还是骰爷,还有仙姑,这些人要么是他们的朋友,要么是敌人。 他们既给于平安带来了便利,同时也惹来了不少麻烦。 于平安神色坚定地说道:“这一局我必须赢。” “张哥为了齐鲁的场子布局了几个月,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影响了计划。” 于平安看着于大虎:“哥,你对骰爷了解得多吗?” 能被称为【赌王】的人,一定不是一般人。况且骰爷是有备而来,打了于平安一个措手不及,此刻他脑海中没有任何想法。 如何才能赢? 如何才能出千? 其实,老千和魔术师相似,他们的宗旨都是不做无准备的表演。 但现在,于平安是赶鸭子上架了。 好在骰爷给了他三天时间,这三日内,他必须好好准备一下。 “我不知道。”于大虎摇头:“我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留在你身边照顾你。关于大小姐的事情,我知道的并不多。” “如果爸妈还在的话,他们应该能知道。” 提到爸妈,于平安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二人倒在雪地中,死不瞑目的模样。 他闭上眼睛,将痛苦的情绪压制下去。 “不碍事儿,李叔会帮我调查,哥不用费心了。” “对了,李叔跟刘漫妮是朋友,这个事儿哥知道吗?” 于大虎摇头:“大小姐的朋友我只见过三爷,其他人都没见过。” 关于刘漫妮的一切,于大虎不是很清楚。 她就像一团彩色的迷雾,吸引人的眼球,却又看不透背后的真相。 李先生的动作很快,不到半天的功夫,就将骰爷和几个徒弟的资料都准备好了。 “骰爷一共有9个徒弟,其中最厉害是老大、老三和老七。” “老大擅长麻将,一手翻天印玩儿的很漂亮。” “老三擅长扑克牌,最擅长插花手。” “老七擅长骰子,他是唯一得到骰爷真传的人。” “这是三个人的资料,你看看。” 李先生将三个人的资料,推到于平安面前。 老大名叫钱丁,今年61岁,他是所有徒弟中,唯一一个走上了正途的人。如今是一家酒行的老板。 “钱丁的酒水生意做得非常大,在齐鲁酒水行业是首屈一指的人物。”李先生介绍道:“骰爷退隐江湖后,他也跟着离开了。不过他没荒废自己的手法,每年齐鲁地区的麻将大赛,他都会参加。” “不出意外,麻将局就是由他跟你对局。” 李先生准备的资料十分详细,每个细节都考虑到了,就连钱丁的身体状况都有标注,有什么基础病,做过什么手术,一项项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另外两个人的资料。” 李先生指着老三,重点介绍道:“他在江湖人称无天,顾名思义,无法无天。他年轻时候的嚣张跋扈,跟浪痞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可以把无天作为突破口。” 于平安看了无天的资料。 45岁,全身刺青。 除了眼珠附近,全身都布满了纹身,连脸上都有。单从照片上看,那下三白眼就透着一股狠劲儿。 “他贪财吗?”于平安问。 贪财之人,最好突破。 李先生摇头:“他跟骰爷有恩怨。” 说到“恩怨”二字,李先生想起了一段狗血往事,尴尬地笑了笑,解释道:“无天的母亲出身兰花门,当年是个大美人。无天拜骰爷为师的时候,他母亲还很年轻,美丽动人。为了让骰爷好好教无天千术,他母亲经常去拜访骰爷,还送些小礼物。骰爷是个好色之徒,久而久之……” “总之,两人的事情被无天知道了,无天为了此事跟骰爷大吵一架。后面没多久,无天失手被砍掉了一根手指,大家都说是骰爷做的局。” “虽说后来两人表面上和好了,但无天心里一直记恨着骰爷。江湖上都传言,他喝醉的时候曾放出狠话,要宰了骰爷。” 于平安有些不解:“既然有仇,他为啥还留在骰爷身边?” “为了钱。”李先生直言道,“无天离开过,但没了师傅罩着,他处处碰壁,又弄丢了两根手指。他留在骰爷身边,帮忙管理场子,每年能有上百万元的收入。” 恨他,但是又得依靠他。 这般复杂的情感,会导致内心的扭曲。 无天的确是最合适的突破口。 紧接着,于平安又翻开了老七的资料,还未等看,李先生就直接道。 “老七对骰爷忠心耿耿,就像一条死忠犬,没有突破口。” “你就以无天作为突破口。” 李先生将无天的资料推到于平安面前。 第747章 无天哥 无天,人如其名,在江湖中向来是无法无天的主儿,就跟浪痞一样,是典型的江湖混混做派。 根据资料,于平安很顺利的找到了他。 凌晨12点。 沸点100°c酒吧内,无天光着膀子,左拥右抱,已然步入中年的他,身材发福,腰间原本威风凛凛盘着的金龙纹身,此刻被撑得变形,像一条肥硕的热带鱼。 “兄弟们,都给我敞开了喝。” 他抄起一瓶啤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时。 一个身穿渔网丝袜,长发披肩,浓妆艳抹,但眸子却透着灵气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站在门口一声不吭,目光不紧不慢地在包房内众人身上一一扫过。 她的出现引起了包房内众人的注意。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转过头,望向门口的她。 无天眼前一亮。 美女!!! 无论是美女的身材还是脸蛋,都是一等一的好,与她比起来,他怀里的都是胭脂俗粉。无天此生第一爱财,第二爱美女。 他看着美女,微笑问:“美女,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美女的目光稳稳落在无天身上,清脆开口道。 “没走错。” “我是来找您的。” 无天一听,笑得更欢了:“找我什么事儿?不会是要投怀送抱的吧?” 无天这话一出口,他左右两边的女人像是感受到了威胁,赶忙紧紧抱住他,生怕被这突然冒出来的美女给比下去。 这让无天越发得意,向美女展示道:“瞧瞧,我的这两个美人吃醋了。” 美女嘴角儿上扬,朗声开口。 “我想跟无天哥赌一局。” 赌? 无天上下打量着美女,她穿着性感火辣,浑身散发着浓重的江湖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的陪酒女。 无天挥挥手,闲杂人等悄然退下,只留下了心腹。 无天对美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美女想怎么赌?” 美女道:“比扑克牌,如果无天哥输了,就跟我走一趟。” 无天是齐鲁赌王的徒弟,最擅长的就是扑克牌。 整个齐鲁,除了骰爷以外,他就是第一! 他看着美女笑着问:“如果你输了呢?” “我输了,就听无天哥安排。” 哈哈哈哈哈哈!无天放声大笑,饶有兴趣的道:“有点儿意思。” 他扭头看向小弟:“拿副扑克牌来。” 小弟麻溜地跑出去,不多会儿,便双手捧着一副崭新的扑克牌,恭恭敬敬地送到无天面前。 无天下巴微抬,示意美女:“女士优先。” 美女拿过扑克牌,对无天道。 “我们玩21点,一把定输赢。” 无天点头:“行!听美女的。” “你洗牌吧。” “那我就不客气喽。”美女莞尔一笑,对无天抛了个媚眼。 作为一名顶级老千,洗牌是最好的出千方式,一招插花手,直接定输赢。 只见美女手法娴熟,一招“插花手”使得行云流水,这要是寻常人,根本看不出其中门道,可无天是谁,他一眼就瞧出了端倪。 无天笑眯眯的看着她的手,说道:“美女这一手,最少有两年以上的功底。” “你是老千?” “不是。”美女手中不停,摇头道:“以前当过荷官。” 无天挑眉:“现在不当了?” “荷官没前途,不干了。”美女道。 无天来兴趣了:“那现在做什么?” “做生意。” 美女讲话时,牌已经洗好了。 她把牌轻轻放在桌上,冲无天做了个“请”的手势:“无天哥,您切牌。” “不用,你直接发三张。”无天道。 美女微笑不语,简单的切了几下后,开始给无天和她自己发牌。 21点的正常玩儿法是每人发两张牌,底牌一张,明牌一张,等看底牌后再考虑要不要继续叫牌。但两个人玩儿无需那么繁杂,美女直接给两个人都发了三张牌。 两暗一明。 美女的明牌是6,无天的是J。 美女明牌6点,无天10点。 美女拿起底牌看了一眼,而后,将两张底牌亮开。 7和8。 加上明牌6,正好21点。 是最大的点数。 “卧槽,直接给自己发21点?” “这小妞儿光明正大的出千,是在逗咱们吗?” 无天的几个小弟见状,纷纷咋舌。 这女人也太明目张胆了,当着他们的面,用“插花手”出千给自己发大牌。 几个小弟直撇嘴,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大美女的份上,早就冲上去动手了。 事实证明,美女是一种实力,在江湖中是有优势的。 若换成一个丑女,在进门的一瞬间,就被无天一脚踹出去了。 “呦,21点啊,运气不错。”无天笑呵呵的,一副陪美女玩儿游戏的样子,他随手打开两张底牌。 K和8。 底牌18点,明牌10点。 爆牌! 无天输了。 他看着三张牌,丝毫没有愤怒,反而笑容更浓。 他像是一个陪小朋友做游戏的家长,期待着小朋友还能耍出什么花招。 “我输了,是要跟你走一趟吗?” 美女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这可是咱们之前说好的哦。” 不等无天回答,美女又用暧昧的语调补了一句:“无天哥放心,我不会吃掉你的。” 哈哈哈哈!无天放声大笑。 他喜欢美女,更喜欢聪明的美女。而他最爱的是,看聪明的美女撒娇卖萌,这让他心花怒放。 他回头对几个小弟道:“你们继续喝,我跟美女走一趟。” “大哥。”一个小弟拦住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美女。 ‘这女人有问题’ 并说道:“我们陪大哥一起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的。没有大哥一起喝酒,我们喝不下去了。” 无天明白小弟的担忧,回头看了一眼美女。 笑着问:“美女的床够大吗?容得下我这几个兄弟?” “我家不止一个房间。”美女暧昧道:“可以把客房让给他们。” 无天笑了:“哈哈哈,好好好,就听美女的。” “走!咱们去美女家坐坐。” 无天把手搭在美女的肩膀上走出包房,再穿过酒吧大厅,一起离开了。 黑暗中,酒保注视着一切,随着无天离开后,他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骰爷?无天离开酒吧了。” 骰爷声音低沉:“跟谁离开的?” “一个美女。”酒保道:“长的很漂亮,有点面生。” 骰爷皱眉道:“继续盯着,有任何情况随时通知我。” 挂了电话,骰爷的对面坐着一个青年。青年满头大汗,手握着骰盅,一遍一遍的摇着骰子。 啪! 落盅,开盅。 19个骰子竖成一条直线,旁边散落了一个骰子。 青年大掌拍在桌子上,气急败坏:“又失败了!” 第748章 不是一定要赢 青年已经练习了一天一夜,始终无法让 20个骰子完美地叠成一柱擎天。 此刻的他,手臂酸痛难忍,身上的衣服也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他颓然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痛苦的道:“我赢不了他……” “一年前,于平安在东北的千术大赛上,用20个骰子赢了当时的赌王发哥。” “而且,于平安当时只用了10秒钟,这说明他的极限不止是20个。” “我赢不了他。” 青年是骰爷的徒弟,老七。 他自 3岁起便追随骰爷,早已将骰爷视作自己的父亲,对其忠心耿耿。骰爷也将自己的拿手绝活悉心传授给他。 然而,他天赋平平,未能完全继承骰爷的真传。 昨日,骰爷与于平安定下赌局后,老七便一头扎进练习中,想着要在三日后的比赛中战胜于平安,为师傅争光。 但他越练越泄气。 现在干脆直接说出赢不了于平安的话。 “我说过什么?”骰爷语气中透着不满。 老七低着头,神情沮丧:“师傅说,没到开骰盅的那一刻,永远不要妄下定论。身为老千,绝不能提前认输。” “既然明白,为何还说这种丧气话?”骰爷斥责道。 老七眼眶泛红:“我也不想这样,可我真的赢不了他!” 他摇骰子的手臂累的像是灌满了铅,连抬起来都很艰难。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付出了所有的努力,但依旧没能完成20个骰子的一柱擎天。 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于平安在千术大赛摇出一柱擎天,所以你也必须要摇出来。”骰爷盯着他道。 老七茫然道:“他能摇出来,而我摇不出,不就证明我不如他吗?” 普通人比骰子的点数大小。 而老千比的是控制力。 普通人摇3个或6个骰子,老千起码要摇10个以上,骰子是越多越不好控制,其中最难控制的当属【一柱擎天】这一招。 连这一招都无法胜过对手,其他方面就更没有胜算可言了。 “你赢不了他。”骰爷下了定论。 老七垂下了头。 虽然早就清楚自己赢不了于平安,但从师傅口中亲耳听到这句话,还是让他心里一阵刺痛。 “赌局怎么办啊?谁能赢于平安?”此时,老七最担忧的就是即将到来的赌局。 在师傅的众多徒弟中,他自认为自己的骰子技艺是最出色的,可如今连他都觉得赢不了,其他人就更指望不上了。 这时。 骰爷笑了一下,狡黠的道:“为什么一定要赢?” 老七抬头看着师傅,不明所以:“师傅不是想阻止于平安他们整改齐鲁的蓝道吗?难道师傅另有其他目的?” “不!”骰爷摇头,咬牙道:“他们一群外地人,凭什么让他们整改齐鲁蓝道?李先生就是一个舔狗,于平安如果不是刘漫妮的儿子,他会同意合作?” “就因为他对刘漫妮的那点感情,竟然要把整个齐鲁蓝道拱手让人。” “哼!他是齐鲁蓝道的祸害。” “依我看,他还不如浪痞。让浪痞当齐鲁王,都比他这个糊涂蛋强。” 老七不吭声儿。 骰爷、刘漫妮和三爷等人的恩怨太深。骰爷那只右手,就是输给了三爷。 作为徒弟,老七真想帮师傅一雪前耻,奈何他的实力不允许。 十几年前,骰爷输给三爷。 如今,他又要输给于平安了。 一想到骰爷失望的样子,老七心里就像被刀绞一般难受。 “你跟于平安这一局,并非一定要赢。”这时,骰爷再次开口。 老七还是不懂:“不赢,怎么阻止他们?” 骰爷微微一笑:“按照规矩,三局两胜,于平安必须赢两局以上才算他赢。那么平局……也算他输。” 老七呆滞几秒,而后恍然大悟。 “哎呀,不愧是师傅,高明!” 老七激动的连连拍大腿:“我就算赢不了他,也可以跟他拼个平局,平局好拼啊。” “我跟他比大小点,到时我把所有的骰子全部摇成6,拿最大的点数,他根本赢不了我,最多是平局。” 骰爷微笑点头:“没错,为师就是这个意思。” “赌局,比的不仅仅是手法。” “还有规则。如何制定规则,成为规则,并最终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一局,于平安等人一定会想方设法赢两局以上,否则他就是输了。他越想赢,咱们就偏偏不让他赢。” 骰爷微笑道:“你跟于平安比大小点,争取打成平局。只要钱丁和无天中有一人能赢于平安,或者跟他打成平局,咱们就算赢了。” 老七先是点了点头,可紧接着又面露担忧之色。 “大师兄的麻将技艺没问题,可三师兄……他能靠得住吗?” 无天在骰爷的徒弟中排行老三,他天赋极高,曾经被视作骰爷的接班人。然而,自从那件事情发生后,无天与骰爷的关系急转直下,两人之间产生了难以弥合的隔阂,再也回不到从前。 人心难测,谁也说不准无天会不会在关键时刻背叛骰爷。 在这三个徒弟里,无天是最有可能出现变故的。 “我会找他谈谈。”骰爷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他十几岁就来拜我为师,我尽心尽力地把他培养成如今的顶级老千,还让他管理场子赚钱成家。没有我,他能有今天这么舒坦的日子吗?” “这一次的赌局,对他来说就是一场考验。” “他要是通过了,目前这个场子就交给他继承;要是没通过……哼!让他有多远滚多远。” …… 另一边,无天搂着美女的肩膀,大摇大摆地离开酒吧,径直朝着附近的一家酒店走去。 几个人在808门口停下来。 美女回头对无天莞尔一笑。 “到了。” 随后,她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锁,轻轻推开了房门。 第749章 与无天谈合作 包房内,一桌丰盛的酒席早已摆好,以齐鲁菜为主,加少量海鲜做点缀。酒是茅台酒,已经倒了两杯,酒桌上坐了三个人。 无天扫了一眼三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中间那人的身上,笑容更浓。 “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平安爷了吧?” 于平安面带微笑,礼貌回应道:“无天哥,我只是晚辈,您叫我平安就好。” “不敢不敢。”无天表现得极为客气,“平安爷的名号那可是如雷贯耳,江湖人称东北千王。那些与平安爷作对的人,他们的下场我可都听说了,老惨了。” 无天对于于平安的出现,没有丝毫诧异,仿佛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场会面。他从容入座,准备开启这场特殊的“谈判”。 几个小弟面面相觑,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于平安! 东北千王! 骰爷仇家的徒弟。 昨天,骰爷才与于平安约定了三日后的赌局,且扑克牌这一局,骰爷特意嘱咐无天出战。两人本应是针锋相对的对手,怎么这会儿却坐到一张桌子上吃饭了呢? 这美女居然是于平安的人。 他们该如何是好? 跑还是动手? 一时间,几个小弟有点儿懵逼,不知所措。 无天没好气地呵斥道:“平安爷请客吃饭,你们傻站着干啥呢?想留下来吃就赶紧坐下,不想吃就麻溜滚出去,别在这儿碍眼。” 几个小弟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低声说道:“那我们出去等。” 说罢,几个人匆匆离开。 出门后,他们赶忙掏出手机打电话喊人。 谁知道于平安什么意思? 会不会为了赢,就杀人灭口? 虽然不至于杀人,但还是谨慎一些比较稳妥。 包房内。 于平安向无天介绍:“无天哥,这位是我大哥,这是我二哥。” 这时,美女从洗手间走了出来。她洗掉了脸上浓重的妆容,换上了简约的牛仔裤和 T恤衫,一头长发扎成了清爽的马尾。 卸妆前,她如妖艳冷峻的埃及艳后,高高在上。卸妆后,她是一位地地道道的江湖人。 不好惹的那种! “这位是萱萱,我妹妹。”于平安微笑道:“大家都是自己人。” 无天看着卸了妆的赵萱萱,瞬间恍然大悟:“赵萱萱!吉省要门的花头子?平安爷的千门八将之一的提将?” 于平安微笑:“无天哥对我很了解啊。” “啧!”无天感慨道,“在咱们这行混,就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近一年来,你可是唯一一个敢称千王的新人” “东三省的千术大赛我去过几次,以往都是那几个老家伙在称霸,发哥、八指……这几个人轮流坐庄自称千王。偶尔有几个新人崭露头角,也很快被那些老家伙打压下去。” “可你不一样,硬是杀出一条血路。发哥如今在铁窗里流泪,八指也退隐江湖了。” “啧啧,这背后必定有高人做局!” 无天看着于平安,嘿嘿一笑。 李先生说的没错,无天和浪痞很像,贪财好色。但他比浪痞成熟,在看到于平安那一刻,他就知道于平安的目的了。 所以,于平安也不用拐弯抹角。 直接开口。 “两天后,我跟骰爷有一个赌局。” “我想赢。” 无天笑了,他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于平安的目光仿佛看着一棵摇钱树。 “我师傅可是齐鲁千王,别看他年纪大了,脑子可精明着呢。” “当年那一战,三爷砍掉了我师傅的手,还在他另一只手上纹了‘王八’两个字。就因为这事儿,我师傅一直耿耿于怀,多年来一心想着找三爷报仇。” “如今三爷失踪了,现在他把这股气撒在了你身上。” “昨晚师傅才给我们开会,说这一局一定要赢!” “我大师兄和七师弟,都在全力做准备,他们的实力,都能与千王媲美。” “平安爷想赢,不容易哦。” 无天既没有同意与于平安合作,也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先大肆吹嘘了一番骰爷的实力,强调于平安想赢的话,困难重重。 他这么做的目的,无非是想抬高自己的身价。 因为从他入座那一刻起,就已经决定跟于平安合作了。 这人,精明得很。 于平安并未拆穿无天心中的小九九,而是笑着给无天倒了一杯酒,夹了一块龙虾肉。 “我入江湖不到一年,身边朋友不多。我敬无天哥一杯,这杯酒下肚,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 “无天哥随意就好。” 于平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无天只是轻轻的抿了一口,开始与于平安谈天说地。 他们聊的话题五花八门,从花天酒地的逸闻,到各种江湖上的趣事,再到吃喝玩乐的好去处,无天可谓是无一不知、无一不晓。 尤其是聊到女人的话题时,无天更是口若悬河,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说得天花乱坠,还兴致勃勃地比划了几个手势,看得于平安等人一愣一愣的。 二驴道:“兄弟真是纱布擦屁股啊。” 无天茫然:“啥意思?” “露一手。”二驴嘿嘿一笑。 无天愣了半秒,随后猛地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平安爷的千门八将之一的反将,就是你吧?” “平安爷和李先生赌那一局,刘博被一个反将给怼的哑口无言,那人是不是你?” 二驴嘿嘿一笑:“我可没怼他,我是实话实说。” “一个刘博,一个浪痞,他们俩的组合就是两只癞蛤蟆逛夜店。” 二驴的嘴皮子很厉害,歇后语一个接一个,有时候连于平安等人都听得一头雾水。今天又冒出这么一句新词,众人都忍不住好奇地看向他。 “什么意思?”无天感兴趣的问。 二驴道:“一个比一个能蹦跶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二哥牛逼。”无天嗨了,跟二驴一连干了三杯酒,又跟于平安喝了几杯。 两瓶酒已经见底了,无天打了一个酒嗝,表示喝的差不多了。 于平安见时机成熟了。 他主动开口。 “无天哥,咱明人不说暗话。” “您开个价吧。” 第750章 切入口 无天夹起一颗花生米,放入口中细细咀嚼着,他那一双小眼睛看向于平安时,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咱们之间谈钱就伤感情了。” “我可是真心把平安爷您当兄弟啊。” 当个鸡毛兄弟!赶紧说得了,浪费时间……于平安在心里暗自吐槽,他最烦这种讲话拐弯抹角的人,有事直说多痛快,可偏偏大多数人就爱这一套。 没办法,于平安只能强忍着性子,耐心等待无天的铺垫后,再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钱嘛,我倒是不缺。”无天接着道。 不想要钱,那是想要场子? 于平安立刻道:“等我们整合完齐鲁的场子,肯定需要大量人手帮忙。无天哥要是不介意,到时候帮我们管理几家场子,如何?” “如果无天哥不愿意做管理,我可以做主送无天哥一家场子,让无天哥自己当老板。” “而且不用交任何管理费和保护费。” “只要不违反规定,您想怎么经营就怎么经营。” 无天的眼睛瞬间亮了。 钱能要多少? 浪痞十几家场子才拿到 600万,自己撑死也就拿100万。 但场子却能给自己带来源源不断的收入。 一家场子一年赚个 100万不成问题,要是再动点手段,只会赚得更多。 想到了这些,无天脸上的笑容愈发浓烈,高兴的说: “我这人呐,就是闲不住,喜欢折腾。让我拿钱养老,我可受不了。我就喜欢在场子里上班,热热闹闹的,还能喝酒吹牛,这才是我想要的日子。” “我也不为难平安爷。” “我目前管理的是个中小型场子,等事成之后,这个场子归我就行,我也不贪心。” 于平安毫不犹豫地点头:“没问题!” “那祝我们合作愉快。”无天端起酒杯,满脸笑意。 正如李先生所言,无天是一个突破口。 既然是突破口,那就不能只突破这一个口,可以顺着这个口,向内扩大战果。 于平安又给无天倒了一杯酒。 笑着道:“大家都在齐鲁混,以后就是自家兄弟。关于齐鲁蓝道的整合,我们有不少想法。” “以我哥和李先生的实力,整合后的齐鲁蓝道肯定会更加正规,更赚钱。而且,我们的计划可不不仅仅是齐鲁。” 无天眼前一亮:“哦?你们还想去哪儿?” “齐鲁只是我们的第一步。”于平安自信满满地说道,“一旦齐鲁整合完成,我们就会把场子拓展到山河四省,然后向全国,乃至全世界。” “卧槽!你们的野心不小啊!”无天被惊得目瞪口呆。 在他眼中,成为齐鲁王已经非常牛逼了,没成想这伙人的野心居然这么大,还想拿下全国! 不过,转念一想,他们真有可能做得到。 于平安,是刘家大小姐的私生子。 未婚妻是白牡丹,如今白家的掌舵人。 蓝道四大家族,其中有两大家族跟于平安有关联。 若两家联手整合全国蓝道。 啧! 无天下意识地看向于平安。此时于平安脸上挂着明媚灿烂的笑容,身上的江湖气息看似淡薄,却不知为何,让无天感到一股阴森恐怖的寒意。 不愧是顶级老千! 没有野心和算计,根本做不了老千。尤其是顶级老千,他们都是深谋远虑、阴险狡诈之辈。 是我小看他了……无天在心中感慨了一句,同时看向于平安的目光中充满了兴奋。 这,是他的一次机会! “平安爷,您可太牛了!”无天先拍了个马屁,接着露出自己的小心思,“江湖路艰难险阻,每一步都是行走在刀尖上,平安爷以后要是需要人手,尽管招呼兄弟我。虽说我年纪比平安爷大,但我愿意唯平安爷马首是瞻。平安爷,受小弟一拜!” 无天起身,按照江湖礼节,郑重地向于平安鞠了一躬。 于平安赶忙伸手把人扶起来:“无天哥,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兄弟,快起来。” “哎呦,我的无天哥,你这是做什么,这不是折煞我们吗?”二驴也过来了。 三个人在一番拉扯下,无天重新坐回椅子上。 二驴继续高谈阔论:“无天哥,您就把心放进肚子里,以后咱们都是兄弟,有钱一起赚。小平安就算本事再大,也不可能一个人管理全国的场子。” “到时候,还需要兄弟们的帮衬。” “咱可说好了,无天哥到时候可别嫌累,撂挑子不干啊。” 无天一巴掌拍在大腿上,道:“我是那种人吗?” “今天就把话撂这儿,只要平安爷把场子交给我,甭管能赚多少钱,我保证像经营自己的场子一样用心经营。” 二驴咧嘴一笑:“我们相信无天哥的实力。” “不过啊……现在说这些还有点儿远。” “甭说全世界了,齐鲁的地盘还没拿下来呢。” “关于两天后的赌局,无天哥有没有什么要嘱咐的?” “你大师兄和七师弟……有什么破绽没?方便给我们透露一点儿不?” 即使李先生的资料再详细,也不如无天这个师兄弟了解的多。 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于平安打算借着无天这个突破口,撬开另外两扇门。 如此一来,赌局才能做到稳赢。 无天是个聪明人,刚才的一番表演,其实也是为了这一步做铺垫。他点了一根烟,模棱两可的丢出一句:“有是有……不过嘛,有点儿复杂。” 所谓的【复杂】,是提醒于平安等人,得拿出相应的筹码。 于平安心领神会,立刻说道:“无天哥,齐鲁一共有十几个城市,管理起来确实不容易,要是无天哥不嫌弃,除了您手中现有的场子,再帮我们管理一个城市的场子如何?实不相瞒,我们还真不太放心交给别人管理,到时候还得劳烦无天哥您多费心。” 于平安脸上露出一副愁容。 无天眼前一亮,兴奋地说道:“我老家是琴岛的,可以帮忙管理琴岛的场子。而且我在老家兄弟多,管理起来更方便。” 琴岛靠海,在齐鲁十几个城市中经济排名第一。甚至超过了省会城市,齐鲁人谁不知道琴岛有钱,越有钱的地方,场子就越赚钱。 无天张口就要琴岛,真是好算计。 于平安和赵萱萱对视了一眼,点头道:“可以!” “琴岛是无天哥的老家,管理起来确实也方便。” “那就多谢平安爷了。”无天乐的嘴都咧到耳根了。 于平安见时机成熟,开口询问。 “赌局的另外两位,无天哥有什么注意事项要交代的吗?” 第751章 脑子有毛病 原计划是以无天作为突破口,再将另外二人逐一击破,如此这一局便能稳赢。 可谁知无天二话没说,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着一脸懵逼的几个人,大手一挥,说道:“还愣着干嘛?走吧,我带你们去。” 几个人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跟着无天离开了酒店。 醉心阁。 当地最具特色的酒行,规模之大堪比一家大型酒店。门口两座小型假山是由各式各样的酒瓶子堆积而成,造型独特,颇具艺术气息。 酒行老板钱丁,正在熬夜整理一批红酒单。 一个小弟进来,道:“丁总,最近新收了一批茅台瓶子,一共有1000个,是现在处理,还是送去库房?” 钱丁道:“现在处理吧。” “你把瓶子拿上来我瞧瞧。” 在酒行的后门,几个硕大的货箱里装满了空的茅台酒瓶。原来,醉心阁除了正常卖酒之外,还经营回收酒瓶子的生意。不过只收那些完好无损的酒瓶,一旦有破损,就基本不值钱了。 不远处的一辆商务车内,无天指着那些小弟们正在忙碌运送的酒瓶,对于平安一行人问道。 “平安爷,您知道他们为啥要回收这些酒瓶吗?” 于平安对酒行业不甚了解。 茫然道:“是不是把酒瓶回收消毒后,再重新使用?” “消什么毒啊。”无天冷笑一声,解释道,“拿回去灌上其他酒,再拿出去继续卖。” “一个瓶子回收价一块五,用五毛钱一斤的散装酒,加上香料调个味儿灌进去,就能拿出去卖 230一瓶。扣除七七八八的费用,一瓶净赚 200块。” “一天要是能卖个一千瓶,那就是 20万进账。” “平安爷,您说这钱赚得容不容易?” 老话说得好,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甭管哪一行,都有各自赚钱的门道。 但于平安心里还是有个疑惑:“要是被人尝出味道不一样怎么办?” 无天又笑了:“酒这玩意儿,对大多数人来说,都一个味儿。大家讲究的无非就是入喉顺不顺,喝了呛不呛,这还不好解决?标注 53度的酒,你灌 40度的进去,不就不呛了嘛。” “另外,有一个心理学叫【权威效应】。” “一桌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要是大领导说这酒好喝,那就是真的好喝。就算你自己尝出来味儿不对,也会下意识地相信酒是真的。” 【权威效应】这个心理学,于平安也听说过。 指的是说话的人如果地位高,有威信,受人敬重,则他所说的话容易引起别人的重视,并相信其正确性,这就是【权威效应】! 这套心理学,在任何一个行业都适用。 只是,让于平安没想到的是,无天看起来像个流氓,竟然还懂心理学。 不禁对他竖起大拇指,钦佩的道。 “无天哥牛逼。” 这时,一旁的二驴也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万一领导也说酒有问题呢?这时候该咋办?” 无天继续说道。 “那就换一套说法。” “说酒的年份不同,味儿也不同,再给领导吹嘘一通,毕竟酒的酿造方式,存放年限、温度、湿度等,只要其中任何一个出现小问题,都会改变酒的味道。” “大部分人喝酒,都不是真的在品酒。他们端起杯子,一扬脖就下去了,能喝出个什么味儿?” “平安爷刚才喝的茅台,你说说那酒啥味儿?” 于平安尴尬了。 他本就不喜欢白酒的味道,每次喝酒都是恨不得舌尖都不碰一下,直接顺着嗓子眼儿灌下去。在他看来,甭管是茅台,还是二锅头,味道都差不多。 无天笑着道。 “平安爷是鼎鼎大名的千王,都不懂白酒。普通人就更没有几个懂的了。” 无天侃侃而谈的时候,钱丁出来了。 他大腹便便,脖子上仿佛挂着一圈赘肉,眼圈发黑,整个人没什么精神。 无天对于平安等人说道。 “平安爷,你们瞧好了。” 于平安茫然问:“你要做什么?” “我下去跟他打个招呼。”无天咧开嘴,露出一个‘要做坏事儿’的笑容。 临下车前,他嘱咐几个人:“我这车玻璃贴了膜,外面看不到里面。你们就老老实实在车上坐着,千万别下去。我这大师兄精得跟猴儿似的,可别露了马脚。” 说着,他拉开车门下了车。 钱丁正背对着众人,在跟工人讲话。 突然。 无天‘嗷’的一声儿大喊。这一声儿喊如平地起惊雷,在午夜的街头炸响。声音之大,连车内的于平安一行人都被吓了一跳。 钱丁背对着无天,压根儿没察觉到背后有人。 这突如其来的大吼,吓得他身子猛地剧烈哆嗦了一下,赶紧快速回头。 一看是无天,他顿时气急败坏地大骂一句:“你喊什么啊?” 无天故意装作一副酒醉的模样,扯着大嗓门儿笑道。 “我这不是看到大师兄太高兴了嘛。大师兄,给我整几瓶茅台喝喝呗。” 无天走过去搂着钱丁的肩膀,车内的几个人终于看清了视线。 只见。 钱丁的双手不停的抖动着,像极了帕金森的病人,大概十几秒后才渐渐恢复正常。 赵萱萱眯着眼睛道:“在钱丁的资料中,他患有持续性震颤的病。” “这种病,被惊吓到的时候,手会不自觉的抖动,且身体无法控制。” “如果在赌局中,突然发生手都不受控制的情况出现,别说出千,连抓牌都会成问题。无天应该是想给咱们展示钱丁的病情,让我们利用他的病,来赢下这一局。” 赵萱萱的分析正是于平安心中所想。 几分钟后,无天的戏演完了,美滋滋的提着一箱茅台回来。 他把酒放好,笑眯眯的回头对于平安一行人道。 “看清楚没?” 于平安点头:“他的手有问题。” “不是手有毛病,是脑子有毛病。”无天指着头道:“这儿不能受惊吓,一旦受了惊吓手就抖。大师兄跟你赌的是麻将局,两个人的麻将局,比的是‘照子功’。” “你在赌局开始的时候,弄出噪音吓他一下,他立马蒙圈。” 于平安竖起大拇指:“多亏了无天哥,请问老七有什么破绽?” 提到老七,无天直接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吐槽道:“老七就是一个傻子,像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把师傅当作他心中的神,这个人没有弱点,攻不破。” “三局两胜。” “只要你赢了我和大师兄,这一局就赢了。” 第752章 池中军道歉 接下来的两天,于平安过的十分潇洒,有无天的‘辅助’,他完全不用花费任何心思在赌局上。 所以继续吃喝玩乐,享受生活。 等着赢就行了。 与无天谈话后的第二天早上,池中军来了。 他胡子拉碴,眼窝深陷,面色苍白如纸,身上散发的酒气浓烈得好似在酒缸里泡了整整七天七夜。 于平安都懵了,下意识的问。 “池总是酒精过敏了吗?” “我送你去医院?” 池中军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没事儿,平安爷有空吗?我有几句话要跟您说。” “有空,你进来吧。”于平安打开门。 房间内,赵萱萱正在吃早餐。 见池中军进来,她拿了两个包子,丢下一句:“你们聊。”就离开了。 就在赵萱萱关上门的那一瞬间,池中军突然身子前倾,呈 90度直角,朝着于平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于平安被吓了一跳。 赶忙道:“池总,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平安爷,对不起!”池中军的声音带着哽咽,“我必须得跟您道歉,那天我脑子一热,口不择言,说了不该说的话。” “求平安爷大人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原谅我的鲁莽。” 于平安赶忙扶起池中军,大度地说道:“多大点事儿啊,咱们合作的过程中,难免会有摩擦,产生些许冲突。” “骰爷确实是冲着我来的,我承担相应责任也是应该的。” 池中军抽了抽鼻子,满脸懊悔地说:“既然咱们是合作伙伴,就该共同承担风险。平安爷,我发誓,以后绝对不会再犯浑了。” 池中军红着眼睛伸出三根手指,对天发誓道。 “行,我原谅你了,这事儿就翻篇儿吧。”于平安爽快地说道。 池中军明显松了一口气:“平安爷不生气就好,那我不打扰平安爷了。”他朝门口走去,准备开门的时候,又一副犹犹豫豫的样子,好像想说什么。 于平安猜中了他的心思:“池总还有什么想说的?” “那个……我舅舅那边,平安爷要是方便的话,帮我跟我舅舅说两句好话。从前天开始,舅舅就不理我了。”池中军委屈的低下头。 “我妈不在了,我爸那边的人也不怎么来往,舅舅是我唯一的亲人。” 原来是李先生不理他了…… 难怪上门道歉。 看来这道歉是假,求李先生原谅才是真。 于平安心底冷笑,表面却十分淡定,对池中军点头道:“放心吧,一会儿我就去看李叔。” “我会跟他说你来道过歉了。” “一家人没有隔夜仇,李叔会原谅池总的。” 池中军红着眼睛,向于平安道了一声儿‘谢谢’后离开了。 赵萱萱还站在门口,目送池中军离开后,重新回到房间,对于平安问道:“他来干嘛的?” “道歉。”于平安道。 赵萱萱撇了撇嘴,毫不留情的拆穿:“是李先生叫他来道歉的吧?” “李先生不理他了,他害怕就来道歉了。”于平安拿起吃了一半的包子,继续享用早餐。 赵萱萱冷哼一声:“像他这种养尊处优,又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要不是关乎利益,才不会轻易向咱们这些老千低头呢。在他们眼里,老千不过是老板身边跑腿的小马仔罢了。” 老千,也被称作谋士,本应是与雇主平等合作的关系,不存在高低之分。 可在现实社会中,遵循的是谁出钱谁就是老板的规则,当老板久了,难免会生出高人一等的优越感,池中军就是这类人的典型代表。 “跟他合作的是张哥,他们之间的事儿跟我没啥关系。” 于平安对此并不在意,他一心只跟随张哥。 赵萱萱抱着双臂,翘着二郎腿,幽幽地道:“不在意他,但你在意陈冰吧?” “她又怎么了?”于平安莫名其妙。 “陈冰一直在齐鲁,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她是不是在等你?”赵萱萱的目光锁定在于平安身上。 于平安装傻:“等我干啥?” “还能干啥?她想加入你的千门八将呗。”赵萱萱紧盯着于平安,继续说道,“冰姐可是个得力帮手,你只要点个头,洪门就能为你所用,冰姐说不定也能成为你的人。” “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 于平安咧嘴一笑:“这话听着咋这么酸呢?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你个大头鬼!”赵萱萱翻了个白眼,冷着脸说道,“我是好心提醒你,要慎重考虑。你是千门八将的正将,大家都听你指挥,以你马首是瞻。但团队不是你一个人的,有什么想法,最好召集大家开个会,一起商量商量,别一个人擅自做决定。” 于平安点头道:“我知道了,等赌局结束后再说吧。” “对了,今晚我出趟门,明儿回来。” …… 在一间古色古香的茶室内,骰爷正悠闲地品着茶。 这时,老七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语速飞快地说道:“师傅,于平安去京城了!” 骰爷猛地睁开眼睛,急切的问道。 “他去京城做什么?” “去见了白牡丹。”老七说着,拿出几张照片递给骰爷。 照片上,清晰地记录着于平安和白牡丹见面交谈的画面。 老七挠了挠头,憨声憨气地说:“于平安是白家的女婿,还持有白家的一部分股份,估计是去处理家族业务吧。” 骰爷眉头紧锁,满脸疑惑。 “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跑去京城处理业务?” “有问题。” 骰爷飞快的道:“跟着他!一旦有任何问题,立刻通知我。” 老七点点头,转身离开。 打开门,正巧钱丁伸手要开门,两人碰了个头,老七赶忙让开路,彬彬有礼的道:“大师兄,请进。” “老七啊。”钱丁摸了一下老七的头,慈祥的道:“去忙吧。” 老七应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 钱丁则迈步走进茶室。 “师傅,我昨儿收了一瓶老酒,是上等女儿红。”钱丁将一瓶包装精致的酒放在桌上:“我品了一口,绝对是顶级货。” 骰爷点头:“赌局准备的怎么样了?” “没什么问题。”钱丁自信的道:“扑克和骰子我比不过他,但麻将绝对没问题。” 钱丁拿出一副麻将来,在桌子上摆开,向骰爷展示自己的手法。他将所有麻将都翻了过来,牌面朝下,背面的花纹朝上。 钱丁的手轻轻抚过麻将的纹理,解释道:“我打算跟他比‘照子功’。每人抓 13张牌,由对方来猜牌。” 骰爷看着桌上的麻将,皱眉提醒道:“‘照子功’不过是麻将的基本功,以于平安的实力,别说 13张牌,就算 20张也难不倒他。” 钱丁笑了:“难不倒他,同样也难不倒我。” “这一局,我赢不了。” “同样。” “他也赢不了。” 听到这儿,骰爷和钱丁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第753章 去京城有两件事儿 “亲爱的,这是齐鲁的特产,卷大葱吃那叫一个香。” 于平安把一份煎饼放到白牡丹面前。 一个月没见,白牡丹变化极大。她身着白色西装,长发微卷,化着淡妆,尽显高级感,同时又透着女王般的高傲与霸气。仅仅是坐在那儿,便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这就是【上位者】的气场。 她瞥了一眼煎饼,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儿:“你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给我送煎饼?” “还有一件事。”于平安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想你了。” 白牡丹拿起刀叉,看着于平安道。 “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于平安把头一撇。 随后,他又问了些场子的情况。经过一个月的梳理,白家的生意已经步入正轨。至于白老爷身在何处,是生是死……恐怕只有白牡丹一人知晓。 为了赢。 为了【家主】这个位置。 有些牺牲在所难免。 【上位者】决不能屈服于‘情感’。 闲聊了一些有的没的,白牡丹终于忍不住了,不耐烦的对于平安吼道:“你到底来干什么的?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为了见你,我推掉了一个很重要的会议!没功夫跟你闲聊。” 于平安笑了一下,正色道:“我过来有两件事儿。” “第一件事儿。” 于平安抬头迎上白牡丹的目光,冷静且认真的问道:“陈冰要做我的脱将,她的目的是什么?” “她要做你的脱将?” 白牡丹先是震惊几秒,而后,用一种‘别样’的目光上下打量于平安,眼神中透着不可思议和敌意,语气酸溜溜地说。 “半个月前,我找她合作,并承诺给她 10%的股份,她没同意。” “结果,一转头就去给你当脱将。” “给你当脱将,能比白家 10%的股份赚得多吗?” 竟有这种事儿? 白家可是蓝道四大家族之一,经营场子多年,人脉广泛,随便一个场子都价值连城。10%的股份,绝对不是一个小数额了。毕竟白牡丹个人也就占了18%左右的股份。 陈冰竟然拒绝她,去给于平安当脱将? “陈冰,绝对不是为了钱。” 白牡丹皱着眉分析道,“跟白家合作,能让洪门赚更多的钱。” “我知道她是为了什么。”于平安突然开口。 白牡丹抬头,认真问:“什么?” “为了……我!”于平安潇洒地捋了捋头发,叹了口气,感慨道,“没办法,我的魅力就是这么大,连洪门的冰姐也拜倒在我的……” 话还未等说完,白牡丹抄起切牛排的刀朝于平安刺过去。 于平安下意识的抓住她的手腕,瞪着眼睛道:“谋杀亲夫啊你?” “捅一刀死不了,家暴不犯法。”白牡丹道。 两人撕扯了一会儿,于平安服软了:“不闹了,你赢了,咱们说正经事儿。” “我一直都挺正经的!”白牡丹白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刀子,正色道:“冰姐究竟有什么目的,我也不清楚。” “她一向很神秘。” 白牡丹幽幽地说:“洪门自隐退江湖之后,一直很低调。虽然江湖上的人都知道洪门,但洪门不轻易露面。冰姐是我认识的唯一一个洪门的人。” “她对我很好,不仅支持我,还会保护我。但关于她的一切,我知道的并不多。” 说到这儿,白牡丹似乎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她好像说过,洪门会给她下达一些命令,让她去执行。” “成为你的脱将,会不会是洪门的命令?” 这一点,于平安也怀疑过。 “洪门,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白牡丹道:“有关系的不是你,应该是你背后的人。” 刘漫妮和三爷! 于平安从出生起,身边的人就与刘漫妮和三爷脱不了干系。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实际上都是冲着这二人来的。 包括明日的赌局! “冰姐的目的,你只能去问她了。她要是不想说,没有人可以问出来。” 白牡丹幽幽道。 随后,二人沉默了一会儿,白牡丹开口安慰。 “你别想太多了,冰姐虽然神秘,但你可以信任她。” 白牡丹瞥了于平安一眼,似乎做了很大的心理建设,极不情愿地说出这句话。 “她……应该喜欢你。” “不管是她自己的想法,还是洪门的要求,你只要相信她不会害你就行。”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之后白牡丹开车离开,于平安则独自前往白牡丹为他安排的住所。为了方便于平安一行人落脚,白家酒店顶层的几个房间专门为他们留着,到了直接入住即可。 一个拿着望远镜的黑衣人,在关注着于平安的一举一动。 见于平安进入房间后,他掏出手机,拨通老七的电话:“于平安一个人进了酒店包房,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白牡丹没跟他一起?”老七好奇地问。 黑衣人道:“没有,他们举止不太亲密,江湖传言看来是真的,他俩只适合做朋友,不是真正的情侣。” 这时,四个人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这四个人风格迥异。 一位是身高 180,长腿细腰,金发碧眼的外国女郎;一位是穿着格子小短裙,娇小可爱,留着齐刘海,一副学生妹打扮;一位身着中长款西装外套,下身配着渔网袜,手里还拿着皮鞭。 最后一位最为奇葩,是个胖女人,穿着罗马宫廷裙,脸上的粉厚得让人分不清男女。 这…… 看到这四个人,黑衣人都懵了。 弱弱的道了一句:“有人来了。” 老七立刻问:“什么人?” “四,四个女人。”黑衣人形容了一下这四个女人的模样和风格,末了,他加了一句:“玩儿的挺花啊。” “他跑京城一趟,就是为了玩儿‘这个’啊……” “行,我知道了。”老七挂了电话。 立刻通报给骰爷。 钱丁听说于平安找了四个不同类型的美女,立刻笑了:“江湖传闻,平安爷不爱美女,只痴迷千术。看来传言都是假的,哪有男人不爱美女。” “痴迷千术不过是他的人设。”骰爷冷哼一声,“他师傅当年也是千痴,说什么自己的全身心都只有千术,其他一概没有。放他娘的狗屁,还不是被一个女人牵着鼻子走!” 骰爷骂咧两句,对老七嘱咐道:“继续盯着他。” “于平安是顶级老千,要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务必小心谨慎。” 老七点头,刚要离开。 这时,钱丁突然开口:“老三,怎么样了?” 第754章 这一局,必须赢。 钱丁皱眉,分析道:“于平安若想赢,肯定得找个突破口。李先生肯定会给他提供资料,老三之前跟师傅有过冲突,他应该是最容易突破的。” 钱丁瞥了一眼骰爷,提醒他:小心老三。 骰爷看向老七,询问道:“这几天老三出门了吗?” “没有。”老七摇头道:“他每天去一趟场子,待三个小时,然后就去沸点100°c酒吧喝酒。” 骰爷问:“没离开过酒吧?” “今天没离开。”老七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眉道:“昨晚离开过。” “昨夜有个美女进了三师兄的包房,跟三师兄玩了一会儿后,三师兄就跟着美女走了。后来他们进了一家酒店。” 老七耸耸肩,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三师兄几乎每晚都会带不同的美女去开房。进了酒店后,我们就没再跟着他了。” “昨晚老三来我那儿了。”钱丁冷哼一声,想起昨晚被无天吓得不轻,心里的火气还没消干净,“这个老三,动不动就往我的酒行跑,每次来都是蹭一箱酒水就走。” “一箱酒水倒不值几个钱,他要是提前打个招呼,我送他一车都没问题。可他总是突然跑来,每次都喝得醉醺醺的,一见面就大呼小叫,我的心脏都快被他吓出毛病了。” 钱丁抚摸胸口,自我安抚。 骰爷皱着眉头,捋着昨晚无天的时间线。 “他先跟美女在酒吧喝酒,又转头去找你拿酒?” 他看向老七,问道:“他几点跟美女离开的?” “大概12点半。”老七道。 紧接着,骰爷又看向钱丁:“几点到你那儿的?” “得2点了吧。”钱丁道:“昨晚我有一批酒到货,我一直在整理账。” 骰爷神色凝重,幽幽地说:“这中间隔了一个半小时,他跟美女在酒店待了一个半小时?这时间是不是有点长?” 以钱丁对无天的了解,他立刻道:“太久了!不像他的风格。” “难道结束后,他还跟美女温存了一会儿?” 骰爷神色凝重:“这不像老三的风格。” 沉默片刻,骰爷抬头对老七道:“你去把老三叫过来,我要当面问他。” …… 凌晨12点。 于平安离开了酒店包房,刀疤一直在车上等他,见他上车,询问道:“事情办好了。” 于平安鼻子‘嗯’了一声儿,闭上眼睛道。 “我累了,眯一会儿,到齐鲁了叫我。” “好嘞。”刀疤回应了一句后,发动车子离开了酒店。 黑衣人掏出手机,给老七发了一个信息:“于平安回去了。” 老七回复:“他看起来怎么样?” “萎靡不振的。”黑衣人嗤笑一声,“看样子是累坏了,真想不到,堂堂千王平安爷,表面上风轻云淡,私下里玩得这么花,一次找四个。” …… 赌局,在晚上八点钟开始。 昨夜,于平安累坏了,整个上午都在补觉,直到下午 5点钟才起床,洗了个澡后,便同李先生和张哥一行人一起吃晚餐。 “平安昨天去京城了?”李先生好奇地问。 于平安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有个工作要跟白牡丹谈谈,就过去了一趟,昨天没出什么事吧?” 李先生摇摇头,把一碗海鲜粥推到于平安面前,“这是干贝粥,里面的鱼胶、瑶柱、干鲍鱼都是港岛的货,你尝尝味道。” 于平安喝了一口,眼前一亮。 “好鲜,一点都不腥。” 池中军微笑着说:“这可都是顶级货,舅舅平时都舍不得拿出来吃的,一听说你昨晚连夜赶路累坏了,特意拿出来给你补补。” “舅舅对你真好啊。” 池中军说这话时,虽然面带微笑,但语气里却透着股酸味。 李先生也听出来了,亲自给池中军盛了一碗。 “给你一大碗,省得你说我偏心。” 池中军笑了笑,没再吭声。 赌局就在今晚,众人的话题自然围绕着赌局展开。李先生不想给于平安太大压力,一直在强调。 “自从骰爷退出江湖后,人脉没剩下多少了,真要实打实较量,他的实力连浪痞都比不上。所以,今晚的赌局,平安你不用太担心。” 言下之意,输了也无所谓。 “今晚必须得赢。”于平安神色凝重的道:“整个江湖都在看着咱们呢。” “这一局,不只是为了跟骰爷争口气,也是向所有人展示咱们‘实力’的时候。想要服众,就得拿出能服众的‘实力’。” “骰爷今年 80了,如果我连一个耄耋之年的老前辈都赢不了,又怎么能让蓝道的其他人信服我?” “所以,今夜我必须赢。” 池中军“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子上,神色激动地说:“平安爷说得没错,这一局咱们必须赢!骰爷已经退隐江湖十年了,要是连他都赢不了,咱们还开什么场子?还拿什么整个山河四省?” “这一局要是输了,大家就各奔东西,场子也别开了。” “中军!”李先生呵斥了他一句,对于平安温和地说,“平安,你别想太多,这一局就按自己的节奏来,赢了最好,输了也没事,咱们再想其它的办法,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感受到李先生的暖意,于平安露出微笑。 “放心吧,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买通了骰爷的徒弟无天,从无天这儿作为突破口,这一局,我肯定能赢!” 以无天作为突破口还是李先生的主意。 他微笑点头:“有无天作为内应,咱们这一局绝对没问题了。” 7点 30分,众人前往商会。到达商会门口时,一个熟人的出现,给了于平安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755章 无天在哪儿? 商会门口,黄仙儿一袭白色长裙,身影朦胧而神秘,眼角眉梢尽是冰雪般的冷峻,叫人只看一眼便望而生畏。 看到于平安的瞬间,她脸上绽放出向日葵般温暖的笑容。 “平安。” “仙儿!” 于平安非常惊喜,快跑两步迎了上去,兴奋的问:“你怎么来了?” “昨天回京城帮洪小姐处理业务,听萱萱说你今天在齐鲁有个赌局,我正好有空,就赶过来了。” “赌局有把握吗?” 一个月未见,黄仙儿的气质愈发冷傲,眼仁中都透着丝丝寒意。但在见到于平安的刹那,她又变回了那个为朋友两肋插刀的黄婷婷。 “我从来不打没准备的仗。”于平安一脸自信:“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 黄仙儿展露出如人间四月天般的笑容,声音温柔如水。 “我就知道你一定行。” “走吧,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厉害。” 说着,她自然而然地挽住于平安的手臂。 站在她身后的浩南哥,瞥见两人交挽的手,脸色微微一变。 于平安对他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浩南哥。” 浩南哥点下头:“平安爷。” 随后,于平安向李先生等人介绍了黄仙儿。众人相互认识后,一同走进了商会。 此刻。 7点50分。 骰爷的人还没到。 可齐鲁的江湖人几乎都已齐聚。梁会长更是早早备好了各种茶点和酒水,就等着这场好戏开场。 “梁会长。” 于平安以江湖礼节向梁会长作揖。 “平安爷。” 梁会长回礼。 众人一一打过招呼后,于平安在人群中瞧见了两个人。她们坐在一起,聊得正欢,她们的出现让于平安颇感诧异。 他来到二人面前,好奇的问:“你们认识?” “认识。”陈冰点头。 她旁边的陈芷晴,瞥了于平安一眼,对他没什么好感。 “我跟冰姐认识很多年了。” 于平安笑了:“不愧是冰姐,连港岛的人脉都有。” “那行,你们聊。” 转了一圈儿,于平安来到赌桌前。 商会大厅内摆放着三张桌子,分别是麻将桌、扑克桌和骰子桌,赌具都已准备就绪,就等骰爷等人现身。 7点59分。 门外传来了声音,骰爷带着一众徒弟走了进来。虽说已年届 80,但骰爷的腰板依然笔直。他身着一套黑色绸缎长褂,头戴一顶黑色礼帽,身后簇拥着一群人,乍看之下气势不凡。 “骰爷。” 于平安礼貌的对他拱了拱手。 随后,他的目光朝骰爷身后的人一一扫过,钱丁、老七……无天在哪儿呢? “你找无天吗?”骰爷开口。 于平安脸色有一些不自然,装傻道:“无天是谁?我不认识。” “啧!”骰爷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地讥讽道,“亏你还是三爷的高徒,却没继承三爷半分的风流倜傥。三爷参加赌局,靠的全是过硬手法,从不搞那些弯弯绕绕。” “比起他,你差远了。” 于平安微笑着回应:“师傅他老人家是天才,我只不过是个普通人,也仅仅是学到了师傅的一点皮毛罢了。” 骰爷撇撇嘴:“你的确不如他。” “你放心,无天马上就来了。” 骰爷一再提及无天,难道他和无天的交易被发现了? 于平安回头与二驴和赵萱萱等人对视一眼,众人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无天可是赢下这一局的关键突破口,要是无天出了岔子,这一局怕是凶多吉少。 三局两胜。 在无法出千的情况下,如何才能赢? 并且,看骰爷信誓旦旦的模样,他似乎已经做好了赢的准备。 赌局设在商会,就由梁会长来当裁判。 他站在三张桌子中间,开口道。 “请检查赌具。” 于平安首先来到麻将桌前,一同到达的人还有钱丁。 这是一副崭新的麻将。 于平安将面前的两排麻将一一翻开检查,动作不疾不徐,没有施展任何手法。 钱丁也如他一般,把麻将翻开,让花色朝上。 钱丁胖乎乎的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说道:“平安爷年轻有为,我已隐退多年,手法上自然比不上平安爷。” “这一局,咱们就比‘照子功’,限时 3秒钟,每人抓取 8个麻将牌快速扣下,再由对方猜。全部猜对者获胜,你看如何?” ‘照子功’是老千的基本功。 在麻将桌上,牌一旦被掀开,无论后面将它摆放在何处,被谁抓走,都逃不过老千的眼睛。一个成熟的老千,即便不出千,在摆牌时也能知晓对手拿走了什么牌。 对普通人而言,光是记住 136张牌就难如登天。同样,对老千来说也绝非易事,越是基础的功夫,越考验真本事。 3秒钟记住 8张牌,虽说不简单,但对于平安来说,倒也并非难事。 他皱眉道:“8张牌是不是太少了?” “平安爷说多少张?”钱丁问。 于平安道:“最少13张。” 钱丁眉头微皱,开口道:“13张也行,不过时间要延长到 5秒。” “可以。”于平安点头。 麻将赌局确定后,于平安又来到骰子桌前。老七早已站在对面,他看上去颇为紧张,腋下都已湿透,脸也涨得通红,看向于平安的目光满是复杂。 “你好。”于平安冲他点了下下巴。 他结结巴巴的开口:“你,你好。” 梁会长道:“请检查赌具。” 每场赌局开始前,都要检查赌具,以防赌局过程中出现问题。 在两人面前,分别摆放着一个黑色骰盅和 6个骰子。 于平安将 6个骰子放入骰盅,拿起骰盅在耳边轻轻摇晃,倾听骰子在骰盅内滑动的声音。随后又把 6个骰子取出,将骰盅扣在桌上。 而后,他看着满脸是汗的老七,微笑着问道:“我没猜错的话,这一局比的是大小点,而且比的是大点,对吧?” 老七性格木讷,用僵硬的脖子点了点头:“是,是的。” 于平安看着双方各自的6个骰子。 问道:“也就是说,以桌上的骰子为准,中途不得再加入骰子,比谁的点数更大?” “对!”老七回答。 “行。”于平安点下头,然后看向扑克牌桌。 牌桌前,空空荡荡,并没有无天的影子。 第756章 小人之举 “平安爷别急,无天马上就来。” 骰爷开口了,他看向于平安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场荒诞不经的笑话。 不好的预感如汹涌潮水般,将于平安彻底淹没。他甚至开始坐立不安,目光频频投向梁会长。 梁会长也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赶忙对骰爷说道:“骰爷,已经 8点钟了,咱们说好的赌局 8点钟准时开始。扑克牌这一局,到底由谁来赌呢?” “别急!”骰爷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我徒弟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商会大门被一群人风风火火地撞开。 两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拖拽着一个人走进来。被拖的人脑袋无力地耷拉着,双腿在地上拖出一道痕迹,整个人软绵得如同没有骨头。 最为惊悚的是,他的双手被齐刷刷砍掉,手腕处的纱布早已被鲜血浸透,左手的纱布脱落,露出狰狞恐怖的伤口,以及森然雪白的断骨。 即便在场众人皆是见惯大场面的江湖豪杰,可目睹这血腥的一幕,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卧槽,这是谁啊?” “伤口很新,应该是刚砍的!” “骰爷什么意思?” 于平安更是脸色苍白,飞快的向后退了三大步。骰爷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对下面的人道:“把他的脸抬起来。” 壮汉揪住那人的头发,用力一扯,将其脸庞暴露在众人眼前。 现场瞬间炸开了锅。 “无天!这不是骰爷的三徒弟无天吗?” “卧槽!还真是无天。他这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是做了对不起骰爷的事儿?” 于平安目光如电,迅速与赵萱萱和二驴等人对视。几人面色如土,皆是难看至极。 刀疤反应迅速,瞬间戴上指虎,三泡也从腰间掏出斧子,小九紧紧靠过来,三人呈扇形将于平安牢牢护住,全身肌肉紧绷,做好了随时厮杀的准备。 所有人都屏气敛息,肌肉紧绷,等待着暴风雨的降临。 李先生见势不妙,猛地起身,快步冲到于平安身前,张开双臂将他护在身后,怒视着骰爷,质问道:“骰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骰爷嘴角微微上扬,鄙夷的看着李先生:“李先生,不必如此紧张。我这位小徒弟,从 8岁起便拜入我门下学艺。当初他不过是个睡觉还会尿床的小屁孩,全靠我悉心培养、多方照拂,才在齐鲁大地上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 “大家都知道,我与无天的母亲曾有过一段露水情缘。当年我身为齐鲁赌王,无天的母亲对我一见钟情,而后百般追求和纠缠不休。也正因这件事,无天一直对我怀恨在心。” “但我从未怪过他,依旧尽心尽力将他抚养成人。谁知他成年并羽翼渐丰后,第一个念头便是离开我,斩断我们师徒之间的缘分,将我多年的悉心教导和付出全盘否定。” 说到此处,骰爷缓缓闭上眼睛,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声音颤抖着:“临走前,他竟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发誓,说早晚有一天要回来取代我的位置。那一刻,我的心仿佛被万箭穿心,痛不欲生。” “我养出了一个白眼狼。” “没想到耗尽心血培养的徒弟,竟然如此恨我。” “正是因为此事,我才退隐了江湖。” “江湖上已然没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10年前无天离开齐鲁,也正是那段时间,骰爷宣布退出江湖。但江湖传言,骰爷是因为右手被砍,出千的能力大幅度下降,才不得不退隐的。 这么多年来,骰爷是第一次正面回应此事。 台下一众江湖人,听闻骰爷的遭遇,纷纷感同身受,发出阵阵叹息。 “哎,我也教出个这样的徒弟。他生性调皮,为了让他成材,我对他十分严厉。结果……教出个仇人来。” “老话讲的好,小树不修不直溜。徒弟就得从小严加看管,但管的多了,人家记恨你啊。” “养他,并教他本事。把他从一块破石头打磨成一把利剑。这中间耗费了多少的心血,多少个日日夜夜,结果这把剑出鞘的第一天,就刺向自己。” “所以我从来不收徒弟,徒弟屁用没有。” 梁会长与骰爷也是老熟人了,对无天也十分了解,他看着骰爷感慨道:“骰爷,您可是重情重义之人呐。无天当年离开齐鲁,跑去京城闯荡,一心想混出个模样来。” “结果呢,在京城待了五年,除了养得一身肥膘,把自己纹得像个花大姐,一事无成,连个铜板都没赚到。” “大家伙儿不知道吧?当年无天在京城被人砍了,是骰爷连夜开车去救他。” 众人震惊,诧异的问:“这样的人还救他?” “骰爷是怎么想的?” 在众人的注视下,骰爷长叹一口气,语气幽幽,透着无尽的沧桑:“他不仁,我不能不义。” “我与他母亲有过一段情分,虽说那女人后来跟别人跑了,但只要是跟过我的女子,我骰爷就一定会负责到底。无天是她的儿子,我又怎能见死不救?” 一个江湖人将手拍在大腿上,情绪有些激动的对骰爷竖起大拇指。 “骰爷真男人!” “骰爷这胸襟,这气度……一般人做不到。” “无天在京城混不下去,又回到了齐鲁。骰爷您大人有大量,重新接纳了他,还把一个场子交给他管理。让他可以每日吃喝玩乐,花钱如流水。要不是骰爷您,无天早就横尸街头了。” 无天在齐鲁小有名气,他的经历大家都知道。 只是,师傅二人已经和好了,为什么又突然闹到这般田地? 梁会长指着被砍了双手的无天,对骰爷茫然询问:“骰爷,这是怎么回事儿?无天的手是谁砍的?” “我砍的!”骰爷道。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哗然。 “卧槽,居然是骰爷砍的?无天这是做了什么?” “双手都砍了,无天以后是个废人了。以骰爷的胸襟,一定是无天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才会让骰爷下此毒手。” “他做了什么?” 能坐在这个屋子里的人都是人精。几乎是下意识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于平安身上。 骰爷冷哼一声,缓缓开口。 “无天背叛了我。” “他十几岁背叛我,我原谅他还是个孩子。他二十岁背叛我,我原谅他年轻气盛。但他今年快四十岁了……既然他对我无情无义,我也没必要一直包容他。” “众所周知,我对今日的赌局非常重视。” “可无天身为我的徒弟,竟轻信他人谗言,为了那点微不足道的利益,就背叛师门。无天的所作所为,也让我看清了某些所谓‘赌王’的真实面目。” “哼,什么狗屁赌王,不过是个只会用钱收买他人的卑鄙小人罢了。” 骰爷先是不屑地轻哼一声,随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如刀,直直地盯着于平安,冷冷地说。 “平安爷,若是输不起,可以不接这一局。” “大可不必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知道这种行为叫什么吗?” “这就是【小人之举】!” 第757章 被发现了 现场一片死寂,当骰爷的手指指向于平安的那一刻,在场众人便心知肚明,收买无天的人正是于平安。 江湖中,背叛的人比比皆是。 为了胜利,为了地盘,为了争夺江湖地位,有人不惜用金钱去收买对方。 从古至今【收买】都是最快捷的手段。 但【收买】也意味着【风险】。 一旦被收买的一方暴露,所有的努力便会付诸东流。 这一局,也就意味输了。 骰爷冷冷的看着于平安,指着他的鼻子质问道。 “于平安,你还好意思自称‘爷’?就你这种货色,也配称‘爷’,?” 李先生赶忙呵斥道:“你够了!” “我怎么了?”骰爷目光紧盯着李先生,“我说错了吗?于平安收买无天,让他在赌局中放水,还偷偷跑到老大的酒行,把老大的‘弱点’展示给于平安看。” “大家伙都清楚,我大徒弟钱丁这几年身体欠佳,得了一种特发性震颤的毛病。” “这毛病对身体整体影响不算大,但在受到惊吓后容易手抖。对于一个老千来说,手必须得稳,一旦在赌局中手抖,不仅没法出千,就连抓牌都得慢半拍。” “无天把钱丁的病透露给于平安,让他利用我大徒弟的病赢下麻将局。然后无天在扑克局故意放水,让于平安赢。按照约定,三局两胜,他就能这样轻松的赢下赌局。” “不费吹灰之力,也没有施展什么高明的出千手法,他的手段不过就是‘收买’。” “堂堂东北千王,就是这种货色?就是这种垃圾!!!” 于平安这边众人的脸色都十分难看。根据计划,于平安打算在抓牌的时候,让二驴发出怪音来干扰钱丁,影响他的心智和手法,从而赢下这一局。 但万万没想到的是,无天被抓了! 局还未等开始,就被破了。 刀疤、小九和三泡三人如蓄势待发的猎豹,随时准备攻击。 赵萱萱和于大虎垫后。 张哥眉头紧锁,脸色难看。 池中军则坐不住了,火急火燎的想要挽回这一局,对着骰爷道。 “误会,都是误会。” “平安爷跟无天只是朋友,一起喝过酒而已,绝对没有收买这回事。骰爷您是不是误会了?” 骰爷鄙夷的看着池中军,冷哼道。 “池总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你们或许不了解,我这个徒弟生性多疑,连我这个养了他几十年的师傅都不能被他信任,更何况是你们?” “在于平安邀请他去谈判的时候,他就已经准备好了录音。” 骰爷拿出一个小巧的器械,它外形酷似摩托车的遥控器,又有点像笔。看到这东西的瞬间,赵萱萱立刻说道。 “这是录音笔。” “藏在衣服里面,按一下按钮就可以随时录音。” 二驴惊呼:“卧槽!还有这种高科技。” “外国货,价格可不便宜。”赵萱萱眉头紧锁,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他身上居然藏着录音笔,当时就应该对他搜身的。” 二驴骂道:“操!这逼真不是个东西,说好了一起赢下这一局,现在他自己先掉链子了,这可怎么办?” 池中军看到录音笔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铁青着一张脸,结巴着道:“无,无天还录音了?” “骰爷,大家都是齐鲁人,没必要弄得那么难堪吧?” 骰爷笑了,那笑容仿佛在看一个天大的笑话:“池总,你还知道咱们都是齐鲁人。但你们却跟一群外地人混在一起,还把外地人招来抢占齐鲁的地盘。你把齐鲁当成什么了?你家的后院吗?是不是把自己当作齐鲁的土皇帝,让齐鲁人都得听你的?” 池中军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你有野心,有抱负,还有你舅舅的扶持。你想成为新的齐鲁王,这我都知道,但你也得找个靠谱的人啊。” “老千,讲究的是计谋,是手法。” “而你找的这个老千,要手法没手法。所谓的计谋就是花钱收买,这种三岁小孩子都会用的招数。” “你带这种货色出来,不嫌丢人吗?” 池中军下意识的看了于平安一眼,眼神中透着懊悔和失望。 “骰爷,咱们可以好好商量。” “今日这一局,就先算了。明天我亲自上门拜访,赔偿也好,割地也罢,咱们到时候再详细谈。” 池中军的这番话,正中骰爷下怀。 他看着池中军冷笑道:“池总,你是不是太天真了?按照蓝道的规矩,定下的赌局就必须得赌,除非……” “除非什么?”池中军急忙询问。 “除非让他滚!”骰爷指着于平安的鼻子,咬牙切齿地说,“让他下跪,给我磕三个头,承认自己的错,并发誓永远不再踏入齐鲁大地,然后立刻滚出齐鲁。” “不可能!”骰爷话音还未落,李先生便一口回绝。 他挺直胸膛,傲然道:“骰爷,我敬重您是长辈,叫您一声爷。但您别忘了,您十年前就已经退隐江湖了。” “如今的齐鲁大地,不是你说的算。” “我,才是齐鲁王。” 哈哈!哈哈哈! 骰爷放声大笑,他的笑声中充满了讥讽和嘲笑:“齐鲁王好大的架子啊,你要是不提醒,我都忘了你是齐鲁王了。” “你为了一个女人,把外人引入齐鲁,抢齐鲁的地盘。” “当然,江湖中没有规定不能抢。抢也没问题,但你也要找一个有实力的人。他的千术,靠的是花钱买通对家给他放水。” “这种老千,你如何服众?” 骰爷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于平安,眼神复杂。 “平安爷这一招……确实不怎么高明啊。” “谁不知道无天跟骰爷有仇。他是这一局的突破口,既然别人能想到,骰爷会想不到?骰爷肯定早就盯上无天了。” “亏他还自称顶级老千,做局的手段也太小儿科了。” “什么狗屁千王,估计是自己吹出来的吧?” 坐在人群后方的黄仙儿,回头小声儿对浩南哥说道:“如果有危险,立刻带平安离开。” “好。”浩南哥点点头,手下意识的向胸口摸去,里面藏着一把真理。 他虽然对于平安和黄仙儿的关系有些吃醋,但大家毕竟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有共同的利益。于平安要是栽了,他也别想捞到好处。确认家伙还在身上后,他又给司机发了条信息。 “叫几个兄弟过来。” 与此同时,陈芷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侧头对陈冰说:“这就是你说的顶级老千?也不过如此嘛。你还是别跟他混了,跟我回港岛吧。” 陈冰不紧不慢的,抿了一口茶水,说道:“别急,赌局还未结束。” “做局手法都被人家发现了,结果还用说吗?”陈芷晴不解地问。 陈冰看着她,微微一笑:“亏你还是个荷官,没听说过吗?在开牌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切!这是两码事儿。”陈芷晴抱着双臂,目光幽幽的看着陈冰:“咱们赌一局吧。如果他输了,你就离开洪门,跟我回港岛。” 陈冰点头:“可以。” “但如果你输了,港岛陈家欠我一个人情。” “没问题。”陈芷晴一口答应下来,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陈冰跟她回港岛后,帮她争夺家族财产了,毕竟陈冰可是一个得力助手。 李先生和骰爷剑拔弩张,双方僵持着,互不退让。 这时。 一直沉默的于平安开口了。 “这件事儿都是我的错,我自愿承担后果。” 第758章 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 骰爷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于平安,眼中闪烁着戏谑的光芒:“哟,你这是打算承认了?” 于平安看了一眼骰爷手中的录音笔,叹气道:“骰爷已经掌握了证据,我不承认也没用了吧?” “你知道就好!”骰爷冷笑。 他兴奋的看着于平安,仿佛已然瞧见三爷在自己面前俯首称臣的画面。 几十年了。 当年那一战,他终于赢回来了! 虽说于平安并非三爷本人,可他身为三爷唯一的亲传弟子,今日这事儿一旦传播出去,三爷那张老脸,怕是无地自容。 如此一想,骰爷心里简直乐开了花。 “我察觉到无天是骰爷您的一个破绽,便想着借他赢下这一局。”于平安大大方方地主动承认自己的谋划。 就在这时,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坚定起来:“但是……” “我不认同骰爷说我不配称【爷】这句话。” “老千做局,比拼的可不单单是手上的技巧,更得有过人的智谋。” “自古以来老千就是谋士,我现在只是计谋被拆穿而已。” “骰爷也输过,现在不还是自称爷吗?” 骰爷仰头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三爷教出来的好徒弟啊,不仅做局不行,连心智也这么不成熟。” “你的千术大赛第一名是花钱买的吧?” 面对骰爷这般尖酸刻薄的挑衅,于平安神色平静,波澜不惊地回应道:“您何必管我是如何赢的呢?反正结果就是我赢了。世人向来只看结果,不在乎过程,就如同当年骰爷输给我师傅。” “至于您究竟是怎么输的,又有谁真正在意呢?大家记住的,就是您输了,为此还丢了一只手。” “砰!”骰爷猛地一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他双眼死死地盯着于平安:“你这伶牙俐齿的小子!要是你的计谋能有你这张嘴皮子的一半厉害,也不至于在这一局就栽了跟头!” 于平安皱眉看着骰爷道:“赌局还没开始,我什么时候输了?” “你的小伎俩已经被拆穿了,还不认输?”骰爷冷笑。 于平安点头道:“我承认,为了赢我是用了一些小手段。” “但这不代表,我只是一个会耍手段,玩阴谋的骗子。” “我,依旧是一位货真价实的顶级老千。” 骰爷再一次放声大笑,一旁的钱丁等人,嘲讽道。 “如此愚蠢的笨蛋,敢自称自己是顶级老千。” “实在是可笑至极。” 任何一位顶级老千,都是阳谋和阴谋的高手。于平安这一局做的太简单,也太幼稚了,完全登不上大雅之堂。 “骰爷,咱们再好好商量商量,今日这一局,要不就先这么算了吧。”池中军急得满头大汗,满心期望骰爷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骰爷冷哼一声,毫不留情地回应道:“池总,我先前就已经说得很清楚。” “让他给我磕三个响头,然后滚出齐鲁,咱们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池中军瞬间愣住了,他的目光在骰爷和于平安之间来回游移,内心仿佛有两个小人在激烈争斗。一分钟后,他拖着艰难的步伐,来到于平安面前。 声音中带着一丝哀求:“平安爷,要不……您就先认个错吧。” 池中军此话一出,赵萱萱和二驴一行人脸色瞬间变了,尤其是赵萱萱,直接拒绝。 “你想跪就自己跪,平安不可能给这老逼登下跪。” 骰爷:老逼登? 池中军狠狠地瞪了赵萱萱一眼,怒声冷哼道:“这儿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我想说就说,你管得着吗?”赵萱萱毫不畏惧,针锋相对地反唇相讥,“你张口闭口自称老板,实则就是个胆小怕事的窝囊废。就你这德行,还在江湖混什么?” “你……”池中军面红耳赤的想反驳。 于平安打断了他:“池总。” “让我下跪道歉是不可能的。我说过,一切后果我来承担。这一局如果输了,我名下所有的产业,全部归池总。” “您应该清楚,白家 10%的股份意味着什么。” “这根本不是钱的事儿!!!”池中军情绪激动地怒斥道,“而且我也不缺那点钱!我要的是赢,是齐鲁的场子,是在江湖中站稳脚跟!” 李先生听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对池中军呵斥道:“把你的嘴闭上!” “舅舅……”池中军还想说什么,但李先生已经不想听他废话了。 打断道:“够了,你说的话我一句都不想听。” 李先生转身面向于平安,脸上挂着慈祥温和的微笑。 “输赢都无所谓。” “有我在,没人可以欺负你。” 李先生的话,让于平安想起了父亲。 ‘天塌下来有爸顶着’。 这让他莫名的安心,点点头道:“我会努力的。” “去吧,让大家见识一下平安爷的实力。”李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 在众人的注视下,于平安来到麻将桌前,抬头对钱丁道:“每人拿13张牌?” 钱丁点头:“对,13张。” “好。”于平安点点头,抬头对梁会长道:“有劳梁会长了。” 在梁会长宣布动手之前,两人的目光盯着桌上的麻将,将每一张牌所在的每一个位置全部牢记下来。5秒钟后,梁会长将所有的牌扣下并打乱顺序。 然后宣布:“开始。” 3秒钟后,二人均拿走了13张牌。 将13张牌整齐的摆好后,于平安来到骰子桌前,对老七问道:“开始?” 第759章 不到最后一步,没人知道输赢 老七早有准备,就在于平安话音刚落的瞬间,他眼疾手快,一把抄起骰盅,动作干净利落,眨眼间便将面前的 6个骰子收入骰盅之内。 其摇骰子的手法和动作,乃至手臂摆动的幅度,都精准得如同被精密程序设定好的机器人,毫无半分偏差。 “高手。” 黄仙儿在赵萱萱耳边道:“这手法跟咱们当年在场子里学的简直一模一样。” “他用的是最基础、最简单的摇骰子方式。”赵萱萱紧盯着老七,神色淡漠,“摇得如此标准,如此规范,背后必定下了苦功夫。” “同时……”赵萱萱微微顿了顿,继续说道,“这也恰恰说明,他天赋并不高。” 天赋差的人,才使用【公式】,真正的高手,根本无需花里胡哨的手法,随便一摇,就能摇出想要的点数。 赵萱萱闭上眼睛,侧耳倾听骰盅内的点数,随着老七的手法越来越规范,骰子在骰盅壁上滑动的声音越来越整齐。 突然。 赵萱萱睁开眼睛,低声道:“六个6。” “我知道他的计划了。” 黄仙儿问:“什么计划?” “骰爷说,平安必须赢两局才算胜出,所以他们只要打成平局,也算平安输。”赵萱萱眯起眼睛,紧紧盯着骰爷,眼神中满是不屑,冷哼一声,“这老逼登,好鸡贼。” “这个老七虽说天赋不高,但有骰爷这个师傅悉心指点,又肯下苦功勤加练习。摇出 6个骰子组成的豹子,对他而言并非难事。” “他们故意只准备了 6个骰子,老七摇出 6个 6,就算千王亲临,最多也是和他打成平局。” 黄仙儿立刻看向钱丁,他坐在椅子上,一脸自信。 “不出意外,麻将局也是想打个平局。” “如果出现两个平局,平安就输了。” 赵萱萱叹气道:“无天被抓了,计划也被发现了。” 黄仙儿耸耸肩膀。 “输就输,无所谓。” “这齐鲁之地,也不见得有多好。” “不过……”话锋一转,黄仙儿眼睛微微眯起,她眼中锐利的光芒死死盯着骰爷,低声喃喃道:“一个 80岁的老人,夜里睡着后就再也醒不过来,似乎也挺正常的,不是吗?” 赵萱萱闻言,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地看向黄仙儿,震惊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黄仙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若无其事地说道:“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呀。我奶奶就是这样,白天还好好的,能下地干活儿,晚上睡了一觉,就再也没醒过来。年纪大的人,这种情况很常见,不是吗?” “黄婷婷!”赵萱萱正色道:“我知道你什么意思。不到最后一步,绝不能做这种事情。” 黄仙儿笑了,对她甜甜一笑。 “我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还生气了?” “平安开始摇骰子了。” 赵萱萱将目光从黄仙儿身上,转移到于平安身上。 这时,黄仙儿在她耳边轻轻道了一句:“我叫黄仙儿,黄婷婷早就死了。” 赵萱萱回头看着她,明明二人靠的很近,但赵萱萱对黄婷婷却有种陌生感,仿佛坐在自己身边的是一个陌生人。曾经那个温柔似水,满心向往婚姻生活,对江湖之事厌恶至极的文静女孩儿,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现在的她,依旧说不出‘CNM’三个字,但捅刀子的时候,她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一阵心酸来袭,赵萱萱眼眶红了,她强忍住情绪,将目光重新落在于平安身上。 比起老七的花里胡哨,于平安的手法已经是‘返璞归真’,将6个骰子一个一个的丢入骰盅,拿起骰盅随手摇两下,不到5秒钟的功夫就结束了。 落盅! 但他没选择开盅。 而是转头看向扑克牌桌,询问道:“扑克牌空缺了?” “扑克牌算你赢了。”骰爷微笑着,一副等着看他笑话的模样:“虽然你的手段不光彩,但是我身为长辈,不屑于跟你一般见识,今儿就让你一局。但你今天要想赢,还得再赢一局才行。” “不过……”骰爷拖长了音调,眼神中满是轻蔑,“你觉得自己能赢吗?” 骰爷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笑吟吟的看着他。 于平安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回应道:“赌局之中,不论长幼。这一局,就当是平局吧。” 骰爷笑了:“你可知,三局两胜的赌局,你一定要胜两局才算赢。若是出现两局平局,你就输了。” 于平安一脸淡然,语气平静地说道:“无妨,麻将和骰子这两局,我赢下来便足够了。” 此话一出,骰爷忍不住笑了,讥讽道:“你的小伎俩都被发现了,还在幻想自己能赢?真以为我这两个徒弟是吃素的吗?” 钱丁和老七自信的看着于平安。 行走江湖多年,他们对自己的实力有一定的了解。 钱丁和老七心里清楚,以自己的能力,只要正常发挥,绝对不会出现失误。 如果于平安也不出现差错,那这两局必然是平局。 如此一来,他拿什么赢? “是输是赢,开了才知道。”于平安来到麻将桌前,看着钱丁面前的13张牌,由左向右依次道:“南风、红中、三万 四条……” 于平安每说一张牌,梁会长就打开一张。 “最后一张是二条。” 随着于平安话音落下,梁会长掀开最后一张麻将。 二条! 梁会长感慨道:“一张不差,平安爷的实力。” “厉害啊。” 梁会长对于平安竖起一个大拇指,他亲手洗的牌,但他早就不记得都有什么牌了。 在普通人眼中,老千就相当于会魔法。 无论是手法、眼力,还是脑力,都让人佩服。 梁会长对钱丁道:“钱老板,轮到你了。” 钱丁点了下头,同样的顺序,同样的方式,他负责说,梁会长负责开牌。 “白板、九条、北风、发财……” 钱丁一口气准确无误地说出了 10张牌。从他那自信满满的神色便能看出,他对于平安的 13张牌同样早已烂熟于心。 “他要是不出差错,这一局不就平局了?” “扑克牌平局,麻将要是再平局,于平安可就输定了。” “啧啧啧!骰爷这计谋可真够厉害的。” “骰爷压根儿就没指望钱丁和老七能赢,他们只要和于平安打成平手,就算大功告成了。” “于平安这次怕是要栽跟头了。” “要是无天没被抓,于平安说不定真能赢。可惜啊……” “可惜什么?只能怪他自己愚蠢,想出这么简单幼稚的计谋,还敢自称顶级老千,简直贻笑大方。” 在众人议论的时候,钱丁已经说到了最后一张牌。 他胖胖的脸上,已经挂上准备庆祝‘胜利’的笑容了,连声音中都透着兴奋。 “最后一张牌是六条。” “于平安,这一局又是平局,你输……”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梁会长便掀开了最后一张牌。 这张牌一亮出,整个现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第760章 他一定是出千了!!! 钱丁圆目怒瞪,不可思议的看着那张牌,后半句话还卡在喉咙中。 “这,这不可能……” “我明明记得最后一张牌是六条。” “我不可能记错!” 现场众人纷纷伸长脖子,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张牌上。 九条! “竟然把九条记成了六条?” “这两张牌确实容易混淆。” “钱丁这是失手了?到底是他记错了,还是另有原因?” 众人还在议论时,骰爷的脸色变了。 他快步冲到麻将桌前,手指用力地指着那张九条,大声喝道:“快检查这张麻将,我怀疑它有问题!” 作为裁判,梁会长立刻拿起九条检查,他用手搓了搓,又在麻将桌上轻轻敲了敲,甚至还把其他三个九条拿出来,放在一起反复对比。 片刻后,梁会长摇了摇头:“牌没问题。” “这绝不可能!”骰爷涨红了脸,声嘶力竭地大吼,“钱丁不可能出错!这么简单的照子功,他怎么会输?” 他飞快的转头看向钱丁,催道:“他肯定出千了,你仔细想想,他什么时候出的千?用的什么手法?” “我……” 钱丁像一只斗败的公鸡,颓丧地瘫坐在椅子上,大脑一片混乱。 于平安刚才明明拿的是六条,为什么现在变成九条了? 难道他看错了? 还是于平安出千了? 钱丁低垂着头,满脸痛苦地说道:“对不起,师傅,我什么都没看到。” 骰爷气急败坏地指着于平安,怒声咆哮:“你出千了!你肯定出千了!我要抓千!” 于平安负手而立,平静的看着骰爷,淡淡的道。 “抓千没问题。” “但这一局在开始之前,骰爷可没说输了就要抓千。如今临时改规则,怕是来不及了。” “骰爷非要强行搜身,那就得按照江湖规矩来。” 骰爷眯着眼睛,质问:“什么规矩?” “抓千之人压一根手指。若我没出千,你得砍一根手指。”于平安不紧不慢地说道。 骰爷反击道:“如果抓到了呢?” “那这一局,算我输。”于平安道。 骰爷心中不爽,哼了一声:“不行!抓到了,你也得砍一根手指。” 骰爷这话,让于平安不禁轻笑出声,他从容地说道:“三局两胜的规矩是骰爷定的,抓千的规矩自然由我来定,这样才公平。” 骰爷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要是我不同意呢?” 于平安笑容愈发灿烂,他身形比骰爷整整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骰爷,一字一顿地说道。 “老头,在江湖中靠的是实力,可不是谁的年纪大,身上味儿大,谁就能当老大。” “叫你一声爷,你就老实听着,别以为上了年纪就能为所欲为。” “你要是不愿意比千术,那就比划比划拳脚。” 于平安每说一句话,便向前逼近一步。说到最后一句时,他的身体几乎已经贴到骰爷身上。 于平安低头看了一眼骰爷头顶上那没剩几根的杂毛,头皮也是油腻腻的,鼻子忍不住一皱,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还嫌恶地用手扇了扇,仿佛要把那股臭味儿彻底赶走。 这一动作,彻底激怒了骰爷。 骰爷暴跳如雷,怒吼一声:“混账!!!” 话音未落,忠犬老七如一只猎狗般,朝于平安冲过去。 人还没等碰到于平安,一只如钢铁般有力的大手便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紧接着,只听“轰”的一声巨响,老七整个人被高高举起,又重重地砸在地板上,那股冲击力使得整栋楼都跟着剧烈颤抖了一下。 刀疤像一座巨山般,蔑视的看着老七。 他拳头上带着指虎,粗壮的手臂,肌肉虬结,血管凸起,近两米的身高,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师弟,师兄。” 骰爷的徒子徒孙们,都围了上来。 骰爷已八十高龄,他的徒弟们也都上了岁数,徒孙们还只是一群毛头孩子。在他所有徒弟中,唯一能打的只有无天,但无天如今被砍掉了双手。 “咳咳咳……”老七咳出三口鲜血,在徒弟们的搀扶下,艰难地站了起来。 骰爷看了看自己的徒弟们,又看向于平安的背后。 三泡、小九和于大虎,以及张哥的人,还有李先生的人,他们全部站起来。 这群人如狼似虎。 每个人都是一等一的高手。 就连背后的两个女人,都像两只母豹子般,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骰爷。 “好,好,好。”骰爷咬着牙,连说三个“好”字,“好一个平安爷,真是霸气十足,嚣张至极,盛气凌人呐!” 骰爷不是于平安的对手,就开始诉苦,找其他人的帮助。 他满脸悲愤,看向齐鲁其他江湖人,哭诉道:“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就是平安爷,一言不合就动手。若不是今日在场人多,我这条老命怕是早就交待在他手里了。” “这样的人一旦踏入齐鲁,咱们以后还能有容身之地吗?” 骰爷话音刚落,一道尖锐的声音从他身后响起。 “你个老杂毛,真是阎王爷贴告示,鬼话连篇!” “你说要赌,平安同意了。你说三局两胜,平安也依了你。” “现在倒好,连抓千的规矩都得听你的” “我看你就是吊死鬼打粉插花!!!!” 二驴与刘博那场惊心动魄的大战,在齐鲁江湖人的心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此刻他一开口,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竖起耳朵。 有人好奇地问道:“吊死鬼打粉插花是什么意思?” “死不要脸啊!”二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 骰爷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在江湖中摸爬滚打多年,辈分极高,如今却被一个晚辈指着鼻子这般臭骂,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 他阴沉着脸,试图反驳:“小伙子,我不过是尽一个齐鲁江湖人的责任,齐鲁……” 可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二驴不耐烦地打断了。 “行了行了,少在这儿装蒜。你给齐鲁江湖做过什么贡献?是给大家发过钱,还是带着大家伙儿发家致富了?” “我看你就是狗掀门帘子——全凭一张嘴叭叭。” “你十年前就退出齐鲁江湖了,如今这儿早就没你的立足之地。大家叫你一声爷,那是看在你岁数大,没几天活头了,毕竟尊老爱幼是咱华夏的优良传统。” “没想到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真是哈巴狗要月亮——不知天高地厚!” 二驴的一顿输出,把骰爷给刀傻了。骰爷嘴巴动了几下,想要回击,却一时语塞。 这时,于平安看着他微笑道:“骰爷,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第761章 我没出千。 认输? 不可能认输! 于平安的话,将骰爷拉回现实。 当年面对盛气凌人又才高八斗的三爷,骰爷即便是三战三输,都没有提前认输过。如今面对三爷的徒弟,他怎么可能认输? 骰爷阴沉着老脸,怒视着于平安,咬牙切齿道:“老夫闯荡江湖六十载,从未认输过!” “你只是赢了一局而已。” “咱们的赌局是三局两胜,你还没赢呢!” 于平安面不改色,从容的点了下头:“行。” 而后,他走到骰子桌前。 桌对面的老七满嘴是血,牙缝间还渗着血丝,手指则扣着骰盅,目光盯着于平安一字一顿道:“点数大者,赢!” “好。”于平安点头。 话落,老七直接打开骰盅。 骰盅内6个骰子,均为6点。 现场众人纷纷起身围到桌前,看清六个六点后,不禁发出感慨。 “老七还是有实力啊。” “他可是得到骰爷真传的弟子,确实有两下子。” “骰爷这个计划确实厉害。既然赢不过,那就打个平局,因为平局也算于平安输。” “于平安输了就得离开齐鲁了吧?” “不离开,还在这儿丢人现眼吗?收买无天这一局做的太幼稚了,不仅齐鲁容不下他,怕是以后整个江湖也容不下他喽。” “可惜了,还以为江湖又出了一位【爷】,现在看来,他也是沽名钓誉之辈。” 回想于平安一行人进入齐鲁后,与李先生演了一出戏除掉刘博,又与浪痞发生冲突,甚至险些丢了性命,这一路可谓艰辛。 如果这一局输了,前面所有的努力似乎都要付诸东流。 但以于平安收买无天这一局的做法,他也的确不配留在齐鲁。 “这不合理!”池中军慌慌张张的挤了进来。 他指着老七的六个六点喊道:“继续加骰子,直到分出胜负为止。” 骰爷笑了。 他看着池中军,得意的道:“说好了一局定输赢。” “于平安既然没这个本事赢,那就滚出齐鲁!” 池中军面红耳赤地怒吼:“就六个骰子怎么赢?骰爷,我看你是故意找麻烦!” “没错,我就是故意的。”骰爷毫不避讳,“我是齐鲁人,家在这儿。我不服气你们来抢地盘,提出赌一局,这都是按蓝道规矩来的,你们也同意了。” “只要你们赢了,我保证没二话,欢迎你们来场子指导。” “但前提是……你们得赢啊!” “如果只是平局,你们就没资格整合齐鲁蓝道,趁早滚吧!!” 老七的6个6点,又让骰爷恢复了自信。 赢了麻将局又如何? 骰子平局,他一样输。 过程不重要,达到目的才是关键。 池中军情绪激动,指着骰爷鼻子大喊:“我也是齐鲁人,齐鲁也是我的家,你凭什么让我滚出去?而于平安只是来给我打工的。” “他输了是他的事儿,我的场子会继续开。” “休想阻拦我。” 打工的? 这三个字,异常刺耳。 赵萱萱和黄仙儿一行人瞬间变脸。 连坐在不远处的陈冰都皱了一下眉头。 “打工的?”骰爷诧异地看向于平安,冷笑道,“没想到风华绝代的刘漫妮和才高八斗的三爷教出来的大人物,居然只是个打工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 骰爷仰头大笑,他的笑声中满是得意,仿佛羞辱了于平安,就等于踩在刘漫妮和三爷的头上,终于一雪前耻了。 “笑完了吗?”于平安突然开口,“笑完了我要开盅了。”他的手还按在骰盅上,尚未打开。 骰爷讥讽道:“你开吧,我倒要看看你能开出什么花样?一共就六个骰子,还能变出什么?” 话音刚落,于平安掀开骰盅。里面的骰子整整齐齐,点数全是六点——但定睛一看,竟是七个骰子! 现场众人愣住,纷纷低头数着:“1,2,3,4……啧,七个骰子。” “没错,是七个!平安爷的骰盅里,比老七多了一个,这怎么算?” 老七盯着七个骰子,怒吼:“你出千了!” “每个人六个骰子比点数,你却用了七个,这一局算你输!” 骰爷无奈摇头,吐槽道:“你这伎俩……太幼稚了吧?” “谁说每个人六个骰子?”于平安扭头看向梁会长,“梁会长,没记错的话,咱们说的是以桌子上的骰子为准,谁点数大谁赢?” 梁会长点头:“没错,我是这么说的。但……当时桌子上只有十二个骰子啊。” 于平安解释道:“在说规矩之前,我的骰盅内就有一个骰子。” “啊?开始前就有一个?”梁会长瞪大双眼,震惊不已。 毕竟今日所有赌具都是他提供的,于平安这话,难免让人怀疑他帮着出千。 骰爷眯起眼睛看向梁会长:“老梁,你什么意思?” 梁会长急忙摇头:“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 他伸出三根手指,神色郑重:“我发誓!绝对没有偏袒任何一方,骰盅内的骰子,绝不是我放的。” “不是你放的,还能有谁?”骰爷怒吼。 “我放的。”于平安道。 骰爷眼前一亮:“你承认出千了?” “我没出千。”于平安摇头。 骰爷气得暴跳如雷:“你放了骰子,还不算出千?” “骰爷,你真是老糊涂了,连蓝道规矩都不懂。”于平安大声说道,“所谓出千,是在赌局开始后更换或增加骰子。” “但在赌局开始前,我多放了一个骰子,这不叫出千。” “这叫提前准备。” 于平安面向所有人,拿起一个骰子从今演练一遍:“检查赌具时,我将一个骰子藏在骰盅内。” 他把一个骰子放在骰盅内,然后用骰盅扣下,由于骰盅是黑色的,从外表根本看不出里面有什么东西。 于平安继续道:“检查完赌具后,梁会长才开始宣布规则。” “以桌子上的骰子点数为准。这个在骰盅内的骰子,同样在桌子上。” 于平安打开骰盅,那个骰子静静的躺在桌上。 现场一片寂静,所有人盯着那颗骰子,内心震撼,大气都不敢出。 于平安的声音虽不大,却掷地有声。 “所以,我没有出千!” 第762章 那就光明磊落的比一比 老千出千的门道,远不止偷牌换骰这些常规手法。 真正高明的千术,往往藏在规则的缝隙里。 就像炸金花中的“二鬼抬轿”,正是吃透了游戏规则,才能设下让人防不胜防的局。 在这场骰子赌局里,真正的胜负既不在于平安的奇招,也不在老七的硬功,而是那个看似中立的梁会长——一个不折不扣的外行。 梁会长作为赌局的裁判,既缺乏对赌具的专业把控,又容易被话术牵着走。 当于平安提出“以桌子上所有骰子加起来的点数大”定胜负时,他完全没听出话中玄机,稀里糊涂就点头应下。 若是换作心思缜密的陈芷晴,必定会先彻查赌具,或是明确规定“每人六个骰子”,直接掐断于平安钻空子的可能。 梁会长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犯了错,尴尬地看向骰爷:“骰爷,实在对不住,是我疏忽了。” “规则确实是‘桌上的所有骰子’,这一局平安爷……”” ‘赢’字还未说出口。骰爷一口回绝。 “不行!这一局不算数!”骰爷涨红着脸打断,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你个千王居然玩这种下三滥的把戏,也不嫌丢人!” 于平安嘴巴刚动,二驴突然跳了出来。。 “老杂毛,这话可就难听了!”二驴脖子上的大金链子晃得人眼花,指着骰爷的鼻子臭骂道。 “啥叫‘玩这种小把戏’,你不也在利用【规则】想逼平安输吗?拿6个骰子比谁的点数大?亏你想的出来,常去玩儿的外行都能摇出六个6。” “你不就是想打个‘平局’。” “因为一旦平局,平安就输了。” “合着您玩儿规则就是光明正大,平安用规则就是使阴招?” “你他娘的,真是老太太进被窝儿,给爷整笑了。” 只要二驴一开口,所有人都自动闭上嘴,支楞起耳朵,像看相声似的,听到有趣的地方,还会拍手叫好。此刻,众人哈哈大笑。 “好一个老太太进被窝,给爷整笑了。” “二驴哥再来一个。” 在众人的鼓舞下,二驴越说越兴奋,他指着骰爷的鼻子,臭骂道。 “要说丢人,当年三爷砍你右手,并在你左手上纹‘王八’二字。你不老老实实待着,偏要出来现眼,这才叫——” 二驴一拍大腿,“光屁股拉磨,转着圈儿丢人!” 哈哈哈,哈哈哈哈! 三泡哈哈大笑,张哥和李先生也是忍俊不禁。 齐鲁的江湖人一个个呲着牙,美滋滋的看着这一场闹剧,还有人拿纸笔把二驴的梗给记下来,生怕一转头就忘记了。 骰爷气得浑身发抖,用手指着二驴,却说不出完整句子:“你、你……” “你你你,你什么你?被我说中了?”二驴叉腰冷笑,一连串歇后语像连珠炮似的砸过去,“你个老杂毛,好好在家养老不好吗?非要出来丢人现眼。” “现在输了吧?” 二驴嘿嘿一笑,骰爷的脸从苍白变成了青紫,好几次想打断二驴的话,但二驴这嘴跟机关枪一样,一套接着一套,他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老七和钱丁也是嘴笨的人,面对二驴的进攻,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骰爷干脆放弃反抗二驴,他将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指着他的鼻子道。 “你胜之不武!” “当年的三爷和刘漫妮,可不会使用这种阴谋诡计。” “当年的蓝道,比的是谁的千术高。” “跟他们比起来,你就是那阴沟中的老鼠!” 于平安不怒反笑,目光扫过骰爷扭曲的脸:“骰爷想比千术,随时奉陪。” 他转头看向梁会长。 “梁会长,麻烦拿一百个骰子和大号骰盅来。” 梁会长不明所以,但他还是叫人去把骰子拿了过来。当沉甸甸的骰盒摆在桌上,骰爷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于平安抓起五十个骰子晃了晃:“一人五十个,比谁的点数大,够光明正大了吧?” 上一次千术大赛,于平安才用了20个骰子。 现在要一口气摇50个? 哪怕是三爷来了,也摇不了50个骰子吧? 老七被50个骰子吓到了,结巴道:“5,50个太多了。” “那你说多少?”于平安看着他。 老七眉头紧锁,综合了一下自己的能力后,弱弱开口:“15个。” “那就20个。”于平安道。 老七刚要还口,于平安立刻道:“骰子少了,分不出胜负。” “骰爷既然不服,那就用真正的实力来分出胜负。” “20个骰子。” “我先来。” 于平安二话不说,将20个骰子丢入巨大的骰盅内。由于骰盅太大,一只手无法完全握住,于平安用双手抓着骰盅,像抓着一个小水桶般。 一分钟后。 砰! 落盅。 开盅。 所有人抻着脖子,看向桌面。 只见,20个骰子整齐划一的6点朝上,没有一个出错。 这一幕,让现场迎来了一个小高潮,所有人都被这个画面惊到了。 “卧槽!真牛逼啊。” “东北第一千王,果然名不虚传!” “平安爷是有实力的。” “当年骰爷还是齐鲁王的时候,也摇不了20个骰子吧?老七能行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骰爷和老七的身上。 老七看着20个骰子整齐划一的6点朝上时,彻底绝望了。他学艺多年,如今也只摇出过15个骰子全部6点朝上。 而且,成功率非常的低,十次只有一两次能够成功。 至于20个骰子…… 他低下头,痛苦万分的小声儿道:“我摇不出来,认输了。” “老七!”骰爷对他呵斥道:“我对你说过什么?不到最后一步,绝不能认输!” “现在,立刻马上拿起骰子给我摇。” 老七面如死灰,他的心中已经放弃了,但奈何师傅不同意,只能硬着头皮,把骰子放在骰盅内,双手抓着骰盅摇动起来。 于平安侧耳倾听,骰子在骰盅内的声音。 听了1分钟后,他摇摇头。 第763章 一种直觉 老千行当看似门槛低,实则天赋与心性缺一不可。 就算天资卓绝,在牌桌上也需心如止水,切不可慌了神,一丝手抖或者一念之差,都能让苦心经营的局瞬间崩盘。 老七本就资质平平,看到于平安掷出二十个清一色六点的骰子时,内心就已经崩溃,认定自己会输,即使强行去摇骰子,也得不到更好的结果。 果然。 5分钟后。 他已经双臂酸软,啪的一声儿落了盅。 骰子碰撞的哗啦声刺耳又杂乱。 凡是懂一点千术的人都能听出来,里面的骰子已经乱套了。 梁会长轻叹一声:“开盅吧。” 老七低着头,默默的打开了骰盅。自始至终,他都没看一眼里面的骰子,也自知没必要看了…… 现场一片沉默。 二十个骰子横七竖八,六点的仅有九个,其余点数参差不齐,活像一锅煮烂的粥。 二驴晃着大金链子,冲脸色铁青的骰爷嗤笑。 “老杂毛,这回没话说了吧?” “比计谋你们比不过。” “比实力你还是比不过。” 骰爷唯一的左手死死的攥着,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但没办法……于平安的实力太强了,完全在老七之上。但就这么输给于平安,他真的不甘心。 怎么办? 他要怎么做才能阻止于平安? 猛的,他看向麻将桌,心中有了一个笃定。这是他最后的机会了,憋了一口气后,抬头看向于平安,大声宣布道。 “我要抓千!” “于平安打麻将时肯定使诈了!” 骰爷拽住钱丁的胳膊,声音发颤,“老大,你再想想,是不是记错牌了?” 钱丁摇头:“我没记错。” “我明明看到他拿的是六条。” 钱丁看着师傅,咬着牙道:“师傅,徒儿虽然天赋不高。但学了这么多年的麻将,我从未出错过。这一局,我看到的就是六条!” “那就是他出千了!”骰爷暴跳如雷,指着于平安嘶吼,“搜他的身!牌肯定藏在他身上!” 骰子局没开之前,骰爷若是抓千,大家还站在他这一方。 但骰子这一局,于平安所展示出的计谋和实力,已经彻底征服了众人。 并且。 骰爷一直上窜下跳的,张口闭口指责于平安利用规则来赢是小人之举,但对自己利用规则却闭口不谈。如今输了,又不肯认输。 实在是失了江湖大佬的体面。 “骰爷,消消气。”一位老友劝道,“该让年轻人接班了,您这把年纪……” “住口!”骰爷面红耳赤的表达着自己的态度。 “没错,我是年纪大了,但只要我还活着,就要争一口气。我就要赢!!!” 他用左手指着于平安的鼻子,一字一句的道:“我要抓千!” “他身上一定有藏牌!” “钱丁不可能看错牌,一定是他在掀开牌的时候把麻将给换了。” “麻将就在他身上。” “搜身!” 面对骰爷的指控,于平安非常淡定,他拿出香烟和一个漂亮的打火机,将烟点上猛吸一口,然后缓缓吐了个烟圈儿后,才看向骰爷开口。 “骰爷,你只剩一只手了。” “难道还想再丢一根手指吗?” “算了吧。” “我可以向您保证,你徒子徒孙们的场子,还可以继续做下去。” 骰爷狰狞冷笑:“你会有这么好心?” “我看你就是害怕被抓千。” “牌一定藏在你的身上。只要我搜到藏牌,你永生永世不得再进入齐鲁。齐鲁地区,不欢迎你的到来!!!” 骰爷转头看向梁会长,伸出自己的左手,咬着牙,一副拼了的模样,一字一句的道:“我压一根手指,抓他的千。” “我相信你,你帮我搜他的身。” 梁会长进退两难,额头渗出细汗。 他看着骰爷,好心劝道:“骰爷……这事儿算了吧。” “凭什么算了?牌就在他的身上,只要把牌搜出来,这一局我就赢了。”骰爷瞪着眼睛,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样。 赤红的眸子上下打量于平安,仿佛已经将他完全看透。 “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从未看错过人。这一局他若是想赢,必定出千。” 赌局输赢常见,但抓千却很少见。 尤其是压了一根手指的抓千。 “若是搜不到牌,骰爷要砍一根手指吗?”一个外行人询问。 其他人点头:“没错,这是蓝道的规矩。” “其实蓝道规矩是抓千者压三根手指,现在只要求骰爷压一根手指,已经是于平安对骰爷的尊敬了。” “啧啧啧!骰爷跟他杠上了啊。不过,他身上是不是真藏了牌?可是麻将那么大,他怎么藏啊?” “钱丁虽然年纪大了,但耳聪目明,他不可能看错。于平安一定出千了!” 陈冰转头看向陈芷晴,微笑着问道:“你说他出千了吗?” “他……”陈芷晴眉头紧锁,尴尬的道:“我距离太远,看不清他的手,所以不能确定他是否出千。但从这一局来看,他只有出千才能赢。” “所以,他百分百出千了。” 陈芷晴看着陈冰,嘿嘿一笑:“他如果出千被抓,你就得跟我回港岛了哦。” “没问题。”陈冰微笑道:“同样,如果抓不到千,你们陈家欠我一个人情。” “我陈冰的人情,可不好还呢。” 陈芷晴撅了撅嘴:“你对这个于平安还挺自信的。” “你还是想想跟我回港岛后的生活吧,我先带你去落户港岛,办个新身份。然后再去欧洲玩儿一圈,等玩儿够了再回港岛经营生意。” “到时候咱们在海边买个大房子,再买艘游艇,不忙的时候可以出海玩儿。” 陈冰赶忙打住她:“大小姐,你现在就想这些,是不是有点儿太早了?” “这一局,他还没输呢。” 陈芷晴指着面红耳赤,歇斯底里的骰爷:“你看他的样子,分明是跟于平安杠上了,不抓到千他绝不会罢休的。” “而且,我相信骰爷的直觉。因为我也有同样的直觉。” “于平安,一定出千了!!!” 此时,梁会长走到于平安面前,抱拳行礼:“平安爷,得罪了。” 于平安慢条斯理地掐灭香烟,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赌局的硝烟尚未散去,新一轮的风暴却已蓄势待发。 第764章 他出千了,但如何出的? “平安爷,请将口袋中的物品拿出来。” 梁会长道。 于平安伸手入兜,掏出一部老旧的诺基亚手机和一块泡泡糖,随后将口袋外翻,布料被撑得平整,空空如也。 夏日的短袖紧贴着他的身躯,丝毫没有藏匿麻将牌的褶皱。 梁会长蹲下身,像机场安检般一寸寸摸索裤脚、腰带内侧,连脚踝处的袜口都没放过。 仔仔细细,一寸一寸。 就差让于平安把裤子脱了。 搜了整整十分钟后,梁会长起身,尴尬的看向骰爷。 “骰爷,平安爷身上没有藏牌。” “不可能!”骰爷踉跄着扑过来,用仅剩的左手疯狂撕扯于平安的衣角,“脱鞋!把鞋给我脱了!” 于平安无奈:“有这个必要吗?” “脱鞋!!!”骰爷歇斯底里的。 于平安叹了口气,将脚上的一双白色运动鞋脱了下来。 骰爷拿着运动鞋,仔仔细细的翻找,连鞋垫都给翻出来了,依旧没找到所谓的‘藏牌’。 他回头对老七吼道:“把刀拿来。” 匕首划开鞋底的“嗤啦”声格外刺耳。。 于平安看着被割成布条的新鞋,苦笑道:“这鞋我才穿了一个月……” 师徒二人根本不理会他,坐在地板上,挥舞着手里的匕首,咬牙切齿的把鞋子拆了一个稀巴烂,满地都是鞋子凌乱的碎片,一旁的梁会长见状,不忍提醒。 “骰爷,您先起来吧。” “大家伙都看着呢。” 骰爷缓缓抬起头,发现整个齐鲁的江湖人今日都在现场,他们尴尬的看着骰爷,均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这幅画面,让骰爷想到了当年…… 当年,他和三爷的一战,引来了无数江湖人围观。 当三爷掀开牌赢了的那一刻,他也是提出对三爷抓千,也是这样歇斯底里地搜身,最终被反将一军。此刻相同的场景重现,冷汗顺着他的脖颈滑进衣领。 他明明是为了‘一雪前耻’的,怎么变成了‘耻辱重现’? 怎么回事儿? 是哪里出了问题? 茫然中,于平安上前一步,看着骰爷,微微一笑的道。 “骰爷,该履行承诺了吧?” 承诺? 骰爷愣了几秒,伸出仅剩的一只左手,缓缓的抬起了手中的匕首。 这时,老七扑了过去,将他的匕首给夺了下来。 “师傅不要。” “师傅,是我赌输了,我来替您赔偿这根手指。” 他站起来,将小指头放在桌子上,扬起匕首就要落下。被一旁的钱丁阻止了。 此刻,除了骰爷以外,最痛苦的人莫过于他。 他拦住老七,红着眼睛道。 “老七,这一局是我输了。” “是我看错牌,是我害了师傅。如今我年纪大了,也该退出江湖了,手指留着也没用。” “这一根手指,我来赔。” 老七摇头:“让我来。” “不,让我来。” 师徒二人争执不下。 关键时刻,骰爷拄着桌子颤巍巍站起,声音沙哑:“这是我的赌局。” “你们想抢师傅的风头吗?” 二人瞬间停下来,回头看向苍老疲惫的骰爷。 钱丁的眼睛瞬间红了。 扑通一声儿跪在骰爷面前,磕头哭喊道:“师傅,我对不住您,是我能力不够,辜负了您。” “不,不是你能力不行。”骰爷摇摇头。 钱丁哭着道:“是我看错牌才输的。” “你没看错。”骰爷道。 钱丁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师傅,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他一定出千了。”骰爷指着于平安,痛苦的道,“只是我们没有证据。还记得师傅跟你们说过的嘛?顶级老千,不是出千的手法多高明,而是让别人抓不到他出千。” 钱丁和老七面面相觑。 周围人议论纷纷。 “骰爷这么笃定,难道于平安真的出千了?” “我不认识于平安,但我了解钱丁。别看他年纪大了,但耳聪目明,眼神儿厉害着呢,这么小的问题,他绝对不会出错。” “你的意思是……” “于平安出千了!” “那他是如何出千的?如果是换牌的话,那么被换掉的牌在哪儿?麻将那么大一个,他能藏在哪里?” 这个问题,令在场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连陈芷晴都急的屁股坐不住,冲到了赌桌前,上下查看赌桌和于平安,试图找到他出千的证据。 可是,他身上除了一部手机和一个泡泡糖,以及桌子上的香烟和打火机以外,没有任何东西了。 难不成他会变戏法,将麻将给变没了? 在众目睽睽之下,于平安神色平淡如水,回应一句。 “我没出千。” “哈哈!”骰爷仰头大笑,眼角挤出浑浊的泪,“当年三爷也是这么说的。只要没被现场抓住,就不算出千……这歪理,你们倒是一脉相承!” 二驴忍不住吐槽:“老杂毛,话真密!小平安说了没出千,你又不相信。” “你是想赖账吗?” 骰爷再一次笑了,他挺直腰板儿,傲然道:“我虽然年纪大了,但既然被叫一声儿【爷】,就永远是【爷】。当年丢了一只手,我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何况今日只是一根手指。” “老七,把刀拿来!” 老七颤颤巍巍:“师傅……” “拿来!”骰爷咬牙呵斥:“别让江湖人看我的笑话。” 老七流着泪,双手颤抖的将刀子递过去。 骰爷拿着泛寒光的刀子,转头看向于平安,他的眼中满是不服气。 “于平安,虽然这一局我输了,但我依然不服你。” “你收买无天,想利用无天赢下这一局,这一招被我识破了。但赌局我输了,所以咱们算是每人输了一局,打个平手而已。” 虽然输了,但骰爷不服。 骰爷这一番话,让于平安的脸上浮现出怜悯之情,李先生和张哥等人也同样怜悯的看着他。 二驴晃着脑袋凑上前,嘎嘎乐道。 “老杂毛,都到了这个时候,你还没看明白这一局吗?” “收买你徒弟无天,只是一个障眼法啊。” 骰爷的笑容僵在脸上,干涸的嘴唇动了动:“什么?” 第765章 骰爷服了 骰爷生动的表情,完美的诠释了【震惊】。 他双唇颤抖,眼神直勾,从喉咙处咕哝了一句:“什,什么障眼法?” “这小老头人都傻了。”二驴指着骰爷回头对赵萱萱等人笑了笑,而后看着骰爷道:“是迷惑你的障眼法啊,你不会真以为平安收买无天是为了赢吧?” “齐鲁江湖谁不知道无天恨你。” “找他合作,不就等于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做戏给你看的。” “你看你,中计了吧?” 骰爷整个人呆滞了。 梁会长一行人恍然大悟。 “原来是障眼法!” “难怪……我还想平安爷可是顶级老千,怎么能做这么简单的局,原来是用来迷惑骰爷的。” “啧啧啧!不愧是平安爷,这心思真深啊。骰爷都被玩儿傻了。” “哎……骰爷既然已经退出江湖了,就在家好好养老呗,非要跑出来找平安爷赌一局。现在倒好,不仅丢了脸面,还得赔上一根手指!” 骰爷刚才对于平安嘲笑的有多狠,他此刻被打脸就有多响。 老七和钱丁一行人怜悯的看向自己的师傅,已经80岁的老人了,还要承受这样的痛苦,他们是真的心疼。 “师傅……” 老七伸手想搀扶一下骰爷,一句话还未说完,就看见骰爷手起刀落。 砰! 一刀下去。 小拇指被砍掉半截,鲜红的血液瞬间流淌出来。 老七吓了一大跳,赶忙对梁会长大喊:“梁会长,快,快叫救护车。” “好好好。”梁会长慌慌张张的打点好叫人。 这时,骰爷开口了:“不必了。” 或许是年纪大了,对疼痛的敏感度降低了,亦或者是经历过被砍掉一只手的痛苦,这半截小拇指对他来说不痛不痒。骰爷甚至连面色都没变。 任由血液滴在地板上。 他看着于平安,好奇的问:“你找无天谈合作,只是为了让我对你轻敌?” 不然还能是什么? 此问题一出,众人纷纷好奇,目光重新回到于平安身上。 在骰爷的灼灼目光注视下,于平安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纠结,但最终他还是开口了。 “无天是骰爷手中最强悍的一员大将。” 骰爷的徒子徒孙有十几人,但大多年纪都不小了,处于半退隐的状态。剩余的老七一行人,虽然年轻,但性格软弱,没有江湖人的血性。无天是骰爷唯一一个敢打敢干敢拼的徒弟。 若要将这些人比作武器。 老七等人只是一把小小的匕首。 而无天则是一把喷子。 为了不挨枪子,就得先把喷子给打掉。 这,才是于平安最主要的目的。 众人再一次震惊了,同时内心产生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 “卧槽!他居然一石二鸟,先让骰爷对他轻敌,然后干掉了无天!” “而且,还是借骰爷的手。” “妈的!这就是顶级老千吗?太恐怖了。” “哎……骰爷输了,输的彻彻底底。他除了千术不是这小子的对手,连做局的能力,也跟于平安差了一个档次。” 此时此刻,众人已经没有了吃瓜的心情,均用怜悯的目光看着骰爷,甚至有几个人幻想到,骰爷下一秒就气绝而亡的画面。 同样震惊的人还有池中军。 他惊讶的看了看于平安,又看了看面色如常的张哥和李先生,口中抱怨道:“原来这是一个局,怎么没人提前告诉我呢?害我误会。” 陈芷晴站在人群后方,透过缝隙,蹬着圆溜溜的眸子上下打量于平安,她的眼神中布满了震撼。 她突然开口对旁边的陈冰道。 “冰姐,你跟于平安是情侣吗?” 陈冰愣住:“不是,为什么这么问?你要做什么?” “我要追他!” 陈冰:? “这男人太帅了。” 陈芷晴看着于平安的眼睛在闪闪发光。 所有人中,最为震惊和痛苦的莫过于骰爷了,他张着嘴巴,像一具雕像般一动不动,只有断指的血还在一滴一滴的往地上流。 “师傅……”老七已经泪流满面。 老七和钱丁等人朝师傅围过去,生怕师傅他老人家一下子没撑住,人就没了。 足足四五分钟后,骰爷才回过神儿来。 他点点头,说了一句:“我输了。” “我服了。”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将这么多年的不服和不甘心,全部化为‘一口气’给叹出去了。这一刻他感觉到有一种前所未有的放松。 人生在世,最痛苦的莫过于内心的执念。 一旦放下执念,便再无任何痛苦了。 他伸出两只断手,对于平安作了一揖,重重的喊了一句。 “平安爷!” 话落,他转身离开。 老七和钱丁一行人纷纷跟了上去。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连生死不明的无天也被他们给拖走了。 积怨了十几年的恩怨,在这一刻终于消散了。 这一局,结束! 啪,啪啪啪…… 待骰爷一行人离开后,梁会长带头鼓起了掌,其余人也纷纷鼓掌附和。其中三泡鼓的最为激动,歪着膀子啪啪啪的鼓的十分响亮。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顶级老千的赌局,真是精彩!” “老千这一称呼,最早出自《孙子兵法》,有‘兵者诈也’这一说法。随着时间流逝,很多人都认为老千,只是在赌桌上通过手法出千来获得胜利的人。实际上这样的人只能算是最底层的老千。而那些真正的顶级老千,是会做局、会攻心、会深谋远虑的人。” “今日,平安爷为咱们奉上了一场视觉盛宴。” 梁会长对于平安竖起大拇指,称赞道:“平安爷牛逼。” “前辈过奖了。”于平安保持低调。 梁会长笑了笑,看着于平安好奇地问:“平安爷,你是如何出千的?能给我们解密了吗?” 于平安狡黠的微微一笑,歪头道。 “我没出千啊。” 第766章 钱不是万能的 众人听罢,纷纷笑了。 梁会长道:“既然平安爷不想说,那就不勉强了。” “今日,就让我们再次恭喜平安爷。” “恭喜李先生。” “恭喜张哥。” “从今日起,齐鲁蓝道就是你们的了。往后几位老板吃肉的时候,别忘了赏兄弟们喝一口汤。” 李先生和张哥以江湖礼节向几个人拱手作揖。 “以后还请各位兄弟们照拂。” “日后会有不少项目可以合作,我们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各位兄弟们帮帮忙,我李某人在此谢过了。” 众人纷纷拱手作揖。 场面一片祥和。 从刘博,到浪痞,再到骰爷,一局又一局,他都在步步为营,齐鲁的江湖人也都看在眼里。于平安所展现出的能力和实力,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同时,李先生的人品和口碑,也让大家期待接下来的合作。 众人寒暄时。 池中军摩拳擦掌,兴奋地说道:“舅舅,咱们现在是不是得研究一下场子的分配了? “我管哪些地盘?” 不等李先生开口,他就跃跃欲试地接着说:“舅舅,你的身体不好,现在齐鲁蓝道已经拿下来了,你也可以好好休息,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处理,我会……” “住口!”李先生一下子冷声打断了他。 池中军愣住,茫然地看着李先生。 “怎,怎么了?” “我说错话了吗?” 李先生看着他,满眼都是失望:“你错的太多了!!!” 池中军下意识地看了于平安一眼,老脸一红,皱着眉头反驳道:“不就是让于平安给骰爷道歉吗?我这么做也是为了大局考虑。” “而且,他做局也不告诉我,我根本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李先生无奈地反问道:“你做局的时候,会把局的细节告诉别人?” “我……”池中军红着脸,嘴硬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老千做局,决不能告诉任何人。” “但我不是别人啊……” “我们是一个团队的,他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刚才被骰爷步步紧逼,我也是有点儿急了。他要是提前告诉我,我也不至于去求骰爷。” “说白了,他就是不信任我。” 池中军撇撇嘴,在嗓子眼儿咕哝一声儿:“我还是他老板呢。” “你是他的千门八将之一吗?他为什么要信任你?”李先生反问道。 池中军眼睛一瞪:“不是千门八将之一怎么了?舅舅也不是他的千门八将之一,他不是也告诉你了?” “他没告诉我。” “什么?” 池中军瞪着眼珠子,满脸写着不相信:“他连你都没说?那舅舅怎么知道他一定能赢?” 李先生摇头。 “我不知道。” “顶级老千的对决中,不到最后一刻,永远不知道谁赢谁输。收买无天这一局,看似被骰爷破了,实则简单的像儿戏。” “这不符合一名顶级老千的思维。” 看着茫然的池中军,李先生叹气道:“你的眼界、胸襟和智谋,都与平安爷差了一大截。” “我又不知道……” 池中军低下了头,有些不爽。 “平安爷是你的战友,你连自己的战友都不相信,又如何能并肩作战呢?”李先生看着池中军长长的叹了口气。 “好好想想吧,你还年轻,江湖并非想象中那般简单。往往越是简单的局,越要小心其中的门道。” “同样,你也不要把江湖想的太复杂了。” “很多时候,就是一句话的选择。” 池中军茫然后的问:“什么话?” “兄弟情谊!”李先生重重的道。 “兄弟之间,甭管利益、赌局、生死,只要兄弟一句话!江湖走到最后,靠的是兄弟之间的情谊。” “你有为兄弟赴死的决心吗?” 面对李先生的质问,池中军张了张嘴,弱弱地说:“我有钱。” 李先生摇摇头。 “钱不是万能的。” 池中军摊手道:“我也想有兄弟,但我没有,所以没办法啊。” 李先生再次摇头:“你自己都不把他人当成‘兄弟’,谁又会把你当‘兄弟’呢?” 虽然池中军心里不服气,但表面上又不敢忤逆李先生,只好闭上嘴,装模作样地上前恭喜于平安。他对于平安竖起大拇指:“平安爷,你是这个!!!” 于平安笑了:“池总客气了。” “这不是客气,我是认真的,平安爷真牛逼!”池中军先夸赞了一番,随后有些尴尬地向于平安道歉,“平安爷,刚才我有点儿急了,说话没有分寸,您千万别介意。” 赵萱萱瞥了池中军一眼,冷声讽刺。 “为什么不介意?有些人急了就像条疯狗,见人就咬。咬了人后又叫人家别介意,合着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池中军脸色尴尬,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于平安像个和事佬般微笑着开口。 “池总的反应在我意料之中。” “如果池总不急,可能骰爷早就发现收买无天是个局了。正因为池总的表现,让骰爷对此局深信不疑。所以,这一局能够成功,还多亏了池总。” “池总是大老板,凡事以大局为重,不拘小节。” 于平安这一番话,给了池中军一个台阶下。 他满脸笑意,对于平安连连拱手:“平安爷这胸襟,佩服佩服。” “今晚儿我做东,请大家喝酒,咱们好好庆祝一番。” 于平安看了一眼直翻白眼儿的赵萱萱,委婉拒绝道:“庆祝不急于今天。我有几个朋友过来了,晚上我要招待一下。改日再跟池总喝酒。” 这时,黄仙儿走了过来,亲昵的挽着于平安,并对池中军甜甜一笑。 “池总你好,我叫黄仙儿。” 这一笑,把池中军看愣住了。过了四五秒钟,他才结巴地回应:“啊,您好您好。黄小姐也是平安爷的千门八将之一吗?” “我不是。”黄仙儿摇头。 她侧头看了一眼于平安,温柔的道:“我是平安的家人。” “原来是一家人。” 池中军赶忙掏出手机,满脸堆笑,“平安爷是我兄弟,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黄小姐可否留个联系方式,以后常联系。” “当然可以。”黄仙儿拿出手机,与池中军交换了联系方式。 一旁的浩南哥一直盯着池中军,有些不爽。 随后,池中军与黄仙儿闲聊了几句,得知黄仙儿做的是医疗口的生意,他表现出浓厚的兴趣,还跟黄仙儿约了时间谈合作。 “除了江湖,我还是个企业家。”池中军自傲道。 黄仙儿温婉柔情:“我很期待跟池总的合作。” 于平安静静的站在一旁,关注着池中军的一举一动。 这时,一道声音在他耳畔传来。 “你绝对出千了!” 第767章 到底藏哪儿去了? 于平安转过身,看到长着一对丹凤眼的陈芷晴。此刻,她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 于平安微笑:“陈小姐,抓千可是要讲证据的。” “在没有证据之前,不能随便抓千。” 陈芷晴先是斜着眼上下打量于平安,随后,小手飞快地朝于平安口袋中的香烟和打火机摸去。手还未碰到于平安的裤子,一只大手便摁住了陈芷晴的手腕。 这只大手粗糙有力,仿佛一把铁钳,似乎要把陈芷晴的手腕捏碎。 她疼的叫了一声儿。 “啊,好疼。” 她皱眉看向伸手之人,气鼓鼓地质问:“你干什么啊?” “刀疤。”于平安开口道:“陈小姐是自己人。” 刀疤松开了手。 但目光仍警惕地盯着陈芷晴,只要她有任何“危险”举动,刀疤便会立刻出手。 陈芷晴揉着被捏疼的手腕,瞥了一眼刀疤,对于平安问道:“这是你的火将?” 于平安笑着道:“是火将,也是我大哥。” “陈小姐想看什么?我拿给你。”说着,于平安把口袋中的香烟和打火机拿出来,递给陈芷晴。 陈芷晴接过来仔细查看。 作为专业荷官,她凭借敏锐的嗅觉,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于平安出千了。但梁会长在搜身时,完全忽略了香烟和打火机。 这两个物品看似不像能出千的东西,既然是从于平安口袋中掏出来的,就有利用它们来出千的可能,千万不要小看顶级老千的能力。 香烟是软盒的,里面只装了一根烟,陈芷晴检查了一下没有问题。 打火机是金属材质的,外形漂亮,表面是皮质的,雕刻着花纹,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陈芷晴拿着打火机反复查看,甚至伸手想拆开,试了几次都没成功。 “给我。” 于平安伸手,用力一拽,打火机的内芯被拉出来,原来外面的皮质套只是装饰品。 内芯和皮套,怎么看也不像麻将。 “有什么问题吗?”赵萱萱走过来,看着被拆开的打火机,目光锐利地凝视着陈芷晴,“这是我送给平安的打火机。” 不知为何,陈芷晴感觉到一丝“敌意”。 她“啊”了一声,急忙说道:“我就随便看看。” 又仔细看了一眼后,便把打火机还给了于平安,皱着眉头,满脸疑惑地回到陈冰身边。 幽幽道:“真是奇了怪了。” “他到底藏哪儿去了?” “找不到是正常的。”陈冰微笑道:“他可是平安爷。” “当年三爷闯荡江湖,打败天下无敌手,出千从未失手过。至今,也无人知道他是如何出千的。” “而且,三爷那句话说的对。” “抓不到千,就不算出千。” 陈芷晴有些不服气,幽怨地盯着于平安,气鼓鼓地说:“你说我跟他睡一觉,他能告诉我吗?” 噗! 陈冰正在喝水,差点儿一口喷出来。 她震惊的看着陈芷晴。 “陈大小姐,你在开什么玩笑?” “没有啊。”陈芷晴不以为然,“你啊,就是太保守了。男欢女爱,人之常情,有什么难为情的?” 她目光在于平安身上游走,最后落在他笔直的鼻梁上,含笑道:“而且,他挺帅的,我不吃亏。” 陈冰看了看于平安,又看了看陈芷晴。 一时竟无言以对。 末了,她提醒陈芷晴:“看到于平安身边的女孩了吗?” “高个子扎马尾挺酷的那个?”陈芷晴皱眉:“她跟于平安是情侣?” “不是情侣但胜似情侣。”陈冰好心提醒,“平安性格温柔,你追他,他顶多拒绝你。但这个女生可能会扇你耳光。” 陈冰本意是想提醒陈芷晴小心一些,谁知陈芷晴听完‘扇耳光’后更加兴奋了。 “可以叫她一起来。” “刚好,她也是我喜欢的类型。” 陈冰:…… …… 于平安穿过人群,来到张哥面前,深吸一口气后,感慨道。 “哥,我成功了。” 张哥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我从未怀疑过你会失败。” “辛苦了。” “接下来的几天你好好休息,我和池总整理一下齐鲁蓝道的场子。这些琐碎小事,就不用你跑上跑下了。” “有需要的时候,我随时联系你。” 于平安松了口气,点头道:“好的,有事哥再叫我。” “对了。” 于平安刚要离开,张哥又叫住他,瞥了一眼站在人群外围,阴沉着脸的池中军,小声对于平安说。 “池总那边,你别想太多。” “我们跟他只是‘合作关系’。” 言下之意,他只是合作伙伴,不是兄弟。只要合作还在,大家就是朋友,除了合作以外,其他一切都不用放在心上。 池中军代表了江湖中的“大部分人”,平日里好得穿一条裤子,但是只要触碰到利益,便翻脸不认人。 这类人只能合作,永远做不了兄弟。 于平安点头:“我明白。” 张哥微笑,嘱咐道:“行,你去玩吧。” “注意安全。” “出行的时候带上刀疤这群兄弟,有两个人你要格外小心。” 于平安站在原地,等待张哥的嘱咐。 “第一个,是浪痞的舅舅。”张哥道:“此人能量很大,浪痞不仅是他的外甥,也是他的收入来源。如今浪痞被咱们赶走,已经触碰了他的利益。” “我和李先生会找机会搭上他这条线,承诺给他一部分利益。但难保他不会因为浪痞的事而迁怒于你。” 于平安点头:“好的,另一个人是谁?” “刘博。”张哥沉吟几秒后皱眉道,“根据小道消息,刘秀三天前去了京城。刘秀常年坐镇岭南,如今突然到京城,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去接刘博的。” 于平安震惊:“索命门居然没杀刘博。” 张哥笑了。 “西游记看过吗?” “凡是没有背景的都被孙悟空一棒子打死了。那些有背景的,甭管闯了多大的祸,都有人保。” “刘家是蓝道四大家族之一,刘秀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儿子惨死而见死不救。” 本以为可以借索命门之手除掉刘博,万万没想到…… 于平安有些失望:“看来索命门门主还是不够果断啊。” “索命门沦落到今天,除了不够果断以外,内部早已经分崩离析了。”张哥语气中透着惋惜:“就是不知道索命门,有没有重振辉煌的那一天了。” “行了,你多注意安全。” “别怪哥啰嗦,你现在可是团队的宝贝疙瘩,没了你,场子就玩儿不转了。” 于平安笑了:“为了哥,我也要照顾好自己。” 黄仙儿的出现,给于平安带来一个大大的惊喜,一群人喝酒,唱歌,嗨了一整个晚上。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一睁开眼睛,李先生就给于平安带来了一个震撼的消息。 第768章 成功了吗? “骰爷没了。” “自己吊死在家门口,今天下午被老七发现的。” 一代风云人物,就此落幕。 如此草率的结局,令人唏嘘不已。 李先生心中涌起一股时代终结的失落感,叹气道:“骰爷是真的认输了,也失去了活下去的希望。” “他只是想在死之前争一口气,找回曾经自己丢失的颜面。” “可惜,可惜了……” 李先生不住地摇头叹气。 于平安一觉醒来,人还迷迷糊糊的,就听闻骰爷自杀的消息,整个人瞬间愣住。 “骰爷……他真没必要这样。” “人在江湖闯荡,谁能一直赢呢?我师傅当年也有输的时候。” 于平安叹气。 三爷跟他说过。 赌博,输是常态,赢是意外。 凡是踏入赌局的人,又有几个能全身而退? 江湖中那“十赌九诈,不赌为赢”的俗语,正是血和泪的总结。 不要入局。 即便入了局,也不要死磕到底,及时抽身,一切还可以重头再来。 相比骰爷,八指就豁达多了。 在经历游轮那场赌局后,他将一切留给白牡丹,退隐江湖。正因这份豁达,白牡丹每年给他分红 100万,承诺只要自己活着,就会照拂八指的子子孙孙。 “骰爷输的太惨了。”李先生叹气。 “他不仅输了赌局,还亲自要了徒弟的命。” “今天早上,无天也在医院咽气了,师徒二人一起走了。” 于平安嘴唇动了一下,默默的低下了头。 感受到于平安‘自责’的情绪,李先生叹气安慰:“这不怪你,你只是做了你应该做的。” “这,就是江湖。”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于平安依旧沉默。 “行了,别自责。”李先生拍了拍他的肩膀:“错的人不是你,是骰爷自己。他放不下内心的执念,自己害了自己。” “对了,今晚叫上你的小伙伴们。” “干爸请他们吃饭,正式认识一下。” 李先生看着于平安的目光中,透着一种‘责任感’。这既是对刘漫妮情感的延续,也是对老友托孤的担当。 如同战友牺牲后,自己帮忙照顾其后代的那份情谊。。 起初于平安有些抗拒,可感受到李先生的真挚,也明白江湖中这样纯粹的情感弥足珍贵,他便不再矫情。 晚上7点钟。 于平安、赵萱萱、二驴和黄仙儿等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李先生预订的酒店。 为了宴请一行人,李先生直接把酒店包下来了。 李先生一一与于平安的小伙伴们握手。 “赵萱萱,萱姐,也是吉省花头子。小姑娘年纪轻轻,不简单啊。” “二驴哥,你是我闯荡江湖多年见过最厉害的反将。” “刀疤,你一拳多少公斤?能打死一头牛吧?” …… 身为齐鲁王的李先生,毫无上位者架子,像慈祥的父亲招待儿子的朋友般,热情地推荐菜品。 “尝尝这个九转大肠,鲁菜系的招牌菜。” “这是泉水大鲤鱼,平安喜欢吃,你们也尝尝。” 李先生的热情款待,让众人放下了戒心。 二驴嘴快又甜,一杯酒下肚,称呼已经从‘李先生’变成了‘李爸’。 “以后李爸有任何事儿,随时叫我们。” “一家人必须帮忙。” 刀疤也点头:“李先生随时开口。” “叫什么李先生。”二驴在刀疤粗壮的手臂上拍了一下,纠正道:“叫李爸!” 刀疤脸涨得通红,难为情地看向于平安:“我跟小九从小就没爹……” “小时候没爹,现在有了!”二驴晃着脖子上的金链子,“以后李爸就是咱爹!” 刀疤嘴巴动了动,实在叫不出口。 他脸皮薄,不像二驴,张口就是‘爹’。 李先生笑着解围:“叫李叔也行,别叫李先生了,那是给外人叫的。” 刀疤端起酒杯,腼腆道:“李叔,我和弟弟敬您一杯。” “小九,起来。” 小九站起来,端起一杯酒,二话没说,一扬脖酒就进了肚。 刹那间,他的脸色从粉白变成通红,速度堪比巴蜀变脸,连李先生都看呆了:“这孩子的脸咋红得这么快?平时不喝酒吗?” “不是不喝,是从没喝过。”于平安摸着小九的光头笑道,“今儿有了叔叔,小九高兴。平时别人请客,他是滴酒不沾的。” 李先生连忙说:“不会喝别硬撑,在李叔这儿随意,就当吃顿家常便饭。快给孩子拿瓶果汁。” 于平安拿了一瓶可乐放在小九面前:“你喝这个吧。” “这个太甜了。”小九回答。 于平安挑眉:“甜怎么了?” 小九张了张嘴,眼神突然迷离,身子一软,一头栽在桌上。于平安吓了一跳,急忙掐人中。 折腾了一番后,才发现他是睡着了。 众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二驴无语吐槽:“才二两酒就晕了,还没我家狗能喝。” “来,李爸,咱继续喝。” 有二驴在,永远不会冷场。 于平安把小九扶到隔壁房间休息,正要返回时,手机震动了,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映入眼帘:“成功了吗?” 于平安回复:“成功了。” 对方秒回:“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行!这招不曝光,以后能用好多回。回头我再研究研究,升级一下,保准让你用着更顺手。” 字里行间内,透着他的喜悦和激动。 于平安:“好,多谢。” “我现在安排人送你回家。” 随后,于平安拨通了一个号码。 第769章 视而不见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后,白牡丹简短干脆的声音传来:“说!” 于平安撇了撇嘴:“态度这么冷淡,我可是你未婚夫。” “不说挂了。” “等等!”于平安吐槽道,“你现在越来越像个机器人了,我还是喜欢桀骜不驯的你。” 白牡丹冷声回应:“我在见客户,为了接你电话才来洗手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于平安直奔主题:“酒店里的人,你找人帮我送回春市。” “酒店里四个人,都送回去?”白牡丹问。 “把胖子送走就行。” “行,知道了。”不等于平安继续说下去,白牡丹就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随后给助手拨打电话安排此事。 十分钟后,白家老五敲响酒店房门。一个身着大码女装的胖子打开门,捏着嗓子说道:“你好。” 老五见状,微笑着客气道:“张老师,我是平安爷派来的人,平安爷让我来送您回家。” 一听是于平安的人,张宇顿时松了口气,只听“咔嚓”一声,他那本就紧绷的衣服在肚子处裂开一道口子。接着他一把摘掉头套,恢复低沉的嗓音。 “总算可以回家了,这女装穿的我难受死了。” 说着,便迅速脱下女装,换上自己的衣服。 包房内还有三个美女,老五将她们打发走后,带着张宇上了车。 车子疾驰在路上,张宇好奇问道:“直接开车回去吗?我还寻思坐火车呢。” 老五道:“平安爷说火车速度慢,叫我开车送您回去。” 老五瞥了眼眼前模样普通。却透着书卷气的张宇,心中好奇不已。 他早听说于平安在齐鲁的赌局轰动整个蓝道,曾经的齐鲁赌王甚至因此吊死在自家门口。 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老五试探着问:“平安爷这一局,是张老师帮忙出的千?” 张宇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我只是给平安爷提供了些帮助,出千的还是他自己。” “哦?”老五挑眉,“听说平安爷在麻将局大获全胜,齐鲁赌王连一丝证据都没找到。” 所有人都迫切想知道于平安是如何出千的。 除了于平安本人,张宇极有可能知晓内情。 老五忍不住追问:“平安爷到底是怎么出千的?” 张宇胖胖的,人看起来十分普通,身上完全没有江湖人的气息。老五本想借着这个机会,套他的话。 张宇原本和善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语气冰冷:“兄弟,我劝你专心开车,江湖的事儿少打听。” “平安爷……你得罪不起。” 老五心中窝火,暗道“我特么是白家的人,可不是普通的开车小弟”! 但考虑到张宇是于平安的人,他只能强压下不满,继续默默开车。 …… 于平安回到包房,李先生正在跟众人讨论骰爷这一局。 李先生感慨道:“平安,真是一位顶级老千。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见识过无数种出千手法,但平安的出千,我是真没看出来。” “直到现在,我也没有一丁点头绪。” 提到于平安这一局的出千,赵萱萱一行人的脸上浮现出了‘别样’的微笑。 “李叔想知道吗?”赵萱萱对李先生眨眨眼。 李先生笑呵呵的:“想啊。人都有好奇心。但我知道老千的出千方式是机密,除了千门八将和自己人以外,绝不能透露给他人。” “李叔好奇归好奇,但还没那么八卦。” “平安不想说的话,不勉强。” 三爷曾对于平安强调过,出千方式是老千的看家本领,除了自己人以外,绝不能告诉外人,一旦‘方式’被揭露,局也就被破了。 而如今局已经结束。 李先生也不是外人,于平安没打算向他隐瞒。 他看向李先生,微笑道:“李爸可以猜一下,出千的方式就是我身上的物品。” “您猜猜,哪一个?” 李先生眉头紧锁。 在脑海中罗列出于平安身上的物品:香烟,打火机,泡泡糖,手机,以及衣物。 为了抓千,骰爷把于平安的鞋都给拆了,衣物也是查了又查,所以,衣物肯定不能出千。 除了衣物以外…… 李先生使用了排除法后,锁定了两个目标。 “香烟和打火机?” 于平安笑容更浓:“接近了。李爸是怎么猜到这两样的?” 于平安的话印证了李先生的猜测,他感慨道。 “我联想了你当时的状态,被骰爷抓千之前,你点了一根烟,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把香烟和打火机放在了桌子上。” “这一招,我见漫妮用过。” “她曾经光明正大的把牌藏在烟盒中,放在桌子上。但抓千的人并未发现香烟里的牌。” “在心理学上,这是一种‘视而不见’的现象。明明事物就摆在眼前,就因为各种原因而忽视没有察觉。” “尤其是抓千。” “很多人认为,老千藏牌时,藏的越深越不容易被抓到。所以,骰爷宁愿把你的鞋拆了,也没碰一下你放在桌子上的香烟和打火机。” 李先生的解释,让众人大开眼界。 二驴兴奋的拍手叫道:“李爸好厉害。连心理学都懂。” “我只是猜测而已。”李先生谦虚的笑了笑:“当时猜到的不止我一个人,还有陈芷晴等人。她还跑去问了平安。” “平安给她看了香烟和打火机,但她也没抓到如何出千。” “所以……”李先生耸了耸肩膀,表示‘我一无所知’:“我是真的不知道。麻将不是一个小东西,香烟和打火机就这么大的空间。能藏在哪里?” “难不成……” 李先生话讲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猛的抬起头,震惊的看向于平安。 “不会是……贴在上面的吧?” 于平安笑容越发浓郁:“李爸不愧是老江湖。” 说着,他从口袋中掏出了打火机。 第770章 别为了钱,变得不人不鬼 于平安将打火机放在桌上,乍一看,就是一个普通的打火机而已,外面包了一层皮革装饰套,表面棕色,与其他打火机放在一起,并不显眼。 甚至……表面皮革因为摩擦,有一些泛旧。 李先生盯着打火机:“在这里?” “嗯。” 于平安点了下头,将打火机拆开,拿出内芯。 而后他又将皮革保护层从中间撕开,露出了一张薄薄的,类似于儿童万物贴纸,贴纸上面的图案,赫然是麻将的9条。 “这……”李先生看到贴纸的瞬间,整个人都被震惊了:“竟然是贴了一张纸?” “对,就是一张纸。”于平安轻轻一撵,帖子在他手中被碾碎,“这是糯米制作的纸,薄薄一层,贴在麻将上。” “收回来的时候,可以黏在其他地方。也可以用手指碾碎。” “这是我找人特别定制的。” 李先生服气了,他对于平安竖起大拇指:“我算是服了你了。这种招数也能被你想到。你比漫妮和三爷还要厉害。” 于平安微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我认识一个老师,喜欢钻研各种赌博技巧。我提供了一些想法给他,是他研究出来的。他还帮我做了一个新的打火机皮套,用来藏这张纸。不然,我哪儿有这个技术啊。” 李先生询问道:“你说的老师?你们什么时候见面的?我怎么没见到这个人?” “在京城见的。” 于平安去京城的事儿,大家都知道。本以为他是去见白牡丹的,原来是为了出千。 一说起这个事儿,于平安还有点儿难为情。 “当时我被骰爷的人跟踪,为了避免被骰爷怀疑。我让张老师假扮成女人……” 想起张宇穿女装的样子,于平安忍俊不禁。 “真是为难他了。” 李先生道:“穿女装而已,只要能赢。有你这个金主在,他这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这一点上,于平安没有谦虚反驳。 刀疤留在春市的兄弟们,24小时保护张宇。并且,于平安给了他一笔足够一辈子花的钱。为了避免他挥霍一空,于平安分成100份,每个月支付。 如此一来,避免了他突然拿到很多钱后,产生暴发户的心理。二来,不被江湖人发现威胁到他的生命。 以穿女装为话题,李先生讲述了不少江湖趣闻。 “江湖八门的盗门中,有个职业叫‘捞尸人’,你们知道吗?”李先生看着众人询问。 赵萱萱回答:“打捞溺水死亡遗体的人?” “对喽。”李先生像一位慈祥的叔叔,面含微笑的讲述道:“捞尸人,不仅要有勇气、体力和水性,还要了解水域的情况。” “这活儿可不是一般人能干的。” 二驴大大咧咧地说:“不就是跳河里把尸体拉出来吗?有啥难的,胆子大的人都能干吧?” 李先生摇头。 “这可是个精细又复杂的活儿。” “先不说干这行得看八字能不能扛得住,单说捞尸人的工作,‘捞’还算简单,最难的是‘找’。” “溺水的尸体形态各异,有趴着的、立着的,还有沉底的,而且大多在长江黄河流域,那里的水势又大又深,一般人根本找不到。” “好不容易找到了,‘捞’也有讲究,不同形态的尸体得用不同的捞法,里头的门道多着呢。” “尤其是立在水里的尸体,最为凶险,在水流推动下,看着就像在水中行走。捞尸人要是碰到这种活,往往会开出天价,钱少了根本不捞。” 于平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尸体在水中行走的画面,顿时毛骨悚然:“盗门还干这种活儿?”” 李先生笑了:“在忍饥挨饿的年代,什么活儿没有人干?都快饿死了,哪还顾得上有什么忌讳。” 他看向于平安,接着问:“你是不是觉得捞完尸体就算结束了?” “不然呢?”于平安摊手。 李先生道:“后面才是重头戏。” “溺水而亡的属于横死,必须要做法事。” “一旦涉及到‘做法事’,钱花的就没有准数了。100块钱买点儿纸钱烧了算是做法事,花几十万请跳大神也算做法事。” “从找尸体到做法事,全套下来,你们算算能赚多少钱?” 众人面面相觑,满脸震惊。 二驴一拍大腿,感慨道:“真是小鸡不撒尿,各有各的道!” “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赚钱门道。”李先生抿了口茶,感慨道,“依我看,捞尸人这职业起初是为了谋生才出现的,确实帮了不少人,但后来被一些别有心裁的人搞手脚,影响口碑。” 李先生叹气道:“早年我认识的一批捞尸人,他们为了赚钱干了不少伤天害理的事。” 于平安顿时来了兴趣:“他们做了什么?” 因为经常有人溺水,大家都害怕,所以不敢轻易下水,溺亡的人自然就少了。” 讲到这里,李先生轻哼一声儿,脸上浮现出鄙夷之色:“没有活干,他们就创造‘活’。一年到头下来,害了不少人。” 于平安听的瞠目结舌,他看着李先生,弱弱的问。 “创造‘活’……是那个意思吗?” 二驴瞪着眼珠子问:“杀人了丢河里?” “是直接把人拖进河里溺死。”李先生鄙夷道:“而且他们专挑年轻人或者小孩儿。一来,年纪小好下手。二来,都是家里的心头肉。做法事的时候,家属愿意多出钱。” “尤其是碰到年轻的夫妻,只要跟他们说做法事能让孩子回来,夫妻就会不惜重金。要是隔年夫妻又生了孩子,他们就说娃儿投胎回来了。” 于平安问:“那生不出来呢?” 李先生笑了,讽刺道:“那就说娃投胎去了有钱人家。” 于平安:…… 众人沉默。 各行各业,皆因“钱”而起。 ‘钱’能让人吃饱饭,也能让人变成‘魔鬼’。 所谓捞尸人的勾当,何尝不是江湖黑暗面的缩影?就像蓝道设局,那些突然中奖或者赚了大钱的人,往往会被盯上,先是被人套近乎,然后被拉进赌局。 一旦入了赌局,不输个倾家荡产,休想脱身。 而那些最后站在天台上绝望的人,还以为是自己不节制才落得妻离子散,却不知早已深陷他人设下的“钱”局。 捞尸人的故事,让于平安对江湖有了另一层的理解。 大家都陷入了沉思。 李先生看了一圈儿众人,微笑道:“唠叨了这么多,李叔就是想提醒你们。” “钱,要赚。” “底线,也要守。” “别为了钱,变得不人不鬼。” “用蓝道的话来说:十赌神仙输,久赢必有术。” 第771章 不要忘了良心 今日,李先生以捞尸人的故事为引,语重心长地劝解众人。 莫要忘了【良心】。 赚钱固然重要,但更要讲究问心无愧。人一旦失了良心,便失去了为人的根本。 “李叔!” 赵萱萱突然站起身来,眼中闪烁着泪光,情绪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我敬你一杯!” 话音未落,她便将满满一杯白酒仰头饮尽,没有丝毫犹豫。 这一举动让黄仙儿和于平安同时抬头看向她。 平日里,赵萱萱的性格霸气又少言寡语,只有在黄仙儿和于平安面前,才偶尔会展现出俏皮的一面,如此激动的模样着实罕见。 此刻的她,身子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眼泪便会决堤。 连二驴和刀疤等人都意识到不对劲。 二驴赶忙凑上前问道:“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谁惹我家萱萱宝贝儿生气了?” 赵萱萱吸了吸鼻子,在眼泪落下前快速擦了一下眼角,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没事儿。” “就是挺感动的。” “李叔在江湖中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又是堂堂齐鲁王,还能不忘初心,坚守良心,真的太难得了。” 李先生闻言,笑着调侃道:“我的手也不干净,但我绝不会动无辜之人,这是我的底线。” “来,喝酒。” 众人纷纷举杯,试图缓和这略显沉重的气氛。 然而,赵萱萱的情绪依旧低落,眼睛哭得红彤彤的,喝完那杯酒后便一直低着头,显然已经没了继续喝酒的兴致。 于平安跟黄仙儿对视一眼。 开口道:“萱萱醉了,仙儿你带她和小九回去休息吧。” “嗯。” 黄仙儿应了一声,随即起身,端着酒杯走到李先生面前,语气轻柔温婉。 “李爸,平安是我弟弟,从今往后,您就是我们的父亲。” “女儿没什么大本事,现在跟着洪小姐做点小生意。要是李爸不嫌弃,以后有事儿尽管吩咐。” 黄仙儿这番真诚的话语,让李先生开怀大笑。 他大笑三声:“好好好,以后就是一家人。” 说罢,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又温和地对黄仙儿说道。 “我听平安说,你在做医药生意?李爸虽然做的是江湖生意,但在齐鲁还是有些人脉的。” “明儿你过来找李爸,我们聊聊你的生意。” “别的地方不敢说,在齐鲁地界,只要是你想做的生意,李爸一定给你铺路!” 黄仙儿眼眶泛红,吸了吸鼻子道:“明天下午,我和平安来陪您喝茶。” “好嘞。”李先生回应。 随后,黄仙儿带着赵萱萱和小九离开了。 两个女生一走,剩下的大老爷们彻底放开了。二驴激动得直接脱掉衣服,光着膀子,脖子上戴着拇指粗的大金链子,站在桌子上手舞足蹈。 一向腼腆的刀疤也被这热烈的氛围感染,跟着嗨了起来。 于大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凑到于平安耳边,小声说道。 “李先生是真心想照顾你。” “我听大小姐提起过李先生。” 于平安顿时来了兴趣,如今的他对刘漫妮的事格外好奇:  “她怎么评价李先生的?” 于大虎道:“大小姐说李先生是江湖中唯一的君子。” “是能靠得住的人。” 见于平安面无表情,于大虎又加了一句:“三爷也说过同样的话。” 于平安瞳孔瞪大。 他不了解刘漫妮,但他了解三爷。 三爷性格极具反差,时而幼稚得像个孩子,时而又有着高人的风范,说话从不虚头巴脑,更不会夸大其词,那份孩子气反倒像是高人返璞归真的体现。 三爷既然说李先生靠得住,他就一定靠得住。 “他,确实可以。”于平安郑重点头。 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能真切感受到李先生的关心,不同于池中军那种虚情假意,李先生是真心把他当作儿子来疼爱。 于大虎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是大小姐留给你的财富。” 于平安点头:“我明白。” 兄弟二人沉默了片刻后,于大虎看着他有些欲言又止。 “平安啊……” 于平安扭头看他:“咋了?” “是这样的……”于大虎有些扭捏,结巴道:“有个兄弟找我帮忙。我想出门三天,你这三天有事儿吗?” “没事儿。”于平安爽快地答道,“哥你去忙吧,萱萱的朋友也找我帮忙,我最近会留在齐鲁。有张哥和李先生在,没人敢动我。” “那行,你要是离开齐鲁,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于大虎这才松了口气。 于平安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没什么大事儿吧?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不用!”于大虎连忙摇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就是一点小事儿,我去处理一下就行。” 于平安点点头:“有事儿随时联系。” …… 这顿酒一直喝到天亮,再次醒来时已是夕阳西下。于平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刚想伸个懒腰,却感觉身上沉甸甸的。 猛地睁开眼睛,就见到陈芷晴坐在床上,手里正捧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 察觉到于平安醒了,陈芷晴合上书,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你醒了。” 于平安下意识的把被子拉至胸口,小心翼翼的问:“你来这儿干什么?” 陈芷晴缓缓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于平安耳畔,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划过心间。 “你说……干什么?” 她眼中流转着暧昧的笑意,微微泛红的脸颊和若有若无的香气,让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旖旎起来。 第772章 陈芷晴喜欢你 陈芷晴的手悄然探入被子,轻轻搭在于平安的大腿上,指尖如灵蛇般缓缓向上游移。 她目光灼热,紧紧锁定在于平安滚动的喉结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暧昧气息。 就在这时,“咔嗒”一声,房门被猛地推开。 “快起……” 赵萱萱的声音骤然响起。 当她看清屋内的场景时,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于平安和陈芷晴也如遭雷击,脸上血色尽失。 一时间,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死寂。 仅仅一秒钟,于平安便猛地将陈芷晴推开,慌乱地从床上跳下来,声音里满是怒意。 “陈小姐,请您自重!” 陈芷晴一个趔趄,险些从床上摔下。稳住身形后,她却轻掩唇角,露出一抹娇俏的微笑:“不好意思啊平安爷,看来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她施施然走到门口,经过赵萱萱身边时,暧昧地眨了眨眼睛。 “我知道你的名字。” “萱姐。” 话音未落,便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去。 关门瞬间,还不忘抛下一句:“平安爷,我近期都在齐鲁,随时恭候您的召唤。” 随着“砰”的一声巨响,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房间内,于平安和赵萱萱大眼瞪小眼。 于平安眼珠一转,立马露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妈的!吓死我了。她好歹是陈家大小姐,怎么一点儿矜持都没有?” “这他妈都什么事儿啊。” 赵萱萱抱着双臂,冷冰冰的道:“不好意思,打扰你的好事儿了。” “什么好事!要不是你,我还不知道怎么脱身!”于平安惊魂未定地说道,“我一睁眼,她就坐在床边,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来的钥匙。” “刀疤呢?” “他怎么守门的?” 他气冲冲地拉开房门,却见小九笔直地站在门口,宛如一尊门神。 于平安气急败坏的指着他道。 “你进来。” 小九一头雾水地走进房间,满脸茫然。 于平安皱着眉头质问:“是你放陈芷晴进来的?” “不是我,我刚接班,之前是三泡哥在守,应该是他放进来的。要我把三泡哥喊来吗?”小九解释道。 作为团队火将,刀疤制定了严格的轮班守卫制度,三人每三小时轮换,确保时刻有人在身边保护平安爷,同时也能保证大家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于平安本想找三泡问个清楚,但又不忍心打扰他休息,强压下怒火对小九说。 “不用了,等他们醒了再告诉他们,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许进我房间。” 小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赵萱萱。 于平安立刻补充。 “萱萱当然可以。” “除了咱们自己人,其他人不许进。” 小九点点头:“知道了。” 确认于平安清醒后,小九说道:“李先生给您备好了早餐,现在送上来吗?” “送吧。”于平安应道。 在齐鲁的日子里,李先生对于平安的照顾处处周到。准备的早餐种类非常丰盛。 有齐鲁的特色早餐油旋和把子肉,还有东北特色的大包子和葱花饼。今日还有一道于平安没见过的菜。 炸荷花。 剃头介绍道:“炸荷花可是齐鲁的夏日限定。” “用新鲜荷花瓣裹上面糊炸制,口感外酥里嫩,是李先生特意吩咐准备的。” “另外,这里有把子肉,也是当地特色。” 剃头这个大老粗,化身为美食博主,给于平安一一介绍。 “谢谢剃头哥。”于平安拉了一把椅子,指着椅子道:“剃头哥一起吃吧。” 剃头刚要坐下,瞥见一旁的赵萱萱,只听她笑意盈盈地喊了声:“姐妹!” 剃头像是被烫到一般,“嗖”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结结巴巴地说。 “我吃过了,你们吃吧。” “李先生让我最近贴身保护您,有事儿随时叫我,我先撤了!” 剃头生怕于平安挽留,落荒而逃的走了。 看着紧闭的房门,于平安无奈道:“剃头哥人不错。” “能当我的姐妹,人品自然差不了。”赵萱萱漫不经心地拿起一块油旋,咬了一口。 于平安笑了一下,而后是一阵久久的沉默,房间内只有两人咀嚼的声音。填饱肚子后,两个人开始吞云吐雾。 赵萱萱开口了。 “陈芷晴应该喜欢你。” “呵。”于平安冷笑一声儿:“是喜欢我,还是想占我便宜?” 赵萱萱耸耸肩:“人家年轻漂亮,你不吃亏。” 于平安皱起眉头,目光不善:“你这话几个意思?想撮合我和她吗?我们认识还不到一周,说过的话不超过十句,她就敢爬上我的床。就这种女人,你还想让我跟她发展?” 赵萱萱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什么意思!”于平安有些烦躁。 从昨晚李先生讲完捞尸人的故事,赵萱萱就一直情绪低落,半夜将他拒之门外,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撮合他和陈芷晴,这一系列反常举动让他摸不着头脑。 “我没什么意思。”赵萱萱深吸了一口气后,对于平安微笑道:“你是大名鼎鼎的平安爷,有女人喜欢是很正常的。正好你也是单身,可以考虑跟陈芷晴试试。万一她对你是真爱呢?” “即使不是真爱,你也不吃亏。” “你……”于平安刚要开口,又被赵萱萱打断。 她飞快的转移话题。 “你今天有空没?我约了独眼疯。” 帮助独眼疯整合齐鲁要门,是之前就提过的,于平安没有直接同意。但只要是赵萱萱的事情,于平安都是全力支持。 只是,这独眼疯他不了解。 这个‘忙’能不能帮,还要等见过独眼疯后再做决定。 下午一点,于平安一行人来到约定的茶楼。推开包间门,独眼疯早已等候多时。 看到于平安一行人进来,独眼疯立刻起身,迈着大步热情地迎了上去,那架势仿佛要把人一把揽进怀里。 “哎呦,平安爷。”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您给盼来了。”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满脸堆笑,“您好,我叫独眼疯,您叫我独眼或者疯疯都行,我可喜欢‘疯疯’这个称呼了!” 眼前的独眼疯堪称“巨人”级别,身高有 190以上,浑身肌肉发达,小臂竟比常人的大腿还粗。 右眼戴着黑色眼罩,额头上一道狰狞的伤疤蜿蜒而过。他这个模样若是走在大街上,任谁见了都得绕道走。 可偏偏这么个壮汉,一开口语气却轻柔得像江南水乡的姑娘,尾音还带着几分娇嗔,听得于平安一阵恍惚,仿佛自己误入错位的时空。 二驴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打趣:“这哥们儿像施瓦辛格垫护舒宝。” 第773章 齐鲁要门 噗! 于平安一下没忍住笑喷了。 独眼疯瞬间愣住。 于平安赶忙揉了揉鼻子,佯装镇定:“不好意思,鼻子突然有点痒。” “疯疯兄弟!” “上一次在春市错过了跟疯疯兄弟喝酒,今日咱们好好聚一下。” 独眼疯却面露难色,扭捏地搓着手:“原来平安爷好这口啊,可我酒量实在不行,一杯就倒。我想着今天主要谈事儿,就约在茶店了……” “要不咱换个地儿?” “不用不用。”于平安连连摆手:“喝茶挺好的,酒喝多了伤身,咱们就喝茶聊天。” 茶室空间不大,加上独眼疯谈的事情比较隐秘,二驴和刀疤一行人去了隔壁屋。房间内,只留下了于平安、赵萱萱和独眼疯三个人。 “平安爷,萱萱,请喝茶!” 独眼疯站起身泡茶,庞大的身躯与他轻柔的动作形成强烈反差。 当他端起茶杯时,那翘起的兰花指,让于平安又想起二驴的形容,差点又笑出声。赶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情绪。 一杯茶下肚,独眼疯放下茶杯,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平安爷,我实话跟您说了吧。” “我想要拿下齐鲁要门。” “我打算设个局,把现在的花头子拉下马!” 在来的路上,赵萱萱已经跟于平安提过独眼疯的目的。可想要拿下整个齐鲁要门,哪有这么简单? 当初赵萱萱为了成为吉省花头子,可吃了不少苦头。 不仅要在大冬天扮成孕妇在街头乞讨,还多次被长老弹劾。她是历经重重危机才站稳脚跟的。 要门就像一家大公司,董事长被挤走后,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那个位置,哪能轻易上位? “疯兄弟,帮你对付花头子,这事儿我能办。但想掌控整个要门,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儿啊!”于平安眉头微皱,语气带着几分担忧。 独眼疯却自信地一笑,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平安爷放心!齐鲁要门里有我的兄弟。” “而且我也没想着自己当花头子,就是想把兄弟扶上去,只要花头子一倒,这事儿就成了!” 于平安恍然大悟。 原来是扶他人上位。 这样一来,这一局倒是可以做。 只是…… 于平安又一次侧头看赵萱萱。 赵萱萱对他点了下头。 示意:可以做。 独眼疯也是个聪明人,一眼看出了于平安的担心。 他拍着胸脯道:“平安爷可以放心,我用性命担保,我这个兄弟绝对没问题。” “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 “他现在就在楼下,本来想上来拜见您,被我拦住了。我想着先跟您通个气,您要是觉得行,我立马叫他上来。要是不行,我让他立马走人!” 独眼疯说话时,脸上的憨厚笑容真诚又讨喜,让人不自觉地放下戒心。 京城那一局,于平安是花钱请的独眼疯。但整个过程中,都是赵萱萱在对接,于平安只知他这个人,并不了解他的为人处世。 今日一见,印象还不错。 有礼貌,有眼力见,讲话也不招人烦。 正如他说的,他这位兄弟已经在齐鲁潜伏很久了,只要除掉现如今的花头子,就能扶他这位兄弟上位。 如此一来,这一局倒是不难。 独眼疯有礼貌,于平安也客气。 笑道:“既然你兄弟人都到楼下了,我哪有不见的道理!” “甭管能不能合作,大家都道儿上混的,就当交个朋友。” “而且我就是一个老千,没有那么大的架子,还让兄弟在楼下等。”于平安连连催道:“快把人喊上来。” 独眼疯大喜过望,赶忙掏出手机打电话。 两分钟后,一个青年推门而入。 于平安定睛一看,忍不住愣了一下。 这青年不过 25岁上下,身高 173左右,皮肤白皙,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举手投足间透着儒雅气质,活脱脱像个大学老师,和想象中的江湖人模样大相径庭。 “平安爷。” “萱姐。” 青年进门后,礼貌地拱手打招呼。 独眼疯乐呵呵地介绍:“这就是我的好哥们儿曲阳,现在是齐鲁要门武乞的九袋长老之一!” 武乞? 于平安上下打量了曲阳一眼,他除了气质温柔,整个人还有一种‘纤细’的感觉,颇有一股少年气。 他哪点跟武乞搭边了? 独眼疯笑呵呵的道:“他不像武乞吧?” 于平安摇头:“不像,完全不像,甚至不像江湖人。” 独眼疯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曲阳的肩膀:“平安爷可别被他的外表骗了!他凶着呢,小时候我们一起要饭,就数他下手最狠。” “他就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 曲阳有些无奈地瞥了独眼疯一眼:“说什么呢!我早就不做那些打打杀杀的事儿了。” 他看向于平安道:“平安爷,咱们见过一次。” “哦?”于平安挑眉:“什么时候见过?我怎么没印象。” 曲阳有些尴尬道:“在大明湖畔。” “当时花头子接了浪痞的活儿,我也在现场,不过我没动手。” 于平安恍然大悟,笑着调侃:“前几天还剑拔弩张,今天就坐在一起谈合作,这还真是江湖如戏啊!” “没错!这就是江湖!”独眼疯跟着大笑起来。 “曲阳兄弟,快请坐!”于平安招呼道。 四人落座后,曲阳提起大明湖畔那场冲突,语气中满是赞叹:“平安爷那位戴指虎的兄弟,真是神勇无比!当时三十多个武乞围堵他,硬是被他杀出一条血路。” “拳头真硬啊,一拳一个,拳拳到肉。基本一拳下去,那些武乞就被打得起不来。到最后,剩下的武乞都不敢上了。” “他是平安爷的小弟吗?” 于平安道:“他叫刀疤。是我的千门八将之一的火将。” “他是我大哥,不是小弟。” “他就在隔壁。” 曲阳竖起大拇指,一脸敬佩:“这位兄弟太厉害了!整个齐鲁要门,估计没几个人能扛得住他一拳。” “平安爷厉害,身边的兄弟更是个个身手不凡!” “过奖。”于平安道。 互相吹捧了几句后,谈判进入正题。 曲阳清了清嗓子,目光坚定地看向于平安:“平安爷,我有个详细计划……” 第774章 一石二鸟 半个小时后,曲阳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他端起茶杯,优雅的喝了一口,而后,看向于平安和赵萱萱,语气恭敬的问道。 “我一介武夫,只读过两个月的书,脑袋瓜子实在不灵光,要是有任何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平安爷和萱姐指点指点。” “莫要在意我的面子,能跟二位学习是我的荣幸。” “有话直说。” 于平安和赵萱萱对视了一眼,二人都笑了。 曲阳这一局,有些复杂。 需要于平安一行人,与曲阳和独眼疯的人,以及齐鲁要门等多方面的配合。 越是复杂的局,要注意的细节就越多,成功后的后顾之忧也就越少。但同样,细节多了,就容易出错。 若有一个方向出了差错,就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但是,这个局非常完美。 既可以把原本的花头子拉下水,又能扶曲阳上位。 可谓是一石二鸟。 曲阳虽没读过什么书,但已经是个老江湖了。 “曲哥的计划天衣无缝,无需改进。如果一定要我提点建议的话,那就是等曲哥当上花头子以后,可以提出与我合作。” “一来,可解除咱们之间的矛盾和恩怨。千门和要门虽不是一家,但大家都在齐鲁混口饭吃,即便当不成朋友,也不要做敌人。” “二来,我们最近在整合齐鲁的蓝道市场,需要人手帮忙。我可以按照市场价格与要门合作。这样一来,也可以稳住曲哥花头子的位置。” “甭管是做生意还是混江湖,想让下面的人对自己忠诚,除了维护兄弟情以外,最重要的还是‘钱’。” “只要赚了钱,大家都乐呵。” “没钱赚的时候,甭管是多亲的兄弟,照样翻脸。” “所以,事成之后我们可以合作,共同发展。曲哥考虑一下。” 曲阳一脸兴奋,无比激动的道:“平安爷太贴心了,我本意也是想跟您合作的,但是我不好意思开口。毕竟已经请您帮忙扶我上位,不敢再奢望往后还要让您赏饭吃,这样的话我实在是说不出来……” 他热情的站起身来,端起一杯茶,心潮澎湃的道。 “我以茶代酒,敬平安爷一杯。” 一杯茶下肚后,独眼疯也兴冲冲的站起来,咧着小嘴,激动的跺脚:“人家也要喝,咱俩一起敬平安爷和萱姐一杯。” “来。”曲阳又倒了一杯茶。 二人端着茶杯,对于平安和赵萱萱深深的鞠了一躬,然后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快坐快坐。” 于平安连忙开口:“两位都比我年长,那就是我的大哥,我可受不起这么大的礼。” 从聊天中得知,独眼疯今年32岁,曲阳33岁,且两人都是孤儿。从小一起要饭长大的,阴差阳错中,二人分别留在了齐鲁和辽省。 虽相隔两地,但二人一直保持密切的联系。 “我们一起流浪的共有三个人,分别在三个不同地方的要门。”独眼疯打开了话匣子,把兄弟几个人的故事讲述了一遍。 于平安好奇的问:“另一位在什么地方?” “岭南。”曲阳道。 他道:“他是岭南人,小时候流浪到齐鲁,跟我们一起讨饭,十几岁的时候就回岭南了。” “这些年来,我们兄弟三人每年最少聚两次,现在他在岭南混的也不错。” 曲阳目光灼灼的看着于平安,语气郑重的道:“平安爷,请您帮忙,我们出这个数。” 曲阳伸了一根手指,意思是100万。 当初于平安请独眼疯帮忙时,也花了几十万。所以,他们请于平安帮忙,同样要给钱。 情义和钱是两码事儿。 “当然,我知道平安爷不缺钱。”曲阳看向赵萱萱道:“从今往后,我们和萱姐组成联盟。我们三兄弟的人手,萱姐可以随便用。” 江湖中,走到最后比的不是手中的钱,而是能叫的出来的兄弟。 要门是一个强大的盟友。 联盟,才是于平安和赵萱萱愿意帮忙的最终原因。 赵萱萱在桌子下方捏了捏于平安的手,表达了自己的意思。 于平安会心一笑。 “可以。” “一切就听曲哥的。” 曲阳非常兴奋,他激动的连连搓手:“哎呀,应该订个酒桌的。今儿这么高兴,必须跟平安爷喝一杯。” 独眼疯扭捏道:“人家不能喝酒嘛……” “我能喝啊。”曲阳兴致很高的掏出手机:“我安排一下,找个私密性好的包间,咱们喝一杯。” 于平安赶忙阻止:“喝酒这事儿不急,等事成之后,咱们办个庆功宴再喝。” “这一局没结束之前,咱们尽量保持一定的距离。避免节外生枝。” 曲阳收回手机:“那行吧,听平安爷的。” “还是平安爷想得周到。”独眼疯咧嘴一笑,模样有些可爱,他打开干果盒:“咱今儿就喝茶,吃干果。” “这有巧克力,萱萱你吃。” “好。”赵萱萱拿了两块巧克力,分给于平安一块。 巧克力配着清茶,别有一番滋味。 独眼疯的性格像个小姑娘,一直吃个不停,但于平安注意到一个细节。曲阳跟于平安谈事情的时候,独眼疯会把剥好了壳的坚果偷偷放在曲阳的盘子里。 大家又谈了一个小时,于平安一行人便离开了。 回到车上。 于平安歪头看了赵萱萱一眼,张口问了一句:“独眼疯也是你的姐妹吗?” 赵萱萱狡黠一笑:“你猜对了。” 于平安无奈的摇了摇头。 在接下来的三天,于平安都保持休息的状态。而齐鲁要门,则发生了翻天覆地的事情。 昨天夜里,有人攻击了要门总部。 伤了二十多个兄弟。 要门的九袋长老们连夜召开紧急会议。 “是千门!一定是千门的人做的!” “与其说是千门,不如直接说是于平安干的。” “前段时间咱们接了浪痞的活儿,得罪了这群外地人。现在他们踢走了浪痞,就来收拾咱们了。” 作为最年轻的九袋长老,曲阳看着义愤填膺的一行人,慢悠悠的问了一句话。 “花头子呢?” “他怎么没过来?” 众人这才意识到花头子不在,茫然道:“对啊,花头子呢?没叫人去找吗?” 话音刚落,大门推开,一个少年出现在门口。 少年是花头子养的义子,平日里伺候花头子的生活起居。他的出现,代表花头子来了。 曲阳看了一眼门口,见门外再无他人。 便好奇的对少年问:“花头子呢?” 少年脸色难看的道:“花头子……昨晚喝醉了,刚刚才睡下。他叫我来通知大家,今天的会议由曲哥来主持。” 众人:??? 几十个兄弟都受伤了,当老大的居然还能睡得着? 第775章 局已经开始! “小孩儿,你确定是花头子不想来?还是你根本没问花头子?”一个跟花头子关系不错的长老对少年的话有所怀疑。 少年面色大惊,惊慌失措的道:“当然问过了,就算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假传圣旨?” 长老哼了一声儿没再说什么。 曲阳看着少年,询问道:“花头子昨夜去哪儿了?” “去,去……”少年低着头,一副不敢说的模样。 “实话实说。不用害怕,这个屋子里的人都不会为难你。”曲阳虽然是最年轻的长老,但气质最为沉稳,性格也温和,是团队中的老好人。 少年糯糯道道:“花头子昨夜去打牌了,一直打到凌晨三点钟。他赢了钱后,又去喝酒喝到天亮,刚刚才回家睡觉。” 又是打牌! 一个长老怒吼道:“他一天天只知道打牌,要门他还管不管了?” 其余人叹气议论。 “自从花头子迷上了打牌,就没有心思处理要门的事务了。” “他既然这么喜欢打牌,那就让他退位打个够算了。”讲话的是一个大胡子。 大胡子此话一出,房间内瞬间安静。 大胡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解释。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花头子就算再喜欢打牌,也得干点儿正经事吧?” “这都几年了?起码五六年了,他完全不管要门的事务,天天就知道吃喝玩乐。” “生意也不正经做,就是偶尔接点小活,给兄弟们赏口饭吃。” “其他省要门的人都是吃香的喝辣的,咱们这能混一个温饱就不错了,弟兄们都有意见了,上个月已经有几十个兄弟跑去隔壁省混了。再这么下去,弟兄们都要走光了。” 一个头发花白的长老瞪着眼珠怒道:“谁想走,就让他走!” “齐鲁是我的家,我的根在这儿,哪儿都不去!” “花头子年轻的时候带着兄弟们赚钱,养活了多少人?你们这群人都是花头子养大的。现在他年纪大了,想享受生活,你们倒是反过来嫌弃他了?” 大胡子脸红脖子粗:“我承认花头子对我有养育之恩。他要是我爹,我就让他天天在家玩儿。但他不是啊,他是要门的花头子,是弟兄们的老大!!!” “哪有当大哥的成天不务正业,只顾着打牌喝酒。” “这样下去,如何能服众?” 白头发的长老冷视着大胡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不就是想做新的花头子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想做新的花头子?”大胡子反驳:“大长老,你以前就看不上我,现在又给我挖坑,我哪儿得罪你了?”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吵的面红耳赤。 “够了!” 曲阳无奈开口:“大家都是为了要门,可以各抒己见,但不要争吵。” “别忘了今天开会的目的。” “首先,要调查清楚对方是什么来头。” “其次,受伤的弟兄们立刻送去医院治疗。” “最后,大家回去以后,各自安抚一下弟兄们。别出了一点点事情就闹的天下大乱,人尽皆知,江湖人可都看着呢。” 曲阳的话有条有理,将众人拉回了现实。 大胡子冷哼一声儿道:“还能有谁?肯定是蓝道那群老千干的,当初浪痞那个活儿我就不同意接。是花头子为了赚钱,非要接。” “现在好了吧?人家找上门报复来了。” 曲阳叹气道:“话也不能这么说,那时候花头子也是为了让弟兄们有钱赚,毕竟浪痞给的价格并不低。” “就算是给天价,也得考虑一下后果吧?”大胡子不满的道:“对方是李先生的人,李先生可是蓝道的齐鲁王。” “浪痞根本不是李先生的对手。” “事实也证明了跟浪痞合作,是错误的选择。现在李先生赢了,于平安一行人上位,肯定是他们回头来找咱们算账了。” 大胡子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说出了一个事实。 浪痞这一局,要门不该掺和一脚。 众人纷纷叹气。 少年糯糯的道:“花头子说,当时去救于平安的人,是洪门的。” “呵!洪门、兰花门、千门,还有袍哥……这些人都是于平安的盟友。跟他们比起来,浪痞就是一个地痞流氓。” 大胡子长叹一口气,哀怨的道:“咱们还是好好研究一下,怎么赔偿于平安吧。” 白头发长老眼珠一瞪,骂咧道:“凭啥赔偿?是他把弟兄们给打了,要赔偿也是他赔偿咱们?” “他一个后生,还想骑在咱们头上?” 白头发长老的话,引得大胡子一阵讥笑。 “大长老真是岁数大了,不懂现在的江湖。” 大长老反驳:“我怎么不懂?我混了一辈子的江湖,你说我不懂?” “你就是不懂!”大胡子丝毫不让:“江湖早就变了,不是谁年纪大,谁入行时间长谁就是老大,得看谁的实力强!” “实力,你明白吗?” 大长老气的吹胡子瞪眼:“你一口一个实力,知道实力是怎么来的吗?是拼出来,不是让出来的!” “你连拼都不敢拼,注定是个失败者。” 大胡子笑了,讥讽道:“你看看人家的背后,再看看咱们的背后?” “人家背后是狼,是虎,是狮子。咱呢?咱有啥?” “就有一个天天打牌喝酒,啥事都不管的花头子。” 砰!曲阳一掌拍在桌子上,呵斥道:“开会是为了解决问题,不是为了吵架的。” 他看向大胡子,冷声道:“胡子,我知道你对花头子不满。但只要他还是花头子,我们就得尊敬他。” “你这个态度有点恶劣,得好好反省自己。” 面对曲阳,大胡子的气势矮了一截。 他不服气的咕哝一声儿:“我是实话实说……” “行了,你的实话没人乐意听。”曲阳道:“先解决目前的问题。” “胡子,你去调查一下这件事。虽说是于平安的可能性最大,但不能仅凭内心的猜测就定了谁的罪。” “调查的时候要谨慎小心。你也说了,于平安那群人不好惹,在没确定之前,别惊动他们。” 胡子点头:“好。” 曲阳继续道:“从金库中拿出一笔钱,给弟兄们当医疗费。” 众人都没吭声儿。 要门是个大家庭,有一个专门的金库,用于日常开销。不管是弟兄们受伤,还是发工资,都从金库拿钱。 会议结束后,大家自行散去了。 曲阳掏出手机,给于平安发了一条信息。 “平安爷,局已开始。” 第776章 黄仙儿的计划 于平安瞥了眼手机信息,回复两个字:“哦了!” 李先生看向他,温和地说:“平安,要是有事就先去忙吧,我和仙儿聊就行。” “我不忙。” 于平安放下手机。 李先生温柔地笑了笑,接着和黄仙儿继续交谈。 “你想建大型专科医院?” “是的。” 黄仙儿点点头,继续说起她和洪可欣的计划,“1998 年,国家推出了医保政策。以后患者购买医保后,到定点医院看病,国家将承担一部分费用,剩下的由人民群众自行承担。” “我和洪小姐都认为,不出五年,国家会大力发展医保。” “医保的出现,会彻底改变国内的就医情况。” “医院、医药和医疗器械的发展,都会有质的飞跃。我个人非常看好这个方向。” “当然,论赚钱,这些和江湖生意没法比。以平安的实力,随便出手就能赚上百万。而我做的医院,一年下来也就赚个百来万左右。” 说到这儿,黄仙儿尴尬地笑了笑,继续道,“但这条路干净,走起来更安心。” 李先生感慨道:“医保这方面,我还真不太了解。真是隔行如隔山啊。” “既然仙儿不喜欢江湖,那就选条安稳的路走。钱赚得慢些没关系,但赚的稳当又安心,挺好的。” 黄仙儿笑了笑,说:“我倒不是为了稳当。” “哦?” 李先生疑惑地问,“那你是为了什么?” 要不是为了稳当,在江湖赚钱多容易。 有于平安帮忙,随便安排个赌局,一天赢的钱比做生意一年赚的都多。 这也是池中军削尖脑袋非要闯江湖的重要原因。 黄仙儿看了于平安一眼后,有一些腼腆的开口道。 “听起来像是说大话,但这确实是我的真实想法和目的。” “我做正经生意,是为了给平安铺一条退路,给平安兜底。” 此话一出,于平安和李先生同时愣住了。 兜底? 什么意思? 黄仙儿解释道:“江湖之路,步步凶险,处处是局。能活到年老且全身而退的人,少之又少。” “平安很强,我真心希望他能一直强大下去。” “但要是有一天,他失误了,我希望能帮他兜底。就算远离江湖,也能让他过上好日子。” “这,就是我的计划。” 李先生下意识的看向于平安,而于平安则看着黄仙儿,鼻子发酸,眼睛发热。 “我以为你是为了报答洪小姐……” 黄仙儿微笑道:“我替她赚的钱,已经足够报答她的恩情了。现在我做的事情,都是为了自己的计划。” “你……”于平安嘴唇动了一下,情绪有些激动。 黄仙儿打断他:“你别想太多。” “大胆去做你的事,我永远在背后支持你。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无条件帮你。” “哪怕付出我的生命!” 黄仙儿语气依旧温柔,温婉得像位淑女。但于平安知道,她是认真的,也真能做到。 换作别人说这话,于平安只会一笑置之,可她不同。 于平安眼睛酸涩,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他转头向李先生炫耀。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姐!” 李先生也配合地说:“真羡慕你啊!别说是江湖朋友了,就算是亲姐弟,能有这样感情的也没几个。” “仙儿的选择很对,做点光明正大的生意,才能对以后有保障。” “仙儿你放心投资,在齐鲁这边,李叔一定全力支持你。不管是出钱出人还是出力,都给你安排妥当。咱们是一家人,千万别客气,有需求尽管开口。” 黄仙儿莞尔一笑:“那就先谢过李叔了。” “不客气。” 李先生话刚说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他急忙掏出手绢捂住口鼻,黄仙儿赶忙倒茶,于平安则在一旁拍背。两人手忙脚乱一阵,李先生总算止住咳嗽,可素白的手绢已被鲜血染红。 于平安脸色瞬间变了。 “您的病还没好转吗?” “我可能好不了了。” 李先生缓了口气,轻叹道,“发现得太晚了,哪怕有仙姑在,也回天乏术。” 于平安眼神哀伤。 李先生对他安慰道:“人固有一死,我这辈子也算活得精彩了,不用为我难过。” “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吗?”于平安心内十分痛苦。 他刚刚跟李先生建立起‘感情’,就要失去他了? “有一个办法,但太难了,仙姑也放弃了。” 李先生微笑着说,“放心,虽然我的病治不好,但仙姑已经帮我延缓了病情,一年内不会有大碍。” “这一年内,我会帮你们铺好路的。” 都这个时候了,谁还在意 “铺路”。 于平安心急如焚:“再难也得试试啊!” “不用了。” 李先生摇摇头,叹气道,“太累,太折腾了。” “这就是我的命。仙姑到齐鲁的第一天,就给我算过一卦。” “生老病死,都是命。我的命相就是早年顺遂,大富大贵,到了中年会有一劫。比起其他人,我已经过的很好了。我资质一般,千术平平,却偏偏坐上了齐鲁王的位置。” “当年那些冠绝一时的天才,不是退隐就是死了,反倒让我这个平庸之辈登上宝座。” “这就是我的命。同样,死也是我的命。” “别为我难过,也别让我操心。” 李先生这番话,像是在交代后事,让于平安心里难过极了,后面的话他也没心思听了。 离开李先生的办公室后,于平安叫上赵萱萱,他们一起找到了小神医。 “小神医,我想见仙姑。” 小神医看了一眼时间,面无表情的道:“姑姑在打坐,15分钟后才有时间。” “那我们等她。”于平安道。 小神医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姑姑不是每天都愿意见陌生人的,得看她心情。要是有人让她心情不好或者惹她生气,她是不会……” 小神医话还没说完,赵萱萱打断道:“我想见她。” 小神医立刻应了声:“等 15 分钟。” 第777章 治疗方案 于平安心急如焚地等待着,短短 15分钟,却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连小神医都看出他的焦虑,上下打量了一眼。 开口道。 “心血不足,脾气虚弱,运化失司,痰湿内生,痰浊扰心。” “严重可引发焦虑症。” “再严重会变成癔症。” 小神医一开口,黄仙儿立刻也跟着着急起来,连忙询问:“那要怎么调理啊?小神医可以帮平安开个方子吗?” 小神医轻哼一声,冷声说。 “急症不改,开什么方子都没用。” 他看了于平安一眼,淡淡开口:“急得气血攻心也是等 15分钟,抽烟打趣也是等 15分钟,你自己选。” 黄仙儿拉着于平安的手,对他说:“听见没?怎么样都是等 15分钟,你急什么?” “十年都蹲了,还差这 15分钟?”赵萱萱在一旁说道。 是啊,十年的监狱都蹲过了。 如此一想,于平安整个人平静了下来,要学会跟时间做朋友,坏情绪不仅会影响心神,也伤身体。 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于平安对小神医拱了拱手,感激道。 “多谢小神医点拨。” “于平安感激不尽。” 小神医傲娇地哼了一声,还未等开口,门内传来仙姑呼唤小神医的声音。 “小混蛋!” 小神医赶忙打开门,端着一碗参鸡汤进去。 于平安三个人蹑手蹑脚的跟在后面。 包房内,仙姑的头上戴着发箍,正在打坐,她舒展了一下四肢。 小神医双手端着参鸡汤送到仙姑面前,三人伫立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生怕惊扰到仙姑。 赵萱萱小声说:“那碗汤用的料要一万多块。里面的人参、枸杞、灵芝全部是野生的,老母鸡必须得用三年以上的土鸡。所有材料加在一起,熬煮 5个小时以上。” 于平安瞳孔震惊:“每天都喝?” “不是喝。”赵萱萱道。 于平安疑惑地问:“不喝干什么?” 他话音刚落,就见仙姑将浓汤入口后,漱了漱口,又吐了出来。 一碗汤,一共漱口7次。 随后,小神医将汤碗和漱口水一起端走了。 于平安惊呆了,一万块钱材料煮的汤,就只是为了漱口? 紧接着,小神医又端来一大杯绿色的果汁,味道中有芹菜的香气,以及果香。 赵萱萱道:“这才是仙姑要吃的东西。” “就吃这个?”于平安指着一大杯的果蔬汁,震惊地问,“不吃饭和肉吗?” “很少。”赵萱萱道,“仙姑说米饭中的糖分会使人衰老。肉倒是偶尔会吃,但吃的很精细。脂肪是一口不吃,红肉不吃,白肉也要精挑细选。” “鱼肉要野生的,鸡肉要吃未受精过的小母鸡。连鸡蛋也要吃未受精过的。” 于平安:??? “什么叫未受精过的鸡蛋?” 赵萱萱翻了翻白眼说:“就是没接触过公鸡的母鸡下的蛋。” “没接触过公鸡的母鸡能下蛋?”黄仙儿在一旁诧异问道。 赵萱萱解释道:“当然能下!母鸡下蛋是本身身体原因,跟人类怀孕生孩子不一样。不过这类型的鸡蛋没有受精,所以不能孵化出小鸡。” 于平安和黄仙儿对视一眼,均是大为震惊。 一辈子保持童女之身,每日睡眠、打坐时间超过 14个小时,对饮食有严格要求……如果青春是用自由换来的,那还不如痛快地活一次。 于平安不懂,但尊重。 一杯果蔬汁下肚后,仙姑才抬头看向三个人。 只是一眼,她便笑了。 啧了一声儿道:“有点儿意思。” 什么有意思??? 三人面面相觑,不懂仙姑的意思。 她指了指面前的沙发,懒洋洋的开口道:“来都来了,坐下说吧。” 三人拘谨入座。 仙姑的气场太强大了,饶是于平安三人在她面前,也像小朋友一样。 于平安斟酌了一下语气后,开口询问。 “仙姑,我过来是……” 话不等说完,就被仙姑打断。 “你是为了李先生而来。” 于平安立刻点头:“李先生说您有办法治好他的病,但过程太过于麻烦,我想来请教一下。” “只要能治好李先生的病,我愿意出钱。” 仙姑冷笑一声,讽刺道:“你认为老李的病治不好,是因为没钱吗?” “我的意思是,我愿意出钱出力,只要我能帮上忙。”于平安不知道仙姑的“方式”是什么,但他愿意尽自己最大的能力。 仙姑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不知是生气还是什么情绪,吐槽一句。 “跟你那个妈一个死样!总是给自己找麻烦。” 刘漫妮? 于平安没问出口,静静的等待仙姑指示。 仙姑懒洋洋的开口道。 “老李的病有一个方法能治好。” “先用银针封印,阻止其癌细胞扩散。然后把病痛转移到双膝以下。不过这个绝学如今已经失传,凭我一个人的能力是做不到的。” 于平安赶忙问:“转移到膝盖以下,就能控制住病情了吗?” “能延缓病情。若是成功的话,可以延缓 8到 10年。但这样一来,双膝以下就会经受病痛的折磨,甚至是腿脚腐烂,骨骼侵蚀。需要每日把腐肉刮下去。” “整个过程非常痛苦,每日亲眼看着自己的腿部肌肉萎缩,再腐烂。然后把表层腐肉刮去,刮完后再继续刮骨。一般人都坚持不住。” 仙姑耸耸肩膀,面无表情地说,“痛苦是真的,能活着也是真的。毕竟没有了腿,人也可以活着。” 于平安三个人沉默了。 哪怕只是听到这个治疗的过程,就能感受到痛苦。 难怪李先生放弃了。 “我可以劝一下他……”于平安道。 仙姑再一次笑了:“你以为他不想接受?他当然想活下去。之所以还没有开始用这个方法治疗,是因为能使出这个针法的人已经没了。” “没了?”于平安懵了。 说了半天,原来是没有人能给李先生治疗了。 这时,一旁的小神医提醒道:“让爸爸、大姑和您联手,你们三个人一起应该可以吧。” 于平安听到后眼前一亮,仿佛又看到了希望。 谁知,仙姑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且不说成功率只有15%,你觉得大姑会同意出手?” 小神医低下了头。 于平安语气郑重的道:“仙姑,哪怕只有1%的可能,也要试一试。” 第778章 魁罡入命 “利弊都跟你们讲了,你们愿意试就试。” “反正我是无所谓。” 仙姑一脸淡然,语气平静,“二哥只要有空,可以让他过来一趟。但那个死女人……” 她翻了个白眼,满脸不爽。 “她早就跟我们断了联系。” “十几年前就已经失踪了,现在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这姐弟三人,同为皮门传奇,关系却十分疏离。若不是有小神医这个纽带维系着,仙姑和小神医的父亲恐怕也早已形同陌路。 果然,高手的性格总是如此乖张。 孩子气的三爷,高冷的仙姑…… 于平安在心里迅速梳理救治李先生的关键。 刮腐肉的痛苦,以李先生的意志或许能扛住。所以当务之急是找到小神医的大姑。 他看向小神医,问道:“这位大姑……你跟她还有联系吗?” 小神医下意识瞥了仙姑一眼,欲言又止。 仙姑冷哼一声:“有什么就直说,我才不在意她有没有联系二哥,反正我跟她是老死不相往来。” 得到默许后,小神医才弱弱开口。 “两年前,大姑跟我联系过一次。” “当时她正在游历全国,具体位置我就不清楚了。” “上个月我过生日,大姑还给我发了生日快乐的信息。” 于平安心中燃起了希望。 大姑尚在人间,只要能让三姐弟齐聚,他们同时为李先生针灸,就还有一线生机。 于平安郑重起身,向仙姑拱手:“李先生对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人。若是我能将大姑请来,还请仙姑不计前嫌,配合治疗。” 仙姑‘哼’了一声儿,说道:“我无所谓,只要她愿意就行。” “但你的速度要快点儿,天气越来越热了,一旦温度超过 32度,我就要前往小兴安岭附近居住。我可不会一直留在齐鲁等你们。” 小神医解释道:“姑姑会根据不同季节,更换居住地址。” “冬天去热带,春天去京城,夏季去小兴安岭……她不会一直在某个地方停留太久。” 于平安暗暗咋舌,这才是真正的养生人士! 于平安点头道:“我会尽快。” “先谢谢仙姑了。” 仙姑赶忙抬手:“先别谢我。” “老李能不能挺过这一劫,还要看他的造化,我可没那个本事能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命是从生下来那一刻就注定的,那些说能半道儿改命的,百分之九十八都是骗子,剩下的百分之一是有大功德的,还有百分之一是用了歪门邪道。” 说着,仙姑目光如鹰,锐利的眼神在于平安、赵萱萱和黄仙儿身上来回扫视,强大的气场压得三人的呼吸都急促起来。 于平安想起进门时仙姑说的话,鼓起勇气问道。 “仙姑,我们三个人的命怎么样?” 仙姑没有回答,只是伸手示意。小神医立刻像个贴心的小跟班,搀扶着仙姑换了个坐姿。 调整好后,仙姑幽幽开口:“今日无事,可以帮你们算一卦,把生辰八字写下来。” 小神医将纸笔递给三个人,于平安刚要动笔,仙姑便打断他:“你不用写了,我知道你的生辰八字。” 于平安:? 赵萱萱和黄仙儿将生辰八字写好后交给仙姑。 “先看这个丫头的。”仙姑先接了黄仙儿的八字。 看到的瞬间,神色微愣,抬头打量了她一番,又低头仔细查看。 “年柱坐七杀、劫财,枭神且无制化,父母缘分淡泊。月柱劫财林立,兄弟竞争,利益冲突。日支逢刑冲,无婚姻。日坐伤官、劫财,配偶不合。时柱逢空亡,无子女。” 仙姑看向黄仙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你这是六亲缘浅的命啊,这是你的最后一次轮回。” 黄仙儿苦笑了笑:“我也不想有下一次的轮回了。” “只想知道我这一世,过的怎么样?” 仙姑再次低头端详八字,缓缓道:“你命中有两劫,第一劫在 27岁那年。这一劫既是劫难,也是转运的契机,若是屈服了,你会在 28岁死于难产。” “但你没屈服,经过这次的劫难,你将会转运。” “是大富大贵的命。” 黄仙儿去年刚满 27岁,年底确实遭遇变故,也正是那次变故,让她从黄婷婷变成了黄仙儿。 “接下来是富贵命了。”于平安微笑道。 黄仙儿继续问:“第二劫呢?” 仙姑神色凝重起来:“在 29岁。这一劫至关重要,需要谨慎选择身边的人,凡事切不可大意,更不可冲动。” “若能挺过这一劫,可以活到 85岁;若挺不过……” 话没说完,众人已明白其中含义。 如今黄仙儿 28岁,明年就是那关键的一劫。 于平安和赵萱萱眉头紧锁,满脸担忧。不过黄仙儿却一脸淡然:“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要是真的过不去,那就是我的命了。” 仙姑露出欣赏的笑容:“你的命不好,但性格豁达,或许能熬过这一劫。” 说罢,仙姑拿起赵萱萱的八字,只看了一分钟,便笑了起来。 “啧,有点儿意思。” “报应,全都是报应啊。” 与给黄仙儿推断时不同,仙姑直接把赵萱萱的生辰八字撕了,摇头晃脑念叨着:“命!这都是命!有些亲人上辈子是好友,是知己,而有些亲人则是冤家。” 于平安听得一头雾水,完全摸不着头脑。 可赵萱萱和黄仙儿显然听懂了,尤其是赵萱萱,眼神复杂地看向仙姑。 幽幽问道:“我的选择对吗?” 仙姑微笑反问:“若我说你是错的,你会放弃?” “不会!”赵萱萱斩钉截铁地回答。 仙姑摆出一副‘那就是喽’的表情。 微笑道。 “你既然已经做出选择,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将来身处黑暗时,也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末了,仙姑闭上眼睛,感慨一句:“??若用四个字概括你的命运,那就是‘魁罡入命!’” 听到这四个字,小神医脸色瞬间苍白一片。 第779章 仙姑算命 随后,仙姑又将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用平静淡然的语气道。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女儿。”于平安想都没想便回答道。 仙姑直截了当地说:“你没有女儿命。” 于平安犹豫了一下:“儿子也行。” “你将来会有三个儿子。”仙姑说道。 于平安:!!! 还没等他开口抱怨,仙姑又补了一句:“但是三个孩子不是同一个妈生的。” 刷刷刷! 小神医、赵萱萱和黄仙儿的目光同时落在于平安身上,他感觉自己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热了起来,试图用尴尬的笑容缓解气氛。 “仙姑真会开玩笑。” 仙姑面无表情地回应:“我没开玩笑。” “你命中有三个儿子,且分别来自不同的母亲。” 于平安:……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赶忙转移话题:“除了结婚生子,我的事业方面怎么样?” 仙姑面无表情地说:“你的事业运很强,但命运多舛,跌宕起伏,将来你会赚很多很多的钱。” 于平安刚要露出微笑,仙姑又开口了:“但你最终会破产,身无分文。” 于平安:…… 他突然觉得,算命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向仙姑拱手道:“感谢仙姑,今日就先到这里吧,不打扰仙姑休息了,我们先告辞。” 于平安刚准备起身,仙姑又说道:“每个人费用十万,三个人三十万。” 于平安愣住,脱口而出:“还要钱啊?” “啧!”仙姑冷笑一声,鄙夷地上下打量他一眼,挑眉道:“你出门算命不给钱啊?外面那群骗子都收钱,我为什么不收?” “三十万,一分不能少!” 一旁的小神医解释道:“算命属于窥见天机,会沾染因果,算得越准,因果越强。收了卦金,相当于代求卦者承受了因果。所以,卦金必须收,不然对双方都不利。” 仙姑鼻子轻哼一声儿,态度傲娇。 于平安向仙姑鞠躬作揖:“感谢仙姑。” “我这就回去准备,今天晚上会将三十万交给仙姑。” “给他就行。”仙姑冲小神医扬了扬下巴。 于平安点头:“好,那就不打扰仙姑休息了。” 三人鞠躬道谢后,才从仙姑的住处退了出来,一同出来的还有小神医。 “小神医,去哪儿能找到你大姑?” 于平安对李先生的病十分关心,离开仙姑住处后,他立刻对小神医询问。 “不知道。” 小神医失魂落魄的摇摇头:“大姑一向神出鬼没。每次跟我联系的手机号码都不一样,住处也不一样。基本都是她单方面联系我。” 犹豫了一下,小神医接着说,“我大姑喜欢上网,有一个 QQ号,我可以在 QQ号上先给她留言。” “她看到了能回我。” “但我不保证她什么时候回复,也不确定她愿不愿意帮忙。” 小神医愿意帮忙,于平安已经非常感激了,他立刻点头。 “可以,我等小神医的好消息。” 小神医点点头,情绪低落的转身就走。 “回去吧。”赵萱萱开口。 三个人也准备走人。 这时,于平安道:“我去个洗手间。” 说罢,他快步朝小神医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自从仙姑给赵萱萱算命后,小神医就一脸的失魂落魄,于平安问了仙姑‘魁罡入命’是什么意思,但仙姑只是莞尔一笑,并未解释。 按耐不住内心的好奇,于平安把小神医拦住。 “小神医,仙姑说的‘魁罡入命’是什么意思?” 小神医看了他一眼,垂下头,语气中透着难过。 “辰为天罡,戌为河魁,北斗星宿的锋芒凝成魁罡之命。身强者若得壬辰、庚戌入柱,骨血里刻着杀伐决断的领袖魄力,行事如利刃劈开混沌,富贵险中求。” “然这星辰铠甲太沉,弱者扛不住锋芒会被反噬,硬碰硬的宿命终让传奇与危机并存。” 于平安听的云里雾里的,追问道:“简单解释一下?” 小神医叹气:“‘魁罡入命’之人的人生注定是溅起惊叹的陨石,灼痛黑夜,也照亮史册。” “灼痛黑夜……”这四个字让于平安心中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他继续追问道:“再简单一点呢?” “萱萱的命相很耀眼,她注定不是平凡女子。她不是明灯,更不是萤火,而是天上的明月,高傲清冷。”小神医扶了一下眼镜,叹息道:“但最终,她会跌入黑暗。” “凡是‘魁罡入命’之人,必有牢狱之灾。” …… 这两日,于平安在房间里闲得发慌,因为门的问题还未解决,他们不敢随意出门。 今日,来了两位老朋友,倒是让于平安很是惊喜。 “平安爷,别来无恙啊。” 腰身柔软、风情妩媚的青玉正依偎在三泡怀中,向于平安打招呼。 于平安态度十分客气:“青玉小姐,最近忙吗?” “忙啊,东奔西跑的。”青玉哀怨地说,“最近兰花门没了一个姐妹,今儿上午刚把人拉去火葬场给葬了。” 青玉是个聪明人,更不是喜欢吐苦水之人,她既然跟于平安提起此事,说明这位兰花们姐妹的死,跟于平安有关。 “谁死了?我认识吗?” “一个叫张爱芹的小人物,平安爷不认识吧?”青玉哀怨的吐槽道:“我这个姐妹啊。名字土气,人也傻里傻气的。” “前段时间叫她接了个活。她可好,还爱上了客人。” “我们这一行的,最忌讳对客人动真情。” 于平安问:“所以,她是被客人处理掉的?” “算是吧,不过是上一个客人。”青玉隐晦的看了于平安一眼。 于平安问:“她的上一个客人是?” “名字我就不说了。”青玉依偎在三泡肩膀上,慵懒的道:“这位大佬有一个外甥,在齐鲁很有名。” “叫浪痞!” 第780章 三仙传道 是浪痞的舅舅!!! 那一局中,刘博、浪痞与浪痞的二舅牵扯其中,兰花门在背后略施援手。至于青玉从中是如何运作的,她却守口如瓶。 此前于平安追问过,青玉只称与刘博有交易,受兰花门“收钱闭嘴”的规矩约束,不便透露分毫。 自那以后,于平安便不再多问。 如今想来,这位命丧黄泉的兰花门姐妹张爱芹,极有可能是获取浪痞二舅关键证据的人,也是她亲自将证据呈到二舅面前。 强迫二舅,放弃了浪痞。 二舅虽一时妥协,但身为一方大佬,被女人威胁利用,心中积怨难消。 待事情平息后,便暗中将张爱芹处理掉了。 而青玉口中说的‘爱上客人’。 所谓的客人…… 于平安看着青玉询问:“她的客人还活着吗?” “活着呢,前段时间被抓到京城,听说最近刚放出来。”青玉朝于平安眨了眨眼。 于平安心中一震——是刘博! 原以为能借索命门之手除掉这个劲敌,却没想到刘家势力庞大,为救刘博想必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哎呦,昨晚一宿没睡,今儿又忙到现在,可把我累坏了。” 青玉慵懒地倚在三泡怀中,用哀怨的眼神望向于平安,“平安爷,我这两天想休息,你把三泡借给我呗?” “不……”三泡刚要拒绝。 于平安便打断他:“可以!三泡,这几天你就好好陪着青玉小姐。” 青玉此次前来,提醒了于平安三件事儿。 第一,浪痞的二舅动手了。这次的受害者是张爱芹,下次会是谁?难保他不会继续动手。 第二,刘博出来了,以他睚眦必报的性格,定会找于平安寻仇。 第三,刘博既然能出来,一定是刘秀出面了。如今刘秀出现了,或许人已经在齐鲁了,他会不会出手?是不是在做局?一切都是未知的。 总之,青玉亲自过来一趟,就是为了提醒于平安要‘小心’,这份情意,于平安非常感激。 他也心疼刀疤他们几个人,天天围着他转,也该给他们放个假了。 “平安爷。” 三泡追上去,脸色难看的道:“我,我要保护你!” “我就在这里待着不出门,这边里里外外都是咱们自己人,你保护我啥啊?”见三泡还犹犹豫豫的,于平安对他小声儿问。 “你不喜欢青玉?” 三泡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我,我当然喜欢。” “正好,她也相中你了,两情相悦不是挺好吗?”于平安拍拍他的肩膀:“去玩儿吧,还有刀疤他们在呢,我没事儿。” 于平安一顿好说歹说,三泡终于同意了。 三泡和青玉离开了,刀疤和小九还在站桩,二驴则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玩儿游戏机,他看着于平安向刀疤努努嘴。 于平安:? 什么意思。 他目光落在刀疤身上,平日里只要于平安一个眼神过去,刀疤立刻回应他。但今日刀疤始终低着头,眉头紧锁,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儿。 “刀疤哥有事儿吗?”于平安问。 刀疤慌了一下,赶忙摇头:“没事儿啊,我没事儿。” “有事儿就说,扭扭捏捏的像什么话。”二驴在一旁吐槽道。 刀疤红着脸,强调道:“我真没事儿!” 二驴翻了个白眼儿,对于平安道。 “夏夏来了。” “你别……”刀疤还想阻拦,却为时已晚。 于平安笑了:“夏夏来了啊?人在哪儿?” “怎么来了也不过来给我请个安?是不是把我忘了?” 刀疤有些尴尬地解释:“她昨晚刚到,本想见您,但我想着您最近忙,就先让她自己出去转转了。”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于平安一本正经的道:“夏夏也是我的老朋友了。况且大家这么长时间没见面,即使再忙,也得挤出时间一起吃顿饭。” “再说,我最近也不忙啊。” 刀疤低着头不吭声儿。 于平安看着他调侃一句:“怎么?怕我把你女朋友抢走?” 刀疤涨红了脸:“当然不是!她让我陪她,可我得保护您,所以闹了点别扭。” “把她叫回来吧,正好中午一起吃个饭。”于平安说道。 有赌局的时候,渴望平静幸福的生活。但真的平静下来,又觉得人生过于无聊。 人总是不知足。 夏夏和青玉的到来,给于平安平静无趣的生活带来一丝愉悦。 与此同时,曲阳这边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 两天后。 曲阳拨通了于平安的电话。 “平安爷,一切准备就绪。” “今晚10点钟动手,地址我用短信发给您了。” 于平安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面有一个小小的信封标志,有一条未读的信息。 曲阳能否成为花头子,今夜这一局是关键。 整个下午,于平安、赵萱萱与黄仙儿都在精心制定计划。 此次他们准备施展“三仙传道”,这一招比“二鬼抬轿”的杀伤力更强,也更能迷惑对手。 晚上6点。 赵萱萱开始给三个人化妆。 于平安的名气太大,齐鲁江湖中不少人知道他的长相,但是在赵萱萱的装扮下,他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此刻的他,是一位秃头,脸上坑坑洼洼,留着两撇八字胡的猥琐中年大叔。 于平安看着赵萱萱将一个类似于硅胶的东西贴在头皮上,然后在头皮上划出丝丝缕缕头发的痕迹。 加上于平安的头发短,看上去竟然毫无违和感。 越看越像是中年猥琐大叔。 即便如此,赵萱萱还是不太满意。 歪着头看了一会儿后,说道:“缺少了一点儿油腻感。” 一旁的二驴道:“人家是头顶没毛,但有油。他这没毛也没油。” “叫厨房送一块猪皮上来。”赵萱萱道。 二驴嘿嘿一笑:“要啥猪皮啊,我今儿还没洗脸,脸上的油借他了。” 说着,二驴抱着于平安的头,开始蹭脸上的油。 这一幕把赵萱萱和黄仙儿等人逗的笑弯了腰。 尤其是黄仙儿,捂着肚子求饶:“笑得我肚子疼。” “行了,是不是有油腻感了?”经过二驴的一番改造后,于平安的年纪看起来增加了二十岁。 活脱脱一位中年油腻男。 还是没头发的。 黄仙儿身穿旗袍,发髻挽起,颇有一种古风美女的气质。而赵萱萱则带了个黄色假发套,穿渔网袜,画烟熏妆,活脱脱一个精神小妹的模样。 改造完的三个人,在晚上10点钟汇聚在某会所内。 第781章 弱肉强食的世界 此会所,对外提供的是按摩服务,实际地下一层是场子。 场子不对外开放,实行严格的会员制,要么持有会员卡,要么由会员带领才能进入,且每位入场者必须兑换 5万元筹码。 凡是能入场的人,非富即贵。 普通人和穷鬼,都没资格进入。 于平安拿出曲阳准备好的会员卡,顺利进入场子内部。 此时,赵萱萱和黄仙儿已经到场,三人装作互不相识。 “先生,请到这边更换筹码。” 场内的工作人员全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她们身着开叉旗袍,年龄不超过 25岁,体重不超过 100斤,身高 165厘米。 关于工作人员的选拔标准,于平安曾特意询问过李先生。 “为什么一定要 165厘米的美女?170厘米往上的不行吗?” 在东北的一些场子,有许多身高超过 170厘米的女荷官。 赵萱萱将近 175厘米的身高,黄仙儿也有 169厘米,于平安不明白为何要对身高有如此严格的限制。 关于这一点,李先生给出了解释。 “因为场子内的客人大多数是男性,男人往往更喜欢温顺的女子。太高的女性容易给人压迫感,会影响客人的体验。” 赵萱萱冷哼一声,讽刺道:“男人可真脆弱,什么事都能让他们感到自卑。” 李先生温柔的笑了笑。 “反之,在招待女性的会所内,会要求男人高大威猛,嘴巴甜,会讲话。” “谁处于主导地位,谁就有话语权。英国女王每年养狗的消费高达 10万英镑,这笔钱足够上百个普通人一年的吃喝开销了。” “所以说,这就是个弱肉强食的世界。” 此刻,于平安入眼所见,皆是体态优美、性格温和、满脸讨好的女性服务者。而客人中以中年男性为主,赵萱萱和黄仙儿是场内为数不多的年轻女子。 黄仙儿的天鹅颈和婉约优雅的气质,配上旗袍相得益彰。 为了搭配这身旗袍,她化了一个古典妆容。丹凤眼,樱桃唇,她一出现便引起不小的轰动,尤其是那些年长的客人,看得目不转睛。 这时,扑克牌桌上,一个大光头抬头瞥了黄仙儿一眼,顿时眼前一亮。但他并未放下手中的牌,而是一边偷瞄黄仙儿,一边继续打牌。 “滚!” 众人还沉浸在黄仙儿的美貌中时,骰子大小点的桌子那边突然传来一声怒骂。 一个黄毛少女,一脚将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踹翻在地。 她似乎还不解气,直接骑在对方的肚子上,左右开弓,噼里啪啦扇了对方几十个耳光。 嘴里还叽里咕噜地骂着:“搓不类,啊要请嫩吃记泥光。” 场子的保安迅速围了上去,将两人扶起来拉开。 一个身着西装,看起来像经理的男子皱着眉询问:“怎么回事儿?” 黄发少女的嘴里还在嘟囔:“啊是要吃生活哉!” 经理皱了皱眉:“小姐,请您说普通话。您为什么要对这位先生动手?” 黄发少女眼珠一瞪,大声呵斥:“这傻逼想摸我大腿,还问我陪睡多少钱一晚。我是来这儿旅游的,本地朋友安排我过来玩玩,这傻逼居然敢调戏我?” 一个荷官小声在经理耳边说:“她说的好像是江浙一带的方言,她刚刚买了一百万的筹码。” 一百万!!! 经理眼睛瞬间亮了。 他迅速打量一下黄发少女,见她穿着打扮价值不菲,手腕上还戴着一块金表,再加上她嚣张跋扈的态度,心里估摸着她是江浙地区的富二代。 随着经济的飞速发展,江浙地区涌现出越来越多的有钱人,以至于人们一提起江浙,首先就会联想到“富裕”。 而且她一下子买了一百万筹码,经理不禁瞥了一眼倒地的中年男子,小声问荷官:“这胖子什么来头?” “是个杀猪佬。”荷官道。 “他换了多少筹码?” “五万。” 经理瞪大了眼睛,狠狠踹了中年男子一脚,指着他的鼻子骂道:“本场子的规矩,禁止调戏任何客人。你违反了场子的规矩,立刻给这位小姐道歉,否则按场子的规矩处理!” 胖子被扇了几十个耳光,早已懵了,茫然地问:“按规矩怎么处理?” “砍手!”经理凶神恶煞的道:“出千砍手,调戏客人同样要砍手。” “你的手这么喜欢乱摸,也别留着了。” “砍了吧。” 一听要砍手,胖子吓坏了,连忙爬起来给黄发少女道歉:“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给您道歉了,千万别砍我的手。” “况且我都没摸到,就说了一句话而已……” 胖子快哭了。 “那就把牙敲掉,再把舌头割了,这样就不会乱讲话了。”经理恶狠狠地说。 胖子赶忙捂住嘴,惊恐地摇头,然后把一盒子筹码推到黄发少女面前。 “这,这个是赔偿您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放我一马吧。” 胖子连哭带嚎的求饶,将五万筹码全部送给黄发少女。 经理转头看着黄发少女,一脸讨好之色。 “抱歉小姐,是我们的疏忽,让小姐受惊了。” “本场子一切以客人的利益为主,绝不允许任何耍流氓的行为发生。” “这猪肉佬是场子的常客,家里还有几个孩子,要是没了手,就等于丢了谋生的手艺。他也道歉赔偿了,您大人有大量,就放他一马吧。” “谁稀罕他的赔偿?”黄发少女翻了个大白眼,“让他滚,本小姐不想再看到他那张猪脸。” 经理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多谢小姐的宽容大度。” 他转头向猪肉佬挤了挤眼睛,呵斥道:“还不快走!” “是是是,我这就走。”猪肉佬迅速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 经理双手捧着五万筹码,送到黄发少女面前:“小姐,这五万筹码归您了。” 黄发少女嘟囔一句:“笃 B的筹码也是臭的。”随后伸手掀翻装筹码的盘子,五万筹码散落一地,引发众人哄抢 这一幕吸引了整个场子的目光,也让黄发少女坐实了“嚣张跋扈、不差钱的江浙富二代”标签。 大光头瞥了一眼哄抢筹码的人,脸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他抬头对荷官道。 “发牌。” 话音刚落,他用余光瞥见一道倩影。 旗袍美女在他身边坐下了。 第782章 炸金花局 光头不是别人,正是齐鲁要门的花头子,他原名李桂,江湖人称棍儿哥。 年轻时,他的打狗棒法使得出神入化。与其他省份世袭制的花头子不同,他从一个小小的乞丐,历经三十五年的摸爬滚打,才登上花头子的位置。 成为花头子后,李桂彻底放纵自己。 他沉迷美色,热衷赌博,每日沉溺于吃喝玩乐之中,将要门事务全权交给手下打理。 他常挂在嘴边的话是:“老子今年都 50岁了,现在不享受生活,等死了再享受吗?” 金钱和权力就像照妖镜,彻底激发了他内心的贪婪。 此刻,他目光灼灼地打量着眼前的旗袍美女,视线最终落在她的脚踝上。那嫩白纤细的脚踝上,系着一条细细的金色脚链,往下看去,玉足涂着鲜艳的红色指甲油。 李桂越看越激动。 旗袍、脚链、红色指甲油……这些元素无一不戳中他的心尖。 当年,他还是个沿街乞讨的孩童,曾被一位有钱人家的少奶奶赏赐过一只烧鸡。少奶奶宛如天使般的出现,在李桂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对少奶奶的印象非常深刻。 因为当时一直跪着道谢,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少奶奶的脚踝上——纤细粉嫩的脚踝系着金色脚链,涂着红色指甲油。 自那以后。 他的心中,有了女神的形象。 身着旗袍,脚踝戴链,脚涂红甲。 如今的李桂,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自卑怯懦,连头都不敢抬的小乞丐,而是江湖八门之一的要门花头子。 以他的身份地位,觉得女人理应向他主动投怀送抱。 根据多年经验,他深知“钓”美女最有效的手段之一就是“钱”,在女人面前展示财力,便能轻易获取青睐。 此时,荷官刚发完牌,众人玩的是炸金花。 李桂连底牌都没看,便将面前二十万的筹码一把推了出去:“下二十万。” 这一举动让同桌的人都愣住了,一位中年男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质问:“20万闷牌,你疯了吧?” 他却淡淡一笑,语气满是不屑:“才 20万而已,对我来说不过是一点小钱,还不至于让我发疯。” 没错,他就是要用钱来装逼。在他看来,没有女人能抵挡这一招。 果然,旗袍美女听到这话,转过头来看着他。 李桂用余光留意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见美女扣下牌,声音轻柔地说:“我不跟了。” 这时,服务员端着托盘路过,美女娇声说道:“小妹,给我来一杯香槟吖。” 尾音“吖”拉长上扬。 李桂见状,立刻抓住时机:“给我也来一杯香槟。” 服务员很快送来两杯香槟,两人同时回头,目光相撞。 李桂绅士地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女士优先。” 旗袍美女莞尔一笑,轻声道谢:“谢谢。” “客气。”李桂抿了口香槟,顺势与美女攀谈起来:“美女是岭南人?” 旗袍美女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口音这么明显吗?我已经在尽量说普通话了。” 李桂大笑起来:“你的普通话说得很好,只是偶尔有几个音能听出是岭南那边的。” 李桂深谙泡妞之道,对付底层女人,直接砸钱即可。而面对经济宽裕的美女,就得委婉些,不经意间露出财富的一角,便能让她们上钩。 “二十万!”上一局因为他的豪赌,众人纷纷弃牌。这一局刚开始,他又甩出二十万筹码。 而后转头看向美女,微笑询问。 “美女跟吗?” 美女看着面前盒子里仅剩的十万筹码,苦笑着说:“我倒是想跟,可没这个实力啊。” “弃牌了。” 说罢,扣下牌弃了局。 同桌其他人被李桂的豪赌搅了兴致,纷纷抱怨。 “他妈的,这牌没法玩儿了,一次下二十万,这一局下来输赢得几百万了!” 李桂趁机装逼:“才几百万而已,随便玩玩。” “草!!!你牛逼!我没有几百万陪你玩儿,走了。” 随着第一个人离开,其余几个人也纷纷开口。 “玩不起!不玩了。” “我也不玩了。” “还玩儿个锤子!!!” 六人局瞬间走了四个,场上只剩下李桂和旗袍美女。 美女抿了口香槟,意兴阑珊地说:“人都走光了,局散了。” “别急啊,马上就来人了。”李桂话音刚落。 一个秃头的中年,在二人对面坐下了。 李桂瞥了一眼,只见这人头顶光秃油腻,满脸麻子,看着就让人作呕,他赶忙移开视线。 这时,荷官询问:“要开三人局吗?还是再等等?” 炸金花需两人以上即可开局,但 3到 8人玩才更有意思。 李桂想说,可以再等等。 人少了无趣。 可话还未等说出口,便听到‘砰’的一声儿巨响,只见黄发少女冲过去,一把将荷官的骰盅抢过来摔在地上,并指着荷官鼻子大骂一句。 “猪头三!!!” 随后抓了几个筹码砸向荷官当作赔偿,就转身离开骰子区。 这一番举动立刻引发众人议论。 “她一次输了50万。” “她什么都不懂,闭着眼睛压,不输都怪了。” “啧啧啧,这应该是某富二代,拿着家里的钱不当钱。除了脾气以外,一无所有。这样的傻子最好宰。” 黄发少女站在大厅环视一圈后,怒气冲冲地朝扑克区走来,一屁股坐在秃头中年旁边,加入了炸金花局。 由于先前的闹剧,她俨然成了场内的焦点。她入座后,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 她瞪了李桂一眼,又扭头冲着秃头中年恶狠狠地说。 “信不信本姑娘把你眼睛挖出来!” 秃头中年不怒反笑:“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只许你看我,不许我看你?” “对!你说得没错,只能我看你,你不能看我!”黄发少女嚣张地吼道,“就你有脾气?还是你怕被人看?” 秃头中年笑容更盛:“我有啥好怕的。” “你想看,我给你看。” 说着,他竟开始解皮带。 旗袍美女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坐立难安,起身欲走。 李桂见状,立刻大声喝止:“住手!” 第783章 李桂的幸运日 “兄弟,我说你岁数也不小了,要耍流氓也得看场合。”李桂指着秃头中年训斥道,眼神里满是嫌弃。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秃头中年一脸委屈,梗着脖子指着黄发少女:“你咋不说她?是她先挑事儿的!” 李桂将目光转向黄发少女,深知对待这种富家子女得顺着毛捋。他轻叹一声,语气放缓。 “美女,就您这身份,跟他一般见识,多掉价啊。” “咱来这儿就是寻个乐子,别理他,接着打牌。” 黄发少女轻哼一声,没出言反驳,算是默认了李桂的提议。 李桂又转头看向秃头中年,语重心长地劝道:“兄弟,你也是个大老爷们儿,心胸放宽广些,别让人看笑话。” 秃头中年闷不做声,默默系好了皮带。 李桂冲荷官扬了扬下巴:“发牌!” 荷官立刻给四个人发牌。 炸金花,别称“炸金花”,“拖拉机”,“赢三张”。起源于‘黄山’脚下。 游戏规则包括底注、看牌、跟注、加注、比牌和弃牌等。 玩家通过比较手中的牌型来决定胜负,牌型从大到小依次为:豹子、顺金、金花、顺子、对子、散牌,而特殊牌型则超越所有常规牌型。 所谓的特殊牌型是:2,3,5。 不同花色的235可以吃豹子。 每个场子的规矩不同,有一些235只能吃豹子A。但这个场子的235,可以吃一切豹子。 荷官给每个人发了三张牌。 李桂把打火机压在烟盒上,直接选择闷牌:“下五万。” 这次他刻意降低赌注,就是想给旗袍美女参与的机会。毕竟一直豪赌容易让对方失去兴趣,有来有回才能更好地吸引她上钩。 “跟。”黄发少女看都不看,随手丢出五万筹码。 秃头中年瞅了眼自己的牌,紧接着丢进十万筹码:“跟五万,再加五万!” 黄发少女立刻不甘示弱:“我加十万!” 筹码随着话音重重砸在桌上。 按照炸金花规则,下家加注必须高于上家,这一下,赌注直接飙升到 15万。 旗袍美女面露难色,拿起牌瞥了一眼,眼中瞬间闪过惊喜。 李桂用余光瞥见她的牌有两张 K,再结合她兴奋的神情,心里估摸个八九不离十——她手里怕是握着豹子 K。 可她总共就十万筹码,连跟注都不够,所以脸上难掩失落。 李桂见状,赶忙抓住机会:“美女印堂发亮,今儿运气肯定旺!这样,咱俩搭伙,我帮你下注,赢了钱对半分,咋样?” 在赌场,陌生人联手下注并不稀奇,尤其是遇到大牌却资金不足时。 旗袍美女眼睛一亮,连忙道谢:“那就谢谢大哥了!” 说着,把十万筹码全推了出去:“我跟注,再加五万!” 李桂也跟着丢出十万,随后亮开手中的牌——2、3、5,直接弃牌。 “哇,居然是 235,太厉害了!”旗袍美女惊呼出声。 235是炸金花中非常重要的三张牌,但同时拿到不同花色的235的几率非常小,若李桂一直下注,他就能赢了旗袍美女的豹子K。 他内心遗憾又得意。 遗憾的是,抓到一把235不容易,不吃个豹子就弃牌,可惜了。得意的是235这三张牌,获取了旗袍美女的更多关注。 秃头中年色眯眯地盯着旗袍美女:“美女的牌不错啊。” 李桂瞬间警惕起来,那眼神他太熟悉了,就像草原上争夺配偶权的雄狮。 “你跟不跟,不跟就赶紧弃牌,别磨磨唧唧的!”李桂不耐烦地催促道。 秃头中年看着他冷笑一声儿后,开口道:“不跟了。” “我也不跟了。”黄发少女紧接着开口。 秃头中年撇了撇嘴,瞪了黄发少女一眼,后者却毫不在意,转头看向旗袍美女:“亮牌看看!” 旗袍美女激动地翻开牌——三张 K! “呦,豹子K啊,运气这么好。”黄发少女亮开了自己的牌。 3,7,9。 秃头中年见状,无语吐槽:“这破牌你还敢加注?” “本小姐乐意!你不想玩就滚蛋!”黄发少女毫不示弱。 “我为什么要走?是我先坐下的,要走也是你先走。”秃头中年不甘示弱。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剑拔弩张。 李桂内心狂喜,今天简直是他的幸运日,不仅遇上女神般的旗袍美女,还碰上两个“冤大头”。 一想到既能抱得美人归,又能大赚一笔,他浑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 “美女这运气,绝了!”李桂先恭维一番,接着趁热打铁,“我今儿手气不行,咱继续搭伙,你负责抓牌,我来下注,赢钱平分,输了算我的,咋样?” 旗袍美女随随便便拿出十万,说明有几个小钱。但,不多。 这类美女,用钱就能钓上钩。 果然,旗袍美女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弱弱的问:“万一输了怎么办?” 李桂拍着胸脯,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放心!输了算我的,你只管放手去玩!” “那就谢谢大哥啦!”旗袍美女笑得眉眼弯弯。 李桂冲荷官喊道:“发牌!”四人局转眼变成三人局。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李桂简直乐开花了。 旗袍美女的运气爆棚,拿到手的牌不是豹子就是同花顺。中间只输了一把,在短短时间内,两人就赢了一百多万。 对面的黄发少女不管不顾,只要秃头中年下注,她就疯狂加注。在她眼里,钱仿佛只是废纸。 她根本不在意输赢,只想‘恶心’秃头中年。 秃头中年被气得脸色通红,眼睛都快瞪出来了。 “才输了几个钱就生气?没钱就别玩儿了,丢人现眼!” “妈的!谁说老子输不起?”秃头中年气疯了。 这时荷官刚发完牌,他抄起烟灰缸压在牌上,转头冲黄发少女怒吼:“这把老子闷牌,有胆你就接着跟!!!” 黄发少女冷哼一声儿。 讽刺道:“跟就跟,谁怕谁?” 说着,她摘下手上的一个戒指,压在了三张牌上。 旗袍美女正看得入神,拿起牌的瞬间,倒吸一口凉气。李桂心里也猛地一震——豹子 A! 第784章 谁弃? 美女下意识地与李桂对视一眼,瞳孔中透着激动之色。 豹子 A,炸金花中最大的牌! 李桂玩儿牌多年,也只遇到过几次豹子A,这美女的确运气爆棚。 他强压着兴奋说道:“美女,咱俩有缘啊。” 言下之意:咱俩合财! 美女白嫩的脸蛋泛起红晕,略带羞涩,加重语气道:“咱们的确有缘!”而后,二人眼神交汇。 “这把拼?” “拼!!!” 坐在二人对面的秃头中年和黄发少女,已然进入针锋相对的状态。秃头中年每次下注,黄发少女会立刻跟注并加注,一副死磕到底的模样。 显然,秃头中年也是个腰包鼓鼓的土豪。换作旁人,恐怕早就知难而退了。 李桂瞥了一眼二人,心中暗想:“不狠狠宰一下你们两个‘潮巴’,都对不起我和美女这么合财。” 此刻,秃头中年和黄发少女都选择闷牌——牌都不看,直接下注。 “五万。”秃头中年道。 “跟五万,再加五万。”黄发少女紧跟其后。 李桂微微一笑,拿出10万筹码丢入:“我们也跟10万。” 紧接着,他对秃头中年道:“兄弟,跟不起就放弃吧,你玩儿不过这位小姐。” 经过一个小时的观察,李桂深知秃头中年有钱,且性格倔强,他还对旗袍美女有意思。他中年吐槽黄发少女时,目光总会时不时瞟向旗袍美女,似乎想在她面前展现自己。 对付这种人,稍微用“激将法”,就能让他一直下注。 “为什么要放弃?我这把拼到底。” 秃头中年一怒之下,将面前的二十万筹码全部推进去,还故作潇洒地说。 “几个小钱而已,我输得起。” 讲话时,小眼睛还偷偷瞄了旗袍美女一眼。 李桂心中暗喜。 他认为自己就是天之骄子,总能洞察常人忽略的“细节”,也正是凭借这些“细节”,他从一个叫花子摇身一变,成为一门之主。 今日。 他不仅要抱得美人归,还要狠狠的赢一笔。 “跟20万,加20万。”黄发少女随手丢入40万筹码,然后拿出一个指甲钳,开始修指甲。 她对牌桌上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她只想让秃头中年‘吃瘪’。 “妈的!!!”秃头中年爆了句粗口,指着她的鼻子骂道:“你这傻逼,跟我杠上了是吧?我下一百万,你敢跟吗?” 黄发少女鄙夷地冷笑一声,讥讽道:“才一百万,都不够我一个星期零花钱,喊出来吓唬谁呢?” 说罢,她抬头朝工作人员招手。 随手抽出一张金卡,慢条斯理地说:“给我换两百万筹码。” 五分钟后,工作人员抬着两百万筹码回来。经理为了制造噱头,换的全是一万面额的筹码。两百个筹码堆叠在一起,在灯光下金光闪闪,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卧槽!这小妞真土豪啊。刚才的一百万输没了?” “早就输没了,都又输五十万了。” “她跟旁边那秃头杠上了。” “啧啧啧,这下有好戏看了。” 众人纷纷放下手中的牌,围到炸金花桌前,观看这场“对决”。 看到两百万筹码,旗袍美女秀眉紧蹙,面露难色。 小声儿对李桂道。 “桂哥,她要下两百万。” “这钱太多了……要不,咱们弃牌吧。” 此时此刻,李桂激动得像打了兴奋剂,心中暗道:上钩了上钩了! 这黄发少女和秃头中年上钩了,这两人可是大鱼啊! 如今大鱼咬钩,怎能弃牌? “不弃,继续跟!”李桂激动地说。 旗袍美女焦急道:“可是她要下两百万啊……” “我还怕她不下呢!”李桂奸笑。 “两百万!”黄发少女将 200万筹码全部丢到赌桌上。 如此豪赌的场面,连赌场经理都被惊动了。 望着堆成小山的筹码,秃头中年呆若木鸡,久久回不过神。此刻,他似乎有些纠结了。 要是跟,下注的钱太多了。 要是不跟,这么多人看着,多丢脸。 秃头中年正犹豫不决时,李桂补了一刀。 他假惺惺地劝说道:“没钱跟就弃牌吧。不就是丢脸面而已,有啥大不了的。实在不行,你给这位小姐道个歉。” 表面是劝,实则在暗示中年“弃牌会丢面子”。 秃头中年爱面子。他果然被激怒了,脸颊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吼道。 “草拟吗!跟就跟,谁怕谁!” “给我换三百万筹码,我跟这傻逼拼了。” “你他妈才是傻逼!!!”黄发少女也不甘示弱,冲工作人员大喊:“给我拿 500万筹码。今儿谁弃牌,谁他妈是孙子。” “拼就拼!你等着当孙子吧!”秃头中年道。 二人站在牌桌前,你怼我一句,我骂你一句,两位财主互不相让。 短短十五分钟,将下注价码抬到500万。 砰! 秃头中年将500万筹码放在桌子上,跟黄发少女抬杠了几句后,他的目光落在旗袍美女身上。 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得意洋洋的道。 “美女,你弃牌吧。等这一把我赢了,你跟我走,我分你一半钱。” 旗袍美女微微一愣,还未等开口。 一旁的李桂冷哼一声,讥讽道:“美女不差你这几个钱。而且,美女运气好,也许能赢呢。” 秃头中年摊手,笑道。 “这位大叔,你看不明白局势吗?” “现在比的不是谁的牌大,比的是财力!你都没钱下注了,拿什么赢?” “你叫谁大叔呢?我今年才 50!”李桂气急败坏地吼道,随后冷哼一声,故作潇洒地说:“区区 500万而已。” 说罢,他回头对场子经理道:“小李,给我拿500万。” 他是赌场常客,平时拿筹码跟经理打声招呼就行。但今日,经理面露难色。 “500万太多了……我做不了这个主。” “您得拿钱来换。” “草!我还能差你这五百万?”李桂觉得丢了面子,大骂两句,掏出一张卡甩在经理脸上:“去拿钱!” 经理双手接过卡,连连称是:“是是是,我这就去。” 10分钟后,李桂将500万推到底池里,看着黄发少女和秃头中年道。 “我说两位,咱开牌吧?” 牌桌上的牌筹码快两千万了,这一把稳赢,可以收网了。 谁知,李桂话音刚落,荷官就开口了。 “牌局中有人‘闷牌’时,剩下两个人才能开牌。” 此刻,黄发少女和秃头中年都处在‘闷牌’状态,三个人中必须得有一个人‘弃牌’才能开牌。 问题来了——谁弃牌? 第785章 钱上哪儿弄? “美女,听哥一句劝,你弃牌吧。”秃头中年看向旗袍美女。 李桂当即沉下脸,反驳道:“凭什么我们弃牌?现在弃牌,前面的五百多万不就打水漂了?” “我赢了,把钱退给你不就行了?”秃头中年面红耳赤,冲着李桂怒吼,“你不弃,我不弃,今儿这牌根本开不了!” “那你说该怎么办?”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竟直接把黄发少女晾在一边。 谁都不清楚黄发少女的财力究竟有多雄厚,但在整个场子乃至齐鲁地界,输几百万后都能面不改色的人,屈指可数。 黄发少女依旧气定神闲的在修指甲,对二人的争吵充耳不闻。 李桂紧盯着牌桌,心急如焚。 桌上的筹码已将近 2000万,他刚把卡里的钱全取了出来。若再不开牌,他也无力继续加注了。 无奈之下,他把目光转向黄发少女,试探着问:“美女,要不你弃牌吧?” 黄发少女抬头斜睨了他一眼,嘴里嘟囔了句“呆逼”,便又低头专心磨指甲。 李桂虽听不懂方言,但也知道她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他碰了一鼻子灰后,气呼呼地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对秃头中年说。 “不然你弃牌,反正我是不会弃的。” 他用余光偷偷打量着秃头中年,心里清楚,500万对这中年来说,恐怕也快到极限了,只要再逼一把,对方十有八九会知难而退。 只见,秃头中年目光闪动,大脑在疯狂运转。 突然,他猛地抬头看向旗袍美女,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大声吼道:“老子拼了!!” 他从包里掏出七八张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这些卡里一共 700万,全部给我换成筹码!老子今儿跟他拼到底!!!” 这一举动,瞬间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这大叔不是齐鲁口音,应该是外地来做生意的吧?今晚这么豪赌,是打算倾家荡产吗?” “啧啧!能动用这么多现金的人,资产肯定不止这些。” “这位大哥确实有钱,但我觉得黄发少女更财大气粗。” “英雄所见略同!这黄发少女输了几百万,眉头都不皱一下,显然这个数目对她来说是小菜一碟。”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时,黄发少女不紧不慢地放下指甲钳,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工作人员,轻描淡写地说:“拿一千万筹码。”!!!! 刹那间,全场鸦雀无声。 众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连呼吸都忘了。 旗袍美女更是惊恐地捂住小嘴,下意识看向李桂,声音发颤:“桂哥,要不咱们弃牌吧……他们下注实在太大了。” 李桂陷入了两难境地。 他豪赌几年,在齐鲁也是赫赫有名人的大人物,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土豪’之人,几百上千万随随便便拿出手。 如果继续跟下去,风险太高。 但不跟…… 李桂看着桌上的筹码,他下了近600万。一旦放弃,这600万全部打水漂了。 纠结间,他伸手拿起旗袍美女面前的三张牌,冲身后围观的人不耐烦地驱赶:“去去去,都上一边站着去。” 等众人散开,他小心翼翼地掀起牌角,三张牌赫然是——豹子 A! 在炸金花的牌局里,能压制豹子 A的,唯有不同花色的 2、3、5顺子。 李桂打牌多年,从未在同一局里同时遇到豹子 A和不同花色的 235,这种概率微乎其微。以往几次拿到豹子 A,他跟到底都赢了。 这一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只要跟到底,就能赢! 可现在让他为难的是,碰上了两个“有钱的愣头青”。 就在李桂犹豫不决时,黄发少女的一千万筹码已经到位。 这次,经理直接拿来一个超大筹码,足有手掌大小,金灿灿的上面刻着“壹仟万”三个大字,霸气地压在所有筹码之上,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豪赌!真是豪赌啊!这一局快三千万了!” “没想到在齐鲁也能见到这么大的阵仗,堪比港岛赌场了!” “这一千万的筹码,可是场子最大面额的。” “有钱人的世界真难懂,花一千万跟一千块似的,眼睛都不眨一下。” 再看秃头中年,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众人见状,议论声又起。 “他撑不住了。”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打牌而已,非要争这口气。” “唉,人生不就是这样,都是为了争一口气,可惜这次他赌输了。” 李桂难掩兴奋,问秃头中年:“你要弃牌了吗?” 秃头中年自嘲地冷笑一声:“是我不自量力!我就是个傻逼!我认栽!” 说完,他直接掀开自己的三张牌——J、Q、K,清一色红桃,同花顺,牌面已经很大了。但在炸金花的闷牌规则下,必须只剩两人才能开牌,没开牌前可以一直下注。如果钱不够,就算牌再大也只能弃牌。 看到秃头中年的牌,李桂暗暗松了口气,这局终于要见分晓了,他满心以为自己胜券在握。 可新的难题来了:他需要一千万筹码,这钱上哪儿弄去?…… …… 与此同时,某汽修厂内,曲阳正拿着算盘在认真算账。在齐鲁要门,一千多名成员的衣食住行和开销,都得仔细记录。 为了便于管理,长老们每天记账,层层上交——三袋长老交给六袋长老,六袋长老再交到九袋长老手中。 按规矩,九袋长老的账目该由花头子整理,但花头子李桂只顾吃喝玩乐,便由曲阳代为处理。 每个星期,曲阳都会雷打不动地整理账目。 他做事格外细致,不仅核对账目,还会记录每个兄弟的近况。谁家里添了新丁,谁生了病等等……有特殊情况的兄弟,都能得到一笔“奖金” 做错事的,同样也有惩罚。 这些繁杂的工作全落在曲阳一人肩上,虽然耗时耗力,但他从不抱怨,兄弟们都看在眼里。 “曲阳哥,今儿下午刚摘的水蜜桃,您尝尝,是我姥姥家种的。”一名武乞兄弟拿着几个水灵灵的桃子走过来。 “谢谢。”曲阳温和地笑了笑,又低头拨弄起算盘。 兄弟在一旁看了会儿,忍不住问:“用计算器不是更快吗?” “习惯了。”曲阳头也不抬,“我小时候跟着赵姥姥,是她教我用算盘的。” 提到赵姥姥,兄弟眼眶一红:“我挺想赵姥姥的。其实我觉得当年的事儿不是她做的,她不是那种人。” 赵姥姥曾是要门的花头子,是位能力出众的老太太,门里的小辈们都尊敬地叫她赵姥姥。 后来,发生了一场意外,她被李桂赶出要门。 自从离开要门后,赵姥姥就一病不起,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就离开人世了。 直到现在,门里还有人惦记着她。 曲阳叹了口气:“我也相信那些事不是赵姥姥做的。” “你说……会不会是被‘那个谁’陷害的?”兄弟冲曲阳挤了挤眼,“那个谁”指的是现任花头子李桂。 曲阳脸色一沉,严肃道:“别乱讲!要是传出去了,小心花头子拿你开刀!”” 兄弟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不止我一个人这么想,其他兄弟也都怀疑是他。当年肯定是他设计陷害赵姥姥,霸占了花头子的位置……” “行了,别说了。”曲阳打断他,“你先回去吧,我今晚得把这些账结完。” 兄弟撇了撇嘴,刚准备离开,院子里的三条德牧犬突然狂吠起来…… 第786章 突袭 “什么人?”曲阳暴喝一声,带着几个兄弟抄起家伙冲了出去。 此刻正是凌晨十二点,如墨的夜色笼罩着整个院子。 三只德牧犬毛发倒竖,冲着大门方向狂吠不止,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泛着凶光,叫声撕裂了夜的寂静。然而门外却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儿回应。 “我去看看。”名叫汉川的武乞撸起袖子,握紧手中的钢管,小心翼翼地拉开门闩。 吱呀一声,铁门缓缓打开,刺骨的夜风灌了进来,门外只有光秃秃的槐树在风中摇晃,树影婆娑间不见半个人影。 曲阳眉头拧成了疙瘩,扯着嗓子喊道:“汉川!” 出门的兄弟叫‘汉川’。 连喊两声,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着的风声。冷汗顺着他的脊背滑落,一种不祥的预感如乌云般压上心头。 他猛地转身,冲着厂子里的兄弟嘶吼:“突袭!抄家伙!” 话音刚落,大门被人一脚踹开,一群蒙着面,手持寒光闪闪砍刀的黑衣人如潮水般涌了进来。刀光在夜色中闪烁,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曲阳抄起墙角的铁棍,一个箭步冲上前,铁棍带着风声狠狠地砸在一个黑衣人的肩上,那人闷哼一声瘫倒在地。 随后,他快步冲到院子里的一辆废弃车前。 棍子在车前盖上狠狠砸了三下。 巨大的声响,仿佛要将整个齐鲁都给唤醒。 厂区内的探照灯应声亮起。在刺目的白光下,衣衫不整的武乞兄弟们从各个角落冲了出来。 有人只穿着裤衩,有人光着膀子,甚至有人连裤衩都没来得及穿,手中紧紧握着铁锹和木棍,红着眼嘶吼着加入战斗。 双方陷入了混战。 要门成员大多是老弱妇孺,真正能打的武乞少之又少。 所以,武乞在要门中占比不超过五分之一。 而且每个城市分布一些,留在总部的不超过100人。 黑衣人人数在200人左右,很快就将曲阳这一边给碾压了。 砰! 曲阳被一个黑衣人一脚踹飞。 他顾不上腹部的疼痛,立马爬起来加入了战斗。 这时。 一个娇小的身子被踹飞了。 这是一位少女,今年刚满16岁,性格像男孩子一样。她不愿意上街要饭,说要饭丢人,她要做武乞,靠打架赚钱。 她长的瘦瘦小小的,但脾气很大,讲话很幼稚,是团队中的团宠。 曲阳等人很关照她。 此刻,看到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曲阳发疯似的冲向对方。 他一把扯掉眼镜,脱掉上衣,露出白嫩的皮肤。他的血管暴起,肌肉虬结,将衣服把棍子和手绑在一起,对节节败退的兄弟们大吼一声儿。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随着他一声儿嘶吼,众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曲阳如天神下凡般,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冲上去,他个子不高,但爆发力十足。 一棍子一个,眨眼间就有七八个黑衣人被打倒在地。 兄弟们在他的鼓舞下重新加入战斗。 这一场战斗,大家在曲阳的带领下大获全胜。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逃跑后,曲阳脚下虚晃一步,直挺挺的晕倒过去了。 15分钟后,他在医院惊醒。 开口的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兄弟们怎么样?都在吗?” “曲哥,您别担心,大家都在!”守在床边的兄弟红着眼眶。 “医生说你断了两根肋骨,头部有脑震荡,右侧小臂骨折了。” “其他长老在赶过来的路上呢,兄弟们有我照顾。” “您好好休息吧。” 曲阳挣扎着要起身,“扶我去看看他们!” “曲哥,这里有我们在,您歇着吧。”几个兄弟想拦着他。 但他强行站起来:“不行,我得亲眼看见他们安然无恙才能放心。” 剧烈的头疼,让他走路有些摇摇晃晃,差点儿摔倒。一个兄弟急忙推了个轮椅过来,让他坐着轮椅,挨个病房探望。 此战一共有59个兄弟受伤了,其中3人伤的比较严重,目前正在抢救。有21个人骨折,急诊就两名医生,已经忙疯了。 大家伙都在等着接受治疗。 曲阳一个个上前安慰。 “要是疼的受不了,就先叫医生开止痛药。” “放心,今晚的医药费都由门里出。” 这时,其他几个长老急匆匆的赶了过来,有胡子的长老快步来到曲阳面前,急切的问:“咋回事儿啊?是谁干的?” 一个星期被突袭两次,而且两次都有几十个兄弟受伤,饶是要门人多,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折腾。 “应该是蓝道的人。”曲阳叹气。 他幽幽道:“对方说,叫我们要门以后少管其他门的事情。” “应该还是因为浪痞那件事儿。” 草!!! 胡子爆了一句粗口。 骂骂咧咧的道:“接浪痞这个活儿,钱没赚几个,医药费却搭进去几十万了。” 曲阳叹气。 “先稳住兄弟们的情绪。” “另外。”他抬头看向胡子,说道:“你给花头子打电话,让他从金库里拿钱出来给兄弟们治病。” 胡子点头:“成!” 他掏出手机,拨打了花头子的电话号码。 第787章 一定赢!!! 嘟嘟嘟…… 胡子连续三次拨打李桂的电话,都无人接听。他果断打电话给贴身少年。 少年接通了。 胡子立马询问:“花头子呢?” “八长老,您找花头子有急事吗?”少年小心翼翼的问。 胡子急不可耐的吼道:“少他妈废话,告诉我花头子去哪儿了?是不是又去赌了?” 少年沉默了。 干!!!胡子口中谩骂一句后,挂断了电话。 他快步来到急诊。 此刻,曲阳正在安抚受伤的兄弟们,其余几位长老也在场。 胡子猛地推开门,粗着嗓子喊道:“花头子出去赌了,电话不接!” 空气瞬间凝固,几位长老脸色骤变。 曲阳手中的药碗微微一颤,抬头追问:“电话能打通?” “对!”胡子带着情绪点头。 若电话打不通,花头子不知情,不知者不怪。 但电话打得通,花头子却不接,这是存心不想理会众人。 兄弟们还躺在急诊里等着钱救命,花头子不闻不问就算了,电话也不接,只知道赌…… 寒心啊! “呵!在花头子眼中,咱们还不如赌场的一条狗。” “赌博害人啊!” “花头子喜欢赌,能有什么办法?” 议论声此起彼伏,突然,一个声音如惊雷炸响:“曲哥为要门操碎了心,不如让曲哥当花头子!” 急诊室瞬间安静得可怕。 曲阳眼神如刀,厉声呵斥:“住口!没有花头子,哪有要门的今天?他为要门打拼这么多年,现在想放松一下,有什么错?” “更何况,花头子喜欢赌博,但不滥赌。” 胡子撇了撇嘴,小声嘟囔:“一年输几百万还不算滥赌?他现在兜里撑死 500万,其他的都输没了。” 曲阳回头看着他,反驳道:“那是花头子自己的钱,他花自己的钱,咱们有什么好说的?” “要门金库的钱,他一分都没动过!!!” 曲阳面向众人,郑重真诚的道。 “兄弟们,大家现在心里头有气,我理解你们。同样,我心里也不舒服。” “像今天这样的场合,花头子不接电话不露面,兄弟们觉得心寒,我心里都明白。” “但花头子是咱们的首领,是将军,将军是站在后方指挥的,不是冲锋陷阵的,有一些事情,不用将军亲自去做。” “而且,咱们也不是小孩儿了,不需要花头子天天关心。况且花头子现在年纪大了,该轮到咱们对他尽孝。” “至于‘赌’。” “我个人的想法是,花头子喜欢赌,那是他的个人爱好,输的是他自己的钱,也没叫咱们借钱给他赌。” “更没动要门金库的钱。咱有啥好反驳?” “大家伙好好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曲阳的一番话,平息了众人的不满。有几个不爽的人,也闭上了嘴。 胡子也摆了摆手,一副‘由他去’的模样。 “只要他不动金库的钱,不借高利贷,就随他去吧。” “大不了,等他钱输光那一天,咱们给他养老。” 既然胡子都这么说了,大家伙也没异议了。 其余几个长老对曲阳微微颔首,尤其是大长老,作为要门最老派的长老,他拍了拍曲阳的肩膀。 感慨道:“以后要门就靠你了。” “大长老千万别这么说,功劳是兄弟们的。”曲阳看着受伤的兄弟们,脸上露出心疼之色。 他叹气道:“我去金库拿钱。” “这里就交给几位长老了。” 他艰难的起身,招呼一声儿道:“胡子,你陪我去。” “你啊,就喜欢揽事儿,都骨折了也不好好歇着。”胡子又把他按回轮椅上:“你坐着吧,我推你去。” …… “桂哥,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弃牌吧。” 旗袍美女紧挨着李桂。她在讲话时,将手伸入李桂的口袋中,把静音的手机放了回去。 黄发少女下注了一千万后,秃头中年已经弃牌了。 此刻,牌桌上只剩下李桂和旗袍美女。 想继续跟,最少需要一千万。 若没钱跟注,就要弃牌。 这样一来,前面下的注就打水漂了。 李桂内心无比纠结! 他抬头看了一眼黄发少女,开口问道:“小姑娘,如果我跟注,咱们就直接开牌,可以吗?” “可以。”黄发少女耸耸肩膀,一脸无所谓。 生怕她反悔,李桂还大声道:“大家伙都听见了哈。” “给我做个见证。” “只要我跟注,立马开牌。” 作为场子的老熟人,经理知道李桂的背景,他劝说道。 “哥,您确定要跟吗?这可是一千万啊。” “我除了跟,还有其它选择吗?”李桂问他。 经理一噎,讲不出话了。 李桂闭上眼睛,清空脑海中的杂乱,而后睁开眼睛,转头对经理道。 “给我拿一千万筹码。” 经理眼睛都直了,嘴巴张合了好几次,又纠结了几秒才说出口:“哥,您得拿东西抵押,不然这筹码我没法给您啊。” 李桂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 送到经理面前:“这是要门的金库钥匙,里面有800万现金,我再借200万。” “以我的身份背景,借200万没问题吧?” 经理连忙点头:“当然没问题。” “但是……” 他看了一眼黄发少女,小声儿对李桂道:“哥,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我是把您当亲哥,要不您听我一句劝,算……” 话未等说完,李桂阻止道:“不要再劝了,我已经做出决定了。” “去办吧。” “哎,那行,我这就去办。”经理拿着钥匙离开了。 半个小时后,经理回来了,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说道:“钱我们带回来了。” “另外,这里是借条,麻烦您签个字。” 李桂大笔一挥,在借条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他一生拿过6次豹子A,一次未输。 这一次,也一定能赢!!!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黄发少女,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开!牌!” 第788章 我相信花头子 “现在开牌?” 黄发少女抬起头,轻描淡写地看了他一眼。 他心中咯噔一下,忙问道:“不现在开牌什么时候开?你什么意思?” “不继续加注了?”黄发少女对李桂微微一笑。 李桂面色大惊,大吼道:“草!不是说好了,我下注就开牌?大家伙儿可都看着呢。” “你还想抵赖?” 黄发少女莞尔一笑,歪头道:“跟你开个玩笑而已。” “那就开牌吧。” 说着,黄发少女将压在牌上的戒指移开。 “啪”的一声,亮开了三张牌。 在场所有人抻着脖子,看向那三张牌。 …… 金库在要门总部的地下室。 所谓金库,不过是一个巨大的保险柜。因为要门的职业问题,大部分钱不能存放在银行,只能现金存储。这样一来,既不会被所谓的上头盯上,也方便兄弟们随时使用。 金库一共有两把钥匙,一把在李桂手中,另一把在曲阳那里。除了这两把钥匙以外,任何钥匙都打不开金库。若撬锁或强行打开,会立刻反锁并报警。 胡子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曲阳来到总部。 此刻,总部的一楼灯火通明。 两人同时皱眉。 “怎么开着灯?谁在里边?”胡子立刻警惕起来。 他担心蓝道那伙人摸到了总部的金库,整个人都紧张起来了,对曲阳道:“你在这儿等着,我过去瞧瞧。” 胡子体型微胖,但身法灵活,像个猴子般趁着夜色摸了过去。 十分钟后,他回来了。 曲阳问:“怎么回事儿?有人吗?” “没人。”胡子摇头,“我里里外外都搜了一遍,都没看到人。可能是花头子临走的时候忘记关灯了。” “咱们进去吧。” 随后,胡子推着曲阳来到地下一层。 地下一层共有三道铁门,需要用特别的钥匙才能打开。 两人光是开门,就用了五分钟之久。 在打开最后一道门的瞬间,两个人愣住了。 只见金库的大门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存放在这里的800万现金,一分都没了。 “这……”胡子眼珠子都直了,呆滞了足足一分钟才回过神儿。他一个健步冲入金库内,仿佛不相信自己的亲眼所见,用手到处摸。 “钱呢?钱呢?钱呢?” “钱去哪了?是隐身了?还是长腿自己跑了?” “老曲,我是不是眼睛出问题了?怎么看不到钱在哪里?” “钱没了!” 曲阳瞠目结舌地坐在轮椅上一动不动。片刻后站起身子,一步步朝金库走去。望着空空荡荡的金库,他双腿瘫软,声音颤抖:“钱,钱没了。” “钱去哪儿了?”胡子冲着他大声质问,仿佛是认定曲阳把钱偷走了一样。 曲阳僵硬地动了动脖子,摇头道:“不知道。” 似乎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片苍白,颤抖着说:“可能是……花头子拿走了。” “他跟你说了?”胡子问。 “没有。”曲阳摇头。 他指着金库的门以及入门的几道关卡,颤声道,“门锁没有被破坏,这几道锁是我托人从港岛弄回来的,只能用钥匙打开。一旦有人撬锁或者使用暴力开门,都会立刻触发警报。” “现在门没有被破坏,警报也没响。” “说明是用金库钥匙开的门。除了我以外,就只有花头子有钥匙了。” “草!!!”胡子气得大吼一声,而后焦急地说:“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他飞快的掏出手机,拨通花头子的号码。 嘟嘟嘟…… 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花头子始终不接。胡子简直气炸了,暴跳如雷的破口大骂。 “草他妈的,一天天就知道赌,不赌他妈的能死还是怎么滴?” “他简直是要门的祸害!!我这就通知其他长老和兄弟过来见证,别到时候被人诬陷说是咱俩把钱给偷了。” 胡子气归气,头脑还是十分冷静的,他立刻将其他长老叫来,一同而来的还有一些文乞和武乞。 众人目光呆滞的看着空荡荡的金库。 大长老看向曲阳,弱弱地问:“会不会是被蓝道那伙人给盗了?” “应该不是。”曲阳脸色苍白地摇头,“没有被盗的痕迹。当初修建金库的时候,大家伙都在。也知道金库大门一旦被撬锁,就会触发警报。” “除非用钥匙,否则金库的门是绝对打不开的。” 众人沉默。 一个答案在他们心中滋生,但因为对方的位置太高,大家都不敢直接说出口。 胡子无语地说:“都寻思啥呢?钱被花头子拿走了。我给他打了二十来个电话,他一个都不接。” 胡子把手机送到众位长老面前,打开通话记录,显示胡子给花头子打了很多通电话,但是无人接听。 “我打一个试试。”大长老拿出手机。 大长老今年 70岁了,当年是他把在路边要饭的花头子带回要门,并抚养他长大。在大长老心中,花头子就像他的亲生儿子一样。 此刻,大长老完全是老父亲的心理,生怕儿子惹祸。 嘟嘟嘟…… 一连打了三个电话,还是无人接通。 “给小屁孩儿打电话。”胡子不耐烦地说,“小屁孩儿肯定知道。这小子成天跟在花头子屁股后头混,什么都知道,却从来不会主动交代,非要问他,才肯说。” “你先别激动。”这时,曲阳开口了。 他试图安抚众人:“我现在给小孩儿打电话。” “这个钱要是被别人偷了,咱们才担心。但如果是花头子拿了,就不用害怕了。” “应该是花头子有急事儿需要用钱,所以挪用了一下,他很快就会还回来的。” 大长老点头附和:“小曲说的对,花头子的人品大家信得过,他应该是有急事儿挪用了。” 胡子冷哼一声,咕哝一句:“怕不是拿去赌了。” “胡子!!!”曲阳怒斥一句。 板着脸,对胡子警告道,“我知道你不满花头子赌博,但花头子是咱们的大哥,我相信他绝对不会拿金库里的钱去赌。” “这是兄弟们的血汗钱!是兄弟们挡刀子,扛混子,用命换来的钱。这钱是给兄弟们治病,吃饭,养老婆孩子的钱。” “我今儿把话撂这儿,花头子就算再喜欢赌,也不会动这个钱!!!!” 曲阳一番话,打消了众人惶恐不安的心,有几个兄弟附和:“曲哥说的对,花头子再喜欢玩儿也不会动兄弟们的救命钱。” “我们要相信花头子!” “先给小孩儿打电话吧。” “我来打。”曲阳拨通了小孩儿的号码,为了让兄弟们听得清楚,他特意放了扩音。 “您好,曲阳哥。”小孩儿接通电话。 曲阳不急不慢的询问到:“小孩儿,金库的钱是被花头子拿走了吗?” 此话一出,小孩儿哇的一声儿哭了。 “曲阳哥,你快帮帮花头子吧,他疯了。” “呜呜呜……他把金库的钱拿去赌了。” 第789章 她没有出千 场子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震惊的看着牌桌上的两副牌。 豹子 A和 235居然同时出现在一个局内。 并且。 还是不同花色的235。 黄发少女有些懵懂,指着自己的 235,扭头对荷官询问:“我的 235可以吃豹子吗?” “可,可以……”荷官吓的讲话都结巴了。 这把下的可是几千万的注。 居然是这个结局。 黄发少女在闷牌的情况下,居然能拿到不同花色的 235,这是什么逆天运气? 还是…… “出千!” “她出千!” 李桂指着黄发少女,一字一句的道:“她一定出千了。” 说着,他看向经理:“小李,立刻把你们场子的保安都叫来。给我彻彻底底、仔仔细细地搜她的身。” “你们看她的手,掌心有老茧。富家子弟的手都是白白嫩嫩的,怎么可能有老茧?” “她伪装成富二代,还学了几句方言。” “我看她就是老千!故意来骗钱的。” 听到李桂的话,众人将目光落在黄发少女的手上。在她的掌心处,确实有老茧的痕迹。 这的确是一大破绽。 一般养尊处优的富家小姐,手掌都是白皙细嫩的。只有学过手上功夫,才会有老茧。 她真的是老千? 一时间,众人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黄发少女。 在众目睽睽下,黄发少女莞尔一笑,张口道。 “我手上的老茧不是出千磨出来的。” “还有可能是……” 黄发少女讲话时,手伸向了皮包内,从里面掏出一把黑洞洞的喷子,喷子口对准了李桂的脑袋。 “玩儿枪磨出来的!”黄发少女讲话时,嘴角一直挂着笑意。 喷子一出,现场一片混乱,周围看热闹的人如同惊弓之鸟,轰的一下全部散开。 旗袍美女也吓的跑开了。 李桂表情震惊,身子僵硬,一动不动。 场子的安保人员迅速围过来。 经理刚要开口,就看见黄发少女扣动扳机,只听“啪嗒”一声,枪口处燃起一个小小的火苗。 她点了一根香烟。 看到这一幕,众人都气的爆粗口了。 “卧槽!!!原来是打火机呀,吓死我了。” “妈的,笑死我了。” “这女人真敢玩儿。这位光头大哥可是道儿上混的,不是一般人。她一个外地人,敢在齐鲁横行霸道,是不想活了吧?” “初生牛犊不怕虎!等着看好戏吧,这光头大叔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见黄发少女拿的是假枪,李桂的脸瞬间涨红,指着她的鼻子呵斥道。 “他妈的,叫你一声儿美女是给你面子,真当老子是什么好欺负的人?” “小李!” 小李是场子经理,他上前一步,弯腰道:“桂哥,有什么吩咐?” “搜身!”李桂大手一挥,满脸的不耐烦:“她一定出千了,给我搜。” 经理看了一眼黄发少女,短暂地犹豫了一下后,还是选择站在李桂这一方。甭管黄发少女的背景有多雄厚,她到底是个外人,而李桂是齐鲁的要门花头子。 自己人帮自己人,没毛病。 他看向黄发少女,沉声道:“小姐,得罪了。根据场子的规矩,若是被怀疑出千,必须搜身。” 黄发少女抬眸看了经理一眼,慢悠悠的道:“我若是不配合呢?” 经理冷哼道:“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看到经理的眼神示意,四个保镖立刻朝黄发少女围过去。其中一个长发壮汉伸手想抓黄发少女,但是他的手刚伸出去,就被站在黄发少女背后的男人一脚踹飞。 紧接着,人群中又走出三个人。 四个壮汉将黄发少女围起来保护,俨然一副保镖的姿态。 四人的突然出现,让在场众人再次愣住。 “这四个人不是客人吗?卧槽,他们不会是保镖吧?” “绝对是保镖!他们假装混在客人中,其实是在保护这位美女的。” “我就说嘛,富二代出门怎么能不带保镖,还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孩子,自己来这种场合太危险了。” “啧!”李桂口中发出一声讥笑,他丝毫没有被四个保镖吓到,毕竟他的身后有上千个兄弟,他们只不过是四个人而已。 让他兴奋的是,她拒绝搜身,说明有猫腻。 她肯定出千了! 只要抓千成功,这一局就算她输了。 李桂依旧可以拿走所有的钱。 他看向经理,微笑道:“小李啊,有人在你的场子闹事儿,你管不管?你要是管不了,我就给你大哥打电话,让他亲自处理这件事。” 李桂伸手摸手机,想给经理一点儿压力。 果然,经理一听说要叫老板过来,立马开口道:“这等小事儿我能解决,不劳烦桂哥了。” 说罢,他转头看向黄发少女,板着脸道。 “这位小姐,抓千是场子的规矩。” “你既然进了场子,就要遵守场子的规矩。” 他扫了一眼四个保镖,冷声道:“一次带四个保镖出门,可见小姐的确很有实力。” “但!这里不是你的家。” “这里是齐鲁!!!” “到了齐鲁,你要守齐鲁的规矩。” “来人啊!” 经理一声令下,一口气冲出几十个保安,他们人手提一把砍刀,杀气腾腾,把场子里三圈外三圈地围了起来。黄发少女的保镖敢动一下,他们立刻能把人砍死。 黄发少女瞥了一眼众人,鼻子轻哼一声儿,说道。 “搜身可以。” “但男人不能碰我的身子。” “场子有女荷官。”经理叫来一个女荷官,对她道:“你去给她搜身。” “是。”女荷官点点头,来到黄发少女的面前。 黄发少女瞥了她一眼,嫌弃的道:“她太丑了,换一个。” 女荷官脸颊一红,有些委屈的看着黄发少女。 黄发少女眼睛一瞪,呵斥道:“瞪我干什么?丑还不让人说?” 这一举动,把嚣张跋扈表现得淋漓尽致。经理也很无奈,又赶紧换了几个人,最终,黄发少女选了一个最漂亮的给她搜身。 “小姐,请抬起您的手臂。” 女荷官道。 黄发少女随意的抬起手,由女荷官搜身。 场子搜身需要非常仔细,因为扑克牌很薄,可以随意放在身体的任何位置,需要细细搜索。搜身足足用了 10分钟之久,现场众人全部屏着呼吸,大气不敢喘一声。 李桂目光灼灼的盯着黄发少女,期待着女荷官拿出一张牌来。 但最终,他失望了。 10分钟后,女荷官摘掉手套道:“没有藏牌。” “她没有出千。” 没出千,却拿到了235? “不,不可能。她一定是出千了。”李桂完全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这时,观众中有位大叔开口了。 “开牌的时候,是这位小姐先开的 235,然后你才开的豹子 A。如果是出千的话,得先等对方开牌,她才好出千。在不确定对方拿什么牌的情况下,她怎么出千?” “难不成她知道桂哥拿的是豹子A?” “这也太神了吧?” 此话一出,众人陷入了沉思。 若使用“袖里藏坤”和“浮云手”的方式出千,在开牌的瞬间把牌换掉,这一手法得有一个前提,看到对方的牌,根据对方牌来调整手中的牌。 可是黄发少女不等对方开牌,直接亮开自己的三张牌。 这不符合‘出千逻辑’。 “她怎么可能知道别人拿了什么牌?他们之间距离有两米呢,她又没透视眼。” “身上也没藏牌,应该不是出千。” “卧槽,豹子 A和 235同时出现,这概率太低了吧?” 此时此刻,众人同时看向李桂,眼神中透着怜悯。 第790章 有命赢,没命花 “不对,她一定出千了。你们搜的不仔细,我自己来。” 李桂依旧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还想亲自去给黄发少女搜身。他脚下刚动一步,就被四名保镖拦住了。 “滚开!” 李桂推了保镖一下,保镖不仅纹丝未动,抓着他手臂的手反而加大了力量。李桂挣扎着反抗,二人当众撕扯起来。 “桂哥!” 经理赶忙过去拉架:“桂哥,冷静一点儿。你听我说,场子所有的荷官,全部是经过特殊培训的。她身上如果藏牌,绝对能被搜出来。” 李桂瞪着眼珠子,对他吼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桂哥……”经理一脸尴尬:“您别让我为难了。” “您在齐鲁也是大人物了,现场这么多人看着,传出去不好……” 李桂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周围人,其中不乏一些熟悉的面孔。他们虽然不是要门的人,但都知道他是要门花头子。 因为赌输了,就在场子大吼大叫,为难一个小姑娘,这实在是有失大佬的风度。 但……就这么认输吗? 他红着眼看向牌桌上的几千万筹码,心疼的血液都倒流了。 情急之下,他向身边喊了一声儿。 “美女,咱……” 他想说,让美女与他平摊一下输的钱,毕竟二人是合作关系,输赢都应该平摊。 可谁知,刚刚还依附在他身边的旗袍美女,此刻已经不见踪影。 他大惊质问。 “人呢?” 一个客人指着门口道:“我看到她刚刚离开了。” 居然跑了…… 李桂呆愣了两秒钟后,缓缓低下了头。 此时此刻,他不得不接受一个事实:他输了! 他不仅输光了自己和要门金库的钱,还背了 200万的债务……这一事实让他难以接受。 他陷入了深深的惶恐和后悔当中。 周围的观众中,与他熟悉的人纷纷上前安慰。 “桂哥别想太多了,欠的钱也不多。以您的能力,把这些钱赚回来是早晚的事儿。” “桂哥啊,下次别这么冲动了。” “退一步海阔天空!桂哥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安慰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李桂迅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他是要门花头子,管理整个齐鲁的要门,想赚钱还不容易?大不了多接几个活,再咬咬牙拼个两三年,就能把这一千万赚回来。 如此想来,他放心了一些。 黄发少女对经理道:“把筹码兑换了,我要走了。” “好,您稍等。”经理立刻派人干活。 如此巨大的金额,场子需要一定的时间来处理。 黄发少女准备走人了。 看着她潇洒不羁又毫不在意的神态,李桂心中的怒火噌噌直冒。 ‘她一定有问题!!!’ 李桂行走多年,阅人无数,是人是鬼他一看便知。这个黄发少女很有问题,尤其是她手心的老茧,一看就是长期用刀,或者玩牌磨练出来的。 李桂的心头一横,一个想法油然而生。 经理正在指挥荷官们清点筹码,李桂把他喊到一侧,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个计划。 经理听完面色大变,惊慌失措的道。 “桂哥,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李桂咬牙切齿地说:“她一个外地人。就算真的有什么事儿,也是我扛着,你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你亲自动手。” “你给我安排十来个人,每个人两千。” 李桂手下有上千个小弟,他一个电话随随便便就能叫来几百人。但他现在输光了金库的钱,自觉颜面无光,实在没有那个脸叫曲阳等人过来,所以才想直接花钱雇几个场子的保安。 赌场保安经常接私活,这是江湖中人尽皆知的事情。 见经理还在犹犹豫豫的,李桂咬牙道:“你只管帮我安排人,事成之后,我给你两万搭桥费。” 在蓝道中,出千是一道本事;出千不被抓,是第二道本事;赢了钱后,能成功拿走,则是第三道本事。 李桂输了,他认。 但钱,她休想拿走! “行。”经过了一番天人交战的经理,咬牙点头:“你等我几分钟,我这就去安排人。” 经过 30分钟的处理,黄发少女赢的筹码全部兑换完毕。为了方便拿钱,黄发少女提供了海外账号,场子从海外账号转账。除了转账以外,还有一部分现金。 黄发少女摇了一辆货车过来。 800万现金,装了整整一个货车。 并且,货车是临时从工地调取过来装沙土的。现在后面装满了钱,雨布随随便便地盖在上面,工作人员装车的时候,人都是懵的状态。 谁能想到,这样一辆大货车内,装的不是沙子和土,而是钱!全是钱!!! 而且是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 “大哥,这就是有钱人和普通人的区别吗?”一个小弟茫然地对经理问。 经理苦笑一声儿,叹气道:“这就是赌博的魅力。” “同时,也是赌博的【代价】!” “赢钱固然爽,但赢了钱也得有命花。” 小弟们一脸茫然,不懂经理的意思。 经理道:“等你见的多了就会明白。” “我见识过太多运气爆棚而发财的人,但是钱还没等花,人就没了。” 小弟懵懂问:“为什么人没了?” 经理无奈地笑了一下,叹气道:“因为一个字——钱。” 第791章 钱你能带走吗? 货车缓缓行驶在凌晨的马路上,四周安静祥和,偶尔有车子飞驰而过。 后方,跟着四辆金杯面包车。 穿过主干道,到达一处偏僻路段时,两辆金杯突然加速,其中一辆绕到货车前方,将其逼停,另一辆则逼停了货车前方的那辆奔驰轿车。 此刻。 黄发少女正坐在车内。 车子停下来的瞬间,金杯车门迅速拉开,一口气冲下来几十名蒙面壮汉,手里拿着砍刀,将奔驰车和货车团团围住。 李桂下了车。 他双手插兜儿,一步步靠向奔驰车。 咚咚咚! 敲了敲车窗后,黄发少女放下窗子,看着李桂光溜溜的脑袋,莞尔一笑,开腔调侃道:“赌不过,准备来抢了?” 李桂笑了,竖起大拇指称赞道:“美女有两下子。是哪条道上混的?就你这手法绝对是顶级老千。” “刚才在路上的时候,我想到了一种出千方式。你身上的牌提前转移了。” 黄发少女似乎对李桂的猜测很感兴趣,追问道:“那你觉得我转移到哪里去了?” “当时你的身边,只有一个人!”李桂眼睛一眯,脑海中浮现出秃头中年的模样。从二人入局开始,就一直争吵,表现出讨厌对方的模样。 但偏偏,如此讨厌对方的两个人,座位却挨在一起。 结合之前黄发少女将一个调戏她的客人赶出场子的行为,她若是真心讨厌一个人,会立刻叫对方滚开,亦或者自己离开。 但她没走,反而跟秃头中年打起了配合。 在场子里的时,李桂满脑子都是‘居然输了?’并未意识到黄发少女和秃头中年有什么不对劲。等回过神后,发现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他这才意识到,中计了! “蓝道中有一招叫‘二鬼抬轿’!” “你们用的就是这一招吧?” 李桂目光灼灼的盯着黄发少女。 少女却轻轻摇摇头,回答道:“不是。” “那是什么?”李桂皱眉。 突然,他在奔驰车的后座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影子:旗袍,脚链,红色指甲油。 “你……”李桂指着旗袍美女,震惊得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口气如鲠在喉。 好长时间,他才缓过来。 他笑了,被自己的愚蠢给蠢笑了。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头一次被人当猴子耍。” 砰!货车门推开,秃头中年从车上走下来,他手中夹着一根香烟,一步步朝李桂走来。 “这一招叫三仙传道,比二鬼抬轿更高级些。” “棍儿哥不是蓝道的人,应该是第一次听说三仙传道吧?” 李桂看着他,又看了看黄发少女和旗袍美女二人,怒火从体内一阵阵地窜出来,但同时,他脑海中意识到了一丝“不对劲”。 他可是要门的花头子,在齐鲁地界跺跺脚都能震三震。 江湖规矩,门派之间需各退一步,不到万不得已不可以起冲突。 蓝道为什么盯上他了? 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眯着眼睛,上下打量秃头中年,阴郁地问。 “你是谁?” 秃头中年对他微微一笑:“棍儿哥这么快就把我忘了。前几天不是还带人追杀我?” 于平安!!!! 李桂可以百分百肯定,眼前的人就是于平安。 昏黄的路灯下,于平安撤掉了头上的一块硅胶,拿出一条手绢擦掉了脸上的粉,擦掉了黏在眼皮上的胶水,恢复了他本来的面目。 “于平安!居然是你。” 李桂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猛地看向黄发少女。 此刻,黄发少女也摘掉了头套,用一条皮筋将头发扎起一个马尾,看着他微笑道:“招子不亮?” 李桂呆愣了几秒,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日在大明湖追杀于平安的时候,有一个要门女孩儿对他说了江湖黑话,请求他放一马。 当时被李桂给拒绝了。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 “原来是你啊。”李桂笑了,对赵萱萱问道:“你到底是要门的,还是千门的?” 赵萱萱莞尔一笑,回答道:“是要门的,但我是平安的千门八将之一。” “呵!”李桂不屑地笑了一下,目光又看向后座的旗袍美女,眼中闪过怒意,他咬牙问道:“她也是千门的?” “她是我姐。”于平安回答。 “好好好。”李桂气得连连点头:“好一招三仙传道。不愧是千门的做局高手,你们三个演了一出好戏。先找人勾引我,又给我下套,让我误以为你们好宰,骗我上钩。” 于平安笑了:“顶级猎手往往以猎物的身份出现。” “不过,我有点儿后悔了。” 后悔?后悔得罪我了?李桂有一些得意。 谁知,于平安张口来一句:“早知道你这么菜,根本不用我们三个人联手,随便一个人出手就够了。” 草!!! 李桂压抑着怒意,眯着小眼睛凝视着于平安,从牙缝中挤出几句话。 “小子,我知道你牛逼。年纪轻轻就成了东北千王。” “但这里不是东北。” “这里是齐鲁,是老子的地盘,你给老子做局,你想过后果吗?” “想过啊。”于平安直接点头,姿态轻松地回答道:“后果就是,我拿着你的钱,践踏着你的尊严,大笑地看着你痛哭。” 此话一出,赵萱萱和黄仙儿都笑了。 怒火在李桂的体内燃烧。 他克制着想要爆发的怒意,点头道:“咱们之间没什么话好说了。” “咱们之间,只能成为仇人了。” “要么,你干死我。” “要么,我干死你!” 话音落下,金杯车上所有打手全部围上来,人手一把砍刀,在路灯下泛着寒光,杀气逼人,气氛凝滞。 李桂凝视着他,一字一句的问。 “你以为赢了钱,就能把钱随意带走?” 朦胧的月光下,于平安莞尔一笑,张口回答李桂:“千门八将中有一位叫‘脱将’,是专门负责脱身的。” “我既然出手,就做好了带走钱的准备。” “棍儿哥小心点儿,岁数大了受伤可不容易恢复。” 话音落下的瞬间,阴影中冲出了一大群人,直奔李桂一行人冲过去,双方立刻陷入了混战中。 于平安上了奔驰车,把门锁好后,对赵萱萱说:“把音乐打开,开大点声。” 第792章 批斗开始 “后来,我总算学会了如何去爱。” “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 于平安跟着音乐大声唱歌。 赵萱萱回头白了他一眼:“你这破锣嗓子就别唱了。” 但于平安不理她,自顾自地唱着。 赵萱萱刚欲开口,一旁的黄仙儿也跟着唱了起来。 有了黄仙儿的加入,于平安唱得更嗨了,边唱还边摆动身子。 赵萱萱从一开始的嫌弃,渐渐露出笑容,然后也跟着哼了起来。 一曲结束。 第二首歌才刚唱到一半,有人敲了敲窗户。 陈冰站在车外。 昏黄的灯光下,陈冰栗色长发在风中飞舞,黑色紧身运动装,配上她淡漠的神色,像极了冷酷的女杀手。 于平安赶紧打开车门,连忙道:“冰姐快上车。” 陈冰上了车,平静开口:“李桂跑了。” “第二步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准备行动。” 于平安对陈冰竖起大拇指:“冰姐办事儿就是痛快。这才一首歌的时间,就把李桂给打跑了。要不是我说别伤人,冰姐一喷子就把李桂解决了。” “喷子我可不敢用。万一被上头盯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陈冰笑了一下,继续道:“你们回去吧,剩下的事儿交给我。” 说着,她拉开车门下了车。 临关门的时候,对于平安,赵萱萱和黄仙儿三个人竖起大拇指,称赞道:“这一局做的漂亮。” “冰姐过奖!”于平安嬉皮笑脸的对她作了一揖。 陈冰带着大货车离开,于平安三个人则开车回去。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 接下来就看曲阳发挥了,这一局虽然已经过了一半,但最关键的步骤还未到。 …… 李桂甩开两条腿拼了命的奔跑,他年轻的时候在一众武乞中,体力最好、爆发力最强,奔跑速度更是无人能及,说第二都没人敢称第一。 可如今,肚子大了,腿软了,气也跟不上了……跑了三公里便累得口干舌燥,肺子都快炸了。 一口气跑到要门一个驻点,李桂才敢停下来。 他赶忙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摇人。 打开手机,看到了几十个未接来电,因为手机静音了,他根本没接到。 他忙拨了回去。 15分钟后,胡子开车将他接回要门总部。 此刻。 要门总部内,所有长老们齐聚一堂,众人守着空荡荡的库房,等待了几个小时,终于联系上了花头子。 一进门,李桂便大喊大叫:“水,给我倒杯水。” 胡子面无表情,默默不语,倒了一杯水给他。 一杯水下肚后,李桂终于恢复了。 长嘘一口气后,开口对下面的人道。 “我被那群老千做局了。” “召集兄弟。” “100人,不,要300人。” “叫兄弟们准备好家伙,要门不惹事儿,但也不怕事儿。于平安那群老千欺人太甚,做局下套,他真当齐鲁要门好欺负?这一次,我就叫他明白明白。这里是齐鲁!不是他的地盘东北。” 李桂絮絮叨叨地表达着自己的不满,丝毫没注意到,所有人都目光不悦地盯着他看。 见没人接茬。 他这才感觉不对劲,抬头看着众人,询问道:“愣着干甚?” “没听清我的话?动起来啊?” 这时,大长老开口了,他赤红的眸子瞪着李桂,咬着牙问:“金库的钱呢?” 李桂心头一虚,老脸涨红,深知做错了事情,他选择将责任推出去。 “被于平安那个老千给‘抢’了。” “我这就准备叫人去把钱给抢回来。” 胡子冷哼一声儿:“赌输了就是输了。什么叫‘抢’?他用喷子盯着你的头,抢你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李桂看向胡子,目光灼灼地冷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对我赌博的事儿心存不满。” “我就纳闷儿了,我没什么爱好,就玩儿两把牌怎么了?” “我输赢用的都是自己的钱,我用你的钱了?” 胡子扳着一张脸,张口道:“你赌自己的钱我不管。但金库的钱是要门的,是大家伙的,是兄弟们的医药费,养老钱。” “你凭什么拿兄弟们的钱去赌?” 李桂咬牙切齿地反驳:“我没拿金库的钱去赌。我是被‘抢’了,被抢劫了!!!你是听不懂人话吗?” “是于平安那群老千抢劫了我!!!” “我回来就是准备叫人去把钱给抢回来。” 胡子冷笑一声儿,显然,丝毫不信任他。 胡子的反应,让李桂非常愤怒。他可是花头子,一门之主,胡子只是九袋长老,不仅不信任他,还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顶嘴,这让他颜面何在? 他想发怒,但他愕然地发现,其他人看着他的目光与胡子一模一样。 他们的脸上写着:不信任。 李桂慌了,慌的同时又十分愤怒。 他猛地站起来,愤怒大吼道:“都想干什么?想造反是不是?” 沉默! 他继续辱骂:“我不就是赌了几把,就让你们恨成这样?” 沉默! “好好好好!老子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帮你们娶媳妇,带你们发财。这两年我岁数大了,想歇歇了,赚钱的能力不如从前了。你们就觉得我没用了。拿赌博的事儿来挑我的刺。” “说吧,你们什么意思?” “批斗我?叫我吐钱?” 猛的,他想到什么,眼珠一瞪,死死地盯着胡子,一字一句地问:“还是,有人想造反啊?” 胡子立刻否认道:“我对当花头子没兴趣。我只是认为,作为花头子要有个一门之主的样子。整天泡妞,打牌,门内的事儿一律不管。输自己的钱就算了,现在连要门的金库也输光了。” 说到这里,胡子定睛看着李桂,询问道:“你没欠高利贷吧?” 刷刷刷!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李桂身上。 目光的灼热,烧的李桂火急火燎。 他下意识的摇头说谎:“没有。我是被抢劫了,我没输。” “还好还好。”胡子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还好没欠高利贷。不然兄弟们不仅医药费没有,还得爬出去要饭赚钱,帮他还债。” 第793章 讨伐李桂 “胡子!!!” 曲阳铁青着脸开口,对着胡子训斥道:“花头子赌博固然不对,但他说了,金库的 800万是被于平安那群人‘抢’走的。” “钱没了,花头子也很急。” “你用这种不切实际的猜想来诋毁花头子,就太不应该了。” “花头子不可能欠高利贷。” 曲阳叹气道:“当年赵姥姥就是欠了高利贷,被赶出要门,是花头子亲自动的手。这规矩也是花头子亲自立下的——要门可以赌,但绝不能欠高利贷。若是欠了高利贷,立刻滚出要门。” “这规矩可是花头子亲自定的!” 说到这里,曲阳将目光看向花头子。 此刻,李桂的脸烧得滚烫,他想起曾经吃过的烤乳猪,整猪架在火炉上碳烤。他现在就是这种感觉,仿佛自己也被架在火炉上。 慌张的时候,曲阳对他询问道。 “花头子,您不会欠高利贷的对吧?” 他用嗓子眼儿吐出几个字:“啊,啊,啊我没有。” “花头子说他没有!”曲阳看向胡子,对他训斥道:“你立刻给花头子道歉。” 胡子低着头走到花头子面前,深深鞠了一躬,愧疚地说:“花头子,我错了。” 说完,胡子扬起手狠狠扇自己巴掌。 “我不该怀疑花头子。我不该诋毁花头子借高利贷。” “他可是要门的花头子,一门之主,怎么可能做出借高利贷这种事情?” “我真该死!!!” 他每说一句,就重重抽一巴掌,力气极大,面皮瞬间红肿,口腔里也泛起血沫子。 李桂见状,心虚地连忙阻止。 “行了,这事儿过去了。” “咱们讨论一下,去找于平安把800万要回来吧。” 随后,李桂编造故事,声称自己孤身一人在场子玩时,于平安带人将他围住,强迫他交出钥匙,抢走了 800万。 “看看,这里的伤。” 李桂挽起裤腿,小腿一片淤青,在刚才的“打斗”中,他小腿挨了一棍子,此刻已经完全红肿。 他红着眼睛,声音委屈。 “因为浪痞那一单生意,于平安对咱们怀恨在心。三番两次找要门的麻烦,这次更是亲自带人堵我。” “兄弟们!他这是骑在咱们脖子上拉屎啊。” “齐鲁是咱们的地盘,他一个外地人,在齐鲁横行霸道,把齐鲁的蓝道赶出去当家做主就算了,现在又来欺负咱们要门。” “这口气要是忍下去,其他门派会怎么看咱们要门?齐鲁还有咱们的容身之地吗?” 李桂的话极具煽动性,三言两语就调动起众人情绪,原本对他有所怀疑的人,瞬间将矛头对准了于平安,一个个红着眼睛,气得咬牙切齿。 李桂见起了效果,立刻乘胜追击。 “兄弟们,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要针对咱们?” 众人面面相觑,一人道:“不是因为咱们帮了浪痞,掺和了他们蓝道的事儿吗?” “只是这个原因?”李桂反问。 那人茫然:“不然还能有什么?” “咱们帮浪痞,那是因为收了浪痞的钱。江湖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而且,过后浪痞失败,要门也没针对于平安。他就算心里不满,也不至于处处找咱麻烦。” 李桂眯着小眼睛,继续将矛头指向于平安,还抛出一个观点。 “齐鲁蓝道正处于关键阶段,这于平安不好好经营蓝道,天天盯着咱们要门。你们说他能有什么企图?” 众人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于平安的确没理由、没道理处处与要门过不去,他到底有什么目的? 见话题引导得差不多了,李桂抛出一个重磅信息。 “他的千门八将中有一个女的,是吉省要门花头子。” 一位长老惊呼:“卧槽,他抢了齐鲁蓝道,不会还想抢齐鲁要门吧?”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如惊弓之鸟,同时心中对于平安一行人充满怒火。 “妈的!欺人太甚了。” “他一个外地人,来齐鲁抢走蓝道市场就算了,还想抢咱要门。他问过兄弟们的拳头了吗?” “重伤兄弟们,还抢了要门的钱!!!真是老虎不发威,他当咱是病猫啊!” “草!干他!” 李桂能成为花头子,确实有过人之处,几句话就将矛头从自己赌博一事,转移到了于平安身上,还给对方安了个“罪名”。 曲阳下意识的和胡子对视一眼。 二人脸色都十分难看。他们一个唱黑脸一个唱红脸,本想激起兄弟们对李桂的不满,没想到被李桂几句话就转移了怒火。 胡子频频给曲阳使眼色。 “快阻止他!” “不能再让他说下去了。” 曲阳沉着眉头,手放入口袋中偷偷发了一条信息:“平安爷,就现在。” 今夜还有第二计划,原本打算等到明早再实施,可李桂的发言煽动性太强,实在等不了了,必须立刻启动。 于平安回复:OK。 一分钟后,陈冰对身边的人说道:“行动吧。” “是!”几个小弟立刻下了车,直奔要门的大本营。 第794章 找上门了 “兄弟们,咱们要门这些年太低调了。江湖已经忘了咱们的实力,这次对要门来说,既是巨大挑战,也是难得的机会。” 李桂继续循循善诱,试图煽动众人情绪,“我们可以借着这次机会,重振要门的威名。” 他的演讲还未结束,一个小弟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外面来人了,说是场子的打手,要找花头子!” 场子的打手? 李桂脸色骤变,生怕谎言被戳破,急忙下令驱赶:“把人赶走!从今天起,于平安的事不解决,我一概不见客!都给我滚!” 话音未落,五个壮汉推门而入,冷哼一声。 “花头子好大的威风啊。张口就让我们滚。” “兄弟们给你卖命的时候,你说什么了?事成之后,每个人两千,受伤的兄弟,医药费全报,还多给三千。” “当时一口一个兄弟,怎么转眼就不认账了?”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桂和一众长老都愣住了。 曲阳率先开口质问:“怎么回事?你们是什么人,敢擅闯这里?” 为首的壮汉抱了抱拳,表明身份:“我是霓虹场子的保安副队长,今天来是为了讨债。” “讨债?”曲阳眉毛一挑。 胡子瞬间看向李桂。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很多时候无需多言,一个眼神儿就已足够。一时间,所有人都看向李桂,眸子中透着质疑。 李桂一分钟前,心情还飘在天上,下一秒就砸在了地板上。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强撑着吼道。 “你们来这儿干什么?赶紧滚!” 见壮汉不为所动,他更是暴跳如雷:“滚!非要我动手赶人吗?” 李桂凶巴巴的,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但壮汉几个人根本不怕,反而指着他的鼻子控诉。 “一小时前,李桂雇我们去抢劫,承诺每人两千。结果我们被打得头破血流,他自己却溜了,钱也没付。现在十几个兄弟在医院等着救命,我们实在没办法,才追到这儿。” “他不付钱就算了,电话也不接。” 壮汉的眼睛红彤彤的,他对众人作揖鞠躬:“不好意思,大半夜上门打扰。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兄弟们等着钱救命呢。” “我们只是打手,并非江湖八门的人。” “我知道要门在江湖八门中的实力很强,应该不会差我们这几个钱。为了兄弟的医药费,我也是迫不得已才上门要钱。” “对不住了。” 又是深深一鞠躬,有理有据,态度诚恳。要门实在没理由把人赶出去。 只是,众人对壮汉其中一句话,表示好奇。 胡子盯着他问:“你说什么?花头子雇你们去抢劫?还抢失败了?” “对。”壮汉点头,陈述道:“李桂在场子输给了一个江浙的富二代几千万。其中有800万现金,那富二代用货车把钱拉走的。李桂雇我们开车跟着那个富二代。到了没人的地方时,准备把800万给抢回来。” 说到这里,壮汉叹了口气,幽幽道。 “那富二代不是善茬。身边一直有保镖跟着,我们冲上去后,他们的人也冲了出来。人数比我们多了一倍……我们十几个兄弟都被打的头破血流的。” “李桂见情况不对劲后,第一个先跑了。” “钱也没付,电话也不接。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上门讨债的。” 壮汉的话,揭露了真相。 众人震惊地盯着李桂——说好的 800万被于平安抢走,怎么变成了富二代? 出了事为什么不找要门兄弟,反而雇外人? 雇人也就罢了,竟然还拖欠工钱和医药费! 如此的小人之举,竟是他们的花头子? 李桂呆滞了,他有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处。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被迫做出了选择。只见,他长长的叹了口气后,主动承认了错误。 “这事儿是真的。” 事到如今,说谎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反而掉了他的身价。 他叹气道:“今晚的事儿的确是我的错。” “我本意是,是想回来先处理今晚的事儿,明天在给钱。我堂堂要门花头子,怎么会欠你们这几个钱?” “你们一共30个人,每个人两千就是6万。那些住院的,费用也全部报销。我直接给你们十万。” “够了吧?” 壮汉却摇头:“有几个兄弟重伤,得休养好几个月,吃喝开销都不小,而且您答应的报酬还没兑现。” “另外,李哥的钱也没付的。” 李桂不耐烦了,吼道:“15万,够了吧?” “够了。”壮汉立刻点头,然后目光一直盯着李桂。 区区15万,堵他的门口? 这他娘的……李桂十分不爽,他把手伸进口袋想要拿卡。猛然想到,他的卡已经刷干净了,一分钱都没有了。 金库的钱也被他输光了。 众目睽睽之下,他看向曲阳,张口道:“小曲啊,这15万你先从要门的账户上出。” 要门是层层上交,最后,所有的钱交到曲阳这里,由曲阳清点管理。 此刻,他面色难看至极。 “今晚我刚做完账。钱放在金库里的……” 金库空了。 也被李桂给输光了。 李桂的脸色无比难看,他如鲠在喉。堂堂要门花头子,竟然被15万给难住了??? 僵持之下,曲阳咬牙道:“这钱我来垫。但我现在手头没现金,你们先回去,明天我亲自把 15万送过去。要是信不过,我可以写欠条。” 说着,曲阳掏出纸笔,大笔一挥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将欠条交给壮汉几个人后,并拍着胸脯,郑重的道。 “我曲阳生在齐鲁,长在齐鲁。齐鲁是我的家,我会一辈子留在齐鲁,绝不会离开。你们不用担心我跑了。” 壮汉对曲阳拱手作揖。 “曲哥的大名,我们早有耳闻。” “我们一个兄弟,断腿后一直跟着曲哥混生活。” 曲阳挑眉:“哦?他叫什么名字?” “赵老三。”壮汉道:“他一直说曲哥是个好老大。有实力,有头脑,最重要的事,他说您一直为要门兢兢业业,带兄弟们赚钱,照顾兄弟们的生活,连兄弟们的生日您都记得。他说您是个好老大。” “这欠条,就算了。” 壮汉将欠条撕碎,对曲阳道:“我们相信曲哥。” 曲阳笑了,语气温柔的道:“以后都是兄弟。你们先回去,明日我带着钱亲自上门。” “好嘞。”壮汉应了一声儿后,转身离开。 终于把人送走了,李桂长嘘一口气,他还真怕欠高利贷的事儿被暴露了。这样一来,他的口碑还有挽回的余地。 就在李桂卸下危机感时。 走到门口的胡子,突然又折身回来了。他看着曲阳,询问道。 “曲哥,明天把200万一起带过去吗?” 曲阳一脸茫然:“什么200万?” 壮汉张口道:“李桂在场子借了200万的高利贷啊。” “场子有规定,24小时内还清没利息。拖到明天,光利息就得 40万!场子不许我们在24小时内催债,但曲哥是自己人,我就偷偷告诉您了。24小时内还了,省了一笔利息钱。” 曲阳苍白的脸,仿佛在冰川冷冻了千年,僵硬的嘴唇动了两下。 “他……还欠了200万高利贷?” “对啊。”壮汉点头。 众人的目光再次如利剑般,刺向面如死灰的李桂。 第795章 李桂的决定 大厅内一片寂静。 以曲阳为代表的长老们面色灰白,均低着头沉默不语。 众人越是沉默,李桂越是担心;而久居高位养成的高高在上心态,又让他异常愤怒。 他怒视众人吼道:??“你们什么意思?我不就是输了点儿钱。” “还要让我解释多少次?” “我是被于平安做局了!我也不想把所有的钱都输了,我也是受害者!” 李桂不断控诉,吐槽着自己的委屈。 这时,胡子抬头看向他,质问道。 “于平安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让你赌的?” 沉默。 “是于平安逼你交出要门金库的钥匙?又是于平安逼你签下欠条的?” 沉默。 “你下注的时候,想起过兄弟们吗?” 沉默。 “金库的钱是兄弟们的医药费、伙食费,是养老的钱。金库的钱不是你一个人的!!!” 依旧是沉默。 “李桂。”胡子走到李桂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你的眼里还有兄弟们吗?心里还有要门吗?” “要门是大家伙的,是我们所有人的,不是你自己的!” 胡子的步步紧逼与连声质问,令李桂又羞又怒。他猛地起身,用大光头顶住胡子的额头,面红耳赤、口水飞溅地吼道: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把我拉下去,你就可以成为新的花头子了。” “没错!我是犯了错。我承认我的错误。” “但我可以改!我为了要门拼死拼活,带着兄弟们吃香的喝辣的,把要门从原来的七百多人发展到一千多人,还培养武乞。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是不会把要门送给你这种不知天高地厚,长个口袋里有几个臭钱,只知道大呼小叫的废物!!!” 李桂猛地发力,胡子踉跄着向后退了三步才稳住身形。他额头又红又紫,怒视着李桂,伸出三根手指,郑重其事地说: “我发誓。我会永远效忠要门,我将永远留在要门。我会为了要门付出我的一生,永远辅佐花头子!!!” 他转过头看向众人:“各位长老,麻烦帮我做个见证。” “我将永远退出花头子的竞争!”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 李桂冷笑一声,讽刺道:“话说得好听。谁不知道你的小心思?你处处排挤、针对我,不就是为了坐上花头子的位置?” “我从未想过要成为花头子。”胡子坦然承认,“没错,我看不上你,因为你除了吃喝玩乐就是赌,整天泡在赌场里,哪有一点一门之主的样子?” “兄弟们受伤了,你连看都不看一眼。现在好,医药费也输光了。” “你的心思根本就不在要门。” “我错了!!!”李桂大吼一声儿,直接打断了胡子的话。 他看了一眼众人,随后上前一步,“噗通”一声双膝跪在众人面前。 这一举动,让众人愣住了。 一位长老急忙说道:“哎呀,这哪儿成啊?花头子快起来。”说着便上前伸手要搀扶。 “不用。”李桂抬手阻止。 他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声音哽咽地对众人说:??“因为我个人的原因,影响了整个要门。” “我该死!” 李桂扬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这一举动令在场众人都为之动容。 毕竟是一起打拼的兄弟,大家心中都有感情,况且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花头子,起来吧。”有人伸手要去扶。 李桂摇头:“不行。我犯的错太大了。我把兄弟们的医药费都输光了,我错得太离谱了。” “但是,我可以发誓。” “我真的是被于平安做局了。不信的话,明天你们跟我去场子,工作人员、荷官都可以给我作证。于平安三个人做了伪装,戴了假发,故意接近我,给我下套。” “我傻,我糊涂。我以为自己打了这么多年牌,是个老油条了。但这群老千太厉害了。” “于平安没摘头套之前,我完全没想到是他。” “是我蠢,我有眼无珠,我是废物!我被他们骗了。不,不是被骗了,是我眼瞎。我以为遇到了傻子,想狠狠赢一把,结果我才是那个傻子。” “我被耍了!” 李桂吸了吸鼻子,红着眼睛望着众人:“兄弟们,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们原谅我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经营要门。” “我发誓,我再也不赌了。” 胡子冷哼一声儿,讥讽道:“赌徒的话,没人信。” “我不是赌徒!”李桂反驳,“我承认我的错误,但我跟外面的赌徒不一样,我能控制住自己。” 李桂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弹簧刀,亮出刀子,咬牙说道:“今日,我郑重发誓。我,李桂,从今日起不再进入赌场,不再参与任何赌博。” “若是再赌,我将不得好死。” “这根手指作为见证!”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桂一刀下去,将左手的小拇指整齐的切掉了。 这一举动让众人面露惊色,纷纷朝他冲过去。一位长老夺下刀子,另一位捡起断掉的小拇指,招呼众人:“快,快送去医院,还能接上! “不去医院!”李桂推开众人,冲上去将断掉的小拇指给抢回来,直接丢入口中,顺着喉咙咽了下去。 安静! 众人仿佛被按下暂停键,姿态各异却都僵在原地,惊恐地望着李桂。 所有人中,此刻最为冷静的竟是李桂。 他喉咙滚动几下,完成吞咽后,不顾鲜血淋漓的手指,向众人作揖鞠躬: “兄弟们,对不起。” “兄弟们,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按照计划,今晚是李桂的审判之夜。 第一宗罪:嗜赌。 第二宗罪:挪用金库款项。 第三宗罪:欠下高利贷! 曲阳与胡子本打算相互配合,指控李桂,让他在众人面前原形毕露,激起大家对他的不满。再加上这几年李桂心高气傲,不把众人放在眼里,一旦被拆穿,必然恼羞成怒。 二人一唱一和,想把李桂从花头子的位置上拉下来。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李桂竟使出这一招,对自己如此狠绝。 众人都吓傻了,内心的怒火被李桂的举动所震撼。 纷纷上前道:“花头子,咱们永远是一家人。” “错了能改就好,能改就好。” “大家一起努力,要门会熬过这一劫的。” 曲阳和胡子呆滞在原地。 事到如今,胡子若再咄咄逼人,就显得太过刻意。 “妈的!为了博同情,他可真狠。”胡子气急败坏的小声儿跟曲阳嘟囔:“这次算咱们倒霉。下一次他没这么好运了。” 曲阳铁青着一张脸,幽幽道:“咱们等不到下一次了。” 胡子皱眉:“为啥等不了?” “李桂要报复平安爷了!”曲阳浑身发凉,彻底慌了。 他太了解李桂了。 一旦稳住了要门,他第一枪就会对准于平安。 如今计划失败,还给于平安惹了麻烦。而曲阳与于平安不过是利益合作关系,一旦遇到危险,于平安定会弃车保帅。 到最后,死的人只有……他! 第796章 这一局,失败了 恐惧如狰狞的藤蔓,瞬间爬满曲阳全身,他面如死灰,目光呆滞,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计划……失败了! 李桂太狠了,这一步棋,彻底打乱了曲阳的所有盘算。 现在该怎么办? “曲阳?” 曲阳正陷入沉思,李桂突然喊了他一声。他猛地抬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棍儿哥,怎么了?” “你怎么回事儿?怎么神不守舍、慌慌张张的。”李桂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我喊你你也不应。” 曲阳迅速恢复镇定,捂着头,装作头疼的样子:“今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头有点疼。” 一旁的胡子,连忙接茬。 “曲哥脑袋挨了一棍子,得了脑震荡,还有骨裂,得好好休息。曲哥,你快坐下吧。” 胡子把轮椅推过来,曲阳苍白的脸色配上虚弱的姿态,活脱脱一副无法思考的模样。李桂见状,赶忙说道:“伤得这么重,赶紧送医院去。” 此时的曲阳哪里敢离开,生怕错过任何关键信息。接下来的局势已经完全脱离他的掌控,他必须留下来随机应变。 “我不走。我能抗住。” “花头子都不去医院,我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看着李桂,语气虚弱地问:“哥,您刚才想说什么?” 李桂随手拿纸巾包住断指,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目光环视众人,高声说道: “各位九袋长老,立刻通知下去。让下面的武乞一天内全部到总部集合。于平安处处针对要门,先是伤了咱们的兄弟,又设局‘抢’走兄弟们的养老金、医药费。” “这口气,我咽不下去,要门也咽不下去!!!” “在江湖上立足,可不是靠‘忍’就能行的。得让他尝尝血的滋味,他才能知道,要门不是好惹的!” 众人的情绪被李桂给挑拨起来。 明明是李桂的错,明明是他赌输光了钱,但这个‘帽子’却扣在了于平安的头上。 这,正是李桂的手段。 他巧妙地转移矛盾,用“苦肉计”为自己谋取更大利益,而且显然已经成功了。 众人一个个吹胡子瞪眼,恨不得将于平安生吞活剥了。 “什么狗屁平安爷,狗屁千王。今晚我就派人去掏了他。” “老虎不发威他把咱们当病猫了。” 其他人也纷纷加入了‘讨伐于平安’的组织。 “除了于平安以外,他身边的人也需要调查清楚。他们不是有千门八将吗?咱们逐一攻破。” “骰爷和浪痞他们只想把于平安赶出齐鲁,结果栽了。” “咱们干脆就把于平安留在齐鲁!!!” “拔了他的舌头,砍掉他的四肢,找个小孩儿推他出去要饭。他不是喜欢齐鲁吗?那就把他永远留下。” 曲阳的身体越来越冷,心也越来越慌。 乱了!彻底乱了! 这跟他计划中的走向完全不同。 风头的转变,让李桂长嘘一口气,同时,他又抛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咱们可以结合他人一起收拾于平安。” 大长老‘哦’了一声儿,看着他问道:“什么办法?” 李桂侃侃而谈:“正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被他们赶走的浪痞,骰爷的徒弟们,都对于平安恨的牙痒痒。” “他们虽然实力不强,但聚沙成塔。尤其是浪痞,听说他一直在想办法夺回齐鲁的场子,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 “另外。” “另外……”李桂眼睛微眯,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江湖传闻,于平安是蓝道四大家族之一刘家大小姐的私生子。如今刘家的掌门人对这位私生外甥很是关注。” “刘家那边也可以送个信儿,探一探刘家的口风。” 一位长老面露担忧:“要门和蓝道四大家族没什么交情,贸然联系不太合适吧?也不清楚刘家和于平安关系如何,他们会不会帮咱们也不好说。” “刘家帮不帮要门我不知道,但他们肯定不会帮于平安!”李桂目光阴鸷,“前段时间的事儿,大家都听说了吧?” “一个叫刘博的,被于平安设局教训了一顿。” “刘博是刘家掌门人刘秀的小儿子。论血缘,刘博和于平安还是表兄弟,结果还不是闹得不可开交?” “刘家和于平安,应该处在敌对的关系。” “有骰爷的徒弟、浪痞、刘家这三个帮手,就算弄不死于平安,也得把他弄残!” 李桂越说越激动,下意识地往桌子上一拍,这才想起自己断了一根手指。剧烈的疼痛袭来,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伤口再次涌出鲜血,很快浸透了包裹的纸巾。 众人连忙道:“花头子,报仇的事儿不急。伤口得赶紧消毒。” “咱们先去医院吧。” 此时李桂已经成功将矛头全部指向于平安,他也能松口气了,在众人簇拥下准备前往医院。 临上车的时候,李桂突然看向曲阳,询问道。 “小曲,兄弟中有奸细。” 曲阳的心狠狠抽动一下,汗毛竖起,他假装镇定,询问道:“是谁?” “我不知道。”李桂摇摇头,捂着受伤的手咬牙道,“于平安派了个女人,穿着旗袍、戴着脚链、涂着红指甲油来勾引我。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穿旗袍的女人?” “会不会是个巧合?”曲阳有些心虚。 李桂果断摇头:“不可能!这一切都是一个局。” “要门中有人跟他里应外合。” “这个人,一定是九袋长老之一!” 第797章 顺水推舟 曲阳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望着灰蒙蒙、即将破晓的东方。他两条腿像灌了铅,全身冰凉,内心充满绝望。 “曲哥。” 胡子追上来,他焦急的询问:“现在怎么办?” 曲阳面如死灰:“去跟平安爷坦白,商量一下接下来的对策。” “你疯了吗?”胡子大惊。 他慌张的道:“像他们这种老千,活在阴沟里,每天绞尽脑汁设局的人,出事儿的第一天,就会把你甩了。” “你现在过去把实情说出来,他当场就得翻脸!” “明明是帮忙,结果给自己惹一身骚。你站在他的立场想想,换作是你,翻不翻脸?” 曲阳低下头,无言以对。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夫妻之间都不可靠,更何况是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 “你先稳住李桂,有任何消息随时通知我。”曲阳拖着痛苦的身子离开了。 一路上,他思索了无数种挽回局面的办法,却又一一否定。如今的困局,早已不是他一人能够扭转的了。 挣扎了足足一个小时后,他最终拨通了于平安的电话。 早上8点。 早上 8点,曲阳坐在于平安面前,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一动不动。独眼疯则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地来回踱步。 边走边念叨:“哎呀呀,这事儿闹的,可咋办好。” “实在不行的话……”独眼疯突然停下脚步,看向于平安,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暗示要处理掉李桂。 此刻,包房内除了于平安以外,赵萱萱和黄仙儿也在场。 黄仙儿打了个哈欠,昨晚那局结束后,三人回来吃了顿宵夜,刚睡下不到两小时就被叫醒,精神都十分萎靡。 黄仙儿开口道:“其实,这一局想利用‘舆论’把李桂从要门赶出去,这选择就不对。他既然能成为花头子,自然有手段。” “现在他把舆论转移到了平安的头上。这一轮就算是失败了。” “其实,这一局整体做得不错,唯一的败笔就是放走了李桂。” 于平安侧头看向黄仙儿,曲阳等人也纷纷抬起了头,期待着黄仙儿后面的话。 “这一局结束的时候,直接将李桂带走,伪装成他畏罪潜逃。” “曲哥在要门内部里应外合,自然而然就能成为新的花头子。把李桂放回去,让他扭转局面,这步棋纯属多此一举。” 黄仙儿的办法简单粗暴,只是有一点,赵萱萱没弄明白,她看向黄仙儿问道:“你说的带走,要把他带去哪里?” 黄仙儿看着她莞尔一笑,扬了扬眉毛道:“当然是阴曹地府了。” “不行!”赵萱萱断然拒绝,语气带着怒意,“你忘了李叔说的话了吗?李桂与我们无冤无仇,做局可以,但这一步绝对不行。” “我就随口一说。”黄仙儿满不在乎。 赵萱萱语气生硬:“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 黄仙儿有些尴尬:“你不喜欢,那我不说了。” 两人的争执,让原本压抑的气氛愈发尴尬。 曲阳声音嘶哑:“这事儿怪我。是我不够严谨,对自己太自信了。我以为抓住李桂的把柄,就能把他赶出要门。” “我没想到他这么拼。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承担一切责任。” “哎呀,现在就别说这些承担责任的话了。大家是一条船上的,先想想解决办法吧。”独眼疯急得团团转。 他特意强调“大家一条船上的”,意在提醒于平安一行人,要出事大家一起遭殃! “我可以走。” 曲阳抬头看着独眼疯,说道:“这一局,确实是我不够严谨,我输了,还连累了平安爷。平安爷可以把所有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离开齐鲁,跟你去辽省。”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去辽省跟你一起吗?这是一个好的机会。” 独眼疯有些纠结:“可是……你一直想留在齐鲁啊。你付出了这么多努力,齐鲁的兄弟、产业,都不要了?” “不要了!”想通后的曲阳显得豁然开朗,他坦荡地说,“我还年轻,还能从头再来。” 他站起身,向于平安三人深深鞠躬,歉意道:“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虽然事情没办成,但我承诺的做局费用,会转到各位账户上。” “现在,咱们商量一下,平安爷怎么抽身吧。” 这时,一直沉默的于平安开口了。 “这一局还没结束。” “你把李桂回到要门后发生的事,仔仔细细捋一遍。” 于平安此话一出,独眼疯脸色一喜,赶忙催曲阳:“听见没?从头捋一遍,每一个细节都别错过。” “好。”曲阳点头,随后将事情经过重新复述了一遍,包括每个人说的话,一字不差。 当说到李桂将砍掉的小拇指吞下去时,于平安忍不住笑了:“这李桂有两下子,这招苦肉计用得妙,一节小拇指就解决了所有问题。” “哎,我也是没想到。他吞下去的那个瞬间,我都懵了。”曲阳叹气。 这一举动,是此局输的关键。 于平安分析道:“所谓苦肉计,只能用在在乎的人身上。在陌生人、没感情的人面前,别说砍掉一根手指,就算抹脖子对方都不会在意。” “说白了,他是拿捏住了九袋长老们的心理。” “大家一起闯荡江湖多年,感情还在。” “他在卖情怀。” 众人沉默,认同了于平安的看法。 曲阳再次叹气:“是我小看了他在大家心中的地位,是我大意了。” “感情还在,但……剩的不多了。” 于平安眯起眼睛,幽幽道,“只要再推他一把,把他在大家伙心中的‘感情’消耗殆尽,这一局就能成。” 曲阳不明所以的问。 “怎么推?” 于平安莞尔一笑,开口道:“顺水推舟。” 第798章 在钱上面做文章 “李桂目前最急的点是钱。” “他需要钱!” “只要是跟钱有关的生意,他绝不会错过。” “所以,咱们可以从钱上做文章。” “记住了,不要被李桂牵着鼻子走。要把大家的视线,转到‘钱’上面。” “只要,所有人的关注点,盯在‘钱’上,这一局就能扭转回来。” 曲阳回到要门,于平安的话语在他脑中不断回响。 此刻,众位长老们正在商讨针对平安的行动,下方市县的兄弟们已经赶来三分之二了,大家挤在一起,愤怒地谩骂着,咬牙切齿,一副恨不得将平安五马分尸的模样。 曲阳突然开口,打断了众人。 “兄弟们到齐了吗?” 一个长老道:“差不多了,12点之前,就能到齐。” 曲阳点点头,疲惫的道:“到齐后,通知我一声儿。我要开个会。” “行。”众人点点头后,继续声讨于平安。 这时,曲阳又补了一句:“来的兄弟们,先交一下钱吧。” 交钱??? 此话一出,大家伙都愣住了。 要门自成立以来,每次下面的长老来到总部,都是来分钱的,这一次怎么变成交钱了? 一个长老问:“交什么钱?” “为什么要交钱?咱们不是来干仗的嘛?” 曲阳叹了口气:“昨晚兄弟们遇袭,有十几个人受伤了,需要钱付医药费。大家伙凑一凑钱,给兄弟们看病。”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外地的兄弟不解地问:“看病不都是用金库的钱吗?我们每个月上供的钱,不都攒起来当医药费了吗?” 曲阳等人脸色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道如何解释的好。 大长老开口道:“金库的钱被于平安抢走了。” “花头子叫你们过来,就是为了把金库的钱抢回来。” 那人恍然大悟,想起了金库被抢这回事。 他犹豫了一会儿,问:“要多少钱啊?” 曲阳道:“先齐10万吧。按人头摊。” “一千个兄弟,每人100。” 100块钱不多,大家都出的起。 众人点点头:“行,我这就安排去收钱。” “行,收好了叫我一声儿。我去休息一下。”曲阳脸色苍白,神情疲惫,走路时脚步虚浮拖沓。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儿,小声儿议论道。 “曲哥怎么了?他看着挺累的。” “昨晚那伙人冲进来,是曲哥带头把人赶走了。又是脑震荡,又是骨折的,都没空歇着,这金库的钱又没了。”一个长老叹息道,“要门大大小小的事情,全是曲哥打理的。连兄弟们几号过生日,曲哥都记得。” “受伤了,医生叫他住院,他吃了两片止痛药就回来了。” “像曲哥这么负责的老大不多了。” 众人感慨:“曲哥认真负责,他做的账整整齐齐,我当会计的媳妇看了都称赞,说他做的账比专业会计都好。” “哎,花头子要是能有曲哥一半负责就好了。” “那还不如让曲哥当花头子。” 现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讲话的是下面市县的长老,他猛地给了自己一巴掌:“我这臭嘴,什么屁话都乱说。”说罢起身,“不说了,我去安排兄弟收钱了。” “一个人一百块钱。” 说着,他转身离开。 其余市县的长老们,也纷纷去收钱了。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10万块集齐了,众人叫醒了曲阳。 “曲哥,这10万你拿去给兄弟们交医药费。” 曲阳看着10万块钱,眼睛红彤彤的,他向众人深深的鞠了一躬道:“谢谢兄弟们了。” “曲哥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要门是一个大家庭,就是要互相帮助的。” 曲阳吸了吸鼻子,抬头对胡子喊道:“胡子,你把这个钱给兄弟们交医药费。” “知道了。”胡子把钱借过来。 随后,曲阳又说道:“另外,你再去一趟我家。在我床头柜下面,有一个保险柜,密码是881992,你把里面所有的钱都拿出来。” “大概有20万。” 胡子不明所以的看着他:“拿钱干啥啊?” “15万给赌场的保安队。剩下的5万,放在门内用。”一夜过去,曲阳仿佛苍老了十岁,眼窝深陷,精神疲惫,“兄弟们从下面县市上来,吃喝拉啥都要用钱。” “不过,5万块钱实在太少了。” “我的意思呢,是咱们做长老的,每个人凑点儿。” “先把兄弟们吃喝问题给解决了。” 能够进入总部的只有九袋长老和六袋长老。九袋长老9个人,六袋长老足足有58个人。 听到曲阳的话后,众人面面相觑。 一个六袋长老小心翼翼的问:“出多少钱啊?” “九袋长老每个人出5万。”曲阳道:“六袋长老每个人出3万。” “三袋长老每人1万。” 不等众人开口,曲阳就先作揖道歉:“大家伙每个月都会‘上供’,口袋里也没留几个钱,一口气让大家伙出这么多钱,确实是难为大家。” “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我入行时间短,兜里的钱不多。这20万已经是我的全部了。还请大家多多体谅,要门是一个大家庭,大家一起出钱,挺过这一劫吧。” “我给大家鞠躬了。” 第一次,曲阳每个人要100。 100谁都出的起,即便心里不满,但大家伙还是掏钱了。 而这一次,直接上升到万元。 这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这不合适吧?”一个六袋长老皱眉道:“兄弟们大老远的跑过来一趟,怎么吃喝拉撒的钱也要自己准备。” “咱们是来干架的,还是来送钱的?” 曲阳叹气道:“架要干,钱也要齐。” “在干架之前,先把钱准备好。这样才省了后顾之忧,干完架,兄弟们受伤了,本来就难受,还让他们掏钱,这不是乱了套了?” “要门现在困难啊,金库里一分钱都没有,只能大家伙一起出钱了。” “我也是没办法,我已经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了。” 曲阳苍白着一张脸,摊开手,表示自己真的没办法了。 众人不情愿,但又无力辩驳。 纠结片刻后,只能接受这个事实,听从曲阳的话,从每个长老的口袋中掏一点儿,两个小时后,把钱凑齐了上交给了曲阳。 看着钱,曲阳感动的快哭了。 他给众人作了一揖。 “我先谢谢大家了。” 众人挥手道:“曲哥不用客气,都是一家人。” 曲阳吸了吸鼻子,十分感动,张口道。 “我就知道兄弟们会以大局为重。” “另外,还有一个事儿。” 第799章 没钱,谈什么感情? “曲哥有什么话就直说,大家都是兄弟,有困难一起解决。” “对,大家一起解决。” “曲哥说吧,啥事儿?” 兄弟们的反应,令曲阳十分感动。他吸了吸鼻子,说道:“这些话有点难以启齿,但这的确是咱们要门目前的困难。” “咱们必须正视困难,才能解决困难。” 众人点头:“曲哥说得对,有困难大家伙一起解决。” “那我就不啰嗦了。”曲阳抬头道,“要门欠场子 200万,超过 24小时还钱,光利息就要 40万。我的意思是,大家伙今天凑一凑,把 200万还了。” 前一秒还在说一起解决问题的众人,下一秒全都愣住了。他们目光呆滞,神情错愕。 一个六袋长老开口道:“多,多少?” “200万。”曲阳回答。 “200万冥币吗?”长老问。 曲阳道:“RMB。” 一个长老笑了,对曲阳问道:“曲哥,别开玩笑了啊。我们怎么可能有 200万?” 曲阳一脸无奈:“我没开玩笑。” “要门的确欠了场子 200万。我也不想逼你们,但利息实在是太高了,一天就要 40万。要是一直拖下去,利息都比本金高了。” “我也是没办法了。要门是一个大家庭,有问题大家一起解决。” 于平安说过:人的情绪是一点一点崩溃的。 钱也要一点一点的要,一次比一次多。崩溃的情绪经过一次次的叠加,最终会到达临界点。就像原子弹爆发一样,一发不可收拾。 所谓的兄弟情,靠的是“钱”在支撑。 没钱,谈什么感情? …… ……??李桂睡了一个好觉。他昨晚熬了一整夜,又丢了一根手指,身心受到了双重压力,让他陷入了深度睡眠。此刻,他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研究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得先把800万要回来。” “钱是关键。” 李桂嘟囔着。 这时,一个少年急匆匆的跑进来,满脸大汗的道:“花头子,兄弟们都来了。” “来的好。”李桂还沉浸在“报复的计划”中,懒洋洋地问道,“来了多少人?” “大概一千人。”少年回答。 李桂点点头:“一千人够了。叫他们准备一下,今天晚上先去李先生的场子。” 他撇撇嘴,一脸阴险,“于平安是李先生的人,他们一群外地人仗着有人罩,才敢在齐鲁横行霸道。李先生必须得给要门一个说法。还想整合齐鲁蓝道,得先问问要门同不同意!!!” 李桂丝毫没有注意到少年焦急的神色,脑子里全是报复的画面。 少年急了,跺脚大喊:“花头子!他们快来了,您快躲一躲吧。” “躲?” 李桂终于回过神儿来,看着慌张的少年,不明所以的问:“我干嘛要躲?兄弟们不是来帮忙的嘛?” “大家说要找您讨一个说法。”少年急得满脸淌汗,“大家伙听说您欠了高利贷后,都挺生气的,说要当面质问您。” 什么? 李桂猛的坐起来,本以为这一劫已经过去,怎么又来了? “我不是已经道歉承认错误了吗?他们还来干什么?” 少年慌张道:“下面市县的六袋长老们,听说金库的钱是被花头子给输光的,都挺生气。” “他们的情绪挺激动的。曲哥叫您出去躲一躲,等他稳住局面后再叫你回来。” 妈的!!!李桂气炸了,他剁了一根手指才平息了众怒,这才不到一天的功夫,火怎么又烧起来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断掉的手指,伤口处的阵阵疼痛让他感觉心烦气躁。 难道还要让他再砍一根手指? 同一个办法,使用两次就没有那个效果了。 干他娘的! 李桂气疯了!脑子里面乱糟糟的,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骚动,曲阳一瘸一拐地冲了进来,看着李桂便急匆匆大喊。 “花头子,你快出去躲躲吧!兄弟们这会儿都在气头上,不知道能干出什么事情来,等我把他们稳住,您再回来。” 情绪是会传染的,当周围人都急切的时候,自己也会莫名地着急起来。 此刻,李桂急的满头大汗,他不明所以的问。 “咋回事儿?兄弟们不是过来一起讨伐于平安的吗?怎么变成来质问我了?” 曲阳气急败坏的骂道:“不知道是谁,把花头子赌博的事情说了出去。兄弟们一听是您把钱输光了,都挺气愤的,非要来找您讨要一个说法。” “这……”李桂彻底傻眼了。 他喜欢赌的事情人尽皆知,但好端端的大家伙怎么就怒了? 曲阳在一旁连连催道,让李桂来不及思考。 “您快走吧,再不走来不及了。” “现在大家都在气头上,难保他们会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为了您的安全,先出门躲一躲。” 李桂能坐上花头子的位置,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他的内心虽然急,但也深知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当务之急是快点将800万的缺口补上。 慌乱之中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他恢复冷静,对曲阳道。 “你出去通知一声,叫兄弟们别急,我这就过来。” “我会给兄弟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李桂胸有成竹的样子让曲阳暗自担心。 他总是能够找到破局的方法。上次被全体九袋长老质疑时,他用一根手指解决了麻烦。而这一次,他又会如何破局? 曲阳的内心忐忑不安,表面上又要假装关心李桂。 “您真的不走?” “下面市县的兄弟们都是大老粗,满脑子只有钱,我是担心他们会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威胁到您的生命安全。” 李桂自信的笑了笑。 “兄弟们想要钱,那就给他们钱。” 曲阳:??? “钱从哪儿来?” 李桂神秘一笑:“去拿回属于要门的钱。” 第800章 找上门来 曲阳望着李桂,眼神中满是茫然与困惑,完全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这个花头子能力平庸、实力普通,却把偷奸耍滑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蛊惑人心的手段更是要门里数一数二的。 也正是凭借这一手,他才能稳坐花头子的高位。 “去见见兄弟们。” 李桂神色轻松自在,丝毫不见紧张与畏惧。 曲阳只能无奈地跟在他身后,心里却七上八下。 外面近千名武乞正浩浩荡荡、气势汹汹地赶来讨伐李桂,单凭这阵仗,只要每人赏李桂一巴掌,他这条小命怕是都难保。 随着众人的逼近,李桂深吸一口气,突然“扑通”一声双膝跪地。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众人都愣住了。 “兄弟们,我对不起你们!”李桂哭丧着嗓子,整个人匍匐在地,边哭边痛斥自己的‘罪行’。 “我是要门的罪人,不仅把要门金库的钱输光了,还欠了一屁股高利贷。我不是人,我就是个畜牲!” 话音未落,李桂抬手就给自己扇了一连串的巴掌,“啪、啪、啪”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眼泪混着风吹在脸上的尘土,将他的脸糊得脏兮兮的,再加上那根断掉的手指,往日花头子高高在上的威严形象荡然无存。 众人被这夸张的一幕震住,原本剑拔弩张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李桂这一招,正是要堵住悠悠众口。 他心里很清楚,一旦让这一千人开口,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与其等众人发泄怒火,不如自己先主动认错,占据先机。 干脆不给众人‘开口’的机会。 “兄弟们。” “我愿意弥补自己的过错,但请兄弟们给我一个机会!” “我是被人给骗了,被于平安设局坑害了!他一个走蓝道、混千门的外地人,本应和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他却公然算计我。” “他坑的不是我,而是整个要门。” “他这样做是不把咱们要门放在眼里。” 说着,李桂猛地站起身,声嘶力竭地大吼:“我等兄弟们来,就是为了把钱要回来!咱们要门的江湖地位在千门之上,岂能被一个小老千骑在头上!兄弟们,走!要钱去!!!” “要钱去!!!” “要钱去!!!” 在李桂极具煽动性的呼喊下,众人的怒火迅速转移,跟着齐声呐喊“要钱去”。 人群中涌动的情绪就像被点燃的火药,瞬间蔓延开来。人终究是群体动物,一旦有人带头,后面的人便失去思考能力,盲目地随大流。 曲阳痛苦的闭上眼睛。 这一招……又失败了。 他采纳了黄仙儿的计划,将李桂带走。再来一个‘趁乱登基’,谁知这个李桂,简直是穿山甲,总是能在坚硬的石壁中打出一个洞来。 但李桂也不轻松。 他无非是又利用了一次‘嫁祸的招数’,把众人的怒火转移到于平安身上。 此刻,他大手一挥,怒气冲冲的道。 “走,要钱去!!!” 在他的带领下,一千人浩浩荡荡的朝李先生的场子冲去。 此时正值下午一点,马路上突然出现浩浩荡荡的千人队伍,瞬间吸引了无数目光。这无疑违反了江湖八门只在夜间行动的规矩。 曲阳看着周围聚集的人群,赶忙小声提醒。 “花头子,大白天这么干不合适吧?肯定会引起上头的注意的。” 李桂额头青筋暴起,汗珠不断滚落,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显然是被逼到了极限。 “没什么合适不合适的。” “等不到晚上了。” 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利,更知道什么对自己有威胁。 “现在距离天黑起码还有五六个小时。在这段时间内,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现在兄弟们满脑子只有钱,我拿不出钱来,他们能把我撕碎了。” “我只能先带他们去要钱。” “至于上头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要是连命都保不住了,还管上头怎么看? 曲阳深知阻止不了李桂,只能快点儿给于平安通风报信了。 …… 另一边,于平安与李先生、张哥和池中军等人正在聚餐。经过一周的整合,齐鲁蓝道已有半数人马投靠他们,不出一个月,这里便能收入囊中。 这次的庆功宴是池中军做东。 突然,手机“叮”的一声。 他看了一眼信息后,脸色瞬间变化。他立刻放下筷子,对李先生道:“要门的人来了,大概一千人左右,快通知咱们的兄弟过来。” “好。” 李先生二话没说,立刻打电话通知下面的人去处理。 池中军和张哥也放下了筷子。 张哥看了一眼窗外,眉头紧锁,有些担心的询问:“这一千人是文乞还是武乞?” “武乞。”于平安道。 “武乞有点儿麻烦。”张哥知道这群人难缠,立刻拿手机打电话摇人。 池中军一头雾水,开口质问:“怎么回事?要门为什么找咱们麻烦?” “他们是来找我的。”于平安主动承认错误,“昨晚我给要门的花头子做了一局,他知道我的身份后翻脸,叫我退钱回去。” 池中军愣了几秒钟,愤怒地盯着于平安,破口大叫。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好端端的惹要门干什么?要门那群人是出了名的难缠,你不知道吗?你自己捅的篓子,还想让我们给你擦屁股?” 李先生刚打完电话,抬头对池中军呵斥。 “你什么态度?平安是自己人。” “就因为是自己人我才说!”池中军脸涨得通红,“要是换个人,我早把他踢出去了!” “现在正是收复齐鲁蓝道的关键时期,他不帮忙就算了,还净添麻烦!一千个武乞,咱们拿什么抵挡?” 于平安神色平静,目光坚定:“我自己惹的事,自己解决,不会连累任何人。” 池中军却不买账:“说得轻巧!大家都在一条船上,武乞都冲到我舅舅的场子了,你以为能撇得干净?平安爷,你平时挺精明,怎么这次犯糊涂了?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不懂吗?” “够了!”李先生开口阻止池中军继续往下说。 他转头看向于平安,像一位父亲对儿子般的保护,“_x001D_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谢谢李叔。” 于平安还是习惯性的叫李叔,‘爸’这个字他叫不出口。但李先生在他心中的地位已经越来越深了。 他瞥了一眼池中军,朗声开口。 “这是我跟要门的一次争斗,本来没想跟你们说的。没想到事情会闹的这么大,让你们担心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 “我不能因为个人原因,影响了整个计划。” 池中军‘啧’了一声儿,似乎不太信任他,口中嘟囔一句,“不行就开口,别把事情闹的太大,到时候还得我们给你擦屁股。” 李先生瞪了池中军一眼,抬头看向于平安,目光慈祥,声音温柔。 “真不用帮忙?” “不用。”于平安道。 李先生感慨一句:“那行,有事儿就开口。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随后,张哥又交代了几句,于平安就离开了餐厅。 第801章 于平安如何应对? 一千多号人如同汹涌的黑色浪潮,裹挟着叫嚷与推搡,瞬间将整条马路吞噬。 汽车刺耳的鸣笛声和司机暴跳如雷的叫骂声,混杂着看热闹人群的指指点点的讨论声,让喧嚣的声浪直冲云霄,活像个失控的露天市集。更有好事者一路小跑,扯着嗓子招呼亲朋好友,生怕错过这场“好戏”。 曲阳望着水泄不通的街道,眉头拧成了疙瘩。 “人太多了,不出半个时辰,白道那边肯定得收到风声。” 李桂却将打火机“啪”地甩在掌心,嘴角勾起一抹痞笑:“怕什么?白道知道得越清楚越好,我偏要把这事儿闹得满城风雨,就不信于平安能扛得住!他要是不还钱,我就天天带人堵他的门!” 话音未落,小刀和剃头带着一众打手如铁塔般横在门前,寒光闪闪的钢管往地上一杵。 “什么人敢在这儿撒野?” 李桂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礼数周全却难掩眼底的算计:“在下李桂,是齐鲁的要门花头子。昨夜于平安在贵场设局,卷走我近两千万!” “今日,我是来讨个公道的!” “找于平安就去他的地盘,这儿可是李先生的场子!”小刀的冷笑中带着冰碴。 “李先生收于平安做义子,正所谓子不教,父之过。我不找他找谁?”李桂背着双手,一副‘不退钱就不走’的架势。 他就是要把事情闹大,闹的人尽皆知,闹到李先生烦了,闹到所有人都指责于平安,闹到于平安扛不住舆论的压力,最终,只能服软。 要门就是一群要饭花子组成的,他们就一个本事。 耍无赖!!! 不给钱就天天上门要。 于平安一个外地人,他可以离开齐鲁,但李先生逃不掉,只要把李先生拉下水,就不信于平安不退钱。 “靠!你也说了是义子,又不是亲儿子。就算是亲儿子,你也不能这样啊。”剃头一脸无语。 李桂根本不理会他,低着头用脚把地上的垃圾扒拉扒拉,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半眯着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张口便是。 后方一千名小弟如同被按下开关,齐刷刷地席地而坐,震耳欲聋的声浪瞬间炸开。 “还钱!” “还钱!” “还钱!” 那场面,仿佛有千万只鼓同时擂响,连路边的梧桐树都跟着簌簌发抖。 做局,他们不如千门。 功夫,他们不如索命门和袍哥。 实力,他们更是不如皮门和惊门。 但偏偏这群人耍无赖的功夫,天下第一。加上人多势众,总不能把这群人都给杀了。哪怕是黑道大佬,看到这阵势也怕了。 楼上,池中军把脸贴在玻璃上,急得直跺脚。 “赶紧让于平安把钱吐出来!现在正是收服千门的节骨眼上,他怎么还招惹这群泼皮?” 李先生抿了一口茶水,放下手中的杯子,面露不悦的对他说教。 “你啊你,就是一个急性子。” “平安是个顶级老千,做事儿张弛有度,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理由。你忘了骰爷那一局时,自己像个跳梁小丑了?这么快又沉不住气了?” 骰爷那一局,由于于平安没提前打招呼,害自己在那么多人面前丢脸,至今池中军心中还有气。 现在提起来心中更加生气了,他压着怒意,指着下方的人,红着脸吼道。 “那能一样吗?现在人家都堵到家门口了!他除了退钱,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就不明白了,他又不缺钱,为什么要给要门花头子做局?” 李先生将茶盏重重一放,茶水在杯中晃出涟漪:“平安做事儿有他自己的想法。你不理解,是因为自身的能力不够。当能力不足的时候,就闭上嘴,多看多观察,多学。” 池中军嘴巴动了一下,心中涌出一阵委屈。 在李先生心中,他连于平安的一根脚趾头都不如。 此刻,小刀和剃头等人被气疯了,两人说的口干舌燥,但无论说什么,李桂都是一副滚刀肉的模样。二人骑虎难下,不知如何是好。 赶,他们不走。 要是动手的话,对方有一千人,还不知道谁赢谁输? 如果放任不理,生意还怎么做? 李桂此时洋洋得意。 他为自己的机智点赞。 每一次遇到困难时,他都能将炮火转移,并脱身。 李桂飞快的计算着几种方案。 第一,于平安出来后,指着李桂的鼻子破口大骂。李桂表示自己只想拿回要门的钱,然后煽动大家,于平安一张嘴肯定说不过1000张嘴,他只能吃哑巴亏。 第二,于平安不出面。李桂干脆带着一千名兄弟冲入李先生的场子,在李先生的场子里吃喝拉撒,就不信于平安不退钱。 就在李桂盘算着如何把这场戏演得更逼真时,头顶突然传来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喂,喂喂?能听见吗?” 李桂一脸懵逼,抬头看上去。 只见,三楼的窗户推开,于平安站在窗前,拿着一个大喇叭,一脸喜气洋洋的冲李桂打招呼。 “棍儿哥,又见面了。” 这声音如同惊雷,瞬间让嘈杂的人群安静下来。 李桂猛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有本事你下来!” “下来干什么?”于平安晃了晃喇叭,嘴角的笑意带着几分戏谑,“咱们就在这儿,当着各位兄弟的面,把话说清楚。” 他扫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声如洪钟。 “鄙人于平安,出身东北,走的是蓝道,混的是千门。” “今日有幸见到各位兄弟,十分荣幸。” “近日,我闲来无趣,随便进了一个场子玩两把,赢了棍儿哥一点小钱。谁知今日就被棍儿哥找上门来了。” 于平安讲话时,李桂一直在下方大喊:“于平安,你滚下来!!” 但奈何,他没有大喇叭。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被于平安吸引。 他拿着喇叭侃侃而谈。 “每一局都有荷官和客人作证。我光明磊落赢的钱,怎么到了棍儿哥嘴里,就变成‘抢’了?” “大家评评理,棍儿哥输红了眼就来撒泼耍赖,这事儿,说得过去吗?” 于平安的声音在喇叭里回荡,人群中开始窃窃私语。 李桂涨红着脸,跳着脚想反驳,可他的嘶吼在大喇叭的轰鸣声中,显得格外苍白无力。 第802章 因为赌,他失去了一切 下方的武乞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翻涌。 “这钱到底是被于平安给‘抢’了,还是被花头子给输了?” “听着像是输了……” “妈的!自己赌博输光了,倒说是被‘抢’?他还要不要脸了?” 质疑的声浪在人群中迅速发酵,如同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躁动的火焰。 李桂急得额头青筋暴起,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困兽般跳起来,扯着嗓子嘶吼:“王八蛋,明明是你做……” 话音未落,于平安手中的大喇叭再次响起,如洪钟般的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 “要门的兄弟们!请大家擦亮眼睛,不要被蒙骗了。” “钱,是我光明正大赢来的!自古以来,哪有赢家退钱的道理?如果你们出去打牌赢了钱,输家上门找你们要,你们会给吗?”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敲在众人的心坎上。 几个脾气火爆的武乞顿时跳了出来,挥舞着拳头骂道:“没错!老子赢的钱,凭什么退?谁敢来要,老子掰了他的牙!” “花头子太不要脸了,拿咱们当猴耍!” 李桂慌了神,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最擅长的舆论操控,竟被对方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于平安早就在人群中安插了眼线,说几句煽动性的话,就让局势彻底反转。 “是花头子把咱们的钱输光了!” “他根本不管兄弟们的死活!” “花头子就是个赌徒。” 愤怒的声讨此起彼伏,将李桂淹没在声浪之中。 李桂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扯着嗓子辩解,可他的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大喇叭声中,显得那么微弱无力。 于平安乘胜追击,语气诚恳却暗藏锋芒:“兄弟们,我一直敬重要门的豪爽义气!但做事得讲道理,输了钱反诬赖别人抢劫,这不是爷们儿干的事儿!” “简直是小人之举!” “不要脸!” 众人的骂声如利箭般射向李桂。他脸色惨白,嘴唇不停颤抖,机械地重复着“他说谎”,却无人理会。 骂了一阵,于平安见火候已到,不动声色地朝赵萱萱使了个眼色。赵萱萱心领神会,迅速拨通电话:“开始了。” 就在武乞们吵得不可开交时,尖锐的警笛声突然划破天际。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慌乱中有人大喊:“条子来了,快跑!” 霎时间,现场一片混乱,上千人如同惊弓之鸟,四下奔逃。街道上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与脚步声,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撞翻了路边的摊位,场面彻底失控。 李桂还没反应过来,曲阳已经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花头子,快走!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桂被拽着跌跌撞撞地奔跑,最后被塞进一辆金杯车。 曲阳对他道:“花头子,目前的情况有点儿乱,您先找地方躲一躲。” “我先去安抚一下兄弟们,回头再去接你。” 说罢,曲阳对车内的几个人道:“你们照顾好花头子。” “曲哥放心。”众人点头。 车门关闭前,他抓住曲阳的手腕,眼神中满是绝望与不甘:“小曲,要门就托付给你了!一定要把一千万要回来,没了钱,兄弟们的心就散了……” 李桂老泪纵横,他此刻无比后悔那晚的一夜豪赌,不仅美人没到手,钱也输了个精光。 因为赌,他失去了一切。 …… 待李桂的车远去,曲阳躲到巷子里,立刻拨通于平安的电话。 “喂,平安爷。” “计划非常成功,李桂已经被我控制起来了。” “接下来怎么办?” 于平安沉稳的声音从听筒传来:“记住,要门的关键在‘钱’。” “掌控了财权,才能坐稳花头子的位子,你知道该怎么做。” 曲阳控制不住内心的兴奋,他点头道:“我明白,多谢平安爷提醒。接下来,还请平安爷跟我互相配合。” “没问题,你去安排吧。”于平安挂了电话后,抬头看向李先生和池中军等人:“刚刚说到哪儿了?” 李先生饶有兴致地看着于平安:“才几天时间,就把要门收为己用?” 于平安笑着摆摆手,语气谦逊却难掩得意:“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以后有需要,要门自会鼎力相助。” “什么!?”池中军无比兴奋,全然忘记几分钟前自己还对于平安质疑过,如今满脑子都是拿下了要门的激动。 “有要门的帮助,甭说齐鲁蓝道,整个齐鲁都是我的了!” 你的?于平安的嘴角闪过一丝冷漠的微笑,但表面还是附和道:“大家互相帮助,以后是一条船上的了。” “太好了!!!”池中军激动的拍桌子,神色兴奋的对于平安竖起大拇指,“这一局你做的不错,得给你奖励。” “中军!”李先生皱眉提醒,示意他别讲话了。 池中军却不以为然:“平安爷做了这么大的贡献,必须得奖励。”他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咱来点儿实惠的吧。” “十万现金。” “一会儿我叫人给平安爷送十万现金。” “够了!别说了。”李先生铁青着脸打断他的话,而后看了一眼时间说道:“不早了,大家各自去忙吧。” 他看着池中军,“你不是要去开会吗?” “行,那我先走了。”池中军点点头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还不忘交代一句,“十万块必须得给平安爷。” “这是对平安爷的奖励。” 直到池中军关上门的那一刻,李先生无奈起身给于平安道歉。 “平安,对不住了。” “李叔客气了。”于平安扶着李先生入座后,接着之前的话题继续聊天,“下面有人反抗?需要镇压吗?” 与此同时,曲阳回到了要门总部。 众位长老们都逃回来了,但也对刚才的事情心有余悸,纷纷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咱们有20多个兄弟被抓了。” “得先把兄弟们赎回来。” 这时,众人没看到李桂,询问道:“花头子呢?” 众目睽睽之下,曲阳脸色苍白,神色痛苦。 “花头子他……” “跑了。” 第803章 跑了 “跑了?” 众人一时间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个个呆滞的看着曲阳。大长老急了,拉着曲阳连忙问。 “小曲,你把话说清楚点,他跑去哪儿了?” 曲阳并未回答大长老的问题,而是目光掠过一众九袋长老和几位六袋长老身上。然后,对胡子开口。 “把门关上。” “好。”胡子快步将门窗关好。 所有人看向曲阳,等待着他宣布一个重大的决定。 在众目睽睽之下。 曲阳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和悲凉,以及痛苦。 “很抱歉的通知大家这个消息。” “就在刚刚,花头子已经跑了。具体他去了什么地方,我不知道。我唯一可以确定的是,他丢下了这个烂摊子。” “他居然跑了?”大长老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他拿出手机,快速拨号,“我给他打电话。” 其余人目光落在大长老身上。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经关机……” 连续打了三个电话,都是关机状态,大长老听着冰冷的机器声音,从一开始的不信任,到渐渐绝望,然后在绝望中生出了愤怒。他气得啪的一声儿将手机摔在地上。 苍老的脸皮因愤怒而抖动着。 “这个畜牲!他自己惹出了这么大一个烂摊子,居然先跑了。丢下了所有人,亏他还是要门的花头子?亏他还是个爷们儿!” “他还是个屁花头子?”胡子不放过任何一个抨击李桂的机会,“从他迷上赌博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花头子了。他的脑子里面除了赌,哪儿还有要门?” “兄弟们为了要门的事受伤,他连面都不露一个,满脑子就知道赌!” 以往,胡子吐槽李桂的时候,众人总会阻止。但这一次,无人吭声儿。 “要门完了。” “没有了钱,兄弟们的心也不齐了。先别想李桂的事儿,咱们先想想如何自保吧。” 众位长老抬头看向胡子,目光中透着疑惑。 “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咱们自保啥?”一个长老询问。 胡子道:“李桂跑了,钱也没了,兄弟们找不到李桂,只能找咱们当长老的。” 胡子看向曲阳:“曲哥,你说怎么办吧?” 曲阳沉默。 其余长老一个个如临大敌,满脸无辜道。 “输钱的是他李桂,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胡子看着他冷笑一声儿,讥讽道:“这种道理跟兄弟们讲有用吗?他们只知道钱交给咱们了。现在钱没了,负责人也跑了。就只能来找咱们。” “你换位思考一下,你不找九袋长老找谁?” 这把火明明是烧在李桂身上的,如今他跑了,火就只能烧在众位九袋长老的身上了。大家伙原本只是生气,现在火烧眉毛,瞬间急了。 “现在怎么办?” “800万这个数额太大了,要是80万,咱们还能勉强凑一凑。800万怎么凑?” 慌乱之际,众人将目光落在了曲阳身上。 大长老开口了:“小曲,你是九袋长老中最年轻最有本事的,你想个办法吧。” “我们听你的。” 其他人瞬间找到了主心骨,纷纷点头:“小曲,我们听你的。” 曲阳一脸的为难:“我是晚辈,还是大长老做决定吧。花头子不在的时候,都是由您充当代理花头子的。这一次,也由您来代理。” “等花头子回来了,您也好交代。” 大长老闭上眼睛,满脸的绝望:“李桂回不来了。” “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背叛了要门。往后要门不追杀他就算了,还能迎接他回来当花头子?” “小曲啊,当务之急就别推脱了,你快拿个主意吧。”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附和:“小曲别推了。” 这时,一位六袋长老突然开口:“只要曲哥能解决这个麻烦,我们就拥护您做新的花头子。” 安静! 所有的九袋长老全部屏住呼吸,大脑在疯狂思考。 曲阳愣住了,张口便是,“那怎么能行?” “花头子是大家伙选举出来的。而且,花头子还在呢。” 那六袋长老冷哼道:“在又怎么样?他捅出这么大一个窟窿,对兄弟们也不管不顾,一出事就自己扭腚跑了。这样的人还能继续当要门花头子吗?” “这一次是要门的重大危机。这笔钱如果解决不了,要门就成一盘散沙了。别说你们九袋长老,我们六袋长老也扛不住下面的兄弟们质问。” “大家留在要门,是为了混一口饭的。现在饭碗都没了,还混个屁啊?” “我不管新花头子是谁,只要能解决这个麻烦,把800万要回来,他就是咱们的新花头子。” 其余长老纷纷点头,认同这个说法。 谁当老大都可以,重点是‘钱’! 曲阳犹豫片刻,将目光落在大长老身上。 “大长老,您去找于平安谈一谈吧。让他把800万还回来,只要拿回钱,您就是我们的新花头子。” 大长老苦笑一声儿,他苍老的脸上,布满了可悲,“我一个糟老头子,有什么资格,有什么本事,能让于平安把钱退回来?他的手段你们都见识过。” “可是这800万,是他出千赢走的,凭什么不退?”一个长老愤怒的道。 “江湖规矩,蓝道出千,必须当场抓千,抓到了赔钱砍手,过后不算。”大长老叹了口气,语气绝望,“让老千退钱,无异于让狼把吃进肚子里的肉吐出来。” “要门……完了。”他红着眼眶低下头,“想不到,要门是以这种方式结束的。” “可悲,可悲啊!” 大长老的两句‘可悲’,说的众人心中哇凉,再无斗志。 “曲哥你去。”胡子在关键时刻开口,“只要你把800万拿回来,你就是新花头子。” “拿不回来,咱们就一拍两散。” 曲阳低着头,苍白的脸上挂着决绝。不一会他抬起头,眸子赤红,似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深吸了一口气。 “兄弟们。” “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 “不管结局如何,我都会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去解决这个问题。” 说罢,他直奔门口走去。 第804章 这一局收尾 胡子拦住他,茫然寻问:“你干啥去啊?” “去找于平安。”曲阳道。 胡子圆目怒瞪,满脸震惊,“你一个人去?” “对!” “靠,你疯了吗?于平安是什么人?蓝道千王,老千都是阴沟里的老鼠,你一个人去找他,是不想活了吗?” 曲阳苦笑了一声儿,抬头看向胡子,“不然呢?带着人去硬碰硬吗?” “刚才去了一千个人,结果怎么样?” “可是……”胡子还想阻止。 曲阳伸手打住他的话,“不用再劝了。”他苦笑一下,看着众人问道:“于平安背靠东北王,有白家支持,李先生是他的义父,而他本人又是东北千王。跟这样的人硬碰硬,咱们有这个实力吗?” 有人想反驳,还未等开口,曲阳便说,“或许曾经有,但如今钱没了……要门只是一盘散沙。” 众人低下了头。 曲阳深吸一口气,看着众人道:“在天黑之前,我会给大家伙一个答复。” “成败在此一举。” 话落,曲阳孤身一人离开。 他的背影儿,令众人动容。 胡子用哽咽的声音吐槽,“明明是一个人的错,却让大家伙一起承担责任,李桂真不是个东西。” “他是要门有史以来最差的花头子。” 一个六袋长老道:“从他抛下要门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要门的花头子了。” “行了,大家安心等消息吧。相信小曲,他在江湖中有一定的人脉,或许此事会有转机。”大长老叹气开口。 多说无益,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待。 众人都不吭声儿了。 这个下午,是要门的至暗时刻。 一股莫名的情绪在要门中滋生,大家都开始给自己寻找退路,甚至有几个三袋长老组织一起,要成立一个新的要门。 为此,还有人大打出手。 “曲哥还没回来,你们就要背叛他?” “干!什么叫背叛?花头子都跑路了,俺们凭啥不能跑?”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要门的金库一个子都没有了,留在这种穷逼的地方有什么用?还不如成立一个新的要门,大家一起努力,慢慢攒钱。” “我相信曲哥,等曲哥回来。” 要门被分为两派,一伙支持曲阳,另一伙兴致勃勃的要成了一个新的要门。 双方吵的不可开交。 天色渐晚,圆月高挂,璀璨的星光占据天空,要门紧闭的大门,突然开启。 曲阳站在门口。 他的出现,让所有人停止了争吵,将目光聚集在他身上。此刻,似乎空气中的氧气被抽离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等待着,期待着…… 只见曲阳的嘴角勾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笑容仿佛一缕霞光,照进了黑暗的要门。 兄弟们哽咽了,他们互相拥抱着,大喊大叫的庆祝着。 有几个青年直接冲过去把曲阳高举起来,大声呐喊。 “曲哥牛逼。” “曲哥牛逼。” 一个六袋长老兴奋的大喊:“从今以后,曲哥是咱们的新花头子!!!” “花头子!” “花头子!” 曲阳的眼角挂着泪水,这一局太惊险了,差一点儿就输了。还好有于平安的鼎力相助。 一个成功的局,从布局到实施,直至最后的收尾,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此刻,正是到了收尾的时候。 曲阳伸手向下压,提醒众人他有话要说,兴奋的人群渐渐平静下来。 他高声道:“兄弟们,平安爷来了。” “让我们请平安爷进来说两句。” 众人一脸懵逼,面面相觑,小声儿议论。 “他来做什么?” “妈的!他先是下套赢走了要门的钱,还报警抓咱们。现在过来什么意思?” “但他退钱了,既然退钱了,就让他说两句吧。” “让他进来,老子一刀要他狗命!” 曲阳打开门,将于平安迎进来。 于平安先是扫了一眼众人,而后,以江湖礼仪向众人作揖:“鄙人于平安,特意上门致歉。” 道歉? 在众人疑惑时,曲阳开口了。 “平安爷是个明事理的人。我把要门目前的困难跟平安爷说了以后,他就同意退钱了。” “按照江湖规矩,赌输的钱是一分不退的。但平安爷知道要门的困难,愿意退还要门的钱。” “我们请平安爷说两句。” 一听于平安同意退钱,众人紧绷的弦都松了下来,对于平安的怒火也散了。纷纷对于平安开始好奇了。 “大家好。” 于平安朗声开口道:“众所周知,我的千门八将中有一位是吉省花头子,所以我对要门非常有感情。并且,千门和要门从古至今就不是敌人。” “大家都是在江湖上混生活的,理应互相帮助才对。” “在昨晚的赌场中,我并不认识李桂,也不清楚他的身份。若知道他是齐鲁花头子,我不会对他下手。” 这时,一个人质问:“那你后面知道了他是齐鲁的花头子,为什么不退钱?” “因为他李桂太过分了。”于平安瞪着眼睛,怒气冲冲道:“他只要跟我道个歉,把要门的实情说清楚,我立马退钱。但李桂做了什么?” “他说我‘抢’了要门的钱!” 说到这里,于平安冷笑一声儿,满脸讥讽和嘲弄:“我堂堂东北千王,白家女婿。虽不是什么大富豪,但还不至于出去‘抢钱’!” “以我的手法,想‘赚’钱太容易了,我犯得着去‘抢’吗?” “输了就是输了,只要他承认错了,我立马退钱。他倒好,倒打一耙就算了,还带着人堵我门口?” “啧!”于平安口中发出一声儿‘不满’的声音,吐槽道:“哪里有一门之主的样子。” “用我们东北话说就是:掉价!!!” 要门众人的内心中涌出一股浓浓的‘羞耻感’,长老们也纷纷低下了头,无言以对。 于平安继续道。 “这次上门来说情的是曲哥,如果还是李桂的话,这个钱我是一分不退。但既然要门的花头子换成曲哥,那这个钱,我必须退还回去。” 说罢,他拍拍手。 一辆大货车缓缓倒入院子内,在要门众人的注视下,大货车撑起翻斗,将800万现金全部倒在院子里,看着红彤彤的钞票,要门所有人都傻眼了。 第805章 破局的方式唯有一个 人类对金钱的欲望已经深入骨髓,当看到‘钱’的时候,什么愤怒、仇恨、兄弟情……全部在这一刻瓦解。 钱、钱、钱,眼中只有钱!!! 800万现金,足足有近100公斤,26寸的行李箱最少要7个才能装满。如此大量的现金,像小山般堆在众人面前。 这场面,太疯狂了。 “嘶!”胡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后,歪着头疑惑的道:“奇了怪了,钱整整齐齐的摆在金库里,怎么就没有堆在地上显眼呢?” “这花纹多漂亮啊。” “啧啧啧,平安爷说到做到,真把钱还回来了。” “平安爷是这个。”胡子竖起一根大拇指。 有了他带头,整个要门都伸出手,对着于平安竖起大拇指,为这一局进行了一个完美的收尾。 怒火从800万消失的时候烧起,又随着800万的回归而熄灭。 “大家都是道上混的,江湖八门之间理应互相帮助。这个钱本来就是要门的,我退回来也是应该的。” 想要从仇人变成朋友,除了退还这800万以外,于平安还需要送上一份大礼。 “另外,要门欠赌场的200万我已经还清了,要门不必再为此事费心思。” 曲阳一脸震惊,完全不知情的模样。 “什么?这个钱您也帮忙还了?” “这是要门欠的债,您却帮忙还钱,不太合适吧。” 胡子也点头附和:“平安爷能把800万还回来,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怎能让您替要门还赌债。” “这不符合江湖规矩。”胡子摊开手,跟周围人议论,“本来让平安爷把赢的钱退回来,就挺不好意思了。现在人家还帮要门钱,这成什么事儿了?” 社会底层的人,大部分没有独立思考的能力,他们习惯了随波逐流。只要有人牵头,他们就会跟着走。 胡子的话一出,众人纷纷点头。 “对对,这钱得咱自己出。” “平安爷将800万还回来已经够意思了,不能再让人家帮忙还钱了。” 一个人喊道:“把200万还给平安爷。” 其余人也纷纷跟着喊:“对,把钱还回去,这200万咱们自己出。” “还回去!” “还回去。” 于平安脸上挂着微笑,笑意浓浓的开口道。 “钱我已经给了,让这件事儿就此了结吧。从今以后,大家就是兄弟,有事可以互相帮忙。” 曲阳感动的落泪,他紧握于平安的手,激动的道。 “平安爷,咱也算不打不相识。从今以后,要是有用的着要门的地方,您随时开口。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平安爷一句话,齐鲁要门文乞1500人,武乞1000人,随时听候您的差遣。” 于平安也颇为感慨,红着眼睛说道。 “要门有需要也可以随时来找我于平安。” 这时,一个六袋长老询问道:“平安爷有没有简单易学的出千方法?给兄弟们传授一些经验,让兄弟们出去打牌的时候能赢几个小钱。” 其余人纷纷起哄。 “对对对,让平安爷教咱们几手。” “传授点儿出千的经验。” “平安爷瞧瞧我们这些兄弟中,有没有天赋型选手?让他拜您为师。” 于平安环视众人,他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八’。 “这八个字送给大家。” 众人闭上口,支楞起耳朵,靠向于平安,生怕漏掉任何一个重要的信息。 于平安清了清喉咙后,朗声开口。 “十赌九诈,不赌为赢。” 众人一听无语了。 “这啥呀?用这八个字去赌,就能赢?”一个人问道。 旁边的人无语吐槽:“你个傻子,平安爷是想告诉你,只要不赌,就算赢!听不明白话吗?” “为啥不能赌啊?”这人憨憨的。 “你说为啥?”胡子瞪了他一眼,举了一个大家伙都能明白的例子,“李桂的前车之鉴,你们还没受到教训吗?” 众人瞬间闭上了口。 堂堂一门之主,齐鲁要门土皇帝,管理上千名小弟。原本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安享晚年。 可因为‘赌’,失去了一切。 钱、地位、后半生……这所有的一切,都因为‘赌博’而失去了。如今人逃亡出去,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因为赌博,李桂从天堂掉落到地狱,还害的要门差点儿一拍两散。 让众人见识到赌博带来的危害。 然而,他们所知道的结果是……李桂是因为赌博,才失去一切的。 而真相却是…… 于平安和曲阳里应外合,以一招‘三仙传道’让李桂步入深渊。 这就是赌九诈中的‘诈’。 赌博既是‘赌’,也是‘骗’。 一个骗局,会涉及到好几个人,甚至几十个人……当事人无法知道背后究竟是谁在出卖。 破局的方式唯有一个——不赌! …… “平安爷,听说仙姑给你算命,说你将来有三个儿子?而且三个儿子还是三个不同的妈?” “平安爷的任务有点儿重啊?得找三个媳妇。” 夏夏叽叽喳喳的,像个小麻雀一样在于平安的耳旁念叨。 二驴在一旁附和:“娶三个媳妇是违法的。” “平安爷可以出轨啊。”夏夏一脸侃侃而谈,“只要别被老大发现就行了。” 二驴撇嘴:“这种事儿可瞒不住。”说着,他瞥了一眼于平安,又对夏夏挤了挤眼睛,“你瞧他那个样子,也不像个机灵鬼。” 夏夏仔仔细细的打量他一眼,点点头,“看起来确实不太机灵。” 刀疤为于平安站台。 “平安爷可是做局高手,长的也帅。” 二驴撇嘴,“做局和找媳妇是两码事儿。谈恋爱啊,得嘴巴甜,会哄女人开心才行。光是长得帅没用。” 刀疤道:“有人追平安爷,就是港岛那个陈芷晴,天天给平安爷写情书。” “诺,都在这儿了。”刀疤提了一个袋子出来,里面装了有100封左右的情书,全部是陈芷晴写的。 一天送十几二十封,刚开始于平安还会礼貌回应,后面连陈芷晴的电话都不敢接了。 二驴看着于平安问道:“你那三个媳妇里面,有没有陈芷晴?” “没有!” 他正在吃爆米花看电视,头也不回的否定了,“我跟她绝对不可能。而且,算命这种东西,随便听听就得了,不能当真。仙姑还说我是富贵命,不愁钱花。我要是天天在家坐着,钱能从天上掉下来吗?” “也对。”二驴接茬,‘你都快30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还能有三个媳妇?’ 夏夏小声儿咕哝一句:“萱萱姐和冰姐,不就两个了吗?” “萱萱宝贝儿是我的!!!!”二驴眼珠一瞪。 夏夏‘啧’了一声儿。 二驴刚欲开口,就被于平安打断了。 他不耐烦的看着众人:“都闲着没事儿干吗?新场子正在试营业,今晚都去上班,好好学学。” 小神医给大姑留言快半个月了,始终没有回音。李先生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最近肉眼可见的瘦了。 于平安心里很着急,却又无能为力。 “咱们走吧。”夏夏撇撇嘴,拉着二驴和刀疤准备离开。 门刚推开,就见到了站在门口的小神医。 “小神医?”刀疤喊了一嗓子,于平安立马跳起来。 第806章 她不同意 自从双方关系恶化,小神医和于平安就成了‘敌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会突然上门,一定是有了大姑的消息。 “小神医快进来。” “你们走吧。” 于平安把二驴一行人推出去,把小神医迎进来,也不等小神医入座就迫不及待的询问,“是不是有大姑的消息了?” 小神医瞥了他一眼,一脸‘情敌见面分外眼红’的模样。 “大姑给我回信儿了。” 于平安喜出望外,刚要开口庆祝,小神医又加了一句,“她不同意给李先生治病。” 于平安的笑容瞬间消失,皱眉询问。 “为什么?” 小神医推了推眼镜,有些无语的道:“因为小姑,她讨厌小姑,而且两个人水火不容。大姑不想见到小姑,小姑也不想见到她。” 于平安:…… “我可以付钱。” “这不是钱的事儿。”小神医一脸无奈,“爷爷把皮门的手艺传授给三个儿女,没有偏袒任何人。大姑和小姑的实力都挺强的,靠着这门手艺,她们不愁赚不到钱。” 说到这里,小神医长叹一口气,幽幽道:“我也想帮助李先生。但大姑不同意,我也没别的办法了。” “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儿。” “没别的事儿,我先走了。” 小神医起身准备离开。这时,于平安开口了。 “她在哪儿?” “谁在哪儿?大姑吗?”小神医摇摇头道:“不知道,她没告诉我,只说在京城附近。大姑总是神出鬼没的,没有人知道她的具体位置。” “她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子?高矮胖瘦?有照片吗?没照片也可以画下来,具体的外貌特征有什么?”于平安一口气问了一大堆问题。 小神医盯着他,“你想找大姑?” “可是她已经明确说不想跟小姑合作了。” “我要当面问她!”于平安攥着拳头,咬着腮帮子,下定决心,“这关系到李先生的命,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在齐鲁的这段时间,于平安在李先生的身上感受到了父爱。他身边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很重要。 他要救李先生! 不惜一切代价! 小神医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有些难为情的开口,问道:“如果我帮你找到大姑,你愿意把萱萱让给我吗?” 于平安注视着他。 小神医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尴尬的手足无措,赶紧结结巴巴的解释。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我我……” “萱萱不是商品。”于平安平静的道:“她是一个人,是一个活生生的,有血有肉,有思想的人。你想得到她,需要自己去努力。” “我明白……”小神医垂着头,一脸沮丧。 他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吸了吸鼻子,叹气道。 “我家有一张全家福,是我满月的时候照的。” “当年爷爷还在,爷爷要求她们必须回来拍一张全家福。那是家里唯一的合照,我叫爸爸把照片寄过来。” “好。”于平安点头。 “那我先走了。”小神医情绪低落,耷拉着脑袋,失魂落魄的。 于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将他喊住。 “其实,萱萱拒绝你,是为了你好。” 小神医停下脚步,一脸苦涩的看着于平安,尴尬的道:“你是不是想说,因为萱萱是江湖人,她拒绝我是不想连累我?” 于平安摇头,平和的道:“你背靠皮门,父亲和姑姑都是皮门大佬,江湖人都想接近你,利用你。” “萱萱完全可以吊着你,让你给我们免费做事儿。” “但她没有。” “因为她把你当朋友,尊重你的想法,才不想勉强你做自己不愿意做的事。” “她把你当自己人。” 小神医的眼眶红了,他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头离开了。 照片老旧,人脸模糊,李先生帮忙找了这方面的专家,将照片做了清晰处理,并复印了一张。再把大姑的照片单独剪出来。 这是一张20多年前的照片,大姑20岁出头的模样,长发挽起,身上穿着红色绸缎,头上插着一根簪子,脸盘非常小,单眼皮,薄嘴唇,与五官艳丽大方的仙姑完全不同。大姑身高157左右,娇小又婉约,像一位小家碧玉的千金小姐。 照片中,她手上戴着蕾丝手套,一只手捏着小神医的耳朵,嘴角儿挂着笑意。 旁边的仙姑则冷着脸,一副生气的模样。 小神医指着照片中的两个人说:“当时她们吵架了。” 于平安看着喜气洋洋的大姑道:“大姑吵赢了是吧?” “其实是小姑吵赢了。”小神医无奈道:“每次大姑吵架输了,都会笑。她想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这一招对小姑很管用。每次看到她笑,小姑就更生气了。” 于平安:…… 真是一对冤家。 于平安看着照片中的大姑,对小神医询问:“你上次见到大姑时,她的模样变了吗?跟这张照片对比,有什么区别?” 小神医摇头:“没区别。” “没区别?”于平安震惊的道:“现在距离这张照片的拍摄时间已经20多年了,她的样子完全没变?” 小神医摇头:“没变。” 人可以青春永驻吗? 别人不可以! 但皮门大佬可以! 照片洗出来的第二天,于平安带着大部队前往京城周边,他们就一个目的:找到大姑,并把她带回去给李先生治病。 第807章 你们怎么样了? 雄伟的天安门,气势磅礴的红砖墙,迎风飘扬的五星红旗,站如青松的卫兵……这所有的一切,都令于平安心情澎湃,他回忆起儿时的梦想。 “曾经我想当一名警察。” 他感慨命运的无常,“徐饶想当黑社会大哥。没想到啊……现在他成了警察,而我成了阴沟里的老鼠。” “平安爷可是堂堂东北千王,如果一定要把自己比做老鼠,那也是梁上老鼠。”车子内,陈冰坐在于平安旁边的位置,附和一句。 开车的刀疤,憨憨一笑。 “平安爷就算是老鼠也是鼠王,带领我们这群鼠小弟打天下。” 坐在副驾驶的夏夏,一脸嫌弃的道:“为什么要当老鼠?老鼠多恶心。我想当黄皮子,跟老鼠长的差不多,但能修炼成仙。” 她伸手摸了摸刀疤的头,压低声音问,“后生,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于平安被她逗笑了,这几日夏夏都跟着他们混,没有离开的意思,于平安忍不住好奇。 “你是不是被洪小姐开除了?” “才没有呢。”夏夏反驳,“洪小姐叫我跟着仙儿姐,仙儿姐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于平安好奇:“哦?那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没什么啊,就是跑跑业务,都是一些生意上的事情。”夏夏模棱两可的道。 于平安刚欲问什么生意,正巧手机响了,是白牡丹。 “到哪儿了?”她问。 “过天安门了。”于平安伸头看了一眼前方畅通无阻的道路,“10分钟后到。” 于平安刚要挂电话,白牡丹又加了一句,“问问冰冰鸭架要吃椒盐的,还是喝鸭架汤?” “你请我吃饭,不是应该问我想吃什么吗?”于平安抱怨。 白牡丹轻哼一声儿,“我是要请冰冰吃饭,你只是顺带的。” 于平安撇撇嘴,把手机递给陈冰。 “找你的。” 10分钟后,三辆车停在全聚德门口。 头车内是于平安、陈冰、刀疤和夏夏。第二辆车是赵萱萱、黄仙儿和浩南哥。第三辆车是三泡、二驴、小九和于大虎。 下车后,黄仙儿走过来和于平安道别。 “平安,我去见个客户,就不跟你一起吃饭了。” “什么客户这么急?连饭都不吃?”于平安皱眉,黄仙儿总是神神秘秘的,三个人的感情没变,但又似乎一切都变了。 于平安想趁着这段时间大家聚在一起,多相处相处。 但黄仙儿却摇头,“饭可以改天吃,但客户只能今天见。” “你不见见我的未婚妻吗?”于平安调侃一句,大家都知道他和白牡丹的关系是假的。 黄仙儿笑了:“改天。” 目送黄仙儿等人离开,于平安一行人在白牡丹的安排下,吃了一顿大餐。相比齐鲁菜的大气,京城的菜色胜在精致,味道就一般了。 饭后,一行人住进了白牡丹安排的酒店。 白牡丹跟随于平安来到房间。 一进门就不耐烦的对于平安催促道:“有话说有屁放,老娘忙着呢。” “帮我找个人。”于平安将大姑的照片送到她面前的茶几上,并简单的概述了一下大姑的外貌特征,“身高不到160,瘦小。人就在京城。” 白牡丹拿起照片端详了一会儿,皱眉道。 “打扮的挺复古啊,我还以为这是20几年前的照片呢。” “就是20多年前的。”于平安解释道:“照片是28年前拍的。” 白牡丹啪的一声儿把照片摔在桌子上,不爽的吼道:“于平安!你是不是以为我天天闲着没事儿干?还是你把我当神仙了?拿了一张28年前的照片就让我找人。现在28年过去了,别说长相,连性别都能变了!” “她没变。”于平安指着照片,“还是照片中的样子。” 白牡丹愣了一下,“没变老?” “不仅没变老,连胖瘦都没变。”于平安介绍了一下皮门的实力,白牡丹听完后,眨了眨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有点儿兴奋。 “她是怎么做到的?吃什么药能永葆清楚?多少钱一颗?” 她上于平安的肩膀上捶一下,“有这种好事儿,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于平安摊手,“大姐,皮门的长生不老术,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得从童女时期开始。” 随后,于平安简单的说了一下仙姑为了保持青春的状态所做的事情。 “不说别的,让你一辈子不碰男人,这你能做到?” “有什么做不到的?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白牡丹瞪了他一眼,也感觉仙姑的方式太离谱了,她根本做不到。而且,她也过了修炼的年龄。 白牡丹把照片塞进口袋中,没好气的对于平安道:“我只能答应你尽量去找,至于能不能找到,我不确定。” “或者,你可以找索命门帮忙。” “找人这种事儿,索命门最擅长。” 索命门……于平安想起了六爷。自刘博一局后,六爷便退隐江湖,刘博也在刘家的帮助下保住了一条小命,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以刘博的性格,他一定会报复于平安的。 正当于平安思考的时候,白牡丹突然八卦起来,“听说你将来有三个儿子,而且三个儿子三个妈?看不出来你挺浪啊?” 于平安无语了。 “你不是天天都很忙吗?怎么还有空聊八卦?谁告诉你的?” “你管谁告诉我的,现在整个江湖都传遍了。都说平安爷将来会有三个媳妇,我这个当未婚妻的也不知道是老大,还是小三。”白牡丹嘴上抱怨,但却一脸兴奋,比起丢脸,她更想知道八卦。 于平安无奈:“仙姑就随口一说,不能当真。” “那可是仙姑啊!皮门的大佬!”白牡丹一脸煞有其事,上下打量于平安,口气酸酸的问:“你最近跟冰冰……咳,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怎么样呗!” “就那样啊。” “那样是哪样?” “就那个!!!” 于平安看着刨根问底的白牡丹:“你到底想干啥?” “我就是不明白!”白牡丹站起来,掐着腰,看着于平安一脸的不服气,“她为什么一定要跟着你?我给她的资源明明更多。” 于平安看着她,一本正经的道。 “我告诉你为什么。” 白牡丹屏住呼吸,神色认真。 “因为她喜欢我。”于平安脱口而出。 白牡丹在他的肩膀上捶几下,边捶还边骂:“你个自恋狂,我打死你。” …… 隔壁房间,陈冰洗了一个热水澡,裹着浴巾正在打电话。 “于平安接受你了吗?”电话中,一道沙哑的声音问道。 第808章 夜留香 陈冰回答:“没有。” 沙哑的声音追问,“他现在也需要人手,你是最完美的脱将人选。他是有什么顾虑?还是你自己不想做他的脱将?” “我没有问题,但是团队不是他自己说了算,平安一向尊重他的兄弟们,必须得所有人同意,我才能正式成为脱将。这需要时间。”陈冰语调平静。 “呵呵!”对方轻笑两声儿,调侃中带着质疑,“什么团队不团队的,团队不也是听他于平安的?他说让你进团队,他的队友能拒绝?陈冰,这种三岁小孩的借口,就别拿来忽悠我了。” “另外,他不是对你有意思吗?女追男隔层纱,你把他拿下,不就成了?” 陈冰的脸色一寸一寸冷下去,“你的意思是,让我出卖身体,用陪睡来换取洪门的利益?” “哈哈哈,别说的这么难听。”对方大笑三声,丝毫不在意陈冰的态度,“我知道你也喜欢他,当初在海阔蓝天的时候,你不也想跟他在一起吗?我现在是想成全你,怎么还不愿意了?” “好啦好啦,别生气了,我绝对没有不尊重你的意思。总之,你接下来的任务就是留在于平安身边,成为他的千门八将之一。这是你的首要任务。” 陈冰沉着气,询问道:“我能问一下原因吗?” “不能!”对方冷漠回复,“做好你的任务!不该问的不要问,不该说的也不要说。” 对方的语气缓和一些,笑嘻嘻的道:“等你完成这次的任务,找个时间一起去度假吧,去一个有蓝天有大海的地方。” 陈冰态度冰冷,“我们不是朋友。” “生气了?行,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电话挂断,房间内陷入了寂静,陈冰看向床头方向,墙壁的另一边就是于平安的房间。 另一侧,于平安坐在床尾,看着床头方向,脑海中回忆起仙姑给他的算命结果。 三个儿子,三个妈? 他听的头都大了,为了避免留下‘软肋’,于平安从出狱到现在一直保持单身,怎么还能冒出三个媳妇? 这三个媳妇中,会有赵萱萱和陈冰吗? 于平安一边幻想,一边进入梦乡。 白家不愧是蓝道四大家族之一,在京城地界的能量极强,不到一天的功夫,白牡丹就回信儿了。 “有人见过她。” “我发一个地址给你。” 于平安看着手机上的地址,陷入了沉思。 二驴把上面的字读了出来:“夜留香会所。” “这名儿起的,听起来不咋正经啊。” “就是不正经的地方。”陈冰开口了,她是个京城通,“夜留香是京城四大烟花之地。”她看向于平安,“你可以问一下青玉,这种地方都是跟兰花门合作的。” 于平安手拍在脑门儿上,“瞧我这记性,怎么把青玉给忘了。” 前几日在齐鲁,青玉跟于平安吃了几顿饭,在于平安前往京城的前一天,青玉就离开了。 他立马拨通青玉手机号码,但是一连打了三个电话都无人接通。 于平安看向三泡询问。 “青玉忙什么呢?电话都不接了?” 三泡摇头:“不知道,她没跟我说。” “现在时间还早,青玉小姐可能在休息,要不再等等?”刀疤询问。 此刻是下午三点钟,对于昼伏夜出的人来说,这个时间可能还在睡梦中。可是于平安心急如焚,恨不得立马找到大姑,然后把人绑回去给李先生治病。 他起身道:“不能单一指望青玉这一条线,咱们先去调查一下。” 赵萱萱起身要跟过去,陈冰开口了。 “夜留香只招待男宾。” 于平安看了赵萱萱一眼,对她说道:“你留下休息吧,有刀疤他们陪我就行。” 赵萱萱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膀,“有事儿给我打电话。” “好嘞。”于平安点下头,带着刀疤、二驴和三泡三个人出门了。 小九本来也想去的,屁股刚抬起来,于平安就对他道:“你不用去了。” “为什么?”小九不懂。 于平安一脸暧昧的笑了,“那种地方少儿不宜,你一个小孩儿去干啥?” “我不是小孩!”小九反驳。 于平安口中‘呦’一声儿,看着小九问道:“一会儿喝酒,你喝不?” “不喝。”小九回答。 于平安又问:“那一会儿叫几个妹子陪聊,你聊不?” 小九的脸腾的一下红了,结结巴巴的问:“聊?聊啥?” “还能聊啥,男女之间那点事儿呗,没准儿还得开房呢。”二驴笑嘻嘻的搂着小九的肩膀,“小伙砸,想女人了嘛?哥哥给你安排一个?” “滚开!”小九一把挣脱二驴的手,通红的脸上挂满了抵触。 “酒不能喝,女人也不能碰,你不是小孩儿是啥?” 二驴指着小九说,小九刚要反驳,二驴故作大惊,向后退一步,满脸诧异的道:“你不会是为我守身如玉吧?” 小九气疯了,恨不得想给他两巴掌,不等开口,就被于平安阻止了。 “行了,别闹了。” “我们四个去就行。” 于平安招呼二驴、刀疤和三泡几个人离开。趁转身的功夫,他在二驴耳边小声儿道:“小九明明是为我守身如玉。” 小九气的眼圈儿都红了,他哀怨的看着陈冰和赵萱萱,委屈吐槽。 “平安哥这么讨厌,你们为什么都喜欢他?” 赵萱萱和陈冰原本在笑,小九这句话一出,笑容瞬间收敛,尴尬的对视一眼。小九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抓了抓他的大光头,试图转移话题。 “我想去餐厅吃点儿冰淇淋,你们一起吗?” “我陪你去。”赵萱萱道。 陈冰道:“正好,我想去喝杯咖啡,走吧。” 三个人一同前往楼下餐厅。 …… 另一边,于平安四个人驱车前往夜留香。 二驴问:“大虎呢?今儿早上没见到他。” “他出去了。”于平安道。 昨晚凌晨1点钟,于大虎给于平安发了一条信息后就离开了,今日还未见到人。 二驴念叨,“最近大虎挺忙啊。” “是挺忙。”刀疤也有同感,“我有种好久没跟大虎哥聊过天的感觉。”几个人看向于平安,“大虎哥最近忙啥?” 不知道……于平安是真的不知道,每一次于大虎离开都神神秘秘的。 他不讲,于平安也不好多问。 “江湖上的事儿吧。”他含糊的解释一句。 50分钟后,车子停在夜留香门口。 第809章 萱萱不喜欢我了 “这是夜留香吗?”二驴抻着脖子看着夜留香的大门,一脸的不敢相信,“这真不是什么三流公司的办公楼?” 说起会所,脑海中首先浮现出装修考究,金碧辉煌,门口会安排两个穿旗袍的礼仪小姐迎宾。但眼前的夜留香,只是一栋普普通通的高楼,装修粗犷,位置偏僻。 既无礼仪小姐,也无‘夜留香’的招牌。 若门口挂两个牌子,看起来就像某某建筑公司。 “地址没错吧?”二驴追问。 于平安拿着手机,对着地址又确认了一遍,“没错,就是这里。” “下车问问。” “三泡,你留下开车。” 于平安带着二驴和刀疤下了车。 三人入门。 大厅空旷,正对面有一个巨大的吧台,在吧台后方,一位穿着西装的小姐正在操作电脑。看到有人进门,她立刻起身,露出打工人的职业微笑。 “下午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吗?” 于平安上下打量吧台小姐,她的妆容很淡,目光清澈,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正经,与其他会所的吧台小姐完全不同。 于平安有一种不是来会所,而是到了某某法院的感觉。 “你好,请问这里是夜留香吗?”于平安询问。 吧台小姐微笑点头:“是的,这里是夜留香。” “请问贵宾几位?” “三位。” 吧台小姐继续道:“请出示三位的预约身份证信息。” 三人对视一眼。 在江湖行走,身份证这种东西要谨慎一些,轻易不能拿出来。而且……一个会所,还需要身份证? “没有预约不能进吗?”于平安问。 吧台小姐像个背说明书的机器人,礼貌微笑道:“为了保证客人的美好体验,夜留香采用的是预约制,非预约的客人,不得进入。” “预约时必须提供客人的身份证信息。” 回到车上,于平安给白牡丹打了一通电话,把夜留香的情况叙述了一遍,而后,便像个大爷一样对白牡丹发出指令。 “你赶紧过来处理。” “到了你的地盘,进个会所还得预约。” 白牡丹也有点儿无语,吐槽道:“会所不大,逼格倒是挺高。”她念叨了两句后,抛出一句,“行了,你在外面等会儿吧,我打几个电话。” 趁等电话的功夫,四个人开始聊天。 二驴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小平安,那天仙姑给你们算命,说萱萱啥了?” 凡是‘魁罡入命’之人,必有牢狱之灾。 于平安的脑海中浮现出小神医说的话。关于算命这东西,于平安并不是那么相信。 算好了,心里头开心,生活有奔头。 算不好了,就容易胡思乱想。 于平安不知道该用什么心情解释,他随口回了一句,“你自己问她呗。” “她不肯说啊,不然我怎么会问你。”二驴撅了撅嘴,脸色难得露出了忧愁,“萱萱对我不冷不热的,我都怀疑她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一瞬间,刀疤、三泡和于平安三人同时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你终于醒了? 被三个人同时盯着,一般人都会有点不自在,但二驴不是一般人。 他看着三人,咧嘴一笑。 “都瞅我干啥?看我太帅了是不是?” 于平安幽幽问:“萱萱什么时候对你不冷不热了?” “她不是一直对你冷冰冰的吗?” 因为齐鲁这一局,大家同居住在李先生安排的酒店,每日一起吃喝,感情亲近了一些。但赵萱萱只有跟于平安和黄仙儿在一起的时候,才会露出调皮的一面,和别人在一起都是冷冰冰的。 跟二驴就更是有话说话,没话少放屁的态度。 连一起吃饭的时候,赵萱萱一句话都没有,更别提热情了。 二驴眼珠一瞪,争辩道:“咋没有呢?她对我可热情了。” “就拿今早来说,我起来晚了,刀疤一碗粥都干完了,小平安的早餐也吃了一半。唯独萱萱没吃,她一直在等我。她就是不喜欢表达而已,但她对我的爱,我都看在眼里。” 于平安:……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没吃是因为不爱喝粥?” 二驴白了他一眼,“你咋老是跟我唱反调呢?” “咳咳。行,她没吃早餐就是为了等你。那你怎么发现她不喜欢你了?”于平安询问。 二驴叹气,脸上难得露出痛苦,“就是感觉……” 于平安和刀疤、三泡对视一眼,都没吭声儿。 二驴叹了两口气后,幽幽道。 “其实我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刀疤追问。 二驴指着于平安的鼻子,像指着罪魁祸首。 “因为他呗。他一个老光棍,萱萱怕跟我表白后,打击到他这个老光棍。” 于平安愣了半秒,这个理由是打死他都想不到的,果然,二驴哥不同常人。 “二驴哥牛逼,我服了。” 于平安竖起大拇指。 刀疤和三泡在一旁‘嘿嘿’傻笑。 “哎,我倒是可以等萱萱,但我也是一个正常的男人。让我一直等下去,岂不是跟当和尚没什么区别?”二驴正在犯愁的时候,于平安的手机响了。 是白牡丹。 于平安按下接通键,白牡丹的声音传来。 “安排人去帮你了。” 谁……于平安的话还未等开口,白牡丹已经挂断了电话。他听着手机传来的盲音,嘟囔了一句,“有这么忙吗?” 话音刚落,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于平安刚按下接通键,就听到一个热情奔放的声音传了过来。 “哎呦我的平安爷,来了京城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儿呢,我好请您吃个饭啊。” 这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在于平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白到发光的女孩儿。 “林宝儿?” “对呀,就是我。”林宝儿声音轻快,“太好了,平安爷还记得我。” “平安爷在哪儿了?” “我出来接您。” 夜留香门口,一个穿着小裙裙,白到发光的美女走了出来,她四肢纤细,但某处十分饱满,颇有一种小树挂大果的模样。二驴等人看的眼珠子都直了。 “哎呦这美女!真他娘的美。” “美女什么价格?” 于平安提醒一句,“她是青玉的表妹。” 二驴立马闭上了嘴,心中的邪念一扫而光,悻悻的嘟囔一句,“兰花门的啊……那算了。” 于平安下车,冲林宝儿挥挥手。 “林小姐。” 林宝儿看到于平安的瞬间,脸蛋儿上立刻流露出兴奋的神色,远远就张开双手朝于平安扑过来。美人扑入怀中,勾得于平安的心头一颤,连忙扶稳她,再后退一步保持距离。 “林小姐,好久不见。” “叫我宝儿。”林宝儿属于热情奔放的美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既纯情又勾人。她挽着于平安的手,热情的问,“平安爷是来找照片中的女人吗?” 林宝儿与白牡丹一直有联系,早就见过大姑的照片了。 于平安点头,询问:“你见过她?” “没有。”林宝儿摇头,“但我一个姐妹见过。” “走,我带平安爷去见那个姐妹。” 第810章 做我的朋友,你不吃亏 从外面看,夜留香像某建筑公司的大楼,到了二楼就发现别有洞天。从装修到接待小姐,每一处都凸显着‘心意’。 尤其是夜留香内部的女孩儿们。 形形色色,风格迥异,个个貌美如花。 他们仿佛来到了盘丝洞。 林宝儿是一个合格的‘导游’,边走边给于平安介绍,“夜留香是三年前跟兰花门合作的,这里有三分之二的姑娘都是兰花门的。” “另外三分之一是来做兼职的。” 兼职? 这职业还有兼职? 林宝儿读懂了于平安脸上的好奇,笑着解释。 “兼职的可多了,像家庭条件不好的大学生,和无路可走的小太妹,还有需要钱养家糊口的模特们。”林宝儿突然凑到于平安耳边,小声儿道:“还有明星呢。” “我这里有名单。”林宝儿冲于平安挤了挤眼睛,“一会儿我拿给平安爷,有看上的平安爷直接开口,妹妹请你。” 请吃饭,请洗脚,连明星都可以请。 这就是江湖啊。 于平安微笑道:“先谢过好妹子了。等下次来京城,一定不跟你客气。但是这次时间紧任务重,就不让妹妹破费了。” “那就下次。”林宝儿笑眯眯的挽着于平安的手臂,带着他们上了四楼。 四楼全部是包房,每个包房的都是大门紧闭,乍一看还以为是某某连锁酒店。 他们走到404门口,林宝儿敲了敲门,清了清喉咙后,礼貌客气的问。 “巧姐,您在忙吗?平安爷来了。” 能让林宝儿如此礼貌客气,想必这位巧姐也非等闲之辈。 门内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进来。” 林宝儿临推门之前,为难的回头看了一眼二驴等三人。于平安立刻明白她的意思。 对二驴几个人道:“你们在这儿等着。” “好。”刀疤点点头。 二驴和三泡一脸无所谓的模样。 林宝儿带着于平安进入404包房。 包房内的装修复古又现代,欧式吊灯、法式烛台、中式藤椅,中西元素结合,蓝绿色墙壁,咖啡色家具,颇有一种民国风格。 咖啡色的皮质沙发上,依偎着一位旗袍美女。 美女梳着发髻,插着精致的发簪,柳叶眉,樱桃小嘴,身穿淡蓝色旗袍,旗袍上绣着白色的云朵图案。 古朴的留声机正在放着音乐。 眼前的一幕,让于平安有一种穿越到民国时代,而眼前的美女则是某军统的姨太太。 美女看到于平安后,立刻施了一礼,懒洋洋的开口。 “大名鼎鼎的东北千王平安爷,果然如传说中那般英俊不凡。” “平安爷,请坐吧。” 她的口气似在吹捧,但态度却是应付。说白了,她说这番话就是客套,并没有把于平安放在眼里。 “巧姐,平安爷想找照片中那位姐姐。” 林宝儿将照片推到巧姐面前。 她只是用眼角稍微瞥了一眼,然后便开口:“她不见客。” 于平安的心狠狠一颤,巧姐能说出这四个字,说明她是真的认识大姑。他不怕被拒绝,就怕找不到人。 “你要多少钱?”于平安开口。 在这种地方讨生活都是为了钱,既然需要钱,那就用钱解决。 而于平安现在也不缺钱。 巧姐笑了,她施施然的瞄了于平安一眼,语气中略带一些调侃,“平安爷打算出多少钱?一百万?还是一千万?” “或者一个亿?” 于平安嘴唇动一下,还未说出口,巧姐又加一句。 “少于一个亿的话,就别说了。” 一个亿? 别说于平安拿不出,就连张哥和白牡丹等人也不能一口气拿出一个亿的现金。 京城的房价均价为4000一平米,一套100平米的房子才40万。若是位置偏一点,30万就能拿下来,100万可以买三套房。 一千万可以买一个四合院。 她开口就要一个亿? 看来她不是真的想要钱,而是想刁难于平安,让他知难而退。 “巧姐。”于平安目光凝重的看着她,“我找大姑是为了救命的,只要大姑还在世一天,我就不会放弃!不管她去哪里,我都要找到她!” “巧姐,刁难的话就不用说了。如果我是随便被刁难一两句就放弃的人,就不会追来这里。你帮我一把,我欠你一个人情。” “将来你有任何困难,我一定帮你!” “但你拒绝……” 说到这里,于平安顿了一下,看向巧姐的目光冷了下来。 “拒绝怎么样?你还敢杀了我不成?”巧姐有些不屑,她的底气十足,根本不惧于平安。 但于平安接下来的话,还是让她变了脸色。 “我的朋友都过得很好,而我的敌人,都得到了应有的代价。” “巧姐,你是想做我的敌人吗?” “在我眼中,美女和臭男人没有区别,我不会怜香惜玉。” 巧姐面色巨变,她一掌拍在皮质沙发上,额头上的青筋爆起,指着于平安的鼻子臭骂。 “你以为你是谁?一个臭跑江湖的,敢跑这儿来威胁我?信不信我明儿就把你丢入枯井中?” 于平安翘起二郎腿,一脸笑意,“在你把我丢入枯井中之前,你就已经栽在我手里了。” “好好考虑一下,做我的朋友,你不吃亏。” “宝儿,我们走。” 于平安拉着一脸懵逼的林宝儿起身离开,直到出了夜留香的大门,林宝儿才哭丧着一张小脸儿,呜呜呜的道。 “平安爷,你得罪大人物了。” 第811章 三个理由 于平安点了根烟,一脸不以为然,“哦?她什么来头?” “夜留香里住在4楼的,都是长居的。”林宝儿瞪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煞有其事的道:“她是上头大佬的情妇,这里可是京城!!!” “你想想上头的大佬得多厉害?哪怕是白小姐来了,也得喊她一声儿巧姐。” 林宝儿稚嫩的脸上,布满了畏惧和焦虑。 “完了完了,现在该怎么办才好?要不我问问表姐吧。” 她说着,就要拿手机出来给青玉打电话。 于平安按住了她的手。 “不用打。” 林宝儿一脸慌张,“我倒是不怕巧姐,但她可能会报复平安爷啊。平安爷走的是蓝道,混的是千门。而她背后的大佬,刚好是管这一块的。” “平安爷,我知道您厉害,但别为了一口气害了自己啊!” 紧张的情绪是会传染的,二驴等几个人也有点儿慌了,连忙追问。 “咋回事儿?不是去打听大姑的行踪吗?怎么还吵起来了?” 林宝儿将房间内的情况简单叙述一遍,几个人听后都沉默了。刀疤和三泡不敢说于平安,只有二驴咂咂嘴,有点儿无语。 “你这也没个求人办事儿的态度啊?” 刀疤永远支持于平安,“平安爷这么做,自有他的目的。” “目的不就是找到大姑给李先生治病吗?这位巧姐是唯一能联系上大姑的人,现在还把人家给得罪了。” 二驴两手一摊,“咋办?” 几个人急的团团转,唯独于平安像个没事儿人一样,他抖了一下烟灰,慢慢悠悠的开口。 “我没威胁巧姐。” 林宝儿:? 这不是睁眼睛说瞎话吗? 于平安继续解释,“我在向大姑表达我的态度。” “巧姐是大姑的传话筒,巧姐的态度就是大姑的态度。” 大姑的强硬拒绝,让于平安也十分为难,他也不愿强迫他人,但为了李先生的命,他必须强硬起来。 “大姑或许会烦,或许会对我动手,也或许……会同意见我一面。总之,她无法轻易甩开我。但凡有一丁点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 林宝儿恍然大悟。 “啊,原来是这样。” “可是巧姐背后的男人也很厉害,平安爷就不怕被对方报复?” 于平安笑了,看着她问:“那个男人是大佬,对吗?” “对!”林宝儿十分肯定的点头,足以证明,对方的位置不低。 于平安接着问,“大佬喜欢巧姐?” “喜欢。”林宝儿再次点头。 “大佬对她的喜欢,能公布天下吗?”于平安追问。 这一次,林宝儿沉默了。 情妇二字,本身就带着禁忌和隐晦,都是偷偷摸摸,无法光明正大的身份。而养在夜留香的情妇,更是‘说不出口’的存在。 平安爷这是想利用‘情妇说不出口’这一点,判断大佬不会对他动手? 林宝儿摇摇头,皱眉道:“据我所知,大佬对巧姐还是挺不错的。曾经夜留香的老板欺负过巧姐,大佬都亲自出手替她报仇了。如今巧姐真要是被欺负,大佬还是会出手帮忙的。” “你也说了,是‘被欺负’大佬才会帮忙。”于平安引导她,“我只是说了两句狠话,算是‘欺负’吗?” 林宝儿檀口微张,错愕当场。 二驴听明白了,他对于平安竖起大拇指,连连称赞,“小平安这几年跟在我身边确实学到了不少,对人的心理分析足够透彻。” “能当大佬情妇的女人也不是等闲之辈,不会因为别人说了两句威胁的话,就去找大佬抱怨。如果她是想当个任何事都让大佬帮忙处理的小公主,早就被大佬甩了。” 林宝儿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因自身的不够敏锐而感到难为情,“原来是这样……巧姐的确是个很成熟的人,她应该不会告诉大佬这件事儿。” 既然都说到这个话题,于平安就给她分析一下对方的心理。 他伸出三根手指,对林宝儿道。 “我不担心巧姐会找麻烦,有三个理由。” “您说!”林宝儿一脸认真,像个好读书的小学生一样,腰板儿笔直。 “首先,是巧姐的性格。她是一位成熟聪明又有魅力的女士,作为一名情妇,她的首要目的是‘讨好’大佬,而不是因为他人一句话让自己不开心,就给大佬找麻烦。” “其次,巧姐是大姑的人。大姑是皮门大佬,背后的关系错综复杂。大佬是否知道大姑的存在?若知道,这事是奔着大姑来的,大佬不会管。若不知道,那这属于巧姐的秘密,她就更不会说出去了。” 说到这里,林宝儿基本已经懂了,她忙不迭送的追问。 “第三个理由呢?” 于平安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尖碾灭,吐了一口烟圈,十分潇洒的道。 “因为畏惧平安爷我呗。” 众人微微一愣,林宝儿没忍住‘噗嗤’一声儿笑了出来。 二驴赶忙接了一句,“还有第四个理由。因为害怕小平安背后的二驴哥。” “哈哈哈哈。”林宝儿笑的全身颤抖,某处摇晃的十分厉害。 抖的于平安四人的眼睛无处安放。 于平安把头撇到一旁,尴尬的道:“先回去吧。” “不找人了?”林宝儿问。 于平安分析,“给大姑一点儿时间,要是明天还没信儿的话,就再来一趟。” “夜留香随时欢迎平安爷。”林宝儿把一行人送上车就离开了。 二驴趴在车窗上,目光向往的看着夜留香的大楼,口中啧啧称奇。 “这夜留香是大佬们的后花园吧?” “这里边得有多少美女啊?” “这些美女得掌握多少资源啊?”于平安接着感慨一句,此刻,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他看了一眼手机,时间显示晚上8点钟。 青玉还没有回信儿。 他嘟囔一句,“这么忙吗?” 然后叫刀疤开车回酒店。 路上,他问道:“萱萱和小九他们都在酒店吧?” “在呢。”刀疤回答,“我们离开后,小九、萱萱和陈冰去吃冰淇淋了。这会儿萱萱和陈冰正在喝咖啡。” 于平安一愣,“就她们两个人?” “对。”刀疤点点头。他刚跟小九通完电话。 说完,刀疤从后视镜偷瞄了于平安一眼,三泡和二驴也纷纷看向于平安,二驴问一句。 “她俩能说啥?” 第812章 我支持你们 赵萱萱用小勺子搅和着已经快凉了的咖啡,陈冰将奶和糖推到她面前,“加糖加奶能好喝一些。” 赵萱萱抬头,微笑了一下。 “谢谢冰姐。” 她把糖和奶放入咖啡中,然后轻轻搅合着,语调平静的闲聊起来。 “记得在海阔蓝天的时候,冰姐是我们所有人的女神。” 虽然才过去大半年的时间,但海阔蓝天仿佛已经是过去式了。从老板到几个管理人员,全部都走向了不同的命运。 死的死,跑的跑,还有一位在铁窗落泪。 唯一一个结局不错的是陈冰。如今,她也加入了于平安的队伍。 提起海阔蓝天,陈冰也是一阵感慨。 她莞尔一笑,“其实在海阔蓝天时,我就发现了你的与众不同。” “当时,场子内的女荷官们都巴结发哥,想从发哥手里拿一点资源。但你很不屑这种行为,说自己进场子打工只想赚钱。” “但我觉得不是。” 陈冰目光灼灼的看着赵萱萱,仿佛要将她看透,“你是为了学习千术,才做荷官的。” “你猜对了。”赵萱萱毫不掩饰,直接微笑承认,“毕竟,我不像平安那么幸运,有个厉害的师傅教。我只能进场子里偷学。” “还好,我遇见了平安。” 这一番感慨,像是在总结自己的过去,也像是在为某个话题做铺垫。 直到咖啡全凉了,赵萱萱都没喝上一口。 陈冰看了一眼她的咖啡杯,平静开口。 “你今天找我来,不是为了喝咖啡的吧?” 赵萱萱放下咖啡勺子,抬起头,目光与陈冰对视,张口便问。 “冰姐喜欢平安吗?” 陈冰宠辱不惊的脸上,闪烁出一丝‘诧异’,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选择了反问。 “为什么问这个问题?” “你想说什么?” “平安喜欢你。”赵萱萱非常直接,且语气肯定,“我知道你也喜欢他。” 陈冰抱着双臂,平静的看着赵萱萱,“你到底想说什么?难道我们要在这里大吵一架?互相抓对方头发?为了一个男人撕扯的你死我活?” “噗嗤!” 赵萱萱突然笑了,她摇摇头道:“冰姐不是这种人,我也不是。” “我就是想说……” 她深吸了一口气后,直视陈冰,“我同意你加入团队,成为团队的脱将。” “我知道你的背后是洪门,加入团队应该也是洪门的意思。不管洪门有什么目的,我只想要你陈冰一句话。” “你永远不会背叛平安。” “不。”她意识到这一点似乎太难实现,又改变了说法,“你永远不会伤害平安。” “只要你愿意发誓,我就同意你加入团队。” 陈冰刚欲开口,赵萱萱又加了一句,“以平安目前的团队成员情况,只要我点头同意,二驴他们不会拒绝。平安就更不会了。” 言下之意,只要过了赵萱萱这一关,陈冰就能加入平安的团队了。 陈冰皱了一下眉头,赵萱萱这一举动,的确可以让她完成自己的任务,但赵萱萱的目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这么做?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也喜欢平安吧?” “你就不怕……”陈冰挑了挑眉,“平安被我抢走了?” 赵萱萱笑了,“如果我说,我希望你跟平安在一起,你相信吗?” 陈冰:?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赵萱萱的行为,让陈冰迷惑。 “没为什么。”赵萱萱耸了耸肩膀,表情淡淡的,“我跟平安之间不可能。与其一直耽误他,不如帮你们一把。反正大家都是一个团队的,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陈冰听出了这段话的玄机。 “你跟平安为什么不可能?” “没为什么。”赵萱萱避开了陈冰的目光,“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没时间儿女情长。总之就是不可能。” “你俩倒是挺合适的。” “不用谢我。” 陈冰刚要开口,赵萱萱看了一眼手表,打断了她的话,“时间不早了,我先去忙了。冰姐好好考虑一下,我是支持你的哦。” 赵萱萱起身来到陈冰身边,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微笑道。 “毕竟,你是我的女神。” 说罢,赵萱萱转身就走。 她依旧是牛仔裤,黑色体恤衫,扎着马尾辫,走路风风火火的样子,给人一种十分潇洒的感觉。但今日她的步伐有些滞涩,脚步很沉重。 陈冰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咖啡厅的一处角落中,小九编辑了一条信息发过去。 “她们谈完了,萱萱姐已经走了,冰姐的脸色有点儿难看。不知道她们谈了什么,但一定谈了很重要的事情。” 刀疤把短信的内容朗读出来,而后,看向于平安。 “平安爷,她们会不会在谈你的事情?” “我有什么好谈的?”于平安装傻。 三泡‘嘿嘿’一笑,“打一架,谁赢了谁跟平安爷。” “怎么可能……她们不是这样的人。”话是这么说没错,但直觉告诉于平安,她们的谈话内容与自己有关。 二驴嘴一撇,‘啧’了一声儿,吐槽道。 “萱萱宝贝暗恋的人是我,你们都搞错了。” “她们讨论的应该是我。” 刀疤和三泡看着他,“暗恋你的人是萱萱,陈冰为什么要讨论你?” “我怀疑……”二驴一脸煞有其事,“陈冰也喜欢我!” 三个人:??? “哪儿看出来的?”于平安追问。 “她想加入咱们的团队啊。”二驴分析道:“你们想啊,陈冰堂堂一个洪门大佬,不缺钱不缺资源,她为啥一定要加入咱们的团队?” “她口袋里的钱比小平安都多。” “以我对女人的了解,如果不是为了钱,那就是为了爱情。” 刀疤不懂了,“她想接近平安爷,如果是为了爱情,也是爱平安爷啊。” “切!你个大老粗,啥也不懂。”二驴侃侃而谈,“像陈冰这么聪明的女人,她是不会那么直接的。她表面上接近平安,实际上有更深一层的目的。” “更深一层的目的就是你?”三泡问。 二驴瞪着他,回怼,“不然是为了你啊?” 三泡尴尬的笑了一下,抓了抓头发,“肯定不能是我。” “所以啊。”二驴手在大腿上一拍,如官老爷的惊堂木下了定论。 “她是为了追求我!!!” 于平安拱手作揖。 “二驴哥,牛逼!” 二驴的心态永远稳定,甭管遇到什么困难,他总是能在困境中找到自我。这一点,确实牛逼,不得不服。 不过,于平安此刻没心情,猜测赵萱萱和陈冰聊了什么,他满脑子是大姑。 大姑会给他一个机会吗? 第813章 对不起了巧姐 夜留香。 404包房,一身旗袍盛装的巧姐站在窗前,望着停在门口的车子,柳叶弯眉皱起,精致的小脸儿露出怒色。 5个小时了,门口那辆车一直停在那里。 只要巧姐出门,车子立刻跟上去,简直像一个幽灵! 回忆起于平安说的那番话。 巧姐的心里越发不爽,她回到沙发上,抓起茶几上的电话,在对方接通的一瞬间,她便怒气冲冲的开口。 “帮我收拾一个人。” 对方流里流气的,笑嘻嘻的道:“巧姐开口了,咱必须得把事儿办好。” “对方叫啥?住哪儿?外貌特征?另外,收拾到什么程度?直接入土,还是入院?入院也分几个级别,看巧姐想要什么类型的。” “不同类型不同价格哦。” 巧姐冷酷着一张脸,“入院,下半辈子都有人喂饭吃的那种。” “呦,这么狠!”对方认真了,“这可是一笔大生意。普通人得十万起,大人物的话得加价,看他什么身份了。” “他叫什么名?我认不认识?” 巧姐回答:“于平安。” 对方沉默了。 巧姐以为电话挂了,连续‘喂’了几声儿后,对方才苦笑着开口。 “我说巧姐,你是来坑我的吗?” “那可是平安爷,白家女婿!在京城谁敢动平安爷一根汗毛?我还想在京城混呢,这个活儿我接不了。” 巧姐生气了,吼道:“你怕什么?” “他走蓝道,你走黑道。你们黑道还怕蓝道的?” 对方笑了,“甭管蓝道还是黑道,走的都是同一个江湖。另外,白家的实力,可不仅仅是蓝道。而且白小姐举行登基大典的时候,我亲自到场祝福过。虽没跟平安爷喝过酒,但也算老熟人,实在不好翻脸。” “出了事儿我保你还不行吗?”巧姐更生气了,堂堂一个江湖人,她居然动不了? 对方‘哈哈’大笑两声儿,这笑声让巧姐面红耳赤,有种被嘲讽的感觉。 她压低了声音怒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 对方连连否认,“不不不,我哪敢瞧不起巧姐,只是想提醒巧姐,有些人可以得罪,但有些人……” “不可以!” 巧姐心中冷笑一声儿,语气有些傲慢,“你的意思是,连马哥也得罪不起于平安?” 马哥是巧姐背后的男人,上头的大佬。 在巧姐眼中。 江湖人都是老鼠,于平安这一类无非是强壮一点儿的老鼠,而白道的人是猫。老鼠见了猫,只有死路一条,甭管它体型多大,都要死在猫的獠牙之下。 更何况……她的男人不是猫,而是老虎! “那当然是马哥厉害了。”对方有些不以为然,并未被马哥的大名震慑住,而是对巧姐说了一番肺腑之话。 “马哥宠您爱您,是因为马哥在巧姐身上获取了快乐。不过据我所知,白家和马哥也是有合作的,大佬之间谈的生意可都是上亿的。” “如果因为巧姐的事,导致生意没了……啧,马哥会很生气吧?” 巧姐的脸色瞬间骤变,“你认为马哥会为了于平安甩了我?” “巧姐啊巧姐,您可是聪明人,这事儿不用我提醒了吧?如果您真的不懂,就直接给马哥打电话,而不是来找我这个小喽啰了。”对方不想再跟巧姐纠缠下去了。 “行了,该说的都说了。要是有其他活儿,巧姐随时联系我。” “改天去夜留香请巧姐喝茶。” 不等巧姐开口,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巧姐也生气的把电话摔在茶几上,她坐在阴暗的房间内,整个人像个漏气的煤气罐,一点就炸。 一个小老千,竟然如此嚣张!!! 她起身打开门,冲着门外大吼。 “小妹?小妹?” 从角落中传来一个声音,“来了来了来了。”三声后,一个小姑娘急匆匆的跑过来,毕恭毕敬的问。 “巧姐有什么事儿?” “你帮我安排几个姐妹,我要收拾一个人。”男人不靠谱,那就找女人帮忙。 这小妹是兰花门的人,别看兰花门都是弱女子,她们的招数可是 一点儿都不比黑道那些流氓差。 甚至……比他们还狠。 小妹脸上立刻露出兴奋的笑容,有任务就意味着有钱赚,当然高兴啦。 “可以呀,巧姐想收拾谁?” 巧姐将一个写着于平安名字的纸条塞给小妹,“就是这个人,你安排一下,钱不是问题。” 小妹打开纸条看了一眼,她刚加入兰花门不久,对兰花门的事情不太熟悉。在看了纸条后,她重重的点下头。 “我知道了,巧姐等我的好消息。” 小妹接了任务后,巧姐心中松了口气,心里也畅快多了。 黑道不敢接,就找兰花门。 总有一个敢接这个任务的。 哼!东北千王又如何?还不是阴沟中的老鼠,下点儿耗子药,全部弄死! 解决了此事,巧姐也放松下来,她开始准备运动,为了保持瘦而不柴的身材,她每日必须运动两个小时以上,还要全身拉伸,保持身体的柔软度。 结束后,还要泡个奶浴,做两小时的护肤。 另外,她还要学习几个新的动作。 想要获取男人的欢心,除了养护好脸蛋儿和身材,还要定时学习一些新的动作,保持新鲜感。 每日做这些事情,需要耗费她4,5个小时的时间。 她做完一组运动后,正准备去泡奶浴时,门铃响了。 “谁啊?”她懒洋洋的问。 “是我。”门口传来小妹的声音。 这么快就解决了? 才2个小时过去而已。 兰花门的动作就是快。 巧姐有些兴奋的去拉开门。只见小妹站在门口,眼中挂泪,右脸明显的红肿起来,她抽泣着将写着‘于平安’三个字的纸条还给巧姐。 委屈哽咽道:“巧姐对不起,这个任务我们兰花门接不了。” “为什么?”巧姐诧异,“你们兰花门也怕于平安?” 小妹抹了一下眼泪,十分委屈,“我也不知道,姐姐没告诉我原因。只是叫我来通知您一声儿。” 巧姐的脸色瞬间冷下来,傲然道:“通知我什么?是不是要警告我,于平安是我得罪不起的人?” “不是。”小妹摇头。 巧姐皱眉,“那是什么?” “姐姐说……”小妹有点儿说不出口,鼓起了几次勇气才说出口,“姐姐说,你要是再敢找平安爷的麻烦,就把你那个啥撕烂!” “哪个啥?”巧姐挑眉。 小妹结结巴巴的,“就是……B。” 巧姐面色骤变,勃然大怒,“兰花门算什么东西?一群出来卖的女人罢了,还敢威胁我?” 小妹定睛看着她。 巧姐意识到了什么,脸颊红了,但气势不减,对小妹呵斥道:“回去告诉你姐姐,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兰花门管不着!” 小妹弱弱的道:“姐姐还说,她猜到你会这么回答。” “然后呢?”巧姐满脸鄙夷,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我说了又怎么样?兰花门能把我怎么样?还敢打我吗?” 小妹吸了一下鼻子,痛苦的道歉。 “对不起了巧姐。” 对不起什么?巧姐刚要开口,小妹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打的巧姐脸皮发麻,脑袋发懵,还未等回过神儿来,小妹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一连十几个大耳刮子扇过去。 紧接着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巧姐应声倒地,小妹进门后,顺手把门一关,骑在她身上甩开膀子左右开抡。 第814章 吃了他 “呜呜呜……大小姐,我真的没办法了。那个于平安一直堵在我门口,我连门都不能出,兰花门的人也找我麻烦。” “呜呜呜……我的脸都毁容了。” “呜呜呜……大小姐,您来处理一下这件事儿吧,我实在是扛不住了。” “呜呜呜……我的脸,哇……” 冰冷的巴掌,将巧姐内心中的傲慢全部打散了。她在迫不得已,走投无路时,终于拨通了那个电话号码。 对方沉默几秒后,平静询问。 “他看起来怎么样?” 巧姐愣了一下,“谁?” “于平安。” 巧姐回忆起于平安的样子,评价道:“又高又帅,精瘦型的。毕竟是江湖人,应该会点儿功夫。” 似乎又想到什么,她又加了一句,“他是老千,手上功夫应该挺厉害的。” “呵呵。” 对方笑了一声儿,继续追问:“能扛住几天?” 巧姐认真思考了几秒,最后给出结论。 “三天没问题。” 不等对方开口,她又加了一句,“于平安还带了三个男人,其中两个很壮,另一个精瘦,应该是他的千门八将。” 巧姐吸了吸鼻子,哭着道:“大小姐,我警告他了,但是没用。我动用了所有门路,但对方一听到于平安的名字,都吓的不敢接。” “兰花门更可恶,不接就算了,还反过来打了我。” “我的脸现在都是肿的。后天马哥要过来,我担心马哥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抛弃我。您……您可以给我开点儿药擦擦吗?” 对方平静的道:“一会儿叫人把药给你送去。” “好嘞。”巧姐喜出望外,小心翼翼的问询:“于平安的事儿,怎么处理?我看他是铁了心的要找您。说什么要找您救命的,除非您消失不见,否则他绝不放过您。” “这小子挺嚣张的!不把您放在眼里。依我看,必须得处理掉他,留着的话,会对您有威胁!” 巧姐恨不得于平安今晚嘎巴一下就死了,以解心头之恨。 对方语调平静,“我会处理他的事儿。” “你好好休息吧。” “好嘞,那我等您的药。”巧姐美滋滋的挂断了电话。 同时内心祈祷,希望大小姐能给于平安一个狠狠的教训! 突然,她又想到一件事儿。 “如果大小姐能把他‘吃’了,也不错。”巧姐如此一想,心里畅快多了。 …… 车上,于平安正躺在后座上睡觉。 昨日见了巧姐后,他们几个人分为两拨,分别在夜留香的前后门把守,只要看到巧姐出门,立刻冲上去。另外,兰花门动手的事儿,也是于平安安排的。 他的目的是,给巧姐一个教训。 逼她联系大姑! 此刻,凌晨2点钟。 二驴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后,回头看了于平安一眼,他正闭着眼睛,但听呼吸并没睡觉。 “我说小平安。” “李先生的命就这么重要?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死皮赖脸,你这本事要是用在追女孩儿上,陈冰早就跟你了。” 于平安闭着眼睛回答,“李先生让我想到了我爸。” 二驴‘啊’了一声儿,嘿嘿笑了笑,“原来是亲情啊,我寻思是爱情呢。” 于平安眼皮不睁,抓起个抱枕朝二驴砸过去。 这时,他手机响了,他把手机从屁股口袋中掏出来,睁开一只眼睛瞄一眼,顿时整个人弹坐起来。 “喂,小神医?” 这个点小神医已经休息了,突然来电,很有可能是大姑来信儿了。 小神医用沙哑又委屈的声音道:“大姑联系我了,她答应见你一面。” 终于!!! 于平安长嘘一口气,询问道:“时间地点?” “明天晚上8点,地址我一会儿发给你。还有另外几个事情,我先跟你交代一下。”小神医讲话有些不自然,“你明天去的时候,带上刀疤他们。嗯……把你们团队里的男人都带去。” 带男人? 于平安有点儿莫名其妙,“带男人干啥?” “就是……”小神医犹犹豫豫的,有点儿不好意思开口,含糊其辞的解释一句。 “大姑喜欢强壮的男人,她看到壮男心情就会变好,没准儿就答应你了。” 于平安:? 有些事情虽然不能理解,但于平安表示尊重。 他继续问道:“还需要什么?” “没了。”小神医犹豫了一下,又强调一句,“平安爷做好准备,大姑不会轻易出手的,她一定会对你有所要求。” “只要你能满足她,治病的事儿就能成。” “要是满足不了……就算是大罗神仙下凡,也不能强迫大姑。” 于平安郑重点头:“我会努力的。不过……她的‘要求’是什么?” “咳……”小神医纠结了几秒,似乎还是说不出口,只好随便交代一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 晚上8点,于平安带着刀疤,二驴,三泡三个人来到了大姑约定的地点。 第815章 这是大姑? 这是一家夜店,门口站着两个穿衬衫西裤的小弟,里面闪烁着七彩的灯光,还有身着迷你短裙的少女和浑身散发青春气息的少年……眼前的一幕幕,都在散发着荷尔蒙的味道。 “大姑在这种地方干啥?” 刀疤好奇的问。 “这是她开的店吗?”三泡加一句。 二驴白了他一眼,“大姑啥身份?皮门大佬,随便一出手就能赚上百万,是个不差钱的主,开这种店干啥?” “进去看看吧。”于平安道。 小神医只给了一个地址,并未给大姑的联系方式。 四人进入夜店。此刻,晚上8点钟,夜店刚刚开始营业,只有一桌客人,显得有些冷清,音乐也不热闹,服务员们都在忙活着摆桌椅。 待四个人入座后,一个美女服务员过来了。 “喝点什么。” 二驴瞄了一眼菜单,随便指了一种啤酒,“这个来四瓶。” “这个人你见过吗?” 说着,二驴拿出了大姑的照片递给服务员看。 服务员只看了一眼,便脱口而出。 “这是我们老板,” 二驴傻眼了,“卧槽,还真是这里的老板?” “准确的说她是老板的女朋友。”服务员微笑着道:“她最近每个星期都来店里,跟店里的老板走的很近,两人看起来像男女朋友。” “你们找她有事儿?” 于平安连忙点头:“有点儿事。”说着,他往四周看了看,试图寻找大姑的身影儿,“她今天来了吗?” 话音刚落,服务员朝门口瞄了一眼,开口道。 “来了。” 于平安四人同时朝门口望去。 只见,一对热恋中的情侣手挽手走了进来。 男人清瘦,高大,鼻梁高挺,头发两侧剃的很短,前侧头发喷着发胶,下身一条牛仔裤,腰带上还挂着一条链子,上身是白短袖,外面套了一件蓝格子衬衫,整个人看上去痞帅痞帅的。 女孩儿则穿了一条OL小短裙,收腰衬衫,长筒袜,厚底皮鞋,乌黑的长发编成两个长辫子,辫子内绑着彩带,妆容十分精致,看上去完全是一位18岁的元气美少女。 两人十分般配,完全是高颜值的青少年情侣。 可是…… 二驴眼珠子都直了,“这是大姑?” “这……” 于平安知道皮门大佬能做到永葆青春,提前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大姑的模样吓到了。 仙姑看上去十分年轻,脸蛋儿与20多岁的女孩儿无异。但仙姑充满阅历性的目光和攻击性的气场,依旧能让人猜测到她的实际年龄高于外貌年龄。 但大姑……从外貌到眼神,她的一颦一笑,完全是18岁的元气少女。 与男孩儿对视时,她竟然还会脸红。 这一幕,让众人有些迷惑。 “这……这不是大姑吧?” “是大姑的女儿吧?” 二驴一脸懵逼,于平安也怀疑是不是找错人了。 “先问问。” 于平安迎着小情侣走过去,她的目光始终落在‘大姑’身上,这引得大姑旁边的男孩儿十分不满,不等于平安开口,便阻拦道。 “你谁啊?一直盯着我女朋友看干嘛!” 于平安解释一句,“她有点儿像我认识的朋友。” “草,这么老的套路。”男孩儿冷笑一声儿,张口便骂,“你怎么不说她像你妈呢?” 于平安眉头皱起,上下打量男孩儿。 他的衣着和手上戴着地手表,都带有一种贵气,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若放在平时,于平安一拳直接放倒。但此刻,男孩儿似乎是大姑的男朋友,打狗也要看主人。 于平安并未理会男孩儿,而是将目光落在大姑身上。 张口问道。 “是您吗?” “她是你妈!”男孩儿不依不饶,骂完了还放声大笑,紧接着又来一句,“她是你妈,那我就是你爹。” “乖儿子,来叫声儿爹。” 话音未落,一道影子闪电般袭来,一个酒杯塞入男孩儿的口中,男孩儿未等回过神儿来,整个人被举起来,然后‘轰’的一声儿,砸在舞台中央,把舞台的地板砸出了一个坑。 紧接着,那高大的身影儿冲过去,一只手将男孩儿提起来,把人拉到自己的鼻尖儿前。 一字一句的道。 “道歉!!!” 疼痛、愤怒、羞耻……一系列的情绪在男孩儿的身体里爆发。他张开大口,刚要开骂,突然,一只手卡住他的脖子,窒息感瞬间袭来。 英俊帅气的脸,瞬间肿胀起来。 服务员们纷纷上前拉架。 “住手!” “把人放下来。” 女服务员对于平安大喊,“他是我们的老板,快把他放下来。” 与此同时,酒吧的保安们冲上去想把人救下来,人还未靠近,又一个壮汉冲了出来。 他手持一把斧子,眼珠子直勾勾的,平静中带着一种癫狂,仿佛下一秒就要挥着斧子乱砍了,把周围的人吓得不敢靠前。 “不好了,他要被掐死了。” 服务员惊呼一声儿。 卡在男孩儿脖子上的手松开了一公分,空气如甘泉般涌入,男孩儿赶紧大口呼吸,刚吸了不到五口气,窒息感再次袭来。 对方不让他死,也不让他活,纯粹是在折磨他。 另一侧,于平安好奇的打量着大姑,十分确定的道。 “就是您,对吗?” 若换成一个18岁的少女,面对男朋友被他人殴打时,早就哭喊了。但眼前的少女,不仅没哭,甚至有点儿想笑。 判断一个人的真实年龄,从不只是看脸蛋儿,而是‘眼神’。 阅尽千帆之后的眼神,总是带着一种坦然自若。 只有年轻人才一惊一乍,大佬都是风轻云淡的。 少女看着于平安狡黠一笑,下一秒,双眸中涌出泪水,一副受了惊的模样冲过去捶打刀疤。 “放手,放开我亲爱的。” “你把手放开。” 刀疤懵了,他看了看少女,又看向于平安,不知如何是好。 这真的是大姑??? “把人放了。”于平安开口。 刀疤松开手,男孩儿软绵绵的摔在了地上,少女立刻冲上去。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呜呜呜,都怪我……亲爱的对不起。” 她抱着男孩儿哭的雨带梨花。 于平安不解的看着她,究竟是闹哪一出? 男孩儿缓了几口气后,指着于平安的鼻子,对少女询问:“他是谁?” 于平安挑了下眉,看着她。 只见,她抽泣了一下,带着哭腔道了一句。 “他,是我的追求者。” 第816章 人生如戏 于平安:…… 他一直追着大姑,从齐鲁追到京城,又托关系又威胁的,总算找到了她,按字面上的意思也算是‘追求者’了。 但显然,男孩儿理解错了。 他把于平安当成了情敌。 张口便是,“沃日踏马的!敢抢我宏哥的女人,活得不耐烦了。” “兄弟们,给老子宰了他!” 几个保安立刻朝于平安冲过来。 这是一家很‘年轻’的酒吧,从老板到客人的年龄都非常小,连保安也是十八九岁的孩子。 于平安抬脚,直接放倒了两人。 与此同时,刀疤和三泡将他围起来,两人一个带着指虎,一个提着板斧,后方还站着一个二驴,嘴里叼着烟,噙着笑,武力值不明,但看着不简单。 刀疤和三泡一直跟小九学习基本功,还经常请教于大虎,两人的实力早已经不再是街头的小混混了。如今就算是索命门的人来了,二人也能跟他们较量较量。 尤其是刀疤。 为了增强实力,不仅戒烟戒酒,连油腻和垃圾食品都不吃了。 每日保底三斤牛肉,块头也练的越来越大,整个人如一座小山般,给人压迫感十足。 这群小保安在他眼中,就是一群孩子。 他大步流星的冲到男孩儿面前,伸手要抓他的脖子。男孩儿有了前车之鉴,吓的疯狂向后退,边退边指着刀疤的鼻子冲保安们大喊。 “拦住他,快拦住他!” 几个保安冲过来。 刀疤毫不费力,手轻轻一‘扒愣’,立刻倒地。 面对着‘庞然大物’刀疤的逼近,窒息感的记忆令男孩儿深深的恐惧,他想跑,但脚步虚浮,不停的跌倒在地。就在他马上要落入‘巨人’的魔爪时。 少女开口了。 “住手!” 她张开双臂,像一只保护小鸡的老母鸡一样,拦在男孩儿面前,语气决绝的道。 “我愿意跟你们走,只要你们放了他。” 刀疤:? 他回头向于平安求助。 于平安也不懂大姑这出戏是想表达什么,但既然她想演,那就陪她演吧。 他上前一步,冷声道。 “放了他也可以。” “但是他必须道歉。” “可以。”男孩儿立马同意了。 他整个人都吓破胆子了,哪里还敢嚣张。 他跪在于平安面前,疯狂道歉,“哥,对不起,是我错了,我嘴贱,给您道歉。” “求您放我一马。” 少女一副雨带梨花的模样,苦苦哀求,“放了他,我跟您走。” “那你跟我走吧。”于平安向她伸出手。 少女的指尖儿搭在于平安的手上,如同一个提线木偶一般,被他拉着向外走去。这一幕被酒吧的工作人员看在眼中。 大家的眼睛都红了。 “为了救自己所爱的男人,她竟然选择牺牲自己。” “她好伟大!” “这才是爱情。” “哭死我了,他们果然是真爱。” 于平安的嘴角儿一抽,内心无语,只想快点儿离开这个鬼地方,结束这一出闹剧。 两人走到门口时,突然,手心中冰冰凉凉的小手儿抽了回去。 少女哭着朝男孩儿冲过去。 这一幕,仿佛放慢了镜头的韩剧中,一位妙龄痴情少女,奔赴了自己心爱的男孩儿,为了男孩儿奉献自己的一切。 在临终之前,她要再一次向男孩儿表达自己浓浓的爱意,而男孩儿也哭着向她敞开双臂。 两人在众人瞩目下拥抱在一起。 然后,开始激吻。 这一幕,把于平安几个人看傻了。 二驴小声儿问:“这什么情况?” “你确定她是大姑吗?” “我怎么感觉不对劲呢?” “……”于平安一脸尴尬,“我也不知道。” 服务员和保安们被这一幕感动的落泪。 “他们的爱情好真挚。” “她真的好爱他!” “呜呜呜,好感人啊。如果不是这群坏人,他们一定可以在一起一辈子!” “赶走这群人!让他们滚!” 一瞬间,所有人仇视的目光看向于平安四人,仿佛他们是天底下最恶的人,他们破坏了一份最真挚的爱情,他们是魔鬼,他们是杀人犯! 于平安站如青松,面无表情。 等待着大姑表演完最后的戏份。 大厅中,两人忘情亲吻,从一开始的痛苦和难过,到被迫放弃对方的那种反抗情绪,渐渐的……两人越来越投入。 甚至……还发出了一些不可描述的声音。 紧接着,男孩儿的手顺时伸入了她的衣服里,她不仅没反抗,反而解开扣子,任由男孩儿的大手在衣服里畅游。 这一幕,再一次让四个人傻眼了。 二驴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这这……这什么情况?这合适吗?” 这一刻,于平安终于明白小神医为什么支支吾吾了。他默默的转过身,并点了根烟,对三个人道。 “转过来,别看了。” 此刻,二人越来越激情。 周围的服务员和保安们,似乎都已经习惯了,并未露出震惊的表情,反而想为他们真挚的爱情鼓掌。 激动时刻,男孩儿一手将她抱起钻入吧台后面。 虽然有吧台遮挡,但吧台的上部分是空的,声音无法阻隔,酒吧内又十分安静。 每一个细节都落入众人的耳中。 听的于平安都脸红心跳,有点儿害臊。 “阿弥陀佛。” 二驴口中念叨了一句,从兜儿里掏出一个MP3,把耳机戴上了。于平安瞥了他一眼,指了指耳机,“给我一个。” 二驴分了他一个耳机,并播放了音乐。 耳机中播放着一首于平安没听过的新歌。 “因为爱所以爱,温柔经不起安排,愉快那么快不要等到互相伤害……” “这歌挺好听啊,谁唱的?”于平安对二驴问。 二驴道:“谢霆锋。” “谢霆锋是谁?”于平安问。 二驴震惊,“谢霆锋你都不认识?” “不认识。”于平安摇头,“挺火的吗?” 二驴点头,“火!长的也帅。” “多帅?”于平安问。 二驴犹豫一下,回答道:“跟我差不多。” 于平安夸张惊呼道:“卧槽,那得老帅了!” 二驴美的眼睛都看不见了,“是挺帅的,歌唱的也还行。” 4首歌结束后,吧台后的声音才渐渐平息下去。 大姑从吧台走出来,她的脸蛋儿潮红,发丝凌乱,脖子上挂着汗珠,一副‘大干一场’的样子。 她看着于平安四人道。 “走吧。” 不等四人回答,她率先一步离开了酒吧。 第817章 两个极端 随着五个人离开后,酒吧内一片寂静,服务员和保安们的年纪都不大,做不了话事人。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是一脸懵的状态。 众人将目光投向吧台方向。 “宏哥?” 一个服务员喊了一嗓子。 无人回答! “宏哥,你还好吧?”服务员小心翼翼的试探着朝吧台后方走过去。 待看清里面的人,她吓的瘫在地上,尖叫道。 “死人了!救命啊!” …… 酒吧外,五个人默默的行走,没有任何交流。 终于。 大姑在一家火锅店门口停了下来。 门口服务员热情招待。 “您好,几位?” “五位,找个包间。”大姑回答。 一听到‘五位’,于平安知道有戏了,步伐欢快的跟着大姑进入包间。 这是一家老北京火锅店,大姑拿着菜单,飞快的点菜。 “6斤手切鲜羊肉,两盘鲜毛肚,一份冻豆腐,一份大白菜,再来一份水晶粉。蘸料就要老三样,还有糖蒜。” “哦,再来一份芝麻烧饼。” 她回头看向于平安几个人,“喝点儿什么?白酒还是啤酒?” “都行。”于平安赶紧回答。 她把菜单递给店员,“来一打啤酒吧。” “好嘞,请稍等。”店员拿着菜单出去了,顺便把包房的门关上。 于平安四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大姑这一系列操作,实在是叫人看不懂。 比起仙气飘飘的仙姑,大姑更像是一个性情中人。 重点是……太‘性情’了。 “咳。”于平安尴尬的咳了一声儿,开口问:“大姑经常来这家店吗?” 于平安本想拉个话题,聊聊天拉近一点儿感情。谁知一开口,大姑便瞪了她一眼,娇俏的道:“叫什么大姑?我看起来像你大姑吗?” 二驴急忙接茬,“就是,叫什么大姑。这么年轻得叫老妹儿啊。”二驴掏出香烟,给大姑递了一根,“老妹儿抽烟不?” “来一根吧。”大姑随意的抽出一根烟,二驴很识趣的拿出打火机帮忙点烟。 一根烟刚抽了两口,二驴的马屁就拍上了。 “老妹儿你真牛逼!不说别的,哥哥我闯荡江湖这么多年,你是我见过最美丽、最可爱、最牛逼的老妹儿。” “咱俩必须得喝一个。” 正巧服务员送酒进来,二驴麻利的起开两瓶啤酒,倒了两杯,举起酒杯热情且畅快的道。 “我干了,老妹儿你随意。” 说着,一杯啤酒下肚了。 大姑拿起杯子轻轻抿了一口,目光上下打量着二驴,好奇的问:“你的酒量很好?” 一听这话,二驴立刻装上了。 “这么跟你说吧。” “在东北我认第二,没人敢认第一!不服气的,可以跟我比划两下。” 大姑笑了一下,点评一句,“从你的面相来看,你的酒量应该不错。” “老妹儿还会看面相?”二驴一脸诧异。 大姑笑了,“阴阳五行是中医的入门基础,看相是最基础的基本功。” 她科普道:“根据西医分析,人体内的乙醇脱氢酶和乙醛脱氢酶含量高,活性高的人可以快速代谢酒精,所以酒量会比较好。往往这类人代谢高,身体强壮。” 二驴大喜,“我身体是很强壮的。” 他不会错过任何人对自己的‘夸赞’。 大姑仔细的瞧了他一眼,点头道。 “你的确属于身体强壮类型的。” “身强之人精力旺盛,身体素质高。” 二驴的嘴角儿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谁知大姑又加了一句,“但身强的男性到中年后会脱发,变成地中海。” 二驴的笑容瞬间垮了。 于平安找到时机,插话道:“二驴哥就算秃了,也是全国最帅的光头!” “是全宇宙!”二驴瞪着眼珠子争辩。 于平安连连附和,“对对对,全宇宙。” 二驴呲着大白牙,眯着眼睛嘿嘿一笑,这副模样看着竟有些可爱。 这时,服务员上菜了。 老北京火锅讲究食材新鲜,用矿泉水当汤底,手切羊肉下去汆烫几秒钟就可以捞起,再将它裹满芝麻酱,那叫一个香。 “唉,服务员,再来一份炸辣椒段。”二驴冲服务员喊。 不多时,服务员端着辣椒油进来了,二驴舀了一勺辣椒油放在芝麻酱里,一脸的美滋滋。 “麻酱配上炸酥脆的辣椒段,那才香呢。” 他抬头看向大姑,“老妹儿吃辣椒油不?” “来点儿吧。”大姑点头。 二驴赶紧舀了一勺,活像老佛爷身边的小太监。 大姑也是荤素不忌,羊肉,羊肚,白菜,啤酒……饭量还不小,活的像个江湖豪杰。 与精致挑剔,一板一眼,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做什么事情的仙姑比起来,简直是两个极端。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愉快,谁也没提‘治病’的事儿,二驴的吹捧十分对大姑的胃口。 直到酒喝光了,肉也吃没了,大姑才打了个酒嗝开口道。 “今儿太晚了,明儿再约。” 一听‘再约’就是有戏了,于平安喜出望外,赶忙献殷勤,“大姑住哪儿?我们送您回去。” “我就住这附近。”大姑起身伸手要结账,话还未等开口,一旁的刀疤开口了。 “我已经结过账了。” 刀疤的话不多,在今晚的饭局中还是第一次讲话。 大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只是一眼,便让大姑微微错愕,而后诧异,震惊道:“块头这么大?” “是自然练的,还是吃药长的?” 刀疤憨憨一笑,“自然练的。” “我摸摸。”大姑伸手就要摸刀疤。 刀疤的脸腾的一红,想躲开,但又不敢得罪大姑,只好僵硬的站在原地,任由大姑的手在他身上摸索。 “筋是筋,骨是骨。练的不错,有高人指点?” 刀疤回答,“我弟弟从小在少林寺习武,他教我的。” “练的不错。”大姑一边摸一边问,很快就摸到了胸口,“呦,这胸比我的还大。” 刀疤本来就容易害羞,此话一出,他瞬间脸红到脖子根了。 大姑‘咯咯咯’的笑了,“这么害羞的男人还头一次见。”说着,她向后退一步,因为刀疤太高大了,有一种‘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之感。 得后退一点,才能看清整体。 大姑边看边点头,“不错,气血够足,是个好苗子。” 什么苗子? 于平安没问出口,大姑说完这话就起身离开了,四个人将她送到门口。 此刻,已经是晚上11点钟,到了酒吧街最热闹的时候,马路上的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左侧有几个大学生嬉笑打闹着。 于平安对大姑问道:“明天几点见?” “12点,一起吃中午饭。”大姑想了一下,说道:“去第一羯,前门总店,我想吃羊蝎子了。” “你定个包间。” 于平安松了一口气,兴奋的道:“好嘞,那咱们明天见。” 大姑挥挥手,转身欲走。 这时,旁边那群大学生吵闹着,指着一个戴眼镜,白白净净又高高瘦瘦的男生嘲笑道:“你都20了还没破处,今晚儿哥几个带你去开荤。” 听到此话,大姑脚下一滞,扭头看向那个男生。 灯光下,大姑的眸子闪闪发光,仿佛是一只盯上了猎物的狐狸。 第818章 别坏了人家的好事儿 于平安四人顺着大姑的目光看过去,还未等回过神儿来。突然,大姑抓住了他的手,扭头冲那群大学生哭喊。 “救命啊救命。” 边喊‘救命’边假装甩于平安的手,“放开我,你个老男人!变态,放开我。” “救命,呜呜呜呜……你不要强迫我。” “我真的不是那种人。” 众观历史,学生永远是最热情,最有正义感的群体。当听到‘救命’两个字时,几个大学生立刻冲了上来。 有几个比较横的,甚至指着于平安的鼻子骂道。 “混蛋,立刻放了她!” 于平安:…… 这时,大姑狠狠一甩他的手,一头扎进了戴眼镜的男生怀里,如一个脱离大灰狼魔爪的小白兔。 终于找到了正义的王子,生怕自己再次落入大灰狼的手中,所以死死的抱着王子的腰。 戴眼镜的男生也颇有正义感。 “别怕,有我们在。” 说着,将她拦在身后,指着于平安的鼻子骂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强抢民女!这可是犯法的。” “立刻道歉,否则我们报警了。” 于平安:…… 今晚的戏太多了,他有点儿晕头转向,脑子跟不上节奏了。 躲在男生背后的大姑,冲他挤了一下眼睛,然后双手紧紧的抱着男生的腰,委屈巴巴的哭道。 “他们欺负我,好哥哥,你一定要帮我。” 讲话时,她的手不经意的在男生的身上划了一下。男生瞬间脸颊通红,整个人都慌了。 看到这一幕,于平安可以确定。 大姑使用的是‘释放自己’的方式,来永葆青春。 与仙姑的方式完全不同。 仙姑要守身如玉,一生不可动情。 而大姑…… 为了不影响大姑的好事儿,于平安硬着头皮演了这出戏。 “对不起。” “我们马上离开,请不要报警。” “对不起了。” 于平安连连道歉,假装害怕的模样,拉着二驴几个人离开了。 一直跑到街角,于平安才回头瞄了一眼。 大姑的脸蛋儿绯红,眼泪汪汪,楚楚动人,整个人瘫在眼镜男生的怀中,而眼镜男生的脸比猴屁股还红。 二驴点了根烟,总结道。 “不出意外,今晚这小子就能破了。” “不仅仅是破处那么简单吧。”刀疤弱弱的开口道:“会精尽人亡吧?” 于平安也点了根烟,平复一下心情。 缓了一会儿,他道。 “回去吧。” “不用守着了?”刀疤瞄了一眼大姑离开的方向,“他们去酒店了,我可以在酒店附近守着。” “不用。”于平安吐了个烟圈,“大姑要是不愿意,大可以不理咱们。既然同意见面,又约好了时间,她就一定会去。” 甭管大姑表面什么样子,但她的内心依旧是一位50多岁的成熟中年人。 她还是皮门大佬。 大佬的格局和风度还是有的。 “回去研究一下明儿的谈判。” 于平安大手一挥,一行人回到了住处。 赵萱萱等人也对‘寻找大姑’这件事儿十分关心,当于平安讲述完今夜发生的一切后,所有人都傻眼了。 小九眨了眨懵懂的大眼睛,茫然询问。 “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跟别人走了?不怕有危险吗?皮门的人不一定懂功夫,你们就放她一个人离开,这不合适吧?” 于平安抬头看了小九一眼,扭头对刀疤道。 “明儿看好小九,别让大姑发现他。” 刀疤一怔,似乎没意识到‘危险’,经于平安提醒才反应过来,连连点头,“我知道,明儿让小九在酒店待着别出门。” “为什么?”小九一脸懵,完全不明白危险在哪里。 “为什么为什么,你一天天怎么那么多为什么?”二驴吐槽,调侃道:“你再这样有十万个为什么,我就不喜欢你了。” 小九脸一红,“我本来就不喜欢你,不需要你喜欢!” “瞧瞧,这孩子气傻了,反话都说出来了。”二驴嘿嘿一笑。 “你……”小九想开骂了。 于平安打断他,“就这么定了,小九明天在酒店待着,不要跟大姑见面。另外,在大姑面前也不要提起小九。” 刀疤心怀感激的看了于平安一眼。其他人都没吭声儿,没有反对。 唯独小九,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想问原因,但又碍于别扭又傲娇的性格,不愿意问出口,抛出一句,“我还不想去呢。” “我去睡觉了。” 说着,身子一拧,离开了。 刀疤难为情的向于平安,“平安爷,小九这孩子性格拧巴,他不是生您的气。” 于平安挥挥手,没在意。 他扫了一眼包房内的人,除了赵萱萱以外,陈冰也在场。 接下来,他要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陈冰并非千门八将之一,她在场不合适。 于平安瞄了她一眼,开口道:“接下来,咱们开个内部会议。” 他刻意点‘内部’两个字,是想提醒陈冰,她一个外人该离开了。而陈冰也非常识趣。 “我先去休息了。”她起身欲走。 突然,一只手拉住了她,赵萱萱仰头望着她,微笑道:“冰姐别走。” 第819章 我同意冰姐加入团队 众人微微一愣,不明白赵萱萱的意思。 只见,她拉着陈冰的手,两人俨然一副‘好姐妹’的模样,看向于平安等人。 “大家认识这么久以来,冰姐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人品更是无可挑剔。所以……我同意冰姐加入团队。”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懵了。 二驴和刀疤等几人立刻看向于平安,用目光询问他。 ‘什么情况?’ “我知道大家有疑疑惑,但冰姐是最合适的脱将人选。无论是冰姐的智谋还是能力,她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而且,冰姐还是洪门的人,她背靠着洪门,冰姐加入团队,就等于咱们和洪门联盟了。” “洪门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盟友。” 说到这里,刀疤皱眉说了一句,“队友除了要‘强大’以外,更重要的是‘信任’吧?脱将是个很重要的位置,特殊时期大家的身家性命都会掌握在她手里。” 脱将,顾名思义:帮助团队脱身的。 是团队的后手。 她的决定会影响团队的人是否能够死里逃生,所以需要找一个可以百分之百能信任的人。 这个位置太重要了,于平安的脱将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虽然三泡和小九可以信任,但二人的实力太弱了,无法胜任‘脱将’的职位。 所以把二人和刀疤放在一起,做团队的火将。 黄仙儿倒是可以胜任。 但她有自己的事业,利益关系与洪可欣捆绑。 李先生或者白牡丹,都有做脱将的实力,但他们已经是一方大佬了,地位高过于平安,又怎么可能屈尊做团队的一枚棋子呢? 所以,这个位置一直空缺着。 如今,陈冰来了。 由她来做脱将,确实无可挑剔。 但是关于‘信任’的问题。 大家可以把身家性命交给她吗? “当然可以信任冰姐。”赵萱萱紧紧的拉着陈冰的手,“我认识冰姐很久了。而且这么久以来,冰姐什么时候坑过咱们?” “哪怕冰姐是站在咱们的对立面时,都没对咱们动过手。” 与老黑那一局,陈冰始终保持中立,并未对于平安动手。甚至……在某些时候,她还是向着于平安的。 随后,在海上场子,陈冰也不远不近的跟着。 她虽然不会主动帮忙。 但当于平安向她求助时,她从未拒绝。 单凭这份感情,大家对陈冰就有一定的信任度了。 刀疤跟三泡和二驴几人对视一眼后耸耸肩膀,表示‘无所谓’。随后,刀疤看向于平安。 “我们听平安爷的。” 言下之意,陈冰在他们心中过关了。 “平安爷当然同意了。” 不等于平安开口,赵萱萱便斩钉截铁的道:“以平安爷和冰姐的关系,他没理由拒绝。” “所以,就这么定……” 话音未落,于平安突然开口,“我还没同意!” “你为什么不同意?”赵萱萱看向他,挑眉问:“你不喜欢冰姐了?你……” 赵萱萱还想说什么,但于平安的脸色已经变了,直接打断她的话。 “够了!” “你跟我过来一趟。” 于平安抓着赵萱萱的手腕,拉着她进入包房内。关上房门那一刻,于平安的脸色瞬间骤变。 “赵萱萱,你什么意思?” 赵萱萱一脸淡淡的,“没什么意思啊,团队需要一个脱将,而冰姐是最适合的人选。” “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她对于平安挑了挑眉,语气透着挑衅和疏离。 自从仙姑给赵萱萱算命后,她就跟于平安保持着疏离的状态。有几次于平安找她谈心,都被她拒之门外。 她现在又想把陈冰拉进团队,一副要撮合于平安和陈冰在一起的样子。 赵萱萱的身世之谜是什么? 她又有什么目的? 出于对她的尊重,于平安一直没问过。但看她现在的样子,似乎做好了随时‘离开’的准备。 都开始给于平安拉皮条了。 此刻,于平安凝视着她,一字一句的道。 “你甩不开我的。我们是队友,是知己,是家人,如果你哪天做了冲动的决定,我也会跟你一起!” 赵萱萱脸上风轻云淡的表情骤然消失,看得出她在强忍着情绪。 “我有我的事情要做,你也有你的目的。” “各自管好自己不行吗?” 于平安一口回绝,“不行!” “要死一起死!一起下地狱,一起当祸害,一起给阎王爷做局!”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珠从赵萱萱的眼角滑落,情绪如迸发的泉水,她无法抵抗,无法控制,只好捂着脸任由泪水肆意而下。 …… 客厅内,二驴他们几个人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咳。 二驴找了一个话题,“冰姐是真心想加入团队的?” “嗯。”陈冰点头,坦然道:“加入你们的团队是洪门的意思。我在洪门的位置属于中层,主要是帮洪门投资,做生意赚钱。” “平安自从出道以来,展现出他有强大过人的实力,洪门非常看好他。而且我加入团队没有别的目的。” “只是想搭上你们的顺风车,替洪门多赚钱。”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刀疤弱弱的问。 “如果只是为了钱……那将来洪门会不会同样为了钱,把我们给卖了?” “不会。”陈冰摇头,“洪门经营这么多年,靠的是口碑。真到了有分歧那天,洪门会解除合作,但不会背叛。” “另外。”陈冰又补了一句,“我也不会背叛你们。” 二驴连连点头,“冰姐的人品我们信得过。” 刀疤和三泡也微微颔首,表示信得过陈冰。 现在,就等于平安点头了。 陈冰看了一眼包房的门,平静道:“给他们一点时间,这事儿不急。” “你们先处理大姑的事情。有任何需要随时找我。” 临走前,她又加了一句:“我随时都在。” 随后,陈冰离开包房。 待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调查一下赵萱萱的背景和家族关系。另外,赵萱萱应该是个假名。” 第820章 谁来? 等于平安出来时,发现陈冰已经离开了,他看向几个人询问。 “陈冰走之前说什么了吗?” “她跟我表白了。”二驴一本正经道:“说爱我爱到无法自拔,想天天跟我在一起,一刻也不想分开。所以,她才想加入咱们的团队。” 于平安笑了。 甭管在多严肃,多低落的情绪下,二驴总是能发挥自己的作用。 “行吧,萱萱不参加这次的会议了。” “咱们四个聊聊。” 四人入座后。 由二驴主持这次的会议。 “大姑的情况,你们应该了解了。” 于平安尴尬的咳了一声儿后,解释道:“大姑和仙姑走的是不同的路子。仙姑是保守派,大姑是放纵派。” “昨晚小神医在电话中提醒过我。如果想让大姑出手,就必须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个代价……应该不是钱。” “至于是什么……咳,你们懂吧?” 于平安看向三个人。 三泡一脸懵,“啥?” “还能有啥?就那点儿事呗!”二驴翻了个白眼儿。 三炮又问,“那点事是什么事?” “我说你小子,是真傻还是装傻?每次青玉找你出去,不就干那种事儿吗?”二驴盯着他,“你们不一起睡觉?” “不啊。”三泡摇头。 他这个回答,让三个人都愣住了,连于平安都一脸诧异,定睛看着三泡。 “你跟青玉没睡过?” “没。”三泡再次摇头。 自从脑子坏了后,三泡得了强迫症,人也直来直去,不会说谎。而且,这种事儿也没必要说谎。 这让三个人感到非常震惊。 “卧槽!你小子跟青玉混了这么久,还在一个屋休息,你们居然没睡过!”二驴上下打量三泡,尤其是盯着某个位置。 “老弟,你是不行吗?” “我行!”三泡反驳。 二驴口中‘啧啧’两声儿,“嘴倒是挺硬,那为啥没睡?说到底还是你不行!看不出来啊,你肌肉这么发达,居然中看不中用。” “我行!”三泡面红耳赤的反驳。 二驴连连摆手,“行啦,咱们兄弟之间不用不好意思,不行就不行,没人笑话你。” “我行!!!”三泡急了,他猛的上前一步,来到二驴面前,解开裤腰带咵嚓一下就把裤子脱了,指着下面,瞪着眼珠子冲二驴吼。 “你看行不行!!!” “卧槽!!!!”二驴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双手捂着眼睛,大喊大叫,“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瞎了。” “小平安救命!” 于平安和刀疤对视一眼,二人都是一脸无奈。这两人真是团队里的一对活宝…… “三泡快把裤子穿上。” “二驴哥,你也少说两句吧。” 于平安劝说。 二驴一脸后怕的连连点头:“咱以后说正经的。” 二驴清了清喉咙,恢复正经模样,开口分析道。 “大姑不缺钱,所以用钱收买行不通,咱必须投其所好,满足大姑的要求,这样一来,她才愿意出手。” “重点是,咱们谁上啊?” 一句话,让四个人同时沉默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 突然,于平安没忍住,‘噗嗤’一声儿笑了,他这一笑,二驴和刀疤也笑了。 三泡不知道他们在笑啥,但他们笑了,他也咯咯咯乐起来。 二驴笑的眼泪都流下来了。 “草,真是服了。行走江湖几十载,还头一次碰上这种事儿。” 于平安也是忍俊不禁。 刀疤笑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也没啥,哪个大老板身边没有几个漂亮的丫头。这不就是江湖吗?只要有钱有势,还有什么是得不到的?” “权贵不分男女。” “前几天我看了个纪录片,在古埃及法老身边会有一个专门的‘人形蚊香’。” 刀疤饶有兴趣的跟几个人分享自己的见闻,“在没有蚊香的年代,法老为了不被蚊子和虫子咬,专门安排一个仆人站在自己身边。仆人全身涂满蜂蜜,把屋子里的蚊子和虫子全部吸引过去。” “这样一来,法老就不会被咬了。” “即使仆人的身上爬满了虫子,也不能动一下。” “重要的是,这对仆人来说不是惩罚,而是荣耀。现在的社会,虽然没有法老了,但每个人的命运还是不平等的。还是那群有钱有势的人说了算。” 这个故事于平安第一次听到。 但‘人生而不平等’这句话倒是真的。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公平存在? 有钱人为所欲为,而穷人没钱没尊严,辛辛苦苦的过了一辈子,回头一看……全是牛马! “我觉得大姑这事儿没啥,只要能让她出手救李先生,我愿意奉献出自己。” 刀疤十分坦然。 于平安看着他,“你不怕被夏夏发现吗?” 刀疤老脸一红,低下头尴尬道:“我是为了完成‘任务’,不算出轨。夏夏应该能理解……” “要是她理解不了呢?”于平安追问。 刀疤平静道:“那就分手。” “为了任务,我也没办法。” “我来。”三泡开口。 他加了一句,“青玉不介意。” 二驴笑了,“啧,你们一个个的这也为难,那也为难,还得请示别人,真是麻烦。” “这种活儿交给二驴哥。” “二驴哥保证完成任务。” 刀疤皱眉:“让我来。” “让我来!”三泡道。 二驴白了他俩一眼,“你俩还争上了。就算你们愿意,但是大姑能看上你们吗?” 二人同时将目光看向于平安,等待于平安做决定。 于平安提醒道。 “别忘了咱们有一个新的盟友。” 三人:??? 于平安掏出手机,拨通了曲阳的号码。 “喂,平安爷。”曲阳十分热情,他刚坐上花头子的位置,所以最近一直很忙。但是一看到于平安来电,立马接通了。 “曲哥啊,我有个事儿想找你帮忙。”于平安道。 曲阳立马坐起来,认真道:“您说。” “是这样的……”于平安有些难为情,“你们要门有没有年轻又帅气,最好是长得白净点,年龄不超过25岁的帅哥?我有个活儿需要帮忙。” 曲阳思考几秒后,点头道。 “有,武乞这边有几个符合条件的。平安爷有需要的话,我立刻叫他们过去。” “等会。”于平安尴尬开口,“这个活有点儿特殊,你先问一下他们愿不愿意。要是愿意接这个活,每个人给1万,要是不愿意,那也无所谓。” “不勉强。” 曲阳追问,“什么活儿?” 这几个字,于平安真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尴尬开口。 “陪,陪富婆。” 第821章 特殊的任务 上午11点,于平安来到第一羯,他预定了最大的包间,以及店里最有名的招牌菜。 此包间,分大小两个包房。 大包房内部还有一个小的包间。 两个包间加在一起可以坐30人,适合大型的招待。但此刻,小包间内站了15名武乞。 昨夜,曲阳连夜精挑细选了15名符合要求的武乞,又带他们连夜洗澡,修容,买新衣服。 此刻,15人已经焕然一新,完全变了模样。 有白净温柔的,有野性十足的,有目光忧郁的,有诚惶诚恐的……各式各样。 二驴小声儿嘀咕:“如果他们全是女人,可以用莺莺燕燕来形容。这一群大老爷们儿,得用啥成语形容?” “男上加男,左右为男??” 于平安被他逗笑了,对二驴提醒道:“今儿午饭二驴哥注意点,别因为太优秀而被大姑看上了,到时候她把你绑回去当压寨夫人。” “你二驴哥我可是身强,要是真被大姑绑走,我几个回合就能把她打败。”二驴一脸得意和嚣张。 二人一边聊天,一边打量着这15个男人。 无论是身材还是相貌,都是百里挑一。 齐鲁男儿均高大威猛,这15个人平均身高182厘米,年龄22岁,孔武有力。加上是武乞,常年锻炼身体,身体素质都非常不错,肌肉也发达。 于平安扫了一眼众人,询问道。 “谁是雏?” 此话一出,15个人面面相觑,有几个脸蛋儿稚嫩的瞬间红了脸。 其中一个皮肤黝黑,热情似火的小伙儿问道。 “啥样算雏?” “自己弄过还能算吗?_x001D_” “跟女人用过手的算吗?” 他这话一出,引发哄堂大笑,气氛融洽。 关于这个问题,于平安特意请教了小神医,他笑着道:“这些都算,只要不是正常做过的就算。” “是雏的站出来。” 人群中,几个稚嫩的面孔小心翼翼的看向对方,似乎有些难为情,都不愿意承认自己是个雏。 这时,于平安道。 “雏,一人两万。” 一听到加价,几个人瞬间有勇气了,立马举手,“平安爷,我是。我今年18岁了,还没谈过女朋友。” “我也是,我今年20。” “还,还有我,我今年25……”一个白白净净的小男生站了出来。 他身材瘦小,个头也不算高,像一位文弱书生。如果他不说自己25岁,于平安以为他才18岁左右。 黑皮小伙儿咬咬牙往前一步。 “我也是。” “平安爷,我也是雏。” 于平安瞥了他一眼,开口道:“把手伸出来,让我把把脉。” “把脉?”黑皮小伙儿一脸茫然,“把脉干啥?” “把脉看看你是不是雏。男人一旦破了身,阳气就泄露了,一把脉便知。”于平安背着手,一副高人的姿态,带有一种古老的东方神秘色彩。 黑皮小伙儿面色变了,诚惶诚恐的问:“要是阳气泄露了呢?” “泄露了就不是雏呗,说谎的人直接滚回齐鲁。”于平安呵斥道。 黑皮小伙儿手都伸出一半了,又下意识的缩了回去,尴尬的嘿嘿一笑,“突然想起,我之前谈过一个女朋友。应该不是了,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吧。” “我好像也谈过一个女朋友。” “这么一说,我好像也不是。” 几个人纷纷后退。 最终,只剩下白净小男生一个人,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腼腆的向于平安伸出了手。 于平安看了他一眼,把手搭在他的手臂上,然后闭着眼睛,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几秒钟后,他松开手点头道。 “你可以。” 白净小男生知道答案后十分平静,没有一丝担忧,将收回手后望着于平安。他的目光中透着渴望,“只要陪富婆一晚,我就可以拿走两万吗?” “只要富婆能看上你,你再把富婆陪开心了,两万你可以立马拿走。”于平安重申了一遍规定,“如果富婆没看上你们的话,那你们只能打道回府了。” “当然,我也不会让你们白跑一趟。” “每个人给一千的辛苦费。” 一听选不上也有一千,众人便笑了。 过来京城一趟,有吃有喝不说,还有专车接送。最主要的是什么都没干,还能赚一千块。 要是能干,可以赚一万块。 这活儿真好!!! “曲哥真牛逼,搭上了平安爷这么厉害的人脉。接这种活儿比出去打架强多了。” “谁说不是呢。以前的花头子每次给咱们找的活儿,不是挨揍,就是被泼脏水,有时候还要坐牢。哪有这个活儿好,还是曲哥厉害。” “不过陪富婆这活儿……咳咳。” 一个青年看向队友们,“你们不介意吗?” “介意啥?”黑皮青年冷笑一声儿道:“就睡个觉,费点儿力气而已,有啥好介意的?这可是一万块钱呀!够我爹妈和爷爷奶奶一年的口粮费了。” “大老爷们儿的,完事儿洗个澡不就行了。” “你要是不愿意,还来这儿干啥?” “来之前曲哥都说了,自愿原则,接受不了的可以不来,不勉强。” “你又想赚钱,又想心里舒服,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儿?难道这不比出去挨揍强多了吗?” 于平安看向青年,“你不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回去。” 生怕被赶走似的,青年连忙摇头解释:“没有,我没有不愿意,就是随口一问。” “问问还不行嘛……” 青年低下了头。 于平安看了他一眼,而后,看向众人朗声道:“任何人不愿意或者想离开的,都可以随时提出来。这次的任务特殊,我不勉强大家。” 白净小男生道:“我们愿意。” “对,我们愿意。” 众人纷纷点头。 “那行,大家先坐吧。”此刻,大姑还没来,于平安招呼服务员给他们安排了几个小菜,先填饱肚子,才好干活。 中午12点。 大姑准时出现在饭店门口。 二驴和刀疤两个人早已在门口等着迎接。今日大姑的穿着打扮十分清爽,牛仔裤加纯白色小吊带,将长发扎成一个高马尾,从出租车上跳下来那一刻,活力满满,完全是一位青春女大。 “哎呦喂,这不是我老妹儿吗?” “老妹儿又俊了。” 二驴像个舔狗一样,笑眯眯的迎上去,“老妹儿快请进。” 大姑对二驴笑了一下,然后看向刀疤,询问道。 “你不是有个弟弟吗?他来了吗?” 刀疤心头一咯噔,一时间有点儿懵,二驴在一旁接茬,“他那个小老弟在东北呢,太远了来不了。” 刀疤也回过神儿来,“哦哦对,他在东北。” 大姑没说什么,跟随二人进入了包房。 第822章 诚意满满 京城第一羯主打羊蝎子火锅,滚烫的红汤配上新鲜的羊蝎子,沾点店家的秘制调料,开一瓶冰镇啤酒,再配上二驴的歇后语段子,这一顿饭吃的笑声就没停下来过。 此时,他深情款款的看着大姑,张口便道。 “你的眼睛没我的眼睛好看。” 于平安心里咯噔一下,大姑平易近人,但不代表她可以被人指指点点。 刚要开口阻止。 谁知,二驴又来了一句。 “因为我的眼里有你。” 噗! 刀疤一口可乐喷了出来。 于平安也是忍俊不禁,拍手叫好,“二驴哥真是情话小王子。” “我是实话实说。”二驴嘿嘿一笑,眼睛眯成一道缝。 大姑也被逗笑了,歪头看着二驴。 “你这人挺有趣的。” 二驴的情话一套一套的,“我不仅人有趣,全身都好玩。” “虽然我不是奥利奥,但是也可以泡一泡。” 团队中,平时只有于平安会接二驴的情话,赵萱萱和小九等人都是一个白眼直接飞过去,根本不理会他。 没想到,大姑竟如此给面子 不仅毫无反感,反而很感兴趣。 “我喜欢有趣的男人。” 这一顿饭吃的差不多了,于平安准备进入正题。 “大……咳,我知道您不愿意,而且,您也不缺钱。但李先生对我真的很重要。” “他就像我的父亲,是我最珍重的人。人这一生,脸面和金钱都不重要,只要家人能好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我死皮赖脸的来求您,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一个儿子迫切的求您救救他的父亲。只要有一丁点儿的机会,我都不会放弃。” “请您,给我一个机会!” 于平安这一番话没有套路,只有真诚。 他诚心诚意的恳求大姑帮忙。 大姑没开口,而是从烟盒中抽了一根烟,二驴眼疾手快地把火给点上。大姑一连抽了三口烟后,才幽幽开口。 “谁说我们三个人联手就能救他一命的?” 于平安嘴唇一动,还未开口。大姑又加了一句,“那个贱人?” 贱人……指的是仙姑吗? 于平安尴尬的咳了一声儿,回答道:“是小神医提出来的,当然,仙姑也认同。” “仙姑说以银针封印,将病情转移到双腿。可以延长寿命八到十年。” “但这一招必须你们三人联手,才可以成功。” ''啧''!大姑口中发出一声儿不屑,不知是对治疗方案不屑,还是对仙姑不满。她撇着嘴,吐槽道。 “想我就说想我,非要用这种方式见我一面。” “就这么恨我?” 于平安和二驴对视一眼。 大姑似乎陷入了往事的回忆中,口中一直嘟囔着,吐槽仙姑。 等大姑发泄一通后,二驴才小心翼翼开口。 “天底下没有过不去的坎儿。现在是人命关天的事儿,还请老妹儿帮帮忙。” 他一边说一边给大姑的酒杯满上,“小平安真的非常需要您的帮忙,他为了找您可是下了不少功夫。没日没夜的,为了找到您,他做了很多准备。” “他还给您准备了一份大礼。” ‘大礼’把仙姑从回忆中拉了出来,她歪头看向于平安。 “什么大礼?” 于平安莞尔一笑,给三泡使了个眼色。 三泡将隔间的包房门打开,只见里面15位英俊又青春,血脉喷张且类型不一的青年,排成一队走了出来。 15人站成一排,站在大姑面前,任由她随意选择。 当看到这15人时,大姑忍俊不禁,回头对于平安道。 “平安爷,这是谁给你支的招?” 于平安脸颊一红,腼腆的笑了,“我们蓝道做局讲究‘投其所好’。您不缺钱,对物质也没有太高要求,那就送您平日‘需要’的礼物。” “当然,我知道您的要求很高。” “这15个人都是我精挑细选过的,他们来之前还去医院验过血,做过感染三项筛查。他们的身体非常健康,您可以放心。” “另外,其中有一位很‘干净’的。” 说着,于平安看了一眼白净男生一眼。 他上前一步,或许是因为害怕,又或许是因为害羞,他一直低着头,像一个等待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大姑上下打量他一眼,开口道。 “把头抬起来。” 他缓缓抬起了头。 在对视的一瞬间,他错愕的张开口,眼神中露出‘震惊’。 一般人听到‘富婆’两个字,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是50岁以上,体型肥胖,满脸横肉,讲话粗声粗气,穿金戴银的中年大姨。 而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的‘富婆’这么年轻!!! 她粉嫩的脸蛋儿上没有一丝瑕疵。因为吃火锅,加上天气有点热儿,她的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白皙的肌肤,水嫩的像一个瓷娃娃。 她简直是女神! 白净男生只看了一眼就脸红了,大姑看着他笑了一下,点头道。 “他倒是不错。” 随后,她又从左到右一个一个看过去,看的十分仔细。 最后,点点头称赞道。 “都不错。” “平安爷有眼光,又聪明。难怪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坐上东北千王的位置。” 让大姑满意,是成功的第一步,于平安紧绷的弦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只要能救李先生,别说15人,1500人也没问题。” “请大姑帮忙救救李先生。” 见于平安的态度非常诚恳,大姑笑了一下,开口道:“先叫他们进去吧。” 于平安抬头使了个眼色,15个人再次回到包房。 待门关好后。 大姑懒洋洋的开口了,“既然平安爷这么有诚意,那我就跟你走一趟吧。” !!! 于平安激动的差点儿蹦起来,他克制着内心的冲动,正准备向大姑作揖时,大姑突然开口了。 “等等,我还有条件。” 于平安看着她。 “这15个人不够。”大姑开口。 于平安连忙道:“可以再安排,您说个数。” “再来一个就够了。”大姑莞尔一笑,然后目光在于平安四个人身上扫了一遍,“你们四个人中,出一个。” 第823章 二驴哥能行吗? 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当大姑亲自说出口的时候,于平安的心还是一沉。 他心情十分复杂。 一方面,他想救李先生。 另一方面,出卖身体……这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正纠结时。 刀疤站了出来,他挺直腰背,目光坚定,像一位要执行一项重要任务的士兵。 “我!” “大姑不嫌弃的话,我愿意。” “我也愿意。”三泡也站了起来。 大姑嘴角儿噙着一丝微笑,随后,将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还未等开口,一旁的二驴大笑三声儿。 “哈哈哈。” “这种事儿必须得我来啊!” “毕竟我强!” 二驴站起来,拍了拍胸脯,笑嘻嘻的看着大姑,“老妹儿你看我咋样?” “好多人夸我嘴甜,你要不要尝尝?” 二驴的吊儿郎当和油嘴滑舌十分对大姑的胃口,每一次都能把她逗笑。 她上下打量一眼二驴,满意的点点头。 “行吧,那就你了。” “陪姐姐一个星期。” “没问题!陪你一辈子都行。”二驴向大姑伸出手,一脸贱兮兮的。“欢迎你走上爱我这条不归路。” “呦,你还挺自信。”大姑嘴上虽然嫌弃,但还是向二驴伸出手。 随着二人起身,大姑懒洋洋的说了一句,“吃饱了,该干活儿了。” 她瞄了于平安一眼,“明天上午10点出发。” “好。”于平安点点头。 说着,大姑牵着二驴的手,转身欲走。 于平安忍了又忍,还是开了口。 “等等!” “我有几句话跟二驴哥说。” 大姑耸耸肩膀,松开了二驴的手。 于平安拉着二驴离开包房,直到找了个没人的地方,于平安才开口,“二驴哥,要不算了吧。” “我不能为了李先生而牺牲你。” “这算啥牺牲。你想多了。”二驴咧嘴笑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于平安的肩膀,像大哥在安慰小弟,“我说什么来着?只要跟我混,二驴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有困难找二驴哥就对了。” “再说,大姑是个美女,我不吃亏。” 于平安摇头,“这不是一码事儿!” “其实我挺喜欢大姑的。”二驴双手插兜,语气落寞,“我平时跟萱萱说情话,她一点儿反应都没有。虽然她很爱我,但她太害羞了。” “得不到回应的感情,太累了……” 二驴笑了一下,继续道:“大姑就不一样了,她喜欢听我说情话。虽然大家是互相利用的关系,但也要让心里舒服。” “就像去餐厅吃饭,态度好的服务员,也会让人感到心里高兴。” 于平安还想说什么,二驴拍了拍他的手臂,“行了,别纠结了。” “我问过小神医。”于平安痛苦道:“皮门绝技,靠的是采阳。对身体有损伤……” “才一个星期,能有啥损伤?”二驴大咧咧的笑道:“咋滴?她还能把我吸死啊?” “大不了结束后叫仙姑给我开点儿补药,补补就回来了。” 于平安还想说什么,二驴迅速打断他,“好了,相信你二驴哥。” 二驴转身回到了包房,对大姑招呼一声儿,“亲爱的,咱们走吧。” 于平安追出来,对大姑作揖,恳求。 “请高抬贵手。” 我就一个二驴哥,别玩儿坏了。 大姑灿然一笑,阳光又洒脱,“放心,我没那么狠的心。” “走喽。” 她拉着二驴离开了,临出门之前,二驴对于平安挤了下眼睛。这一幕,看得于平安心里不舒服。 “平安爷,二驴哥能行吗?要不用我去换他吧。” 刀疤不放心的道。 “我也行。”三泡也道。 “就算是你想去换,也得大姑同意才行。”于平安说了一个事实。 从昨晚第一次见面,就能看出大姑对妙语连珠的二驴很感兴趣。二驴能精准的捕捉到大姑的笑点。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连于平安都插不上话。 “他们的确合拍。”刀疤点点头,但还是有些不放心,“听说皮门的绝技挺厉害的,一天要折腾好几次。” “二驴哥……不会被折腾坏了吧?” 二驴虽然平日嘴上不正经,但众人长期相处在一起,知道他喜欢打嘴炮,但是从不乱来。如今要执行如此艰难的‘任务’,众人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于平安也惴惴不安。 犹豫一会儿,他给二驴发了一个信息。 “不要勉强,不行就撤!” 二驴未回信息。 于平安叹气,“二驴哥心里有谱,应该没大事儿。” 话虽如此,但几个人还是放心不下。 到了晚上,一行人坐立不安的说起这件事,赵萱萱和陈冰都表示震惊。 “二驴居然主动请缨?” “难不成他看上大姑了?” 赵萱萱一脸好奇。 “不知道……希望他能平安归来吧。”因为不放心,于平安还给小神医打了一通电话,把事情简单的叙述一遍,末了,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二驴哥……咳,不会被大姑玩死吧?” “二驴哥是你的人,看在你的面子上,应该不会玩死。”小神医回答。 于平安震惊,“真能被玩死?” “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小神医平静的道。 于平安刚平复下去的心,再一次慌了。 小神医安慰道:“放心吧,大姑有分寸。” 末了,他又加了一句,“保住命没问题的。” 听到这句话,不仅仅是于平安,连赵萱萱等人也开始不安起来。 赵萱萱皱眉问:“她住哪儿?要不咱们去把二驴哥接回来吧。” 虽然平日里会嫌弃他,真遇到了危险,大家还是对他很在意的。 这时,陈冰开口了。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她总是有一种泰然自若的淡定,云卷云舒的松弛感。 “大姑只是外形似少女,内心依旧是个成熟有分寸的大人。平安也说了,她挺喜欢二驴的,应该不会伤害他。” “而且,据我了解,二驴是个聪明人。真有危险他也能想到办法脱身。” 她的声音似乎带着一种魔力,能让众人安心下来。 “就一个晚上,明儿一早咱们就过去看看。”于平安道。 众人点头。 今夜十分煎熬,于平安几乎彻夜未眠,总算挨到了天亮。7点钟就带着刀疤和三泡,去大姑居住的酒店楼下蹲人了。 第824章 痛苦,来自于内心的欲望 “二驴哥?” “怎样了?” “回个信儿。” “我们上去找你?” “快回信息!” 刀疤一连发了七八条信息,二驴始终没回复。三个人有点儿急了,三泡拉开车门,急切的道。 “我直接上去找人!” 于平安看着酒店大楼,心底一片焦虑,他们已经从7点等到了9点,距离大姑约定的10点钟,还差一个小时。 昨天,大姑和二驴是下午2点钟离开的。 他们应该……结束了吧? 于平安纠结几秒后,点点头,“行,你上去问问。” 二人刚要下车,刀疤惊呼一声儿,“二驴哥回信儿了。” 滴的一声儿,二驴回了一条信息。 “你们进来吧,酒店餐厅。” 三个人快速进入酒店餐厅。 偌大的餐厅中,二驴孤身一个人坐在大厅中央,顶着一个巨大的黑眼圈儿,右脸有点儿红肿,正在一口一口的喝着粥。 三个人冲进去,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他足足一分钟,随后,三人同时松了口气。 还好。 只是看着有点儿虚,但还活着。 于平安弱弱的问。 “还好吗?” “京城附近有不少厉害的中医馆,让白牡丹找个厉害的老中医,给你开几副药补补?” 二驴咧嘴一笑,“补个锤子!你二驴哥有这么虚吗?才一个晚上就不行了?我一点儿都不累,就是一宿没睡觉有点儿困。” 说着,他打了一个哈欠,拿起一个包子往嘴里塞。 于平安不放心,又问了一句。 “真没事儿?” “能有啥事儿?”二驴的眼睛上还挂着泪珠,频频的打哈欠,“就是挺困的,一会儿走的时候,给我安排个车,我要睡觉。” “可以。”于平安转头对刀疤道:“一会儿你开车带着二驴哥,让小九藏在陈冰的车里。” 刀疤犹豫一下,他习惯了24小时保护于平安。平时出门,也是由他给于平安开车。 读懂了他眼中的不放心,于平安用下巴点了下三泡。 “有三泡陪我呢。” “好吧。”刀疤勉强接受了。 于平安扫了一眼,没看到大姑的影子。 “大姑呢?”于平安问:“她不吃早餐吗?” “她吃过了。”二驴不停的打哈欠,“她的体力是真的好,是我见过最牛逼的女人。” 到底多牛逼?跟我说说细节。 于平安内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二驴还活着,一行人总算是放心下来。大姑也如约而至,在10点钟的时候提着一个包下楼了。 当她看到在楼下等待的于平安时,表情有些让于平安琢磨不透,不是高兴,也不是愤怒。 于平安被她盯得有点儿不好意思。 “还需要什么准备吗?” “不用。”大姑摇摇头,目光依旧盯着他。 于平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车已经准备好了。” 为了给大姑安排一个舒适的环境,于平安特意找白牡丹借了一辆7座商务车,由赵萱萱开车,三泡坐副驾驶,于平安与大姑坐在中间两个位置。 上车之前,大姑和赵萱萱打了一个照面。 “你好。”赵萱萱态度不冷不热的打了个招呼。 大姑愣了一下,上下打量她,张口问。 “你就是那个?” “是。”赵萱萱点头。 大姑口中发出了一声儿‘啧’,吐槽道:“他那个傻子,什么人都敢喜欢。” 大姑口中的‘他’指的应该是小神医。 这时,大姑又加了一句,“魁罡入命的人,是他能惹得起的?” 于平安心里咯噔一下,内心惴惴不安。 赵萱萱则像个没事儿人一样,耸耸肩膀,然后拉开车门上了车。 大家上车坐定后,一行人向齐鲁出发了。 寻找大姑用了不到5天的时间,速度已经非常快了,于平安已经将此事告知小神医。昨晚小神医已经让他父亲从春市出发了。 京城到齐鲁的路程有400多公里,开车五个小时左右就能到达。 不出意外的话,今晚三个人就能给李先生治疗。 于平安的心终于平复下来。 大姑扫了一眼车内,没见到二驴的身影儿。 问道。 “二驴去哪了?” “他在那辆车里睡觉呢。”于平安指了指后面的车。 大姑回头看了一眼,口中发出一声儿不满的声音。 大姑还挺粘人的……于平安腹语。 比起二驴的萎靡不振,大姑的精气神非常好,依旧是牛仔裤加白T恤,活力满满。 她翘着二郎腿,像个大爷一样,对于平安伸出两根手指。 “来根烟。” 于平安化身端茶倒水的小弟,递烟点烟,还将切好的水果拼盘送上,把大姑伺候好了。 大姑一边抽烟,一边跟于平安闲聊。 “听说你去年刚出狱?” “是,蹲了十年。” “被人做局进去的?”大姑问。 于平安面色一沉,“是。” “是被人做局,但也是你的命。”大姑盯着他的脸,毫不客气的道:“你天生就是劳碌命。别人都是安安稳稳,娶妻生子过完一生。但你的人生跌宕起伏,能站在世界之巅,也能跌入低谷深渊。” 皮门大佬懂看相,于平安是知道的。 但,大姑这一番话是什么意思?只是为了闲聊? 于平安刚要开口,大姑又加了一句。 “你可以改命。改命后,你就可以过上平稳幸福的生活了。” 于平安来了兴趣,“怎么改?” “四个字。”大姑伸出四根纤细嫩白的手指,“退出江湖!” “你现在隐退,找一个小山村隐居下来,然后娶妻生子,从此不再踏入江湖,也不再赌,这样你的余生都会平稳安全的渡过,江湖上的纷纷扰扰都会远离你。” 于平安平静了几秒钟后,淡淡开口:“我暂时还不能退。” ‘啧!’ 大姑不屑的笑了笑。 她看向窗外,似讽刺,更似在点评于平安的命运。 “痛苦,来自于内心的欲望。” “没有了欲望,自然就不会痛苦了。” “心里一面在担忧,一面又不想离开。” “贱不贱呐?” 大姑这番话引得于平安皱眉。赵萱萱通过后视镜瞄了大姑一眼,看见大姑的头靠在玻璃窗上,望着窗外的风景。突然,一个急刹车。 大姑惊呼一声儿,头在玻璃上磕了一下。 赵萱萱道。 “抱歉,前面有车。” 虽然说了抱歉,但她的口气中没有丝毫歉意。 大姑捂着头,目光幽怨的看了赵萱萱一眼,又恶狠狠的瞪了于平安一眼,吐槽一句。 “你们这个团队都是人才!” …… 下午四点,一行人到达齐鲁。 第825章 你得叫我姐夫 “大姑。” 车门打开的瞬间,早早在门口等候的小神医热情的迎了上来。他拉着大姑的手,红着眼睛撒娇道。 “大姑你都不回信息,我还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 “傻孩子,一辈子还有那么长,怎么可能见不到。我只是在忙,没空回你信息而已,又不是死了。”大姑宠溺的拍了一下他的头。 小神医今年27岁,因常年读书,用脑过多,所以外表看着老成,像一个30岁左右的成熟男人。 而大姑则是18岁元气少女的模样。 一个老男人向一个小姑娘撒娇…… 这一幕十分违和。 于平安看了一眼便把头扭过去了。二驴睡了一路,精神气恢复不少。他下车伸了个懒腰,然后来到小神医面前。 嘿嘿一笑,张口道。 “从现在开始,你得叫我姑父。” 小神医一脸懵的看着他。 只见,二驴的手揽着大姑的小蛮腰,两人俨然一副甜蜜情侣的模样。 昨日,二驴和大姑离开后,于平安给小神医打了一通电话,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被二驴精神抖擞的样子给镇住了。 “你,你居然还能起床?” “哈哈哈。”二驴叉腰夸张大笑,“我不仅能起床,等会儿吃完饭,还能继续一整夜。” “小老弟,不用羡慕。” “这是天赋,你学不来的。” 小神医上下打量他,不敢相信二驴跟大姑折腾了一整夜,竟然体力还这么好,“我给你把个脉。” 他伸手就要去摸二驴的手腕,手刚伸出去直接被大姑拍了一掌。 “行了。” “你爹呢?带我去见见他。” 小神医‘哦’了一声儿,引大姑朝里面走去。 二驴则来到赵萱萱面前,面露尴尬,“咳,萱萱啊,我是为了任务才这样做的,希望你能理解我。” “我理解。”赵萱萱道。 “你不要伤心。” “我不伤心。” “你不要绝食,也不要失眠。” “我没绝食,也没失眠。” “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不要憋着。” “我不想哭。” 二驴句句交代,赵萱萱句句有回应。 二驴擦了下眼泪,回头对于平安道:“小平安,现在我相信萱萱宝贝儿是真的爱我。” “怎么看出来的?”于平安好奇。 “她都伤心的说反话了。发生这样的事,她还能吃得下睡得着……这怎么可能?她一定难过死了,物极必反。”二驴脸上布满了伤心,“我也是没办法。” “大姑说了,她原本看上的人是你,但是又担心你这小身板儿扛不住她的折腾。我是为了你的生命安全,才站出来的。” 于平安拱了拱手,“多谢二驴哥。” “二驴哥的恩情,我铭记于心。” 二驴拍了一下他作揖的手,“咱们兄弟之间,用不着这样。” “这几天我会陪好大姑,你赶紧叫李先生准备准备吧。” 说着,二驴快走两步,回到大姑身边,顺手牵起了大姑的手,大姑也没拒绝。 大姑身材娇小,二驴身形瘦高,从背影儿看,两人有一种最萌身高差的感觉。 “他们还挺般配。” 陈冰道了一句。 “是挺配。”于平安附和一句。 他看了一眼陈冰,有些尴尬。那天赵萱萱提出让陈冰加入团队做脱将,于平安没同意,两人一直没讲过话。 陈冰没催,但于平安知道,她在等自己做决定。 “明晚之前,我会给你一个答案。”于平安道。 陈冰笑了,“不急。” “李先生的病治好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于平安刚要回答,二驴回头喊了他一嗓子,“平安,快来。” 于平安抬头,就见二驴站在一扇包房的门口冲他招手。 “你去吧。”陈冰道。 于平安对她点下头,快步跟了上去。 包房内,坐着两个人。 是仙姑和一位相貌普通的中年大叔。 看见大姑进门时,大叔起身喊了一声儿。 “大姐。” 大姑冲他点下头,紧接着,目光落在了仙姑身上。她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眼仙姑,然后哈哈大笑。 “老女人,你比上次见面看起来更老了。” 仙姑愤然转头,张口呛道。 “你比上次更贱了!!!” “哈哈哈。”大姑笑声夸张,“我本来就是贱女人。我敢承认自己贱,但你不敢承认自己老。” “我就算老,也比你强!一天到晚勾搭男人,跟路上的野狗一样,满脑子就想着交配。”仙姑回怼。 大姑不生气,反而嘿嘿一笑,“你是羡慕嫉妒恨吗?” “我羡慕你这个贱人?” “别一口一个贱人,我好歹是你姐姐,叫姐姐。” “滚开贱人。”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看来姐姐得好好收拾你一下了。” “别碰我!” …… 两个人沉浸在二人世界中,完全忽略了旁边的几位男士。 “咳。” 小神医尴尬的给于平安和二驴解释,“她们从小就吵吵闹闹的,这位是我父亲。” “爸,这是平安爷。” 小神医的父亲老神医,起身双手握住于平安的手。 “平安爷,谢谢你让我们一家三口团聚了。” 刺桐港一局,小神医的母亲投资了黄仙儿和洪可欣的项目,生意红火,小神医的母亲在巅峰期把股份卖了,直接实现了财富自由,然后回到春市。 虽然未复婚,但一家三口也算团聚了。 老神医对于平安十分感谢。 “叔叔客气,你们一家对我的帮助,我无以回报。” “我比小神医小一岁,以后他就是我的大哥,叔叔有任何事情随时叫我,千万不要跟我客气。” 老神医一脸的慈祥,“好好好,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 这时。 二驴上前一步,看着老神医张口便道。 “我叫二驴,是小平安的大哥。” “你得叫我姐夫。” 第826章 你,不够资格! 老神医将三根手指放在二驴的桡动脉上,眸子紧闭,眉头皱起,一边把脉,口中一边摇头嘟囔。 “不应该啊。” “这不对劲啊。” “没有道理啊。” 小神医在一旁急的团团转,抓起二驴的左手,“我试试。” 父子二人一左一右的给二驴把脉,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 “精气居然没亏损?” 小神医脱口而出。 “不仅没亏损,还肾强。”老神医补了一句。 父子二人震惊的上下打量二驴,仿佛在看一位‘超人’。 二驴美的眼睛都看不到了,向于平安炫耀,“我说什么来着?二驴哥强着呢!” “别看我瘦,但浑身都是腱子肉。” 在东北时,于平安经常跟二驴去泡澡,发现二驴不仅有八块腹肌,肩膀和背部肌肉也都不错。 平时刀疤等人训练时,二驴不是瘫着就是打游戏,但他身体素质居然是最强的。 “天赋!这就是天赋。” “哥哥我天赋异禀!” 二驴自鸣得意。 老神医上下打量他一眼,没有开口。 小神医则满脸的迷茫,一副‘宝宝不懂’的模样。 此刻,大姑和仙姑的战斗从嘴战升级到动手,两人互相撕扯着对方的头发,一口一个‘狗娘养的’等粗言秽语,毫无皮门大佬的形象。 于平安尴尬问。 “要……要去拉架吗?” 老神医闭着眸子老神在在,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 小神医则一脸不好意思,有种‘家人丢人,自己脸上无光’的模样,叹气道。 “每次都这样,不用管她们,打累了自然会分开了。” 于平安:…… 小神医虽然说不用管,但二驴还是忍不住上前,指着仙姑吆喝道:“你干什么呢?当妹妹的居然殴打姐姐,传出去像什么话?” “你把手撒开。” 二驴抓着仙姑的手腕,将她推开。 仙姑握着疼痛的手腕,上下打量二驴,质问道:“你谁啊?” “我是谁?”二驴贱贱一笑,像个大尾巴狼般,叉着腰大声道:“我是你姐夫!” 仙姑狐狸精般的脸蛋儿瞬间错愕。 她将二驴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足足看了两三个来回。待她把每一个细节都看的清清楚楚后,突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贱女人,你当年信誓旦旦的离开家,口口声声说要找一个完美的男人回来,让我羡慕嫉妒。” “这,就是你找的完美男人?”仙姑指着二驴,口气中带着鄙夷。 仙姑明显是在讽刺,大姑刚欲张嘴,二驴开口了。 “虽然我是完美男人,但已经是你姐夫了。我警告你,趁早打消爱上我这个念头。” “虽然我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女人见后趋之若鹜。但我不是一般的男人,我有自己的原则和思想,收姐妹俩这种狗血的事情,在我这里不存在。” “做我的女人,一定要以我为王。” 二驴伸出手,指着仙姑的鼻子,以高高在上的姿态宣布。 “你,不够资格!” 全场寂静。 于平安、小神医和老神医等人当场错愕。 噗嗤! 突然,大姑笑了。 她捧腹大笑,笑的眼泪都流下来了,一边笑一边向仙姑炫耀。 “听到了没?你不够资格。” “我的男人,你抢不走。” 仙姑无比震惊的看着二驴。她想不通,一个成年人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的? 真想挖出他的大脑,看看脑回路是否清奇。 “老妹儿,别瞪我。我真是你姐夫。” 二驴牵起大姑的手,深情款款的表白道。 “牛顿发现了万有引力,而我发现你对我有吸引力。” 于平安有一种莫名的尴尬,明明话是二驴说的,但他竟有一种脚趾抠地的感觉。 而让他更不可思议的是,大姑没有反感,反而笑得更欢乐了。 她一只手搂着二驴的腰,对仙姑道。 “我对你的承诺实现了。” “我们走。” 她拉着二驴转身就走。 仙姑质问:“你们干嘛去?” “当然是去做爱做的事情啊。”大姑对她挤了挤眼睛,拉着二驴离开了。 临出门之前,她回头对于平安道一句。 “明早九点见。” 于平安点点头,目送二人离开。临出门前,二驴还冲于平安挤了下眼睛。 直到二人离开后,仙姑看着于平安,张口质问道。 “那傻逼是你兄弟?” 于平安:…… “他是我大哥。” 呵!仙姑被气笑了,抱着双臂,讽刺道:“你们团队个个都是人才。” 于平安:…… 目前的情况,已经是他无法控制的了。小神医是三兄妹之间的纽带,他用乞求的目光看向小神医。 小神医无奈的叹口气,对于平安道。 “大姑说了明天早上9点见,你做好安排吧。” “9点之前叫李先生准备好,记得要沐浴更衣。今晚开始就别吃东西了,早点儿睡,保持情绪平稳。” “等时辰到了,就在这个房间封针。” 于平安点点头,“那你们休息,有任何事随时叫我。” 见仙姑没开口,于平安赶紧离开了。 出门的瞬间,他长嘘一口气。 姐妹二人的性格,真是令人头疼。 “大姑同意了?”赵萱萱等人在门口焦急的等候。 “同意了。”于平安简单的交代一声儿后,看向坐在后方的小九,指着他道:“小九回房间,这几天别出门。” 正在玩儿手柄游戏机的小九抬起头,满脸质疑。 “为什么?” 刀疤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立刻起身对小九道:“小九快回房间,这几天你都别出门了,我会把饭菜送到房间给你吃。” 小九完全不能理解,他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为什么啊?我做错什么了吗?” “小九去吧。”赵萱萱开口了,“大家是为了保护你才这么安排的。听你哥的,一会儿我叫人送个VCD去你房间,你可以在房间里看电影。” “等事情结束后,你再出来。” 小九一肚子委屈,眼睛红红的。但他不敢忤逆赵萱萱,撅着小嘴儿耷拉着脑袋离开了。 看着小九落寞的背影儿,又联想到二驴和大姑的事情,于平安感慨一句。 “这个世界真疯狂!” …… 于平安来到张哥的办公室。 大宝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睛,听到开门声他立刻坐起来,见来人是于平安,他立刻起身。 “平安爷回来了,找到人了吗?” “找到了。”于平安点头。 大宝长嘘一口气,“太好了。刀疤他们回来了吗?” “回了,在楼下呢。”大宝是张哥的贴身保镖,齐鲁这一局大家每日都在一起。他跟刀疤处出感情来了,闲来无事儿的时候,他们会一起打牌,一起切磋。 看他这兴奋劲儿,应该是想刀疤了。 于平安道:“晚上没事儿,你们去玩吧。” “谢平安爷。”大宝一脸兴奋的跑了。 10分钟后,张哥回来了。 他一进门,便上下打量于平安,诧异的问:“呦,你还活着。” 第827章 该放纵就放纵 “我昨儿还跟老李聊天,怀疑你回不来了。就算能回来,也得被榨干了。” 张哥笑呵呵的上下打量于平安。 “你的状态看起来不错。” “咋滴?大姑没让你陪吗?” “大姑没看上我。”于平安一脸哀怨。 张哥哈哈大笑,“没事儿,你有萱萱和陈冰就够了,不差大姑这一个。” “平安爷来找我,有什么指示吗?” 于平安立刻摆谱,“进来的时候都没见你在门口跪地迎接,所以兴师问罪来了!” “哎呦,平安爷好大的脾气,还得让人跪地迎接。”张哥也没有架子,“那我现在跪。” 说着,张哥就要跪。 于平安吓得赶紧伸手扶他,“我的好哥哥,可别逗我了,我来找你办正经事儿的。” 扶着张哥入座后,于平安叹了口气,说起了陈冰的事儿。 “陈冰想加入我们。” “做团队中的脱将。” “萱萱和二驴他们都同意了,我来是想问问您的意见。” 张哥笑了,“只要平安爷同意,我就同意。陈冰是一个强大的队友,她的加入,对团队来说是如虎添翼。” “我有什么理由拒绝呢?”张哥摊手。 于平安眉头紧锁,“话是这么说没错。但陈冰的秘密太多了……她就像一个谜团,仿佛有一层雾包裹着她,让人看不清她的真面目。” “而且,她是洪门的人,加入团队也是洪门的意思。” “不知道洪门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于平安担心的不是陈冰,而是她背后的洪门。 “洪门的目的不明。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洪门是站在你这一方的。”张哥侃侃而谈,分析道。 “在白家庆典上,陈冰代表洪门公然支持白牡丹,就已经表明了洪门的态度。” “洪门想搭上你们这趟顺风车。” 说到这里,张哥狡黠一笑,看向于平安,“白牡丹可是陈冰一手扶上去的,虽然后期有你做局帮忙。但在白牡丹十几岁时,洪门就已经出手了。” “你觉得,洪门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于平安沉思片刻,道出心中的想法,“洪门在‘投资’?” “差不多这个意思。”张哥掏出一盒香烟,给于平安递了一根后,自己也点了一根。 两人一边吞云吐雾,一边聊天。 张哥吐了口烟,分析道:“洪门销声匿迹差不多二十年,看似是脱离了江湖,其实一直在慢慢布局。” “洪门的生意涉及的板块很广泛。” “除了江湖以外,还有建筑业和食品行业。据我了解,京城有一家金融公司的背后就是洪门。” “江湖八门中,最赚钱的行业,当属千门。” “所以,这也是洪门投资最大的地方。洪门扶白牡丹上位,就等于拿下了蓝道四大家族之一。” “从今以后,凡是白家投资的场子,洪门都能从中获得利益。” “这是一盘很大的棋。”张哥眯起眼睛,幽幽道:“这盘棋一旦下好了,洪门是血赚不亏。” 张哥就像于平安的人生明灯,总是能照亮于平安周身的黑暗,帮他捋清脑海中的杂乱。 “这么说来,洪门现在开始投资我了。” “说明我跟白牡丹一样,是潜力股。” 张哥笑了,“你何止是潜力股,你可是平安爷!” “未来平安爷的势力会遍布全国各地,连要门都跟你有密切的联系。” “现在江湖中谁要是想动你一下,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说到这里,张哥停了一下,换了一种语气说道。 “陈冰加入团队,也方便你俩发展。” “你俩到哪一步了?我可听说仙姑给你算过命了,三个儿子三个妈。你可比老哥我厉害多了,我只有一个媳妇一个闺女。” 又来了…… 自从让仙姑算命后,逢人就被问三个儿子三个妈的事,搞得于平安都无语了。 “我连个对象都没有,哪儿来的三个儿子。” 张哥说了一句实话,“你想要对象,那还不容易?” “就看你想要几个了。” 于平安摇头,“这话说的。”他叹了一口气,语气哀怨,“别人不懂,哥你还不理解我吗?” “我理解你。”张哥叹了口气,“在我做齐鲁这一局之前,已经把你嫂子她娘俩送去安全的地方了。” 于平安震惊。 他从未听张哥提起这事儿。 “出国了?” 张哥点头,“几年前我就在国外买了房产。在东北时,日子平稳,身边都是自己人,什么都不用怕。” “现在走出来了,就得保证她们的安全。” 江湖人,每一步都是腥风血雨。尤其张哥是个有追求,想登上青天的人。 老婆孩子会成为他的弱点。 所以在行动之前,必须安顿好家人。 于大虎的身份曝光后,立刻与田丽枫离婚,也是为了保护她的安全。 一旦走上江湖这条路,就没有自由可言,而且危险常伴,女人和孩子会成为自身的弱点。 人一旦有了弱点,就会容易被人要挟。 于平安孑然一身,除了想完成的自己的计划和目标之外,也是不想给自己留后顾之忧。 “嫂子同意离开吗?”于平安只见过张哥老婆一次,她是一位老师,为人温柔贤惠。 据了解,张哥的妻子原生家庭条件非常好。当年两人结婚时,张哥身无分文,但妻子就是认准了他这个人。 婚后,妻子把自己的嫁妆给张哥,作为生意的启动资金。 所以,张哥一直对妻子心存感激和尊敬。只是,突然让她们离开熟悉的环境,去往一个陌生的国度,会非常不习惯。 “不同意也没办法。” “就算你嫂子不为自己考虑,也得想想闺女。” “临走的时候,她给我发了一条信息,说后悔嫁给我了。” 张哥的眼中闪过哀伤。 “人生不会总是如意的,不能既要又要。” “但真正想要的,一定不要错过。” 难过一扫而光,张哥抬起头,笑容明媚,声音温柔。 “该放纵的时候就要放纵。” “所以,我同意陈冰加入团队。” 第828章 开始吧 早上8点50分,消失了十几个小时的二驴出现在餐厅中,比起昨日的精神抖擞,二驴明显憔悴了。 眼窝凹深,精神萎靡。 “大家早上好啊。”二驴伸手向大家打招呼,在张口的瞬间,一缕鲜血从嘴角儿渗出。 于平安面色变了,“你怎么了?”他快步来到二驴面前,“把嘴张开,我看看。” “我没事儿。”二驴把头撇过去。 “给我看看。”于平安不依不饶。 此刻,赵萱萱和刀疤等人也走了过来,盯着他的脸。 除嘴角儿有血以外,他的脖子上有三道指甲的划痕。今日天气很热,但他却穿了一件外套。 “把嘴张开!” 赵萱萱开口,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 “其实没啥,我就是……”二驴边讲话边开口,左下侧缺了一颗牙,伤口血肉模糊,“掉了一颗牙。” “牙怎么掉的?”于平安看着他有些红肿的脸,张口问:“她打你了?” 二驴嘿嘿一笑,一脸贱兮兮。 “你根本想不到。” “昨晚……有点儿激烈,我一个不小心磕到桌子上,掉了一颗牙。” “牙掉了怎么不去医院?”赵萱萱问。 二驴回了一句,“都进行到一半了,怎么能因为掉颗牙就离开。” 众人:…… 小神医竖起大拇指,“难怪大姑喜欢你,二驴哥真男人。” 二驴‘嘿嘿’一笑,然后像一个饿狼般盯着桌上的食物,也不管是什么东西,只要能填饱肚子,全部往嘴里面塞。 在他伸手拿油条的时候,衣服袖子拉上去了,手臂上露出一道血痕。 赵萱萱稳准狠地抓住他的手,把衣服袖子撸上去。 在他的手臂上,最少有五道血痕,伤口还泛着血丝,像被人用皮鞭抽打了。于平安一行人瞬间眉头紧锁,质问道。 “你的伤怎么来?” “没啥事儿。”二驴想把袖子放下去遮挡。 于平安和刀疤一左一右,把他身上的衣服给扒了,扒的时候,二驴还想阻止。 “你们干啥?” “耍流氓啊!扒我衣服干啥?” 刀疤力气极大,手用力一扯,里面的短袖瞬间被撕碎,让二驴的上半身赤裸着。二驴把手抱在胸前想要遮挡,但全身的血痕根本挡不住,尤其是他的背部,密密麻麻全部是被皮鞭抽打的伤。 “这……” 小神医傻眼了,“大姑玩儿的太狠了吧?” “我去找她!”赵萱萱转身欲走。 二驴急忙拉住她,“我没事儿,真没事儿。” “不信就叫小神医给我号号脉。除了有点皮外伤,有点儿困以外,我身体倍儿棒。” 也不管小神医同不同意,二驴把手杵到小神医面前,小神医只能把手搭上去,几秒钟后,他松开手,推了推眼睛道。 “肾气未亏。” “可是……不应该啊,正常人在前一晚放纵后,第二天都会出现肾气亏损的情况。”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二驴嘿嘿一笑,一脸甜蜜,“开始之前,她给我准备了一颗药,说吃了就不会亏损了。” 小神医眼睛一亮,震惊问:“海.狗.丸?” “应该是吧,我不知道药叫啥名。”二驴回答道。 小神医皱眉道:“只有海.狗.丸有这种效果,而且大姑手中的海.狗.丸和市面上卖的可不是一个东西。” “市面上卖的海.狗.丸用的是普通的东北白参和鹿茸做的,几十块钱一斤的那,。但大姑的海.狗.丸,用的可是百年以上的野山参和十年以上的鹿鞭制作而成,并且是从未交配过的公鹿。” “就连其它的配料,肉桂、熟地黄、枸杞子等……也都是用最好最贵的。甚至有一些材料连我爸都买不到。” “大姑用了十年的时间,才做了一盒海.狗.丸。上次我想管她要一颗,她都不肯给。” 小神医的语气中透着羡慕和嫉妒,目光幽怨的上下打量二驴。 “大姑对你真好。” “我可是她爱的人。”二驴转过头,看着小神医,摆起了谱,“姑父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他指着身上的皮鞭痕迹,“这些伤,你帮我处理。” “什么姑父啊?”小神医对这个称呼有点儿不爽。 二驴眼珠一瞪,“怎么不是姑父?” “你爸见了我,都得叫声儿姐夫。” “赶紧去准备,姑父给你一个表现的机会。”二驴冲小神医挥挥手,拿起一根油条塞嘴里。油条炸的有点儿硬,碰到嘴里的伤口,让他疼的呲牙咧嘴的。 于平安看着他,又心疼又无奈。 这都是什么事儿…… 赵萱萱瞪了他一眼,回头对小神医求道:“上次你给我的外伤药膏挺好,能给他用吗?” “不能!那药是给你救命用的。他就一点儿皮外伤而已,用不到那么好的药。”小神医白了二驴一眼,说道:“我有自己做的金疮药,涂点儿就好了。” “药在房间里,我这就去拿。” “谢谢你。”赵萱萱对他眨了眨眼睛。 小神医脸颊红了,转身上楼拿药去了。 待小神医离开后,周围没有外人了,于平安来到二驴面前,问道。 “二驴哥,你跟我说实话,这伤到底怎么回事儿?” 二驴后背的伤不是抓伤,而是被人用皮鞭抽打了。 男欢女爱,于平安不反对。 但太过分的举动,他必须阻止。 “她玩的是有点大。”二驴眼中露出疲惫,叹气道:“谁让人家是大佬,有点儿脾气是正常的。反正都结束了,今儿她们给李先生治病后,我们也就结束了。” “一个星期一晃就过去了。” “对了,等治疗一结束,你就把那15个武乞送她房间。” “我这老腰扛不住了。” 二驴像个小老头一样,捶着后腰。 二驴的伤口都很浅,小神医涂完药后,他就去休息了。而于平安一行人则来到仙姑的住处。 此刻。 大姑、仙姑和老神医,以及李先生已经到齐了。 几日不见,李先生更清瘦了,他身穿一件道袍,头发挽起插了一根木钗,皮肉贴骨,骨性非常帅气,喉结突出,虽年过五旬,但气质依旧出众,毫无中年人的油腻感,反而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他看到于平安时,脸上露出笑容。 “平安啊,谢谢你。” “我们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于平安回答。 李先生眼睛一红,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起身对大姑等三个人拱手作揖。 “感谢三位。” 大姑毫不领情,翻了个白眼儿道:“他能活下来再谢我们吧,这针法我们三个可从来没用过。” “他是第一次。” 李先生笑了,一脸风轻云淡,“若有幸活下来,那就是侥幸。若没有,那就是我的命。我已经准备好了。” “开始吧!” 第829章 成了! 等待是煎熬的。 从早上9点钟开始,此刻已经是下午1点钟,那扇紧闭的门始终未打开过。 于平安一开始还能坐住,渐渐的,他越来越不耐烦。 一遍又一遍的对小神医询问。 “怎么还不出来?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要不要进去看看?” “都过去五个小时了,还没结束吗?” “小神医,你能进去问问吗?” 小神医有点儿无奈,“这个针法非常复杂,他们需要一边针灸,一边观察李先生的情况。” “平安爷稍安勿躁。” …… 7个小时后,小神医也坐不住了,起身皱眉道。 “要这么久吗?” 他趴在门口听里面的声音。 …… 10个小时过去了。 二驴都睡醒了,人也精神了不少。金疮药效果非常好,他的伤口都已经结痂了。 他看着紧闭的门,震惊问。 “还没结束?” “这是动多大的手术?” 整整十个小时,于平安一行人不吃不喝,一直焦急的等待,小神医的头发都乱了。 “怎么还不出来。” “不行,我得进去看看。” 他快步来到门前,刚要伸手开门。 门内传来了大姑的声音。 “兔崽子!” “啊,我在。”小神医吓了一跳。 “你进来。”大姑道。 “来了。” 小神医临进门之前,回头对赵萱萱眨了眨眼睛,小声儿道:“我先进去看看情况。” “好。”赵萱萱点点头。 众人目送小神医进了房间。 5分钟后,他给赵萱萱发了一条信息,就三个字。 “顺利,等!” 看到这条信息,众人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张哥起身道。 “行了,大家也别都守着了。” 他抬头对大宝道:“叫厨房准备好饭菜,神医们都累坏了。等他们结束后,立刻把饭菜送过来。各种口味,不同菜系的饭菜都要准备一些。” 大宝点点头,立刻下去安排了。 张哥对赵萱萱一行人道:“你们先去吃饭,我在这儿陪着平安就行,有事儿随时叫你们。” 赵萱萱对刀疤道:“你们去吧,我也留下来陪平安。” “我不饿,三泡你去吧。”刀疤道。 三泡见几个人不去,他也不去了。 二驴看了一眼几个人,大大咧咧的道:“人是铁饭是钢,不管啥时候,都得好好吃饭。” “三泡,刀疤,走,咱们吃饭去。” 刀疤不愿意离开,二驴又加了一句。 “咱们吃饱了,再给小平安打包过来,总不能让他一直这么饿着。” 一听说要给于平安打包,刀疤这才同意。 “行。” 三个人离开了。 比起早上的狼吞虎咽,二驴现在的食欲恢复如常。 吃饭时,刀疤夹了一块牛肉放在二驴碗里。 “二驴哥多吃点儿,你这两天累坏了。” “累啥累,我不累。”他又把牛肉丢回刀疤的碗里,“早上吃多了,这会儿有点撑。” 刀疤把牛肉放入口中,边咀嚼边八卦,“大姑是要求你一整夜不睡吗?一晚上得几次啊?” 二驴伸出五根手指。 刀疤震惊:“五次?” “是五个小时!”二驴感慨道,“一次五个小时,中途她会停下来吃点儿东西,然后再继续。” 五个小时???? 刀疤震惊了。 他自认为身体素质不错,但一次五个小时,他连想都不敢想。 他上下打量二驴,二驴虽然有腱子肉,但身材属于偏瘦类型的。因为经常熬夜,黑眼圈儿也挺大。 真是人不可貌相! “羡慕吧?”二驴嘿嘿一笑,一脸的自鸣得意。 “你二驴哥一直很强,平时我只是低调罢了。” “不过这两天确实有点儿累,等李先生的病治完了,我得好好歇歇。” “必须得好好歇歇。”刀疤连连点头。 这时,服务员上了一盘火爆腰花,刀疤把菜送到二驴面前,“二驴哥多吃点儿,这一局你是功臣。” “你这话说的不对。”二驴不乐意了,“哪一局我不是功臣?” “没有我在背后支持,小平安能坐上千王的位置?” 刀疤连连点头,“对对对,都是二驴哥的功劳,二驴哥多吃点儿。” 刀疤把所有菜都送到二驴面前。 “这才像样。”二驴嘿嘿一笑。 …… 又过了3个小时,紧闭的房门终于打开了。 于平安第一时间冲过去。 “怎么样?” “成功了吗?” 小神医满脸的疲惫,“目前来说是成功了,但还要继续观察三天。” “大姑、小姑和我爸,都在照看他。” “这三天是关键时期。” “能不能成就看这三天了。” 小神医将一份清单送到于平安面前,“这是他们三个要吃的东西,平安爷快去准备一下。” “大姑和我爸吃的都很随便,食堂有啥端啥就行,只有小姑的比较麻烦,” “小姑的一定要按照要求去做。” 于平安低头看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清单,大姑和老神医的要求很简单,有香烟和酒,还有一些普通的饭菜即可。 而小姑的清单比小学生的800字作文还长。 其中有两碗汤,尤其是荤五黑汤,需要的材料特殊。 荤五黑汤用的是黑狗、黑驴、黑蛇、乌鸡、和黑猪,用这五种黑色动物的心煮汤,里面要加入黑豆、黑芝麻、黑米和黑枣。 再加入3斤水,熬煮一个小时以上,变成一碗汤。 黑猪、乌鸡和黑狗这三样好找,但是黑驴和黑蛇去哪儿找? 这时,耳畔传来陈冰的声音。 “给我。” 陈冰接过食谱,转身离开。 10分钟后,她回来了,身上还带着风尘仆仆的味道。 “材料在送来的路上了,熬煮的师傅也马上到,是当地一位有名的中医师傅。过了30分钟,材料和人全部到齐。” 不愧是最适合做‘脱将’的人才。 陈冰的实力和办事速度都非同一般。 “好。”于平安对她点点头,“谢谢。” “不必。”陈冰回答。 为了给李先生的治疗,于平安整个团队都处于停滞的状态,小姑每日都有不同的食谱,每一道食谱的要求都非常高。 但无论是多么离谱的材料,陈冰总是能第一时间帮忙解决。 这三日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煎熬,大姑、小姑和老神医三个人寸步不离,每日守着李先生。 终于。 三天时间到了。 小神医推开了门,对于平安扯了一下嘴角。 “成了!” 第830章 照顾好我的家人 “太好了!!!” 于平安无比激动,他像一位在等待妻子生孩子的丈夫,在听到了‘母子平安’这四个字后,才放心下来。 “现在能进去吗?”于平安指着门内,他想进门看看,但又怕影响到几个人。 小神医点点头,侧开身子,把路让开。 “可以。” “在你进来之前,先把这些东西准备一下。” 小神医又拿出一个清单,这次他直接递给了陈冰。 陈冰拿到清单后,立刻去安排。 于平安进入包房,首先看到的人是老神医。 三日不见,他本来就苍老的脸,显得更加疲惫了,眼袋虚浮,面色苍白,半躺在沙发上闭着眸子,鼾声如雷。 于平安对他拱手作揖后,朝里面走去。 沙发上,仙姑和大姑蜷缩在一起,两人同样瘦弱又白皙,五官非常相似,唯一不同的是,大姑身材娇小,模样属于活泼可爱类型。 而仙姑身材高挑,那双狐狸眼颇有御姐的气质。 虽然平日两人吵吵闹闹,恨不得掐死对方。但此刻,两人依偎在一起,仙姑的手紧紧的搂着大姑的手臂。 画面恬静。 只是,二人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苍老。 真正的一夜老了20岁。 这时,大姑睁开了眼睛,于平安刚欲开口,大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旁边熟睡的仙姑。 示意他别把仙姑吵醒了。 于平安深深的鞠了一躬,走入内部包房。 这是一个套房,李先生此刻正躺在卧室内的大床上,三日滴水未进的他,瘦的只有皮包骨,但一对眸子却异常清亮。 “平安。” 他是所有人中精气神最好的一位。 他惊喜的感慨道:“皮门的绝技真是厉害,我现在完全不疼了,呼吸也顺畅了。” “有种已经痊愈的感觉。” “平安,谢谢你,是你救了我一命。” 李先生向于平安伸出手,于平安抓住了瘦骨嶙峋的手,鼻子微酸。 “你都说咱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还说什么谢谢。” “那还是要说的。”李先生微笑道:“不管多亲近的关系,该说谢谢还是要说。” “其实,我没想到你能找到大姑。” 李先生红着眸子,握着于平安的手,情绪有些激动的感慨,“谢谢你平安,真的谢谢你。” 滚烫的眼泪悄然滑落,虽然李先生在极力的克制,但眼泪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而出。 “我一直告诉自己,人各有命,富贵在天。” “但其实……我也怕死。” “我才跟你相遇,还没活够。我想当你的父亲,想为你遮风挡雨,想咱们一家人好好生活。” “我还想,还想再见漫妮一面。” “平安啊,我真的好想再见她一面。”李先生脆弱的像一位临终的老人,在于平安的怀中暴风哭泣。 刘漫妮! 这个名字又一次出现。 之前,于平安对这个女人无任何好感,甚至不愿提起。在认识李先生后,听到一些关于刘漫妮的事迹。 勾起于平安心中的好奇。 她,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女子? 她还活着吗? 她为什么失踪了? 于平安的亲生父亲又是谁? 所有的一切都是谜团,只有找到刘漫妮本人,才能解答。 但刘漫妮,又要去何处寻找呢? 于平安内心迷茫。 但有一件事儿,让他开心和欣慰。 那就是李先生的病情控制住了,短期内不会有生命危险。 随后的几天,李先生在三位神医的照顾下开始进食,渐渐恢复正常。只是,走路的脚有一点儿问题。 小神医解释。 “病痛被转移到双膝以下,目前脚还能走路。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腿部问题会越来越严重,将来可能要坐轮椅。” 李先生心态非常好,他微笑道。 “我已经预定了一个全自动的轮椅,速度还挺快,最高时速能达到25。以后我出门再也不用坐车了,直接开轮椅出去,既环保又省油费。” 于平安在一旁打趣道。 “省下来的油费,留着给你孙子花。” 李先生好奇的问:“我哪儿来的孙子?” “仙姑给我算过命,说我将来会有三个儿子,我可养不起。他们都是你的孙子,只能靠李爸帮忙了。”现在于平安叫‘李爸’已经很自然了。 李先生哈哈大笑,“行啊,我的孙子我肯定养。” “说起孙子,你啥时候给我抱个大孙子回来?赶紧把这件事提上日程。” 于平安打马虎眼,“这不是想生就生的事。小神医都说了,我身体倍儿棒,精力充沛。” “光精力充沛有什么用,你得使劲儿啊。”李先生吐槽,“我看你小子光攒着力气,一点儿不想使劲儿。” “我这是养精蓄锐。”于平安道。 几日的治疗,对仙姑、大姑和老神医造成了严重的后果,仙姑直接昏睡过去。 而大姑…… 给她送了15个武乞都不够,后面又叫于平安找了10个。 又过了几天,大姑终于恢复了精气神。 “于平安。” 她站在远处,对于平安招招手。 她又恢复了元气少女的模样,青春飞扬。 “大姑现在更美了。”于平安拍了个马屁。 “我一直都美。”大姑翻了个白眼儿。 于平安见她身上背了个书包。 “大姑是要离开了吗?” “嗯。”她点了下头。 于平安有些不舍,他拿出一张纸条,在上面写上他的手机号码。这几日众人虽然在一起,但和大姑没有互换联系方式。 “这是我的电话,大姑以后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于平安特意加了一句,“随时随地!” 大姑瞥了一眼纸条,轻哼一声儿。 语气不屑的道:“不用了。” “不出意外的话,咱们不会再见面了。” 于平安一愣,还未等问出口,大姑又开口了。 “我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儿。” “您说。”于平安内心对大姑非常尊敬。 “照顾好我的家人。”大姑犹豫了一下,“尤其是我的妹妹,她的内心又骄傲又玻璃心,还没接触过男人。” “她这辈子就是个老处女,心里难免有点儿奇怪,你多担待。” 大姑这番话,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让于平安有些担忧。 “您说这些是什么意思?该不会……” 大姑在他头上拍了一下,“我才不会死。” “但……” “也不会再回来了,我弟弟妹妹的后半生,就麻烦你帮忙照顾了。” 说着,桀骜不驯的大姑竟给于平安鞠了一躬,语气哽咽,“拜托了平安爷。” 第831章 我真没想 大厅内,于平安眉头紧锁,对大姑的行为疑惑不解,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 二驴回来了。 他依旧是那副模样,双手插兜儿,哼着小曲儿,一脸美滋滋的。 “二驴哥。”于平安喊了他一声。 二驴朝他走过去,扬了扬下巴,“怎么说?” “你送大姑的时候,她有没有说什么?”于平安皱眉询问。 “没有啊。”二驴十分正常,一副什么事儿都没发生的模样,他看着于平安问:“你这是啥意思?她跟你说什么了吗?” 于平安叹了口气,幽幽道:“她叫我照顾好仙姑和小神医一家。” “我总感觉,大姑像是在告别。” 二驴一脸无所谓,“那就告别呗。” 他耸耸肩膀,继续道:“你也知道,她为了永葆青春,得练那种功夫。而且,这几天我打听到,她这种功夫不仅得身体倍儿棒,还要付出真情。” “想要获得更好的效果,必须得对对方动真情。” “像我和武乞兄弟们,都是为了任务去陪她的,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于平安恍然大悟,“所以,酒吧那一次……原来是这个意思。” 酒吧那一出戏,于平安一直没想明白。 睡觉就睡觉,为什么一定要演的像蓝色生死恋,原来是为了调动对方的情绪,在对方‘最爱’她的那一刻,完成‘仪式’。 “大姑为了永葆青春,也是不容易。”于平安感慨。 男人好寻,但真爱难求。 二驴翘着二郎腿,吊儿郎当的坐着,“那是。而且,处的对象多了,人家也知道她是什么人。” “为了寻找‘真爱’,她每隔一段时间,就得换一个地方,再换一个身份。” “可不容易喽。” 于平安点头,确实不容易。 比起寻找真爱,更难的是她每次都要假装爱上对方,沉浸于‘爱情的世界’中。但是以大姑的年龄和经历,她可能无法再爱上任何一个人了。 但她必须得‘演’。 又‘演’又‘骗’,太累了。 “老就老吧,想吃啥就吃啥,想咋过就咋过,日子要过得舒心才行。”于平安感慨道。 二驴人头点头,“是这个理儿。”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坐直身子,“对了,我昨天听大姑说,永葆青春并不能延长寿命,她的寿命跟大家是一样的,就是外表看着年轻。” “到了年纪,该死一样死。” 于平安:…… 那就更没必要了。 “永葆青春有那么重要吗?” “当然有。”这时,陈冰朝二人走了过来,“对男人来说不重要,但对女人非常重要。” 今日的她,穿了一件白色雪纺长裙,雪白的肌肤几乎与长裙融为一体,乌黑顺直的长发在肩上披散开来,再配上她的天鹅颈和高挑的身材,如一位天使下凡。 于平安不知不觉的看呆了。 二驴是个自来熟,张口就道:“哎呦我的天老爷啊,冰冰真是太美了,把小平安都迷成智障了。” “你才智障!”于平安反驳。 “那你是痴呆!”二驴道。 于平安:…… 他把目光落在陈冰身上。 “你要出门?” 陈冰点了下头,“去见一个老朋友。” “什么老朋友?男的女的?结婚了吗?认识多久了?对你有没有那个意思?”二驴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于平安无语,反驳他,“问这么多问题,跟你有关系吗?” “有啊!”二驴义正言辞,“这都是你想问的问题,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得帮弟弟一把?” 于平安:…… “我没想问。” “你想了。” “我真没想。” “你骗人!” 于平安:╭(╯^╰)╮ 陈冰被两人的对话逗笑了,回答道:“我是去见一位女士,她是洪门的老朋友了。” 二驴夸张的敬了一个军礼。 “收到!!!” 陈冰看着于平安,交代道:“我就在齐鲁,快的话今晚就回来。慢的话,明天晚上之前回来。有事情随时打我电话,我去的地方距离这里大概两个小时的车程,能赶回来。” 昨晚,于平安同意陈冰加入团队,正式成为团队中的‘脱将’。 既然是一个团队的人,陈冰出行得给于平安这个‘正将’一个交代。 “好。” “开车小心。”于平安交代一声儿。 陈冰点了下头,转身离开。 二人目送着陈冰的背影儿,二驴啧啧啧感慨,“真美啊!真他娘的美。” “小平安,你福气大大的。” 于平安:…… “人家还没跟我呢。” “那不是早晚的事儿吗?”二驴撇撇嘴,“刀疤和三泡他们都把陈冰当嫂子了。现在连萱萱都同意了,你还别扭啥?” 萱萱…… 那日之后,于平安一直想找赵萱萱谈谈,但都被赵萱萱拒绝了。 此刻,他看着二驴,皱眉问。 “萱萱到底怎么回事儿?你知道吗?” “不知道。”二驴摇头,分析道:“但她一定有秘密隐瞒我们,至于是啥秘密,我就不知道了。” 突然,二驴想到了什么,说道:“你可以问问气球老妹儿,她肯定知道。” “等她下次过来,我问问她。”于平安道。 …… 胶东半岛,某沿海餐厅。 一位短发中年女子坐在玻璃窗前,望着窗外澎湃的大海怔怔出神,陈冰将皮包放在隔壁座位上,歉意的道。 “红姐,我来晚了。” “你很准时,是我来早了。”红姐笑了一下。 她将菜单送到陈冰面前,“我点了几个特色菜,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你看看再点两个。” 陈冰随便点了两个青菜。 待服务员离开后,陈冰看着红姐询问道。 “突然有时间来见我,应该是为了任务吧?而且,这个任务跟于平安有关?” 红姐笑了,“就不能是我想你了,来看看你?” “不能!”陈冰一口回绝,丝毫不留情面。 红姐也不生气,只是无奈的笑了笑,“你啊,还是那么高冷。小时候,其他小朋友为了获得我的一丁点关注,都来讨好我。唯独你,从不讨好。” “当时我还想,这姑娘一定是傻子。” “真是没想到,你是唯一拼出来的。” 红姐抬起头,目视着陈冰,“但你想过吗?所谓的高傲,是因为背后有底气。” “8岁的你,毫无底气,你凭什么高傲?” 陈冰依旧是气定神闲,宠辱不惊的样子,她平静的道:“凭我不怕死。当家人一个个死在我面前的时候,死亡就变得不再可怕了。” “怕死的人怕的并非死亡本身,而是对世界,对家人,对爱人的留恋。” “我没什么好留恋的。” 啪啪啪!红姐拍手鼓起了掌,“所以,这也是你一直不恋爱,不结婚,不生孩子的原因?因为不想有留恋?” 陈冰莞尔一笑,转移了话题。 “赵萱萱的资料,带来了吗?” 第832章 洪门到底什么目的? “你这个人真无趣。”红姐咂咂嘴吐槽。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资料,送到陈冰面前。 “看吧,保证让你大吃一惊。”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翻开资料那一刻,陈冰还是错愕了几秒。 过了十来分钟,她合上资料,感慨一句。 “难怪她一直撮合我跟于平安。” “她是不想活了吗?” 红姐啧啧道:“赵萱萱也算是奇人一个了。” “我这次过来,除了给你送资料以外,还给你带来一个新的任务。” 上一个任务,是要求陈冰加入于平安的团队。 如今,陈冰已经完成。 下一个任务,也提上了日程。 “什么任务?”她询问道。 红姐又拿出一份资料,“这是姑苏的一位老板资料。你的任务是引于平安去姑苏,然后跟这位老板赌一局。” 陈冰翻了翻资料,反问道。 “只是赌一局这么简单?” 红姐笑了,“赌一局,做一局。都是一个意思。” “这个人是洪门发展的一个绊脚石,所以洪门需要于平安出手把他除掉。至于如何除掉,那就是你们的事儿了。” “时间不限,但尽量不要拖太久。” “最好在今年内搞定。” 红姐口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以你们团队的实力,解决这件事非常容易。而且,姑苏是一个不错的地方哦。” “你的好姐妹白牡丹在姑苏也有投资,但一直被这位老板压制。所以除了洪门,白牡丹也想把这位老板挤走。” “你们可以联手做局。” “有钱大家一起赚。” 陈冰莞尔一笑,语气讥讽,“我们当冲锋者,要是出了事,责任全由我们担着。要是事成了,洪门就捡现成的成果。这样的做法,说不过去吧?” “这话说的……你不也是洪门的人吗?”红姐微笑道:“另外,洪门会做你们强大的后盾,为你们保驾护航。” “于平安这小子可不简单。” “不找到真相,他是不会退出江湖的。你也知道江湖上有多少风险,如果没有一个强大的盟友,想活下去可不容易哦。” 陈冰合上资料,抱着双臂看向红姐。 “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回答。” 这时,服务员上菜了。 海肠捞饭,油焖八爪鱼,白灼籽乌,还有海胆饺子……胶东地区靠着大海,口味与辽省滨城口味相似。大海的味道扑面而来,红姐两眼放光。 “赶了一天的路,我早就饿了。” “快吃,吃完咱们再谈。” 红姐体型微胖,是个地道的美食家。 她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陈冰吃了一点白灼籽乌和几个海胆饺子后,就把筷子放下来盯着红姐,看得红姐的胃口都不好了。 “跟你这个人吃饭真倒胃口。像只小鸟一样,啥都只吃一点点,整的我都吃不下了。” “海肠捞饭你不吃了吗?” 红姐指着还剩下半盘的捞饭。 陈冰摇摇头。 “你不吃那我吃了。”她把盘子端到自己面前,用勺子把海肠和米饭搅拌在一起,一连几大口,不一会儿桌上的菜全部被扫光了。 嗝! 她捂着撑得圆滚滚的肚子,满足的道。 “饱了。” “你刚才要问什么?跟于平安有关?” 陈冰看着她,开口问道:“当初去三合县海阔蓝天的场子,是洪门派给我的任务。表面上,你们叫我接近老黑。” “但其实……你们是想让我在三合县等于平安。” “他出狱后,一定会回三合县。为了报仇,他一定会去海阔蓝天的场子。在于平安和老黑起冲突时,你们态度暧昧,一直在旁边观望。” “既不帮于平安,也不阻止他动手。”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想利用老黑,对他进行一次考验。” “所以,从他入狱以来,洪门就在关注他。” “另外,大乔公布于平安是刘家大小姐之子的事情,洪门完全可以阻止。但洪门不仅没阻止,还把消息散播出去。” “我想问的是。”陈冰的目光直视红姐,一字一句的问:“10年前,平安的养父母被杀和平安入狱,这两件事与洪门是否有关系?” “洪门对平安又‘培养’又‘投资’,真正目的是什么?” 一连两个问题,红姐脸上的笑容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冷漠疏离。 “这不是你应该知道的。” “陈冰,我知道你胆子大,且有想法。这几年你行走江湖,结识白牡丹和洪可欣等人,如今又跟于平安勾搭上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羽翼丰满,可以跟洪门较量一下了?” “我奉劝你不要自不量力。” “别说是你,哪怕是张哥,洪门也是想除就除。” “我唯一能告诉你的是,洪门虽然在利用于平安,但也是站在他这一方的。” “时代在发展,江湖的格局也在发生变化!” “是成为新时代的霸主,还是被时代遗弃,就看你的选择了。” 说到这里,红姐缓和了一下语气,“另外,结婚生子是拖累和包袱的同时,也是‘生’的希望。” “江湖没那么简单,但也没那么复杂。” 一下子说了太多话,红姐似乎有点儿渴了,她将杯中的啤酒一口气喝光,然后放下杯子,最后说了一句。 “等你跟于平安结婚那天,我会给你们随一份大礼!” …… 大姑离开的第二天,仙姑和老神医等人也离开齐鲁。临走之前,小神医恋恋不舍。 “平安爷,你要照顾好萱萱。” “放心。”于平安给了他一个坚定的眼神。 小神医的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两句,但又觉得没必要,转身上了车。 车窗摇下,仙姑对于平安招招手,于平安快步过去。 仙姑戴了一副墨镜,对他询问。 “听说贱女人离开的时候,托你照顾我?” “是的。”于平安不敢说谎。 仙姑口中‘切’了一句,鄙夷道:“她就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于平安默默无语。 随着一行人离开后,二驴双手插兜儿,对于平安扬了扬下巴。 “现在干啥去?” 第833章 池中军的钱从哪儿来的? 桑拿房烟雾缭绕,宛若仙境。于平安翘着二郎腿,脸上盖一条毛巾,二驴和小九一左一右在他身旁,三个人都是一个造型。 自从来到齐鲁,每天都忙忙碌碌,危机四伏,如今终于休闲下来,得好好歇一歇。 “小平安。”二驴将盖在脸上的毛巾拿下来,歪头看着他,“张哥那边怎么样了?你最近没问问?” 由于李先生病重,整合齐鲁蓝道的事情,全部交由张哥和池中军处理。 “他跟池中军一起做的,我懒得搭理池中军。”于平安头也不抬的道。 二驴咯咯咯的笑,“池中军就是个富二代,本事没多少,脾气倒不小。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谁都不放在眼里。” “小平安要是想做局坑他,他早归西了。” 于平安没吭声儿。 关于池中军的事情,张哥交代过,就两个字【利用】! 整合齐鲁蓝道需要大量资金,而池中军就是一个提款机,源源不断的钱从他的口袋里取出来。 “据说,池中军投了一个小目标。”于平安皱眉道:“这笔钱,他三天就全部到账,还说不够可以继续加。” “目测他手中的资金数额不低于五个小目标。” 二驴震惊,“他这么有钱?” “一下子拿出这么大的资金,哪怕是我也得掂量掂量。” “他做什么生意这么有钱?” “他经营了一家建筑公司,规模不是很大。”于平安看了一眼门口,除了刀疤和三泡全副武装的守在门口以外,附近没有其他人,于平安小声儿道。 “他兜儿里的钱绝对来路不明。” 二驴眼睛一亮,“哦?此话怎讲?” “有两种可能。”于平安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他名下有不正经的生意。” “第二,他背后有金主。” 于平安总结道:“我更倾向于第二种。” “为啥?”二驴问。 于平安眯着眼睛,侃侃而谈:“他一直想掺和蓝道的生意,不就是为了赚钱?如果他名下真有这么赚钱的生意,就没必要走蓝道这条路了。” “别说什么对蓝道有情怀,这种屁话小孩儿才信,生意人都是奔着钱去的。” “另外……”于平安扭头看向二驴,“你不觉得池中军有点儿蠢吗?他不像能偷偷摸摸赚几个小目标的人。” 噗嗤!二驴笑了,“他的确蠢。” “蠢还不自知,成天耀武扬威的。那些真能赚到大钱的老板,都是低调奢华有内涵的。” “你看张哥、白牡丹和洪可欣他们,多低调。” 于平安点头认同。 真正的有钱人都是低调的,只有暴发户才喜欢高调装逼。 “所以,我觉得他背后有金主。” “但什么样的金主能给他这么多钱?” “他跟金主又是什么关系?” 于平安歪头思索。 这时,小九拿掉了盖在脸上的毛巾,张口道:“他家里人有钱。” 于平安和二驴同时转头看着他。 “你知道?” 小九摇头,“不知道。” “从他的面相看出来的。” 小九正色道:“他额头宽阔,这种面相的人,财运和桃花运都比较好。印堂平坦,意味着财运源源不断。田宅宫丰隆,说明他的父母宫位很高,房产和不动产丰厚。” “重点是,他有‘耳轮不反’,这类人都会因为继承遗产发财。港岛的几个超级富二代都有‘耳轮不反’。” 小九说的十分专业,听的两个人一愣一愣的。 诧异的问。 “你还懂面相?” “学功夫的时候,听师兄们讲过。”小九道。 于平安皱眉,“听说池中军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妈妈带着他回到齐鲁生活。妈妈身体不好,没法工作,他们还是在李先生的照顾下长大的。他的钱不是李先生给的,更不可能是他妈妈。” “难道是他爹?”二驴问。 于平安喃喃道:“离婚那么久了,他爹应该也再婚了,可能又生了孩子。” “能给这么多钱的人,也是一方霸主了。” 二驴耸耸肩膀,“这个背景就复杂了。” “或许他亲爹后来生的孩子死了?他成了唯一的继承人?” 于平安看着小九,问道:“你能看出他爹有几个孩子吗?” 小九一脸无语:“我就是个半吊子水平,没有仙姑那么厉害,看不出别人的三个孩子有三个妈。” 于平安:…… 白了小九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 “切!”小九嘟了嘟嘴,冷着一张小脸儿,语气幽怨的道:“我知道你喜欢陈冰,但你不能伤害萱萱姐。” “她们两个选一个的话,我还是选萱萱姐。” 于平安看着他,“你选萱萱姐?” “对!” “好,一会儿出去打电话通知你萱萱姐,告诉她你喜欢她,想选她。”于平安道。 小九吓坏了,猛地站起来大喊:“我哪有喜欢她?我只是把她当姐姐。” “要是不喜欢,那你这么激动干嘛?”于平安伸手指着他的脸,“你的脸都红了,我摸摸是不是热的烫手。” 他伸手要摸小九的脸,在距离脸几公分距离的时候,于平安突然转换了方向,一把将小九系在腰上的毛巾扯掉了。 小九‘啊’的大叫一声儿,扯着毛巾揍于平安。 而于平安和二驴早就大笑着跑了。 站在门口的刀疤和三泡,一脸懵逼的看着气鼓鼓的小九。 “咋了这是?” 小九的小脸儿通红,指着于平安向哥哥抱怨:“他欺负我。” 刀疤笑了。 伸手摸了摸小九的小脸儿,“平安爷逗你玩呢,换衣服吃饭去吧。” “一会儿让平安爷请你吃冰淇淋。” 小九听到冰淇淋后,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生气,刀疤又加一句,“再加一块小蛋糕。” 小九撅起的嘴总算恢复了。 这一个星期,是于平安出狱以来最放松,最舒服的时光。每日睡到自然醒,钓钓鱼,泡泡澡,带着二驴一群人,到处吃美食,幸福得不知忧愁是何物。 吃完野味刚回来,就看到大宝在门口等候。 “平安爷,哥找您。” 大宝神色凝重,情绪紧张,于平安忙问:“出什么事儿了吗?” “有……”大宝嘴巴很笨,“我也不知道咋形容好,让哥跟您说吧。” “行。”于平安点下头,快步前往张哥办公室。 本以为是场子出事了,但于平安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来了…… 第834章 表弟,又见面了 于平安推开门时,看到张哥正在与某人抽烟,喝茶,谈笑风生,仿佛一对老友。待看清楚来人长相后,于平安的心狠狠一沉。 他身穿一套蓝色西装,头戴白色礼帽,脚穿棕色皮鞋,胸口佩戴着一块怀表,整个人从头到尾,都精致的让人赞叹。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于平安想到了二驴说的那句话。 ‘山羊放了绵羊皮,既洋气又骚气。’ 刘博! 他,又来了。 只见,刘博轻轻转过身,向于平安挥手,每一个动作都十分优雅,像是精心准备过的。 “嗨,我的好表弟,最近怎么样,想哥哥了吗?” 于平安克制着情绪,对刘博微微一笑。 “刘公子好歹也是豪门子弟,怎么到处攀亲戚呢?我有很多哥哥,但你不是。” 刘博咂咂嘴,一脸无辜,“哎呦,我的好弟弟,你这么说我可就伤心了。” “这段时间人家一直惦记着你。我受伤的时候,也没见你来探望,真是让人心寒。” 刘博被索命门带走时,老六翻脸对他动了手,一脚踢在他的脸上,当时刘博的脸可是血肉模糊。 于平安将身子往前探了探,故意戳他痛处。 “脸这么快就好了?我记得你伤得很严重,满地都是你的血。真可惜,当时没带相机,不然就帮你拍张照片,留作纪念。” 刘博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他很快克制住了。 “马有失蹄,人有失足。” “凡事都有意外,而上次的事情,就是一个意外。” “是吗?”于平安挑了挑眉,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掌拍在脑门儿上,“瞧我这猪脑子,把这茬都忘了。” “上次为了抓我的千,可是准备了高清的监控器,刘公子被老六揍成傻逼的样子,可都被拍下来了。” “既然刘公子埋怨我没去探望,那我一会就叫李爸把视频找出来,然后送给刘公子,当作赔罪礼。” 于平安笑嘻嘻的伸手拍拍刘博的肩膀,刘博脸颊涨红,愤怒的伸手要拍打他的手,结果反而被于平安抓住,于平安猛的一用力,刘博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 他全身紧绷,咬着牙,但没叫出声儿。 于平安是练‘手活’的,不仅手指灵活,手劲也比正常人的大。 刘博是个养尊处优的富二代,手指细嫩,加上于平安先下手为强,他根本没有反抗的能力,手被于平安捏得死死的。 “刘公子的脸色怎么变了?” “是想我想得脸色发青了吗?” 于平安一脸笑呵呵的,同时,加重了手上的力度。 砰!!! 刘博脚下一跺,猛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于平安,咬牙道。 “于平安!!!” “你以为我是一个人来的吗?” 这话什么意思? 于平安看了张哥一眼,张哥给他使了一个眼色,于平安才松开手,对刘博莞尔一笑。 “我就是跟刘公子握个手而已,刘公子怎么还生气了?” “刘公子请坐。” 说着,于平安四下看了一圈儿,办公室内就他们三个人,没见到第四个人。 “刘公子还带了谁?” 刘博抽出手绢,擦了擦被于平安握过的手。过了一会儿后,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张照片。 “还有她。” 照片中,一个人被五花大绑,躺在一个阴暗又狭窄,到处脏兮兮的地下室。由于头上戴着头套,看不出是谁。但从裸露的小腿判断,应该是个女人。 于平安的身子瞬间紧绷。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出狱以来,他克制私欲,孑然一身,就是为了不让敌人利用她们来威胁于平安。 没想到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他脑海中跳出两个人。 田丽枫和黄仙儿,不管是她们中的任何一个,都足够让于平安愤怒了。 他看着刘博质问,“这是谁?” “你猜?” 这一次,换刘博笑了。 上次那一局,给刘博带来非常大的打击,他憋着一口气,在病床上没日没夜的研究,要如何打败于平安。 最终,他选择最简单的方式。 威胁!!! 抓了他在意的人,于平安就能被他拿捏在手里。 此刻,看着于平安咬牙切齿的模样,刘博内心得意极了,他已经幻想到,于平安对他跪地求饶,求放过的画面。 痛快! 真是痛快! 刘博微笑的看着于平安,等待他的哀求。 由于激动愤怒,于平安的手微微颤抖,面色由白转红。 下一秒,于平安扬手给了刘博一巴掌,紧接着又抬起一脚,踹在他的胸口。刘博漂亮的西装上,印着一个巨大的脚印。 刘博还未回过神儿,于平安一个健步冲上去,抓着他的衣服领子,啪啪啪一连赏了十几个耳光。 随后,于平安抽下腰带,像捆一只猪一样,将他的四肢捆绑在一起。 刘博毫无招架之力,等他回过神来时,已经被于平安绑好了,他挣扎了几次,一下都动不了。 于平安一只脚踩在他的脸上,一字一句的道。 “我讨厌‘猜’,更讨厌让我‘猜’的人。” “说,她是谁?” 这剧情,跟刘博想的不一样啊? 于平安不应该是害怕,求饶,甚至跪地恳求自己吗? 刘博愤怒的吼道:“你敢打我?信不信我杀了她?” 于平安抓着他的头发,把人提起来,一字一句的道:“你杀了她,我就杀了你。” 刘博一脸震惊的看着他。 于平安狰狞一笑,讥讽道:“怎么?你以为我会跪地求饶,求你放了她?刘公子,你别忘了,这可是江湖。” “江湖是要流血的。当然,像你这种从一出生就顺风顺水,什么苦头都没吃过的贵公子,想不到江湖人有多狡诈。” 刘博嘴唇颤抖一下,看着于平安问。 “你不怕我弄死她吗?” 于平安反而一笑,看着他问:“你一个人走进这扇门,不怕我弄死你吗?” 刘博嘴唇动了一下,低下了头。 于平安踩着他的脸,质问道。 “是谁?” 刘博嘴巴动了一下,懦懦道:“青,青玉。” 当听到青玉的名字时,于平安的心放松了一些,还好不是田丽枫和黄仙儿。但,很快又开始痛苦。青玉是因为他才被抓的。 而且,他们是朋友。 于平安从他身上搜出手机,把手机送到他面前。 “打电话给你背后的人,你这种蠢货根本抓不到她。” “让你爹滚出来!” 第835章 找你赌一局 刘博握着手机,咬咬牙,硬刚一句。 “我这通电话过去,青玉就活不了了。” 于平安抬起脚,将皮鞋的鞋跟狠狠砸在刘博的小拇指上,‘嘎嘣’一声儿,小拇指瞬间骨折,刘博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儿。 于平安抓着他的头发,把他的头提起来,面向自己。 “刘公子。” “你似乎没明白一个道理。” “博弈双方的条件是对等的,刘家有青玉在手里,我这方有你。而且,我会比刘家更狠!” “青玉少一根手指,我就砍你两根手指。” “青玉被一个人糟蹋了,我就找两个男人来糟蹋你。” “我会让你付出双倍的代价!” 刘博绷不住了,泪水灌满了他的双眼,他颤抖着,哆嗦着,喉咙处发着‘呜呜呜’的声音,像一只受了伤的小狗。 张哥点了一根烟递给于平安,随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他抽着烟看着刘博,温柔劝道。 “别自讨苦吃了。人有很多面,不仅仅是你看到的那一面。” “平安虽然性格温和,但不代表他好欺负。” “你是不是认为,平安看到照片那一瞬间会被吓傻,甚至给你下跪求饶?没错,普通人的确会这样。” “但你忘了,平安不是普通人。他是平安爷,是东北千王。” “他只是笑容灿烂,并不代表他是吃素的。” 刘博眼眶微红,吸了吸鼻子,颤抖着双手拨通了一个号码。 嘟嘟嘟…… 响了三声后,对方接通。 “喂?小博?” 刘博吸了一下鼻子,刚准备开口,于平安一把将手机抢过去,“我是于平安。”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一个男人叹了口气。 “当他说要去你面前耀武扬威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这个结果。” “哎……”对方再一次叹气,他像于平安的一位老友般,跟他闲聊起了家常,“他今年30岁了,为人处世还是天真幼稚,平安爷您说他能干点儿什么呢?” “我没空跟你闲聊。”于平安冷漠道:“你马上放了青玉,我就把刘博放了。” 对方轻笑一声儿,没有丝毫的紧张和焦急。 “平安爷,别紧张。” “我只是想跟你赌一把。不知平安爷是否能给我一个机会?” 于平安皱眉,反问:“你是谁?” “刘秀?” 对方的声音很年轻,但刘秀今年最少60岁了。 “刘秀是我父亲。” 对方道:“我叫刘乐成。”说到这里,他笑了一下,“我也是你的表哥。” “当然,你不会认我这个表哥。” “不过没关系,你也可以把我当成一个竞争对手。” 刘博还没干掉,又来一个刘乐成,刘家的人怎么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的。于平安心烦意乱,张口骂道:“有话说有屁放!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赌一局!”刘乐成道:“我要跟你赌一局。” “三日后,我带着人跟你赌一局。只要你赢了,我就放了青玉。你要是输了,留下一只手。” “我为什么要跟你赌?”于平安挑眉,“刘博在我手中,你敢动青玉一根汗毛,我会双倍偿还在刘博身上。” “你放了青玉,我就放了刘博!” 刘博是个喜欢装逼的,刘乐成则是个阴险狡诈的,连笑容都透着一股凶杀气息,“哈哈,平安爷,我一定要跟你赌一局。” “直接上门找你,你肯定不会同意,所以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强迫你。” “你知道我的手机号,三日内,随时给我打电话。如果时间到了,我还等不到你的电话,你就准备给青玉小姐收尸吧。” “你……”于平安刚要反驳,刘乐成直接挂断了电话。 刘博是生是死? 于平安会如何处置他? 刘乐成一句都没提,他是过于自信,还是对刘博的命无所谓? 于平安低头看了一眼刘博,又与张哥对视一眼,二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张哥平静的道。 “先把刘公子带下去吧。” 于平安点下头,把刀疤给喊了上来。 看到刘博时,刀疤人都傻了。 “他咋又回来了?” “回来装逼的。”于平安道。 刀疤一脸诧异,“装成功了吗?” 于平安冲刘博扬了扬下巴,“你觉得呢?” “看样子又失败了……”刀疤总结。 刘博听着两人的对话,仿佛受到了奇耻大辱,用尽全身的力气站起来,由于双手被捆绑,他选择用头撞向于平安。 于平安一个侧身,变成刘博朝刀疤撞过去,情急之下,刀疤轰出一拳砸在刘博的脑袋上。 下一秒,刘博头破血流,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刀疤看着拳头上的指虎,惊呼一声儿,“哎呀,忘了摘了,他不会死了吧?” “找个医生,别让他死了。” 于平安冷漠的挥挥手,让刀疤把刘博拖出去,懒得再看他一眼。 此刻,办公室内,只剩下于平安和张哥二人。 于平安内心焦急的来回走动,眉头紧锁。 “这个刘乐成什么来头?感觉实力高过刘博。” 张哥叹气,“他们之间,根本没有可比性。” “刘乐成在圈子内小有名气,是刘家新一代中的翘楚,18岁以小老三的名声出道,只用了三个月就成功加入岭南听骰党,成为其中的一员。学成以后出来闯荡江湖,一年后称爷。目前是一位赫赫有名的千王。” “他找你赌一局,应该是想比骰子。” 说到这里,张哥沉吟了片刻,抬起眸子看向于平安。 “刘乐成不会轻易出手,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我建议你拒绝。” 于平安脸色难看,“但青玉……” “青玉不仅仅是合作伙伴,她还是我朋友,也是三泡的女朋友。” “刘博那一局,她帮我暗箱操作,所以现在才被刘博报复。” “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她。” “我不能不救她。” 张哥道:“不是不让你救,而是我们手中有刘博。刘博是刘秀的亲儿子,他能从索命门手中把刘博救回来,就说明他心中还是很在意这个儿子的。” “哥的意思是……等?”于平安挑眉。 张哥点头:“对!” 于平安皱眉,“如果刘乐成真的杀了青玉呢?” …… 二驴、三泡和刀疤几个人正在房间打牌。于平安进门时,三个人同时抬起头,二驴问。 “刘博又来嘎哈?” “来装逼。”于平安道。 二驴:“???啥意思?” 于平安没心情跟他扯皮,对二驴招呼一下,“二驴哥过来一趟。” 二驴感到莫名其妙,放下手中的牌跟于平安离开了。 10分钟后,二驴、于平安和陈冰一同来到赵萱萱房间,于平安向几个人陈述了青玉被绑架,以及刘乐成的事情。 第836章 给嫂子打电话 “怎么又冒出一个刘乐成?刘家是蟑螂吗?踩死一个又来一个。惹急眼了我就做个局,把他们一窝端了。” 二驴骂骂咧咧的。 赵萱萱想到了什么,忙问:“三泡知道吗?” 于平安摇头。 团队中有事儿,都是一起开会的,于平安担心三泡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儿,所以没叫他。 不叫刀疤和小九,是担心三泡觉得自己被孤立,所以干脆三个人都不叫了。 “青玉必须得救。” “弹怎么救?” “如果答应刘乐成赌一局,他会给我们下什么圈套?” 于平安一口气抛出几个问题,让大家集思广益,一起讨论。 赵萱萱第一个开口,“可以从刘博身上入手。” “逼他说出青玉藏身的地址,咱们派人去救。” 于平安点头,“这一点张哥也提到了,已经派人去问话了。目前还没消息。” 说着,于平安看向陈冰,目光中透着期待。 “你有什么看法?” 陈冰摇头,“我对刘家不熟悉,但可以找人调查一下刘乐成和刘博的关系。” “行。”于平安立刻点头,“马上安排。” 陈冰点点头,拿着手机去了隔壁房间。 包房内的二驴、于平安和赵萱萱三人的情绪都有些低落。尤其是于平安,脸色苍白,心有余悸,“看到照片那一刻,我以为是嫂子或者仙儿。” 赵萱萱的心抽搐一下,“仙儿每天跟我通电话,还有浩南哥在身边保护她,她应该不会有危险。” “嫂子……” 猛的,赵萱萱抬头看向于平安,“上次你跟嫂子联系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前了。”于平安叹气,“自从她跟哥办理离婚后,就没联系过了。” 提起于大虎,赵萱萱才意识到,有一段时间没看到于大虎了。 “大虎哥还没回来吗?” 于平安摇头,“哥说有事儿再联系他,他随时过来。” “你没问问,他干嘛去了?”赵萱萱追问。 自从兄弟相认后,于大虎就一直跟在于平安身边,充当他的私人保镖。但是从半个月前开始,于大虎就失踪了,虽然跟于平安有交代,但具体去哪儿了,干什么去,都没说清楚。 神神秘秘的。 但他是于平安的哥哥,赵萱萱等人也不好说什么。 赵萱萱道:“给嫂子打个电话吧。” “小胡子和徐饶在暗中保护她。”于平安安排了人手保护田丽枫,但此事发生时,于平安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田丽枫,内心难免慌张。 犹豫了几秒,他拿出手机。 “我现在打。” 嘟嘟嘟……一连响了8声,于平安想要挂断的时候,电话终于接通了。 “喂?” 听到熟悉的声音,于平安鼻子发酸。 “嫂子,是我。” 于平安换过一次手机号码,并未通知田丽枫。 对面沉默。 “喂?”于平安刚想问,人还在吗? 对面传来的咆哮声差点儿穿透了他的耳膜。 “小王八蛋!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电话号换了也不通知我,你还把我当你的嫂子吗?嫂子叫的倒是挺顺口的,打电话过来干啥?” “你人在哪儿?立刻滚过来,我要把你的脑瓜子削放屁!” 这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骂的于平安心里暖暖的。 要是被外人骂一句,于平安一巴掌直接扇过去。但田丽枫骂他,他不仅不生气,还挺开心。 “看来嫂子保养的不错,说话中气十足。” 田丽枫吼道:“有话说有屁放,老娘要去约会了,别耽搁事儿。” “约会?去哪儿约会?”于平安问。 田丽枫骂道:“你管我去哪儿约会?我去找一个新的老公,比你哥帅,比你哥高,还比你哥优秀。” 咳咳…… 于平安有点儿尴尬。 在他眼中,田丽枫一直是他的亲人! 但于大虎和田丽枫确实是离婚了,如今田丽枫要改嫁也是正常的。但……一想到嫂子要嫁给别人,于平安心里就不是滋味。 但他又没权力干涉…… 见他不吭声儿,田丽枫再次骂道。 “不吭声儿干啥呢?你打电话过来就是想打听我嫁没嫁人?” “不是。”于平安道:“我就是想嫂子了。” “想我了不来看我,换电话号码也不告诉我,我看你早就把我给忘了!”田丽枫的声音中透着怒气,对于平安换了手机号没告诉她的事情耿耿于怀。 我是为了你的安全……于平安无奈。 “只要嫂子过得好就行,我没什么事儿,不打扰嫂子出去约会了。” 于平安准备挂电话,田丽枫的声音再一次传来。 “小王八蛋,你要是混不下去了就滚回来。” 于平安笑了,“我回去了,嫂子养我吗?” “一条狗还是养得起的。”田丽枫嘴硬道。 田丽枫就是这样,用最难听的话,说着最暖心的话。 于平安吸了吸鼻子,“真混不下去那天,我一定回去给嫂子打工。这是我的新号码,随时联系。” 临挂电话之前,田丽枫语气平静的问了一句。 “小王八蛋,今年回来过年吗?” 这一句话,让于平安刚刚平复下去的情绪,再一次汹涌翻滚。 “回,我们回。” “不回嫂子就去找你,我不想一个人过年。”田丽枫的声音中透着落寞和凄凉,紧接着,她又大笑三声儿,兴奋的道。 “说不准我年底就结婚了呢,结婚就有人陪我过年了。到时你们这群小王八蛋也不用回来了,老娘没空招待你们。” “行了,别耽误我去约会,挂了。” 随着田丽枫挂断电话,眼泪也从于平安的脸上划过。赵萱萱伸手跟他拥抱在一起。 有些事情,不必明说,一个拥抱就足够了。 他们是江湖人,走的是险峻崎岖,险象环生的一条路。为了家人的安全,他们只能被迫放弃‘情感’。这其中的痛苦,只有自己才知道。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陈冰回来了。 第837章 从刘博身上入手 陈冰的出现,让温馨的气氛瞬间尴尬了,两人赶紧分开。二驴翘着二郎腿,眼睛叽咕噜转,看看陈冰,又看看于平安,暗自偷笑。 于平安擦了一下眼角的泪,对陈冰询问。 “打听的如何?” 陈冰表情自然,丝毫没有被二人的拥抱所影响。 “刘秀一共有三个儿子,分别由三个女人所生。” 二驴惊呼,“三个儿子三个妈。”他立刻看向于平安,于平安眼珠一瞪,让他硬生生把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小儿子今年才上小学六年级。”陈冰继续道:“刘乐成和刘博的关系表面上融洽,但暗地里争夺的十分厉害。尤其是刘博的母亲。” “她是刘家目前的女主人。刘乐成的母亲在10年前得了失心疯,送去精神病院后不到半年就病逝了。虽然对外宣称是病逝,但应该被人动了手脚。” 二驴吐槽一句,“咋跟宫斗剧似的?” 陈冰笑了一下,“大家族不就是宫斗吗?白家不也是吗?同样的乱套了。” “所以,刘乐成与刘博之间是对立的关系。以刘博的能力威胁不到刘乐成,但刘博背后有一个阴险狡诈的妈。”于平安总结道:“刘乐成根本不在意刘博的死活,甚至……他想借我的手,除掉刘博。” 陈冰点头:“没错。” “对刘乐成来说,这一局是双赢。” “目前,刘家和你的关系十分敏感。别说刘家,整个江湖都在盯着你,甚至有人在暗中下注,赌你或者刘家赢。刘乐成公开邀请你赌一局,一旦他赢了你,以后他的地位无论是在江湖还是在刘家,都会更上一层楼。” 说到这里,陈冰幽幽道。 “我现在怀疑,刘博主动送上门,是不是被他教唆的。” “很有可能,毕竟刘博是个傻子。”于平安沉着脸道。 刘博出场时,逼格太高,确实唬人。 实际上……他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论心智,论做局手段,都不如刘乐成高明。 最重要的是,刘博还没意识到江湖的‘危险’和‘狡诈’。 刘乐成与他完全不同。 他是真正在江湖中拼杀过的人。 这时,二驴开口了。 “要不我们联系刘博他妈?” “宝贝儿子被抓了,当母后的不得去救吗?到时候,咱们可以把她引到刘乐成身上。” “这一招叫啥了?”二驴看着于平安。 “祸水东引。”于平安道。 二驴一拍大腿,“对,就是祸水东引。他搞出来的事,让他们自己人去解决。” 于平安看向陈冰和赵萱萱,“你们有更好的办法吗?” 陈冰道:“从刘博身上入手,让他说出青玉的藏身地址,再联系他的母亲。” “有一个关键点。” “刘乐成被发现后,会不会狗急跳墙,伤害青玉?” 于平安几个人沉默了。 “这一局的核心是救青玉。”陈冰总结道。 于平安像是一个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我们先去找刘博问话。另外,青玉被绑的事儿,暂时别告诉三泡。” 他起身离开,二驴追了上去。 “我跟你一起去。” 随着二人离开。 包房内,只剩下赵萱萱和陈冰,由于这里是赵萱萱的房间,陈冰紧接着开口,“我也回去了。” “等等。” 赵萱萱拉住陈冰,解释道:“刚刚平安有些难过,我只是在安慰他,没有别的意思,你别介意。” 陈冰挑眉,“我为什么要介意?” 赵萱萱微笑,“你可以介意。” 陈冰刚欲开口,赵萱萱继续道:“另外,平安最近心情不太好,你多陪陪他。” “别看平安平时跟二驴打打闹闹的,其实他心中很苦。至于为什么苦……你也知道的。现在你也进了团队,会一直在平安身边,那就多陪陪他吧。” 说到这里,赵萱萱顿了一下,歪头笑道。 “冰姐要是愿意的话,你们一起睡个觉也行。” “男欢女爱,快乐一时是一时。” 陈冰目光凝重的看着她。 “萱萱,别闹了。” “我没闹,我是认真的。”赵萱萱平静的看着她,“如果平安谈女朋友,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陈冰嘴唇动了一下,赵萱萱立刻道:“我有点儿累了。” 陈冰到嘴边儿的话,又咽了下去,默默离开了赵萱萱房间。 …… 地下室内,刘博的双手双脚被绳子捆绑着,头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目光呆滞,满身的污渍和鲜血,完全是一个阶下囚的模样,已经没有了贵公子的骄傲。 “刘博。” 于平安走进门的瞬间,刘博立刻抬起头,目光渴望的看着他,似乎在期待于平安放了他。 “你哥拒绝用青玉交换你。” 于平安拉了一把凳子,坐在他面前,循循善诱道:“他还说,要是我三日内不同意跟他赌一局,他就会杀了青玉。我对他说,如果青玉死了,你会跟着陪葬。你猜他说什么?” 刘博嘴唇颤抖,情绪激动。 “他说……”于平安身子向前探去,在刘博的耳边,轻轻道:“你的生死与他无关。” 刘博眼中透过凶光,死死的咬着牙关,身子微微颤抖。 “你哥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于平安点了一根烟,边抽边道:“我还调查过你们的关系。你家的剧情挺抓马啊,你妈害死了他妈,现在他又想害死你。” “啧啧啧!”二驴连连摇头,“你哥不仅要害死你,还想利用你来逼于平安赌一局,他肯定已经设好圈套了。到时候,只要他赌赢了,就会名声大振。” “啧啧啧,刘乐成的手段不得了啊,足以当刘家的继承人。” 二驴一边说,一边观察刘博的表情。 刘博耷拉着脑袋,态度消沉。 他虽然蠢,但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 “你们不用挑拨离间。这一局是我赌输了,但下一次,我一定会赢!!!” 噗嗤! 二驴没忍住笑喷了,他歪头看着刘博,笑着道:“哥们儿,脑瓜子懵了吧?你哪儿还有下一次?你这次就要死了,你哥不同意拿青玉换你的命。” “是没听懂吗?” “我说他不同意用青玉换你。” “他要杀了你,听懂了吗?” “你要嗝屁朝凉晒太阳了!” 第838章 宝贝儿,这就是江湖啊 “我们想救青玉,你想自救。” “咱们合作吧。” 二驴对他扬了扬下巴,“说出青玉的藏身位置。只要她安全了,我们就放了你。” 刘博咬着牙,身子颤抖,目光冰冷。 “你当我是傻逼?” “你咋知道?”二驴脱口而出。 于平安在一旁‘噗嗤’一声儿笑了。刘博更加愤怒了,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 “你们永远别想救出青玉,现在被绑的是青玉,下一个就是白牡丹,洪可欣,黄仙儿,赵萱萱,还有你那个嫂子,田丽枫!我会把他们一个个都……” 啪! 刘博的话未等说完,二驴扬手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并指着他的鼻子道。 “不用点儿手段,你小子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于平安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博盯着他,得意的扬了扬眉毛,“戳到你的痛处啦?哈哈哈,你放心,我会让这一切都实现的,凡是跟你有关的女人的,我都不会放过!!!” “我会让她们生不如死。” 啪!二驴又是一巴掌扇过去,骂道:“我最讨厌对女人不尊重的男人。张口闭口就欺负女人,有什么本事,真男人就应该欺负真男人。” 说着,二驴站起来解裤腰带,并对于平安道。 “小平安,你去把他裤子扒了。” “我让他尝尝当女人的滋味。” 刘博懵了,震惊的看着他,“你是变态吗?” “我是你爹!”二驴骂道。 边骂边对于平安催道,“还愣着干啥,扒他裤子啊。” 于平安朝刘博走去,刘博吓懵了,脚不停的蹬着地,不停的往后退,边退边喊:“你别过来,滚开!你离我远点儿,死变态,别碰我。” 人在恐惧时,能激发出潜能。 刘博在这一刻,疯狂挣扎,像一条肌肉发达,活蹦乱跳的大鲤鱼,于平安竟一时间按不住他。 砰! 于平安朝他脸上赏了一拳,刘博瞬间平静下来。 紧接着,于平安解开他的皮带就要扒裤子。 刘博开口了。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这就说了?”二驴抓着已经解开的腰带,略带遗憾的看着他,“不爽一把再说?” 刘博哭了…… 他趴在地上,头撞着地,一边哭一边大喊,“变态,你们真是变态。” 二驴‘嘿嘿’一笑,蹲在他面前,微笑道。 “宝贝儿,这就是江湖啊。” “江湖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俺们江湖人做不到的。” “江湖中有一招叫檀香刑,拿一根棍子从后门进,前门出,再用人参汤吊着命,能活半个月呢。” 刘博听后全身颤栗,他彻底被击碎了。 他是一个生活在世外桃源的富家公子,对一切都保持着美好的想法。从他出生以来,从未遇到挫折,他想做的事情,也全部成功了。 那些微乎其微的成功,让他的信心膨胀了。 当一个又一个的打击摆在他面前,让他不得不面对现实。让他见识到了江湖真正的黑暗,也击溃了他的骄傲,。 在见不得光的地方,只有拳头说了算。 “说吧。” 二驴搬了两把椅子,跟于平安一起坐在刘博面前。 “在京城。” “她在京城。”刘博说了一个京城地址。 于平安过去京城最少要5个小时,而白牡丹的势力在京城,所以他立刻给白牡丹打电话,让她过去营救青玉。 “等我。”白牡丹就回了两个字。 于平安迟疑了一下,给白牡丹发了一条信息,“小心埋伏。” 以刘乐成的实力,不可能想不到于平安会逼迫刘博说出青玉的藏身处,很可能已经把人转移了。亦或者,在原地设埋伏,等待于平安上钩。 所以于平安必须提醒白牡丹。 他已经害了青玉,不能再让白牡丹受到伤害。 白牡丹很快回复,“收到。” 于平安还是不放心,跟陈冰打了一个招呼,让陈冰去嘱咐白牡丹。 陈冰道:“放心吧,花花做事儿很谨慎。” “除了青玉的藏身位置,他还交代了什么?” 于平安道:“其他的还没问,现在主要是保证青玉的安全。” 于平安讲话时,眉头一直皱着,陈冰伸手舒展开他的眉心,冰凉细嫩的指尖儿触碰到于平安的额头时,让他全身僵硬了。 “刘乐成这一局才刚开始,不要被他自乱阵脚。” “你可是平安爷,平安爷是不会输的。” 于平安苦笑,“没有人能一直赢。” “即使输了也不怕,我会带你安全离开。” 无论任何时候,陈冰的身上永远带着风过无痕的从容和气定神闲的自信,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谢了。” 于平安道。 陈冰的明眸注视着他,“你跟我之间,永远不用说谢这个字。” “去忙吧。” 于平安点点头,回到地下室。 二驴解开了刘博的绳子,给他找来一块面包和一瓶水,刘博吃得狼吞虎咽的。 二驴嬉笑调侃,“桃李面包,1块钱一个,这么便宜的面包,刘公子没吃过吧?” 于平安入座,拿出一盒烟,给二驴递了一根,又给自己点了一根。随即,送了一根到刘博面前。 刘博把头一撇,不理会于平安。 “刘公子,来一根吗?” “饭后一根烟,塞过活神仙。刘公子来一根吧。”二驴也不管刘博同不同意,拿着烟就往刘博的嘴里塞,刘博有些抗拒。 二驴威胁,“还敢反抗是吧?你要是不抽,下一次塞你嘴里的就不是烟了。” 刘博惊恐的看着二驴,脸色苍白,身子发抖。 “变态!你们都是变态!” 二驴嘎嘎直乐,“瞧刘公子这话说的,在我看来,你比我们还变态。” “来吧,乖乖张嘴。” 刘博在二驴的‘要求’下,点了一根烟抽了起来。 二驴回头对于平安眨了眨眼睛,小声儿道:“人给你训好了,你有什么问题随便问。他要是不听话,就给我打电话。” “有哥在,保准儿把他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有点儿饿了,我先去吃点东西,你继续问吧。” 二驴平时喜欢浑水摸鱼,嘴皮子很贱,但其实他是个聪明人,知道于平安想问什么?所以他知道自己该什么时候走。 在千门八将中,他的位置非常重要。 “谢二驴哥。”于平安对他由衷的感谢。 二驴夸张的摆了一个装帅的动作,“不要爱上哥,哥可是限量版。” 于平安无奈的笑了。 待二驴离开后,于平安收敛笑容,抬起头,用冰冷的目光看着刘博。 第839章 几个问题 “刘公子,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解答。” 于平安点了一根香烟,在烟雾缭绕下,他的目光中透着凶狠。 “我,我这里不一定有你想要的答案。”刘博彻底被吓怕了,再无之前的高傲,他现在身子颤抖,讲话结巴。 “回答你知道的就行。” 于平安抖了一下烟灰,眯着眼睛盯着他,“第一个问题,刘家为什么要追杀刘漫妮?” “不知道。”刘博没有任何迟疑的回答。 他猜到于平安会问这个问题,心中已经准备好了答案,“我爸说她拿走了一件对刘家很重要的东西,他想要抢回来。至于是什么东西,我就不清楚了。” 以刘家的实力,刘秀不可能不知道刘博是个草包。所以这么重要的事情,他没道理告诉一个草包。 所以,刘博应该是真不知道。 于平安接着问下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10年前,刘家派人去抓我,并杀了我的养父养母,这一局是谁做的?” 这是最关键的问题! 刘漫妮、三爷……这一切,对于平安都不重要。 他只想知道,当年做局杀他父母的人是谁? 刘博脸色瞬间苍白,全身颤抖,目光中透着恐惧。他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问题,而是在疯狂思考 如何回答更合适? 什么样的答案,才能让于平安放了他? 砰! 于平安在他面前狠狠跺了一脚,这一脚仿佛踩在了刘博的灵魂上,吓的他全身如筛糠,不敢再思考就脱口而出。 “我爸。” “是我爸做的。” 他颤抖着哆嗦道:“我爸,我爸说想把你抓回去逼刘漫妮出面。” “你是刘漫妮唯一的儿子。我爸说,只要抓到你,刘漫妮一定会露面。” 于平安盯着他,一字一句的问。 “为了自己的利益,你们杀害了一对无辜的夫妻。” 刘博全身瑟瑟发抖,恐惧已经爬满了他的全身。 突然,于平安站起来。 刘博吓得趴在地上,全身蜷缩着,头疯狂的磕地求饶,“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道歉没用,但这一切都是我爸做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10年前我还在国外读书。” “我什么都不知道,也没参与任何局。”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平安爷饶了我吧。” 他以为于平安会打他,所以全身肌肉紧绷着。但于平安只是来回踱步,一根接一根的抽烟,试图平复自己的情绪。 终于,他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杀戮。 看着刘博继续追问。 “刘漫妮的丈夫是谁?” 刘博愣了一下,抬头道:“刘漫妮没结婚。” “她的男友是谁?”于平安很想知道,那个隐身的男人是谁? 刘博迟疑了一下,摇摇头道:“我不知道。” “我妈说过,刘漫妮当时跟一个混黑道的人走的很近,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 猜到于平安想询问亲生父亲的信息,刘博小心翼翼的透露了一个消息。 “你可以问刘乐成。” “他知道的比我多。” 提到刘乐成三个字,他目光怨毒,咬牙切齿。 他是蠢,但不是没脑子。 他复盘了一下整个局,当他躺在病床上的时候,是刘乐成在他耳畔吹风,叫他来找于平安装逼,还信誓旦旦的拍胸脯保证,只要抓了青玉,就可以随意摆布于平安。 现在看来。 是刘乐成坑了他。 把他送到了于平安手中。 比起于平安,他更恨刘乐成。 “平安爷。” 他爬到于平安面前,抬起头,像一条狗般苦苦哀求,“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您了,求您放我一马。我从未对您父母动过手,当年的事情,我完全不知情。” “我来做局抓您回去,只是想在我父亲面前表现一下而已。” “我想,我想成为刘家继承人。” “我承认我蠢,我是傻逼。但我罪不至死。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帮您一起做局抓刘乐成。” 于平安的脑子乱糟糟的,听到刘博的话,他冷笑一声。 “跟我有仇的是刘秀,为什么要抓刘乐成?” “要不你好好想想,怎么帮我做局抓刘秀?” 刘博沉默了。 他恨的是刘乐成,不是刘秀。 而且,刘秀对他非常宠爱,让他做局坑自己的父亲,他真的做不到。 滴! 这时,于平安的手机响了一声儿,是白牡丹的信息。 只有简单的四个字。 “人没找到!” 于平安平静的回复她,“知道了。” 从刘博说出地址那一刻,于平安就没抱希望。 他收回手机,对刘博道:“我派人去你说的地址找过了,青玉不在那里。” “什么?”刘博无比震惊,“这,这不可能,那个仓库是我亲自租的。难,难道青玉被刘乐成转移了?” “那怎么办?” 他被吓哭了,青玉是他活下去的希望。 如果刘乐成真的丧心病狂杀了青玉,他也活不了了。 于平安肯定会抽了他的筋,剥了他的皮。 “平安爷,求求您放我一马。我已经把知道的都告诉您了,也不知道刘乐成会背叛我。”刘博双手捂脸,情绪崩溃。 于平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冷声道。 “有人能救你。” 刘博猛地抬起头,颤抖问:“谁?” 不等于平安回答,他一瞬间想通了,“对,我爸,还,还有我妈。我现在就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要求刘乐成放了青玉。” 找到主心骨的刘博,整个人都精神了。 他大声道:“爸妈会为我做主的。” “平安爷,这一局我输了,我会补偿青玉的。并且,我会向整个江湖宣布。从今以后,我与您之间再无瓜葛,再也不会找您的麻烦。” “咱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彻底结束!” 刘博的情绪十分激动,他有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于平安把手机还给他,“自己打。” “好好,我这就打。”刘博激动的打开手机,先打电话给妈妈。 嘟嘟嘟…… “您所拨打的用户不在服务区……” 冰冷的机械声入耳,刘博愣了半秒,又立刻拨通了刘秀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用户……” 同样冰冷的声音,同样的结局。 刘博懵了,“不应该啊,妈妈从来不会不接我的电话,她去哪儿了?” 随后,他又不死心的打了几遍,始终无法接通。 他急疯了,又拨通了管家李叔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李叔就接通了。那一瞬间,刘博连哭带嚎的大吼。 “李叔,我爸和我妈去哪儿了?” 李叔莫名其妙,“老爷和夫人出海了。” 出海? 手机在海上没有信号,但可以使用卫星电话。 刘博急忙问:“能联系上我爸吗?” “我……”李叔才说了一个字,旁边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电话给我。” 紧接着,刘乐成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博,是大哥。” “爸妈坐游轮度假去了,半个月后才能回来。他们辛苦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才出去度个假,你就别打扰他们了。有什么事儿跟我说,哥来帮你解决。” 第840章 人呢?? “你不是我哥!!!” 刘博握着手机,情绪激动的破口大骂,“你根本没把我当弟弟,你想杀了我!你想让我死!” 刘乐成语气平静,“小博,你被挑拨离间了。” “咱们才是一家人。” “一切按照计划走。” “别跟我提计划!!!”刘博面目狰狞,彻底跟刘乐成直接撕破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目的,你就是想报复我。因为你认定是我妈害死了你妈。” “你想报复我们!” “我是不会放弃和爸妈联系的,一旦他们知道你这么对我,他们绝不会放过你!” “你等死吧!!!” 此时的刘博仿佛是一个斗士上了角斗场,而刘乐成是他的对手。只有杀了对手,他才能活下来。 但对面的刘乐成,却感觉自己听到一个笑话一般。 在刘博发了一大通的脾气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了一句。 “小博,别闹了。” “你不是傻子,别被外人挑拨离间了。让于平安同意跟我赌一局,只要他赢了,我立刻放了青玉。” “让平安爷放心,三日之内,青玉小姐是我的座上宾。待三日过后,平安爷要是还不同意的话,就只能给青玉小姐收尸了。” 说到这里,刘乐成顿了一下,看似在对刘博说话,实则是在向于平安提问。 “我不明白,平安爷为什么要拒绝赌这一局?” “是怕输吗?” “调查资料显示,青玉小姐与平安爷的千门八将中的火将之一,是男女朋友的关系。” “难道他连兄弟的老婆都不救?” “还是……平安爷根本没把兄弟当回事儿?” 于平安要求电话开着扩音,所以,这些话于平安听的清清楚楚。 他沉着脸,一字一句的问:“刘大公子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赌一局?是想把我踩在脚下,为自己造势吗?你做局坑刘博这件事儿,等刘老爷和刘夫人回来后,立刻会被曝光。” “刘大公子就不怕二老震怒,把你踢出刘家?” 刘乐成笑了,语气轻松,“这就不劳烦平安爷操心了。” “我还是那句话,三日内,赌一局,你赢了我就放了青玉小姐。若不赌,就给青玉小姐收尸。” 这一次,于平安什么都没说,默默的将手机挂断。 从这两次的通话,可以摸清刘乐成的性格,他是个果断阴险又心思缜密的人,于平安所能想到的细节,他都已经处理好了。 再多说下去也只是在浪费口舌,无任何意义。 刘博气疯了,他刚燃起的希望,又被浇灭了。 “王八蛋!他就是个王八蛋!在我妈面前,他一口一个妈的叫着。我妈生病的时候,他还去医院陪床,说什么担心护工做的不好,他要亲自护理。原来这一切都是他自编自导的戏。” “亏我还把他当亲哥哥看待。早知道他是这种人,就应该让我妈除掉他!” 眼泪如同珠串般从刘博的脸上滑落,委屈的像个170斤的宝宝。 于平安冷漠旁观。 这就是江湖。 成长的代价,是用‘命’换来的。 于平安收起刘博的手机,对刘博提出最后一个要求。他拿出纸笔递给刘博。 “把你家的地址,刘乐成的住处和公司,还有他身边人的信息。全部写出来。” 刘博看着纸,弱弱的问:“我要是都写出来了,您能别杀我吗?” 于平安有些无语。 “要杀你的人不是我,是刘乐成。” 刘博目光呆滞了一下,眼泪再一次顺着他的脸庞滑下来。 于平安没空安慰他,呵斥道:“快写!” 刘博不再求饶,眼泪抹干后,按照于平安的要求,把所有的信息都写下来。于平安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发现有几处信息不够详细的,让刘博进行补充。 写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于平安最后检查一遍,确定没问题后,拿着纸转身离开,并锁死了大门。 出门后,他立刻给刀疤打电话。 口气强硬的直接问道。 “三泡呢?” 刀疤茫然,“跟小九出去打游戏了。咋了平安爷?出什么事儿了吗?” “立刻叫他们回来。”于平安道。 刘乐成在电话中,提起了千门八将。说明他已经将于平安的底细查清楚了,为了确保众人的安全,这段时间不能出门了。随后,于平安又给于大虎打了一通电话。 将刘家的行为告知于大虎。 末了。 于平安叹气道:“我会加强人手保护嫂子,哥要是不放心的话,也派几个人过去吧。” “我知道了。”于大虎声音平静。 他对于平安问道:“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现在回去。” “先不用。”于平安道:“有事儿我再喊你。” 随后,于平安将赵萱萱和陈冰等人全部喊来一起开会。 会议的主题,就是刘乐成这一局。 …… 游戏厅内,小九打的正嗨,三泡坐在他旁边,乐呵呵的看着。两人经常一起结伴来游戏厅,但三泡从来不玩儿,只在旁边看着。 滴滴滴。 三泡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号码是‘青玉’。 脸上立刻露出喜色,拿着手机出去接电话了。三泡前脚刚走,小九的手机就响了,是刀疤,叫他们立刻回去。 小九还莫名其妙,“出什么事儿了吗?” “平安爷要开会。”刀疤道。 小九‘哦’了一声儿,放下手机,拿着剩下的游戏币出去找三泡。 他转了一圈儿,没找到三泡的影子。 “三泡哥?” “三泡哥?” 小九迷茫的看着四周,哪里还有三泡的身影儿。 第841章 同意赌局 “什么?” 包房内,刀疤接到小九电话的瞬间,猛的大喊一声儿,“三泡不见了。” 于平安和赵萱萱等人瞬间抬起头,眉头紧锁。 刀疤脸色铁青的看向于平安。 “小九说三泡出去接了一个电话,人就不见了。” 砰!于平安一掌拍在桌子上,额头上的青筋凸起,“是刘乐成,他对三泡出手了。” “三泡一定知道青玉出事儿了。” 刀疤急的团团转,“三泡冲动,如果他知道青玉被抓了,一定会冲过去救她,如果刘乐成再把三泡抓了……” 刀疤绝望的看着于平安。 “找人。” “立刻去找。”于平安飞快的道:“刀疤哥你通知小刀他们,萱萱你通知曲阳,我这就给张哥打电话。” 于平安手机刚掏出来,门外传来了敲门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平安爷。” 众人一愣,刀疤惊呼道:“是三泡。” 刀疤打开门,发现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三泡。 他的脸颊上有明显的手掌印,整张脸都肿了。 于平安惊讶的看着他。 “谁打你了?” “我自己打的。”三泡道。 于平安诧异,“你打自己干什么?” “我想冷静下来。”三泡低头道。 于平安迟疑了一下,拉着三泡进门后,给刀疤使了个眼色‘叫小九回来’,刀疤点点头,给小九发了一条信息。 包房内,三泡坐在中央,耷拉着脑袋,像一只瘟鸡。 为了照顾三泡的情绪,众人谁也没讲话。 过了一会,于平安开口问:“青玉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了。”三泡点点头,他拿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上面第一个联系人就是青玉,“刚才有人用她的手机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了什么?”于平安追问。 三泡道:“是一个男人,说青玉在京城什么地方,让我去救她。” 刘乐成! 他想把三泡引过去? 要是他把三泡也抓了,于平安就更加无法拒绝,只能接受赌局了。 不过三泡竟然没去,而是选择回来,这让于平安很是诧异。 “你怎么没去?”于平安惊讶,难道三泡变聪明了? “我去了。”三泡道:“我骑摩托车都快上高速了,突然想到了平安爷。”三泡抬头看向于平安,“刀疤说,咱们是一个团队,我是团队中的火将,在做事儿之前,得先考虑一下团队。” 三泡低着头,情绪低落。 “青玉很重要,但……她没有平安爷重要。” 人永远会被‘真诚’感动。三泡这一句话,说得于平安鼻子一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 连说了三句好。 “兄弟,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于平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看向众人道:“等小九回来后就开会。” 几分钟后,小九回来了,会议开始。 于平安的第一句话就是,“这一次的赌局,刘乐成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首先要确定他的实力。其次,要确保青玉的安全。” 众人听着他的话,有些疑惑。 赵萱萱皱眉问:“你同意跟他赌一局?” “对。”于平安点头。 “可是……”赵萱萱下意识的看了三泡一眼,有些话不太方便说。 但她的意思,已经表达的很明确了。 这一局,太危险。 为了安全,于平安应该拒绝。 于平安平静的道:“刘乐成已经堵死了咱们所有的路。为今之计,只能迎难而上了。” “刘乐成应该是在虚张声势。”陈冰道:“根据调查,目前刘家的资产绝大部分都掌握在刘秀手中,还有一些房产在刘博的母亲手里。刘博的外公也是江湖人,虽然不是蓝道中人,但在江湖中的地位也不低。” “以刘乐成的实力,他目前不敢动刘博。” “另外。”陈冰分析道:“如果,他利用青玉联系三泡,让我们自乱阵脚。无非是想给咱们施加压力,同意赌局。所以,赌局才是最大的陷阱。” “至于青玉,他应该不会动。” 说道这里,陈冰转头看向三泡,语气透着安慰。 “青玉是兰花门门主,刘乐成把她软禁了,但应该不敢伤害她。” 不知道三泡听没听懂,但他脸色放松了一些。 二驴将手拍在大腿上,“冰冰说得对!” “大刘不敢动狐狸精,也不能不管刘妹妹。” 刘妹妹??? 众人一脸懵的看着他。 二驴呲牙一笑,“你们没看到刘博哭的样子,哎呦,那个委屈啊,活像个林妹妹。看得我都心动了。” 众人:…… 众人对二驴起外号的能力已经习惯了,继续讨论。 “冰姐分析的很有道理。” 赵萱萱道:“我们只需要按兵不动,慌的人就是刘乐成。刘博的父母早晚会回来。一旦他们收到刘博被绑的消息,肯定会第一时间处理。” “其次,可以利用兰花门的实力,逼迫刘乐成放人。” 说到这里,赵萱萱狞笑一声儿,“兰花门掌握了很多人的资料和信息,尤其是上头的大佬们。由大佬向刘乐成施加压力,就不信他敢不放人。” 大家发言的时候,于平安一直保持沉默,一声不吭。 最后。 他抬头看向众人,平静的道。 “目前,所有的应对方式,都是在‘赌’,‘赌’刘乐成不敢动青玉,‘赌’他一定会放人。” “但只要是‘赌局’,就会有输赢。” “如果输了呢?” 三泡脸色变了,老脸涨红,紧紧的握着拳头,全身的肌肉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魔化暴走了。 其他人沉默。 “青玉一定要救。这不是‘赌局’,是必须!”于平安笃定,不容易质疑的道:“我不能让青玉受到一点儿伤害!” 原本于平安还在纠结,但三泡的一番话,让他更加确定了内心的选择。 青玉,不仅仅是他的战友,还是兄弟的女人。 他们是一家人! 家人,必须救! 陈冰很快接受了于平安的选择,微笑的看着他,“我支持。” “不用担心输赢,输了我也能护你周全!” 于平安冲她点下头。随后,当着所有人的面前,拨通了刘乐成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刘乐成自信又得意的声音传了过来。 “平安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同意。” 第842章 姑苏 “刘大公子,为了跟我赌一局,你可真是煞费苦心啊。”于平安气势不减,言语威胁,“青玉可是兰花门门主,刘大公子是不清楚兰花门的实力?还是完全不在意呢?” “兰花门发起威来,可不是刘大公子能招架得住的。” 虽然同意赌局,但不代表于平安可以任由他牵着鼻子走。 必须让他明白,得罪于平安一行人的后果! 刘乐成丝毫没被吓到,反而套起了近乎,“所以啊,为了跟您赌一局,平安爷可明白我花了多大的心思,费了多大的劲?这一局,您可要好好表现,别让我失望。” 于平安冷酷道:“时间地点,赌什么?” “无论是齐鲁还是京城,尤其是东北地区,都被平安爷占领了。那些地方我可不敢去。”刘乐成笑呵呵的道:“咱们找一个中间地带吧,让我瞧瞧地图。” 陈冰脑海中跳出一个地名。 姑苏。 陈冰在手机上打出‘姑苏’两个字,送到于平安面前。 于平安对这个地方十分陌生,但陈冰是团队的‘脱将’,为了方便她做局,于平安对刘乐成道:“北方你不来,岭南我不去。” “找个中间地带。” 刘乐成回答,“那就江南水乡一带?” “可以。”于平安同意。 “那……”电话那头,传来刘乐成翻找地图的声音,最后他说出两个地名,“姑苏或钱塘,平安爷选一个。” 于平安:“都可以。”故作随意的道:“就去姑苏吧。等赢了这一局,还可以去尝一碗蟹黄拌面。” “可以,平安爷很自信啊。”刘乐成笑呵呵的,并未察觉什么,“两天后,我们在姑苏赌一局。在这期间我会照顾好青玉小姐,也请平安爷照顾好我弟弟。” 提起刘博,刘乐成的声音中透着温柔,“小博从小到大没吃过什么苦,这次一定被吓坏了,请平安爷多多担待。” 于平安冷笑一声儿,讥讽道:“你还真是猫哭耗子,假慈悲!” “哎……”刘乐成叹了口气,语气无奈,“我知道平安爷不信任我,但没关系。” “时间会证明一切。” 于平安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看向众人道:“准备一下,今晚去姑苏。” “陈冰,你查一下今晚有没有航班到姑苏。” “另外,你在姑苏那边有门路吗?” 刚刚陈冰打了‘姑苏’两个字,显然,她在姑苏有关系。 她点头道:“洪门有势力在姑苏。” “行。”于平安点点头,飞快的嘱咐道:“安排几辆车在姑苏使用。另外,再安排50到100个人手。” “没问题。”陈冰点头。 随即,她又想到什么,说道:“花花在姑苏也有一些人脉。我一会儿联系她。” “可以。”于平安点头。 姑苏对于平安一行人来说,太过陌生了。他们在那边没有任何势力,所以得把自己能用得上的人脉全部拉出来。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大家各自去准备,今晚出发。 会议结束后,于平安第一时间找到张哥,把开会的结果陈述了一遍。 张哥的手指在红木桌上轻轻的敲着,脸色有些不好看。 于平安小心翼翼的问:“哥不想让我去姑苏?” “这一局太危险了。”张哥叹气道:“平安啊,你太心急了。陈冰的分析很有道理。刘乐成不可能敢杀青玉。” “他如果真的不在乎,就不会把刘博的父母骗上船。既然刘家的两个主事人都不在,说明他真的不敢乱来。” “并且,以青玉的实力和背景儿,他也不敢做的太过分。” 张哥深邃的眸子,凝视着于平安,“你平时挺冷静的,怎么这一次着急了呢?” “因为三泡。” 于平安将三泡离开又回来的经过陈述了一遍,幽幽道:“当他说我比青玉更重要时,眼睛一直在看着我。” “我实在……” 三泡的目光,还浮现在于平安脑海中。 像一只忠诚的大黄狗,用真诚又渴望的目光注视着于平安。明明内心很想,但于平安没发话之前,他也会克制自己。 而于平安又怎么会让他失望呢? “你啊……”张哥无奈叹气,指着于平安点评道:“太感情用事了。” “或许吧。”于平安回了一句,并没有后悔这个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对张哥道:“哥,今晚我们就出发。您帮我跟池总请个假,我怕池总知道我们一群人都离开了,要扣我工资。” 于平安讲了个笑话。 “不用管他。”张哥挥挥手,完全没把池中军放在眼中。 他犹豫一下,拿出一个名牌递给于平安,“这是我在姑苏的一位朋友。我会跟他打好招呼,你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联系他。他不是蓝道的,但在姑苏一带地位非常高。” 于平安接过名片,上面的名字是‘苏见’,名字挺文雅的,下面有一串联系方式。 他随手将名片放入口袋。 “谢了哥。” “先别谢我。等你平安回来后,再亲口跟我道谢。”张哥来到于平安身边,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威胁道:“要是少了一根手指,我饶不了你!” “放心吧,一根汗毛都少不了。”于平安笑道。 从张哥的办公室出来后,迎面碰上了赵萱萱。 她对于平安道:“刘博身上的伤太多,机场的安检太严格。为了避免出岔子,你们先坐飞机过去,我带着刘博开车过去。” “开车会不会太远了?”在于平安的概念中,姑苏属于南方了。 赵萱萱摇头道:“不远,开车8、9个小时左右就能到。” “你一个人不行吧?”于平安正准备给她安排人,赵萱萱道:“曲哥跟我一起去,他带了几个功夫不错的武乞过去帮忙,车都安排好了。” “一辆小巴车,大家轮流开车。” 到了陌生的地方,的确需要人手,要门的兄弟也靠得住。 “行,那你辛苦点儿。”于平安讲话时,伸手抓了一下赵萱萱的手。 谁知,赵萱萱把手一缩,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那我先去安排了。”她低着头,避开于平安的目光,话落,便转身离开。 回到房间,于平安对陈冰一行人问:“萱萱要开车带刘博去姑苏?” “是的。”陈冰点头,重复了一遍赵萱萱的理由后,她语气幽幽的道:“其实,刘博的伤没那么重。我在机场安排了人手,咱们一群人跟着他,应该没问题。” “但萱萱坚持要开车。” “她是不想坐飞机吧?” 讲最后一句话时,陈冰意味深长的瞄了于平安一眼。 第843章 你为什么没有老茧? 陈冰在提示于平安,赵萱萱所说的开车押送刘博,只是一个借口,她是不想坐飞机。 什么样的人不想坐飞机? 胆小恐高的? 显然,赵萱萱不是胆小的人。 亦或者是……来路不明,怕被查身份证的人? “小平安,一会儿上飞机了我跟你坐一起。”二驴总是笑呵呵的,“我带点儿烤串啤酒,咱们上飞机喝。” 刀疤扯了一下二驴的袖子,“二驴哥,我们也想吃烤串喝啤酒,你跟我们一起坐吧。” 二驴白了他一眼,“你们想吃就买呗。” “我们想跟二驴哥一起吃。”刀疤扯着他的衣服袖子不放。 “你……”二驴刚想开骂。 猛的,看到于平安身边的陈冰,恍然大悟,咧嘴笑道:“瞧瞧,小九想跟我坐在一起,又不好意思过来说,才派他哥来邀请我。” “这孩子爱我爱的深沉。” 小九:??? “成,那我就陪陪他。”二驴冲陈冰挤了下眼睛,“小平安就交给你了。” 陈冰被二驴给逗笑了,回应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平安的。他要是被吓哭了,我也会哄好的。” “抱起来哄吗?”二驴哈哈大笑。 于平安无奈归无奈,但有二驴在,周围的气氛会活跃一些,焦虑的心情也能得到一丝缓解。 众人在陈冰的安排下,坐上了前往姑苏的飞机。 飞机上的乘客不多,三三两两的,二驴和刀疤一行人坐在后排。 于平安和陈冰则坐在前面第二排。由于是第一次坐飞机,在飞机起飞的瞬间,带来的失重感,让于平安十分紧张。 突然,旁边的小手握住了他的手。 陈冰的手冰冰凉凉的,柔软无骨,于平安的大手刚好可以全部握住。 二人掌心摩擦,陈冰好奇的问。 “老千们为了练习千术,手掌内都会长满老茧,为什么你没有老茧?” 于平安解释道:“在江湖中,手非常关键。大家都是通过看对方手中老茧的位置,来判断对方的身份。比如老荣,他们习惯了用小刀,会将刀片藏在指缝中间,所以指缝里会有老茧。” “老一代的袍哥用蝴蝶刀。蝴蝶刀体型小,方便灵活使用,在频繁改变刀的形态时,用的是指肚位置,所以袍哥这一块容易有老茧。” “而老千因为搓牌比较多,则大拇指指肚的老茧比较多。” “我当年学艺的时候,三爷给我上的第一课,就是根据老茧来辨认职业。所以,在学艺的时候,三爷为了避免我的手长出老茧,容易让别人认出身份。他让我练习的时候使用手膜,并在手指上涂抹润滑油。” “另外。” 他打开手掌,他的指肚有一些奇怪。 正常人的指肚是饱满的,但他的是平的。 陈冰一惊,“切下去了?” 于平安点点头,看着手指道:“因为练的太多,即便使用手膜和润滑油,还是会长出来的。所以每次长出新的茧,师傅都会用一个薄薄的刀片把它削下去,像削苹果皮那样。” “后来,我出千的手法越来越熟练,搓牌的动作也越来越轻柔。手掌也就不再长出茧来了。” “那十年,你吃了很多苦吧?”陈冰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洗发水的香味和她身上自带的体香混合在一起,令于平安的心脏狠狠抽动,他的脑海中第一次有了无法克制的冲动。 喉咙有些嘶哑的回答陈冰,“为了进入江湖,这些都是必须要吃的苦。” 突然,于平安想到了一个问题。 是个很早之前他就想问的问题,但一直没问出口。 今日,是个很好的机会。 他侧过头看着陈冰,她长而浓密的睫毛忽闪。 “你为什么会在海阔蓝天工作?” 以陈冰的背景和能力,老黑根本雇不起。 她为什么一定要在海阔蓝天工作?在一个这样的小县城待着? 陈冰犹豫一下,回答道:“因为你。” “我?”虽然内心早有准备,但当陈冰亲口说出来时,于平安还是十分惊讶,“我还在监狱时,洪门就开始布局了?先派你去三合县等我?” 陈冰毫无保留,“是的。” “我的任务就是等你。不过一开始我也不知道。” “洪门给我制造了一个机会,让老黑帮了我一把,所以我进海阔蓝天是为了偿还老黑的人情。” “当时海阔蓝天正好缺一个管理者,我就顺理成章的留下了。” “当然,除了等你这个任务,我还需要开拓吉省市场。你可能不知道,张哥的生意中,也有洪门的投资。” 于平安挑了挑眉,“哦?我没听他提过。” “张哥是个生意人。只要是能赚钱的生意,他不介意跟谁合作。”陈冰幽幽道:“而且,他名下的产业非常多。” 于平安偶尔会听到张哥提起生意上的事情。蓝道是他的核心产业,除了蓝道以外,他还投资了很多其他的生意。 让于平安震惊的是,洪门竟然早早就安排了陈冰在三合县等他。 那岂不是说…… “洪门跟三爷,是一伙的?” 于平安有一种‘被人做局’的感觉。 他当年父母双亡后被害入狱,入狱后拜师学艺,到后来进入江湖,一步步……每一步都被人设定好了走向。甚至……还有人提前在监狱外面等他。 猛的。 于平安想起了大姑的话。 破局方式——退出江湖! 唯有如此,才能从这一局中脱身。 但现在的问题是,于平安真的有机会脱身吗? 他现在被几股力量推着走。若他放弃,这几股力量会不会因为他的放弃,而恼羞成怒,斩草除根? 三爷、刘漫妮、刘家、洪门等……一切的一切,都像一团迷雾般,让于平安看不清,也无路可退。 突然,他再无任何心思,只剩下疲惫。 “睡吧,到了我叫你。” 陈冰用手扶着于平安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熟悉的味道和安心的声音,让于平安全身放松,很快就陷入了沉睡。飞机的速度果然快,一觉醒来,已经到达姑苏了。 一下飞机,湿漉又闷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于平安感慨,“果然是南方,空气中都带着湿气。” “南方人身上的湿气很重吧?”他询问。 二驴追了上来,随口回了一句,“湿就湿呗,反正最后都是一把火,啥湿气都没了。” 于平安笑了,“二驴哥说的有道理。” 此刻已经是夜里11点多,陈冰安排好了车和住处。待安置好后,于平安给赵萱萱打了一通电话。 第844章 醉酒 “路上还顺利吗?”于平安问。 赵萱萱语气有些嘶哑,似乎在睡觉,“顺利,天亮之前就能到。” “你们到了?” “到了。”于平安报了个地址。 他犹豫一下,还是决定开口问:“你坚持开车来,是因为不想坐飞机吧?” “我不喜欢坐飞机。”赵萱萱回答。 “是不喜欢坐,还是不能坐?”于平安质问。 赵萱萱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就是不喜欢坐,平安爷这么认真想问什么?” 于平安叹气,“你不想说就算了。” 赵萱萱拒绝敞开心扉,于平安也不好强迫她。 “我想说。”赵萱萱突然回答。 于平安眉毛一扬,飞快的道:“那你说。” “趁着今晚,拿下冰姐。”赵萱萱的声音中透着兴奋,“今晚是个好机会,这不是你一直梦寐以求的吗?” “别错过了!” “赵萱萱!!!”于平安语气低沉,烦躁生气,“你一定要把我推开吗?” 赵萱萱沉默了几秒钟后,她语气认真的开口。 “咱们不合适。” “冰姐才是你的真命天女。” 于平安想反驳,但赵萱萱没给他这个机会,“车上人多,说话不方便,你们去嗨吧。” “姑苏可是个好地方,让冰姐带你们出去玩儿。” “明儿见。” 放下手机,于平安望着姑苏城的灯火通明,内心无奈又焦灼。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紧接着陈冰声音传来。 “二驴想去吃宵夜,你去吗?” “去。”于平安回了一嗓子,拿上钱包跟着一行人出门了。 蓝道的人都是夜猫子,天不亮根本睡不着。而且,于平安今天特别想喝酒,想宿醉。 “喝点儿。” 于平安对点菜的二驴道。 “喝!”二驴指着菜单上的特色菜一栏,对服务员道:“这些特色菜都来一份,再来一打啤酒。” “两打!”于平安道。 二驴看了他一眼,把菜单还给服务员,“两打啤酒,马上上菜。” 为了保证于平安的安全,团队中的火将—刀疤、三泡和小九,他们三个人轮流值班。所以他们不喝酒,陈冰也只是浅尝辄止。 真正喝酒的只有于平安和二驴。 “酒咱慢慢喝,喝不了的可以退。”二驴道。 “两打啤酒还喝不完?”说着,于平安打开一瓶酒,直接一口气吹了一瓶。 二驴见状都懵了,“哎呦,我的乖乖,你悠着点儿。” “后天还有赌局呢,你得保持清醒。” 紧接着于平安又开了第二瓶,“后天的事儿后天再说。”话一落,抓起一瓶酒往嘴里送。 二驴见状赶紧把酒抢下来,在他耳畔小声儿提醒。 “你想喝酒可以,但是别让三泡看到。” 此刻,三泡正守在门口。透过玻璃门,可以清楚的看到包房内的一切。 得知青玉被抓后,三泡从未‘要求’于平安做什么。 但他迫切又期待的目光,时时刻刻都在请求于平安。 二驴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一句,“在饥饿的人面前,咀嚼声音小一点儿,也不失为一种善良。” 于平安和陈冰都是一脸诧异,这话说的不像二驴的风格啊? 二驴一脸的神采飞扬,骄傲得意的道。 “怎么样?被我的文采惊艳到了吧?是不是对二驴哥更加仰慕?小心脏都开始蠢蠢欲动了?” “告诉你们。” “不要爱上哥,哥是限量版的!” “24K纯金,是你们得不到的男神。” 于平安默默转过身,背对着二驴跟陈冰碰了一下杯子,“来,喝酒。” 二驴不乐意了,上于平安的背上推了一把,“哎,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啊。”于平安道:“二驴哥太高档了,咱不配跟二驴哥喝酒,我跟陈冰喝。” “好啊,你个小平安,跟我杠上了是吧?”二驴站起来,勒着他的脖子,“吃哥哥一拳。” “哥我错了。”于平安求饶。 二驴虽喜欢讲大话,偶尔也会口无遮拦。但有他在的场合,气氛愉悦又融洽。这一顿饭吃的还算开心,席间,陈冰还介绍了一下姑苏美食。 “这是熏鱼,先炸干再泡酱汁。这是响油鳝丝,用的是鳝鱼。这鱼在北方很少见,但在苏帮菜中,鳝丝是一道名菜。” “还有这道清流河虾仁。” “用的是本地特产碧螺春加淡水小河虾炒制的,你们尝尝。” 二驴吃了一口虾仁,咂咂嘴皱眉道:“没啥味儿。熏鱼有点儿甜,但挺好吃。” “小平安尝尝。” 一顿饭吃的还算愉快,但因三泡的原因,酒没喝几口。为了满足于平安的酒瘾,回到酒店后,二驴抱了一箱酒,把门一关,没人看得见。 “冰姐,能喝吗?”二驴看着陈冰。 陈冰看了一眼于平安,心软道:“今天心情好,喝点儿。” “冰姐敞亮!”二驴兴奋的对于平安道:“小平安,你今儿运气好。男神。”他指着自己,又指了指陈冰,“女神,一起陪你喝。” “来,不醉不归。” 三人一起畅聊,从相遇到现在的点点滴滴。喝了酒的陈冰,话也多了起来,讲述了一些海阔蓝天的事情。 还提起了发哥。 “发哥曾经跟我提过,说一个月给我3000块钱,当他小老婆。” “哈哈哈哈,这傻逼!” 喝了足足两个小时,酒都喝光了,二驴喝的五迷三道,他晃晃悠悠的站起来,对于平安道了一句。 “我不行了。” “先回去睡了。” “咱明儿见。” 说着,二驴扶着墙走了。 于平安看着他的背影儿调侃道:“不是要把我喝趴下吗?怎么你先不行了?”说完笑着收回目光。 陈冰坐在他对面,在酒精的刺激下,她的脸蛋儿红润,眸子中闪着星光,比起她平时从容淡定的样子,似乎更多了一些‘人’味儿。 “就剩我们了。”于平安道。 莫名的,他感到呼吸有些急促,心跳急剧加速,情绪莫名的有些激动。 “嗯,我也该回去了。” 陈冰站起来,刚迈出一步,突然脚下一软,于平安急忙起身去扶她,因为酒后无力支撑,两人双双倒在了大床上。 第845章 别说话 大床上,两人四目相对,距离近的可以触碰到对方的呼吸。 “你回来啦?”于平安喃喃道。 陈冰鼻子轻哼一声儿‘嗯’。 “回来还走吗?”于平安追问。 陈冰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主动亲了他一下,目光迷离的喃喃道:“别说话,吻我。” 情绪在这一刻,如洪水猛兽般袭来,于平安再也招架不住,扑了上去。 咚咚咚!!! 突然,门外传来剧烈的敲门声,二驴的声音传来,“小平安,快开开门,小平安。” 二人瞬间惊醒。 “来了。”于平安十分不情愿的从床上爬下来,打开房门就见二驴瘫坐在门口,一张脸红的像猴屁股似的。 冲他呲着大白牙嘿嘿一笑。 “我的房卡忘带了。” “房卡在哪儿了?”于平安低头,寻找房卡。 屋子里乱糟糟的,到处是空的酒瓶子和吃剩的烧烤签子,哪里有什么房卡。 二驴在沙发上翻找。 “不对啊,我就放在这儿了。” “房卡咋没了。” 说话的功夫,他打了一个酒嗝,身子直接瘫软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喃喃道:“不找了,我就在这儿睡。” “你起来去大堂找服务员重新要一个房卡。”于平安要拉他起来。 二驴像死猪般瘫着,摆手,“明儿再说。” 说着,他翻了一个身,打起了呼噜。 于平安无语了。回头发现陈冰已经走到门口了,她提着鞋子,光着脚,红润的脸蛋儿已经恢复了冷静。 “明天见。” 说完,不等于平安回答,陈冰转身离开了。 于平安想追上去,但是走到门口看见陈冰的背影,又冷静下来了。再看一眼在沙发上睡的像死猪的二驴,他叹了口气,回到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赵萱萱一行人已经到了。 赵萱萱看着满地的酒瓶子,以及在沙发上睡的四丫八叉的二驴,有点儿无语。 她推了于平安一把,埋怨道。 “昨晚那么好的机会,你跟二驴一起睡的?” 于平安睁开朦胧的眼睛,声音沙哑的回答道:“二驴哥睡沙发,我睡的床,没一起睡啊。” “你把床让给二驴哥,你去陈冰房间睡不行吗?”赵萱萱恨铁不成钢。 于平安彻底清醒了,“人家也没邀请我啊。” “还用人家邀请?”赵萱萱无语,“你没追过女孩子啊?” “没。”于平安摇摇头,“就高中那会儿谈过一个女朋友,还是她追我的。我纠结了一个月才同意。” 赵萱萱有些诧异,追问道:“你有什么好纠结的?” “纠结咋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大闺男,有人追我就立马同意啊?不得考验一下她的真心?”于平安翻了个白眼儿。 赵萱萱被他逗笑了,“然后呢?大闺男同意后,啥时候被破身了?” “就在我同意的那天晚上。”于平安回忆起过去,“那天是她的生日。同学都起哄让我们在一起。我寻思也考验一段时间了,准备给她个惊喜。” “当时她挺激动的,当着所有同学的面就来亲我。” “除了亲,摸你没?”二驴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一脸八卦的参与到二人的对话中。 于平安脸一红,“当时没摸。” “待生日宴会结束后,她说她家里没人,自己睡会害怕,叫我去陪她。” 二驴咧嘴一笑,“然后她就把你这个大闺男给睡了。” “这小丫头挺厉害啊,她不会是个老手吧?” 于平安摇头,“她也是第一次。当晚两人都喝了酒,挺激动的。” “那不得研究半宿才能成功?”二驴哈哈大笑。 青涩的初恋,总是能让人感到美好。说起这些事的时候,让于平安感觉到有些难为情,又感觉到回忆带来的美好。 此刻,已经是上午10点钟,明日就要跟刘乐成进行赌局了。 于平安起床洗个澡,彻底清醒过来,他把所有人叫去包房用早餐。 三泡的黑眼圈很大,显然一夜没怎么睡。众人纷纷跟赵萱萱打招呼,陈冰是最后一个进门的。她又恢复了喜怒不形于色,一副深不可测的状态。 今日,她穿了一件藏青色针织短袖加白色阔腿牛仔裤,长发披散,妆容精致,脖子上戴了一串珍珠项链。整个人既漂亮又贵气,给人一种女神感。 在看到她的瞬间,于平安的耳畔响起她嘶哑着声音对于平安道:“别说话,吻我。” 于平安平静的心,瞬间飙上了高速。不自然的将目光从陈冰身上移开。 赵萱萱扫了他一眼,又把目光落在陈冰身上。 “冰姐今天真美啊。” “冰姐坐这儿。” 赵萱萱指着于平安右手边的位置,此刻,二驴正坐在那儿喝豆浆。 “二驴哥,你让一下。” 二驴抬起头,一脸懵,“为啥?” “不为啥,你就让一下,让冰姐坐平安身边。”赵萱萱给他使眼色。 二驴先是愣了一秒,随即,咧嘴一笑,“我懂了,萱萱宝贝儿这是想跟我一起坐。” “我来了。” 二驴端着餐具,颠颠颠的坐在赵萱萱旁边。现在只剩下于平安右手边这一个空位了,陈冰也只能顺势坐下。 赵萱萱微笑的看着两个人,说道:“冰姐和平安看起来真般配。眉毛和眼睛都很像,简直是天生一对。” “是有点儿像。”刀疤虽然不明白赵萱萱是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附和。 二驴则撇撇嘴,“不像吧?哪儿像了?” “你眼睛瞎,不怪你。”赵萱萱白了他一眼。 二驴嘿嘿一笑,“好好好,我听萱萱宝贝儿。” 于平安看了一眼陈冰,立刻收回目光,恢复正经神色,开口道。 “现在开个会。” “明天就要与刘乐成赌一局了。不出意外的话,刘乐成今日就能抵达姑苏,或许他已经在了。” “今天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 “找人!” 于平安皱眉道:“虽然已经同意了赌局,但若是能在明天之前救回青玉,这一局咱们也可以不赌。” “大家把‘青玉’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陈冰。”于平安开始发布任务,“你联系洪门帮忙找人。另外,高速路口,机场,火车站等……各大交通要道都派人去蹲守,只要刘乐成一露面,立刻通知。” “对了,刘乐成的照片,你打印出来了吗?” 陈冰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沓照片分发给众人。 “这是刘乐成,照片背后有他的个人信息。” 照片中,刘乐成的年龄在40岁左右,长相偏瘦,高鼻梁,模样十分年轻,一对眼睛炯炯有神。 众人看着照片,微微一愣。 二驴脱口而出,“他长得……跟小平安有点儿像。” “确实!”赵萱萱点头。 众人看着照片中的刘乐成,又看了看于平安。 “说不出哪儿像,就是一眼看上去就挺像的,你们俩一看就知道是一家人。”刀疤道。 小九道:“眼神像。” “五官不像,但整体的轮廓像,可能本人会比照片看起来更像。” 于平安自己倒是没感觉,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不过,李先生说他和刘漫妮长得一模一样,而刘漫妮是刘乐成的亲姑姑,两人有相似之处也很正常。 于平安抬头道:“今日任务,寻找刘乐成。” “萱萱,你跟曲哥联系一下当地的要门,让要门帮忙找人,价格好说。” “我来联系洪可欣,她跟兰花门有深度合作。让她请当地兰花门帮忙,一起救青玉。” “大家行动起来,若是能救出青玉,明日的赌局就不用参加了。” 根据于平安的指示,众人都忙碌了起来。 而于平安则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 一整天都没停下来过。 只可惜……一直到晚上8点钟,始终没有太多消息。 唯一有用的消息,还是刘乐成给的。 第846章 唯有应战这一条路 “喂,平安爷已经到姑苏了吧?”刘乐成声音愉快,像与一位老友谈心,“姑苏的夜景真美啊,平安爷今日去逛玄武湖了吗?” “湖边有很多垂柳,与北方的景色完全不同。” “不过,平安爷现在应该是心急如焚的在找青玉小姐,估计没心情看风景了。” “平安爷想跟青玉小姐聊两句吗?” 于平安心头一紧,急忙问:“青玉在你旁边?” “在呢。”刘乐成对身边人道:“青玉小姐,跟平安爷聊两句?”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青玉的声音。 “平安爷。” 她声音与往常无异,十分平静,“平安爷不该答应赌局。” “你现在赶紧带着人离开姑苏。” “刘大公子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旁边传来刘乐成微小的声音,“青玉小姐还真是讲义气啊,自己都成阶下囚了,还在考虑平安爷的安全问题。这不仅仅是义气,还有爱啊。” “平安爷,青玉小姐这么爱你,你舍得把她丢下吗?” 于平安没理会刘乐成,对青玉道:“青玉,我会赢下这一局,救你回来。” “不要!”青玉情绪激动,语速飞快的道:“平安爷,你千万别来!这一局你赢不了。我堂堂兰花门门主,刘乐成不敢动我。他只是……呜呜呜……” 青玉的嘴好像被一只大手捂住了,后半截的话都没说完就没声音了。 电话那头,传来刘乐成的声音。 “青玉小姐虽是女儿身,但为人深明大义。她对平安爷的感情,真是令人感动。” “希望明日平安爷能赢下这一场赌局,救回青玉小姐。” “差点儿忘了,我是来通知平安爷赌局的地点。” “明日晚上9点钟,在姑苏会馆。” “为了保证明日赌局的公平,我邀请了姑苏本地黑道大佬苏先生,前去观看。” “这位苏先生在姑苏有着非常高的地位,由他给我们做见证再合适不过了。并且,苏先生对下面管理的非常严格。明日,我们双方每人只能带3个人进场。” “听说平安爷这次带了不少人过来。”刘乐成‘呵呵’的冷笑一声儿,“实在没这个必要。我只是想跟平安爷赌一局,并不想起冲突。” “行,明晚9点,姑苏会馆见。” 刘乐成挂了电话后,于平安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片,上面印着‘苏见’这个名字,难道这位就是传说中的苏先生? 于平安立刻给张哥打了一通电话,询问苏见先生的情况。 张哥回答道:“就是他。” “江浙一带的蓝道由四大家族中的王家管理。多年以来,王家一直掌控着这里的蓝道,对其他地区不涉猎。” “其他人想在王家的压迫下冒出头,是难上加难。但有人从其他方向闯了出来。这位苏先生,是这个地区的黑道大佬。” “他与印象中的黑道大佬不同。十分平易近人,对待下面的人温柔和善。” “他在姑苏有着非常高的地位。我跟他在酒局上遇见过几次,算是有一点小交情。” 讲到这里,张哥有些为难的道:“如果是跟别人赌,我可以请求苏先生完全站在你这一方。” “但你对面的人是刘家。” “刘家同样是蓝道四大家族之一,哪怕是苏先生,也不好明目张胆的偏袒。” 比起身份背景,刘乐成是强过于平安的。 于平安是江湖的后起之秀,而刘家已经在蓝道经营多年,资源无数。若非亲非故的关系,大佬凭什么会为了一个小人物,去得罪一个老派的大家族? 于平安自然明白这个道理。 开口道:“他只要能保证明天的赌局公平公正就行。” “不过……”张哥语气中透着无奈,“刘乐成的每一步,都是做好计划的。所以明日的赌局,他一定也做了万全的准备。” 说着,张哥叹了口气。 似乎对明日的赌局有些担心。 他幽幽道:“平安,你手中有刘博。他就是你的筹码,不要让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青玉固然重要。” “但你,才是最重要的!”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于平安回应:“我明白。” “那行,我这就给苏见打个电话,跟他说一声儿。”张哥末了还是不放心的劝说:“实在不行就打个平手,千万要小心。” 又是一再的嘱咐后,张哥才挂了电话。 这边电话刚挂断,李先生的电话又来了。 他在电话中埋怨于平安,“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是不是把李爸给忘了?” “怎么可能忘了您?我是不想让您担心。”李先生最近一直在休养,所以于平安才没去打扰他。 “你这样说我更担心了!”李先生生气的道,“刘乐成这小子狡诈又阴险。他喜欢玩儿阴招,明天的赌局太危险了。” “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于平安态度坚定,“青玉不仅是我的朋友,还是家人!” 李先生沉默了几秒后,长长的叹了口气。 “行吧,有事儿随时联系。刘乐成要是敢砍你的手,咱们就直接杀去刘家,都他妈别活了!!!” 李先生第一次爆了粗口。 同时,也表达了他对明日赌局的担忧。所有人都劝于平安不要去赌,但他又有什么好办法? 唯有应战这一条路。 第二天,晚上8点50分,于平安到达姑苏会馆。 第847章 指定能行 于平安抬头看着‘姑苏会馆’四个字,深吸一口气,抬脚准备进去。 这时。 二驴风风火火的回来了。 他出门前神神秘秘的说要去买点儿东西,问他买什么,他也不说。这会儿手里提着几个袋子回来,迅速地将袋子里面的东西分发给众人。 “来来来,都换上。” “换上再进去。” 于平安打开袋子看了看,里面装的是一块紫色的布,薄薄一层,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于平安用手掂量掂量。 “这是什么?内裤吗?” 二驴嘴一咧,“要不怎么说小平安聪明呢,一眼就看出来了。” “换内裤干啥?”于平安大惑不解。 其他人也是一脸懵。 二驴打开一条内裤,指着紫色的内裤道:“这你就不懂了吧?穿上它以后就叫做‘指定能行’,这一局一定能赢!” 于平安:…… 众人:紫腚能行…… 二驴招呼众人,“快穿上,都穿上。这一轮太凶险,必须得整点儿玄学手段。” 二驴指着两辆车,说道:“男的在前面的车换,女的上后面的车换。” 于平安有些尴尬,“算了吧二驴哥。” “怎么能算了?必须换上,这是我特意去买的。”二驴十分认真的道:“我可是问过大师了,只要穿上它,指定能行。” “别磨叽,换个裤衩子能耽误多长时间?” “快去换。” 二驴给赵萱萱和陈冰每人塞了一条,嘿嘿一笑。 “麻烦两位美女也换一下。” 赵萱萱打开一条内裤,四角的。 二驴尴尬的笑了一下,“买的时候,人家说女士的没有紫色了。反正就穿一会儿,男士女士的都一样。那个啥……冰姐也换一下哈。” 今日的陈冰身穿一套白色长裙,宛若一位公主。而这位公主,此刻要换上一条四角的男士紫色内裤。 她犹豫了许久后。 点点头,“可以。” 说着,转身对赵萱萱道:“那我先换。” “行吧……”赵萱萱有些无语。 在二驴的催促下,一行人把内裤换好了。 刀疤的脸色有一些不好看,二驴看着他问,“咋了?买小了?” “……有点儿卡裆。”刀疤想伸手去扯一下,但赵萱萱和陈冰在场,他又不好意思,只能忍着了。 二驴用拳头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谁让你屁股那么大的,少吃点儿就不卡了。” 刀疤一脸尴尬,对于平安问:“平安爷,是不是该进去了?” “嗯。” 于平安点点头,带众人准备进入姑苏会馆。 这时,一个保镖拦住了他,“先生,请出示请帖。” 下午2点钟时,于平安和苏先生取得联系,并拿到了一张请帖。为了今夜的赌局,苏先生把姑苏会馆暂停营业了,只接待持请帖的江湖人。 于平安将请帖递过去。 保安仔细的查看后,立刻道。 “原来是平安爷。” “苏先生规定,一张请帖只能让三个人进去,您看……”保安看着于平安背后的众人,“哪两位跟您进去呢?” 于平安点了一下刀疤。 “刀疤哥跟我进去。” 刀疤的武力值,在关键时刻可以保证于平安的安全。 除了刀疤以外…… 于平安看了一圈儿,将目光落在赵萱萱身上,他刚要开口,只见赵萱萱把陈冰往前一推。 “冰姐跟你进去。” “冰姐见多识广,在姑苏又有人脉,让她进。” 于平安眉头紧锁,脸色不悦。 陈冰开口了,“我不去了,让二驴去吧。” 陈冰向后退时,于平安抓住了她的手,沉着脸道:“你跟我一起去。”说着,三个人转身朝会馆大门走去。 长长的台阶上,于平安与陈冰十指紧扣。 中途,陈冰想把手抽出来,但于平安不仅不松,反而抓的更紧了。刀疤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他的脸色,又回头看了一眼赵萱萱。 默默的叹了口气。 三人进入大堂后,立刻有工作人员上前迎接,将他们带到一间巨大的办公室。 此刻,办公室内已经坐了不少人。 三人的到来。 让办公室内原本还在聊天的众人,突然停止了攀谈,他们的目光全部落在于平安身上。 一位西装革履,两鬓斑白,派头十足的中年人站了起来。 “这位就是平安爷吧?” 于平安以江湖礼节作揖,“晚辈于平安,见过苏先生。” “别这么客气,快请进。” 苏先生十分热情,他的气质与张哥有一些相似,是一位干净儒雅,帅气又有学问的中年人。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苏先生拉着于平安向众人介绍道:“这位是东北新晋的千王,江湖赫赫有名的平安爷。” “平安爷出道还不到一年,在蓝道上的名声可是十分响亮啊,不少高手都输给了他。” “齐鲁的骰爷,大家伙儿都知道吧?” “跟平安爷赌一局后,自缢在家门口了。传闻,平安爷那一局,不仅仅赢了骰爷,还做了一个局,让骰爷怀疑自己的徒弟。把实力最强的徒弟的手给砍了。骰爷知道整件事的脉络后无法接受,选择离开人世。” 苏先生侧头看向于平安,饶有兴趣的问道:“平安爷,你想过骰爷会自杀吗?” “没有。”于平安摇头。 他对此事有些抵触。 于理,他对骰爷做局,无可厚非。并且,是骰爷自己找上门来的,他当年还调戏过刘漫妮。 于情,于平安与骰爷无大仇大怨,不至于逼到对方自缢。 他虽然没错,但心里面却有些自责。 “过去的事不提了。”他打断了苏先生的话,“今日过来找您,是为了一个赌局。” 于平安用目光扫了一圈儿,周围几乎是陌生的面孔。而且,很多都是中老年男人,看他们的派头,很可能都是一方大佬。突然,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让于平安心头一喜。 白牡丹! 她一身白色西装,栗色长发被盘起,整个人看着青春又干练。坐在一众大佬的中间,气势丝毫不减。 于平安冲她点了下头。 然后对苏先生问道。 “刘乐成来了吗?” 第848章 我不是你的敌人 “他还没到。”苏先生微笑道:“平安爷请坐,咱们边聊边等。” 于平安入座后,苏先生跟他寒暄了一会儿,并问了张哥的情况。 “老张怎么样了?齐鲁的场子办的可还顺利?” 于平安点头,“一切都在计划中。” “他是真厉害。”苏先生竖起大拇指表示由衷的佩服,“他在东北地区混的风生水起,完全可以安心的当一个土皇帝。但他的眼光长远,很有野心。” “协会中的老人们,大部分都争抢不动了,有一些干脆躺平。但老张一直在折腾,这一点我是真的佩服。” 协会? 于平安好奇的问:“你们是什么协会的?” “在……”苏先生一句话未说出口,门口传来了一道声音。 “大家好久不见。” 只见,刘乐成走了进来。 本人看着比照片中更加年轻。他的笑容灿烂,十分有感染力。身穿一套高尔夫套装,既舒适休闲,又有有钱人的派头。 他跟于平安长的真的挺像。 白牡丹的脸上浮现出震惊之色,指了指刘乐成,又对于平安比划了一下脸。 大概的意思是:你们长的一个样子。 基因是不会骗人的。 刘乐成的长相,可以证明刘漫妮的确是于平安的亲生母亲。 他,就是刘家的人! “苏先生,别来无恙。”刘乐成性格开朗,热情活泼,亲昵主动的跟苏先生拥抱。 随后,他一个个的跟众位大佬打招呼。 他似乎对众人十分熟悉,跟每个人都能攀谈几句,气氛十分活跃。 此刻,刘乐成来到白牡丹面前。 “哎呦,这不是花花吗?” “几个月不见,花花越来越美丽动人了。要不是我早就娶妻,我一定追求你。” 白牡丹莞尔一笑,调侃道:“成哥结婚了也可以追求我。大不了,我拒绝就是了。” 刘乐成哈哈大笑,“花花真会开玩笑。” 紧接着,刘乐成又与下一位老板打招呼。 来到最后一位白胖子面前时,刘乐成的表情明显的紧张了一些,讲话也不够自然,语气更加尊敬。 “王叔,别来无恙。” “今日这一局,给您添麻烦了。” 这时,陈冰在于平安耳边轻轻道一句,“这位是蓝道四大家族之一王家二把手,王家掌门人的亲弟弟,王玉峰。” 王家! 于平安用目光在王玉峰身上扫了一眼。 “今日真是热闹了,蓝道四大家族中的三个家族都露面了。”于平安喃喃道:“顺水万听骰党刘家;虎头万扑克牌王家;雪花万赌场的白家,就差一个山根万麻将石家了。” “石家新一代家主定居在西北地区,凡是西边的场子都是石家的产业。” 陈冰介绍道:“石家行事保守,他们不出去扩张,别人也别想进来抢地盘。其他三个家族之间会互相联系并合作。唯独石家,不与任何家族有关联,也很少在江湖上露面。” 于平安微微颔首,侧头看了陈冰一眼,“你懂的真多。” “毕竟,我是帮洪门做投资的。如果对江湖上的事情和人物背景不了解,还怎么帮洪门赚钱?”陈冰回复。 为了避免聊天内容被别人听见,两人讲话时靠的非常近,加上两人是十指紧扣走进来的,所以大家觉得两人俨然是一对情侣。 刘乐成看了一眼陈冰,惊喜的问道。 “这位不会就是我弟媳吧?” “刘公子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怎么跟马路上的野狗似的,乱攀亲戚。” 于平安冷酷回绝。 他这会儿后悔了,应该把二驴带进来狠狠喷刘乐成两句。 刘乐成脸上浮现出难过之色,“哎……咱们明明是一家人,怎么就闹成这个样子。平安,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谈谈,希望你能给我这个机会。” “机会?”于平安挑眉,“你所谓的机会,就是绑架我的朋友来威胁我?” “绑架这两个字严重了。”刘乐成笑道:“我只是邀请青玉小姐来寒舍做客,可没有用青玉小姐来威胁你。” “当然,如果你认为那是威胁,我也无话可说。” “总之,我对你没有恶意。” 紧接着,他把目光落在陈冰身上,“这位是陈冰小姐吧?” “刘公子好。”陈冰微微颔首,表情淡然。 刘乐成看看陈冰,又看看于平安,连连点头。 “好!真好。” “郎才女貌,真是般配。” 突然,白牡丹开口了,“谁跟谁般配啊?” “刘公子说他们般配,那我呢?” “你把我忘了吗?我可是于平安的未婚妻,刘公子公然说其他女人跟平安般配,这是在打我的脸吗?” 刘乐成连忙道歉,“瞧我,都忘了花花和平安的关系了。” “我的错我的错。” “我向你们道歉。” “对不起花花,对不起陈小姐。” 白牡丹白了他一眼,冷声质问:“今儿是来赌一局还是来聊天的?还比不比了?” “大家是来看赌局的,谁有心情看你们斗嘴。”王玉峰紧跟着吐槽一句。 刘乐成向众人拱手,“是晚辈孟浪了。” “赌局这就开始。” 他看向苏先生,“苏先生请将赌具抬上来吧。” 苏先生给下面的人一个眼色,小弟立刻抬了两张桌子上来。一张桌子上面放着麻将,另一张上面放着骰子和骰盅。 众人小声儿议论。 “这是要比骰子和麻将?” “骰子是刘乐成的强项,但麻将不是。为什么他还要选择赌麻将?” 刘乐成像一个说书人般站在中央,面向众人介绍道:“今日我跟平安爷比麻将和骰子。为了赌局的公平性,所有的赌具都是由苏先生提供的。” “请苏先生给我们做个见证。” 苏先生微微颔首。 紧接着,苏先生开口道:“听说刘公子和平安爷要来姑苏赌一局,我这个本地人必须好好作陪。” “既然刘公子请我做见证,那我就斗胆,请刘公子让我来定对局中最关键的一点。” 刘乐成挑了下眉,“最关键的一点?苏先生是什么意思?” 苏先生笑了,“我听说刘公子邀请平安爷的朋友青玉小姐去府上坐客,而刘二公子则在平安爷的手中。” “今日这局,若刘公子赢了,平安爷立马放了刘二公子。” “若是刘公子输了,刘公子则立刻放了青玉小姐。” “不知二位是否同意?” 苏先生话音一落,于平安立刻开口:“可以。” 刘乐成皱了一下眉头,似乎有些不愿意,他疑惑的问:“如果是平局呢?” 第849章 熟悉的赌局 “平局……”苏先生看了于平安一眼,想询问他的意思。 于平安起身道:“平局就继续比!直到比出输赢。” 刘乐成笑了,“继续比可以,但今日就比一局。若是平局,就只能改日再比了。” “不用改日,今天就要分出胜负!”于平安十分坚持。 只要青玉在刘乐成手中多一天,就会多一份危险。此事必须尽快解决,不能耽搁太久。 刘乐成一脸为难的样子。 “我一会儿还有事,不能陪你太久。你想分出胜负还不容易,这局赢了我就行。” “只要你赢了我,青玉小姐就可以回家了。” 刘乐成的目光中充满了戏谑,他像一只猫,把于平安当成老鼠,猫抓到老鼠后没有立刻吃掉,而是把老鼠叼在嘴里玩。 “差点儿忘了,青玉跟你团队中的一个火将是情侣关系。难怪平安爷这么着急,是被兄弟给逼急了吧?” 此话一出,其余人交头接耳。 “青玉是兰花门门主,居然跟于平安的火将有关系?” “于平安的团队真强大,连兰花门门主都收了,不愧是新一代千王。” “青玉是于平安的队友,也是他的弱点。一旦有了感情关系,就产生了羁绊。难怪他一定要救青玉,原来是被兄弟逼急了。啧啧啧,火将的责任是保护正将,一个火将竟然跟兰花门勾搭上,还给正将找了这么多麻烦,实在不应该。” “这人要是我的火将,直接一脚踢飞。” 于平安没理会其他人的说辞,对苏先生问道:“这一局比什么。” 苏先生来到赌桌前,指着麻将道:“麻将比的是罩子功,每人10秒钟的时间,拿20个麻将,然后猜对方拿的是什么牌,猜对数量多者胜。” 随后,苏先生又来到骰子桌前。 拿起骰盅,指着桌上的骰子道:“每个人12个骰子,比大小点。谁的点数大,谁赢。” 罩子功,大小点? 这一局,给于平安的感觉十分熟悉。 在不久之前,他跟骰爷比的就是罩子功和大小点,唯一的区别是麻将和骰子的数量不同,其余的都一模一样。同样的赌局,今日再比一遍? 刘乐成是什么意思? 刘乐成看着他,微微一笑,“这个赌局,平安爷应该很熟悉吧?你怎么赢骰爷,就怎么来赢我。” “怎么?没信心吗?” 这一局,一定有诈! 于平安和骰爷那一局,已经传遍整个江湖,刘乐成不可能不知道。他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只是那一局,于平安并未公开过自己的‘出千方式’,刘乐成要怎么赢? “平安爷,准备好了吗?” 苏先生询问。 他指着赌具道:“赌具都是全新的,我已经派人检查过,没有任何问题。” “谢谢苏先生。”于平安微微颔首。 苏先生虽然是见证人,但赌注这一块,他已经帮了于平安一把。即便于平安输了,无非是救不出青玉而已。 而刘乐成之前在电话中跟他说的赌注,是想要于平安一只手呢。 如今,手保住了。 但只有赢,才能救回青玉。 于平安的指尖儿在麻将上轻轻抚摸,然后,又来到了骰子桌前,检查了骰子和骰盅。 同时,问刘乐成。 “是比大小点吗?” “对,谁的点数大,谁就赢。”刘乐成道。 于平安点了下头,“可以。” 这时,白牡丹来到陈冰的身边。她挽着陈冰的手,皱眉看着刘乐成,吐槽道。 “姓刘的看起来很鸡贼。” “这一局恐怕有诈!” 陈冰眉头紧锁,声音担忧,“这一局跟前不久骰爷那一局是一模一样的,也不知刘乐成是什么目的。” “但他这种人,一定是备备而来的。” 白牡丹耸耸肩,无所谓的道:“反正输了也不会被砍手,不用担心。” “但输了就救不出青玉了。”陈冰担心的道:“因为三泡的信任,平安目前还能克制住自己。一旦这一局输了,三泡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救青玉。” “以平安的性格,不会放任三泡自己去救青玉的。” “到时候,形成了一个你追我赶的状态,整个团队会乱成一锅粥。” 陈冰眯起眼睛,盯着刘乐成,“这应该也是刘乐成想要看到的结果。” “现在就是不知道,刘乐成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白牡丹愣了半秒,总结一句,“完蛋了!” “这一局必须得赢,才能破局。” “是啊……可是怎么样才能赢?”陈冰皱起的眉头,一刻也无法放松,“刘乐成是个顶级老千。” “无论是麻将的罩子功夫,还是骰子的比大小点。刘乐成的实力都不会比平安差太远。” “如果他提出高难度的挑战,反而不怕他。” “但现在,这两局太简单了。” “简单到几乎没有可比性。” “别说12个骰子,就算是22个骰子,他们二人也能全部摇出6来。” “所以,这一局比的是什么?” 陈冰的话让白牡丹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刀疤急的坐不住了,“平安爷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陈冰道:“有苏先生在,平安不会有危险。” 刀疤刚松了一口气,陈冰又加了一句,“但就是救不出青玉了。” “这……”刀疤一颗心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陈冰叹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实在不行……” 说道这里,陈冰和白牡丹对视一眼,二人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白牡丹立刻摇头,“这一步,不能走。” “已经绑了一个刘博,如果再多一个刘乐成,就相当于跟刘家宣战了。以平安目前的实力,还撼动不了刘家。” “走一步看一步吧。” “最好的解决方式,就是赢下今晚的赌局。” 陈冰点点头,三个人停止交谈,将目光落在赌桌上。 此刻,于平安和刘乐成站在麻将桌前。由苏先生给二人当裁判,他将麻将打乱后,对两人道。 “每人10秒钟,拿20个麻将。” 苏先生的手中拿着一个秒表,宣布道:“开始。” 二人低着头,看着桌上的麻将。 为了增加难度,这一局用了两副麻将,足足288张牌,密密麻麻的摆在桌上。 并且288张麻将的顺序被打乱了。 两个人必须快速记下麻将的位置,才能赢下这一局。 “10秒钟到,请二位转过身去,不要偷看。” 刘乐成转身之前,还挑衅的对于平安扬了扬眉毛。 随着,二人转过身后。 会馆的工作人员,戴着白色手套将288张麻将,全部扣下。 “请二位转身。” 麻将虽然全部被扣下,但并未改变位置。 苏先生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请各自拿20张。” 于平安伸手去拿,他的双手速度飞快,刘乐成与他的手法一致。时间一到,二人的面前分别摆着20张麻将。 苏先生微笑道:“现在先暂停,等骰子比试完后再来猜麻将。” “请二位到旁边的桌子进行骰子局。” 第850章 大小点! 苏先生介绍道:“每人12个骰子,相加起来点数最大者赢。” 于平安拿起骰盅和骰子,再次观看。 对面的刘乐成笑道:“苏先生说了,每人12个骰子。所以开盅的时候只能有12个,一个都不能多,藏在骰盅里面的可不算哦。” 于平安皱眉。 刘乐成在点骰爷那一局,于平安用的手段。 显然,刘乐成是研究了于平安和骰爷那一局后,故意安排了这样的赌局。 他一定是做好了‘赢’的准备。 但12个骰子摇大小点,于平安根本不会失手,他要如何才能赢? “这个刘乐成好阴险!”白牡丹盯着刘乐成,小声儿道:“跟他比起来,都显得于平安单纯可爱了。他简直就是邪恶版本的于平安。” “刘乐成十几岁就开始闯江湖,没有家族帮衬的,他凭自己的本事,在听骰党中混出名堂,这种人绝非等闲之辈。” 陈冰脸色不好的道:“他安排这一局之前,就已经做好了详细的计划。” “啧啧啧,又要学习千术,又要智慧过人。”白牡丹感慨,“这千王,不好当啊。” 随即,她扫了一眼四周看热闹的人,尤其是王玉峰。 “今日在场的大佬这么多,于平安如果输了这一局,怕是在江湖的名气要大减了。” 陈冰叹了口气,“什么名气不名气的,对平安来说其实没那么重要,他现在只想把人救出来。” 话说到这里,白牡丹瞥了一眼刀疤,身子靠向陈冰,小声儿在她耳边道。 “平安的火将有三个人,完全可以弃掉一个,这样并不影响整个团队。” 陈冰无奈的笑了,“如果他能丢下兄弟,他就不是于平安了。” “那倒也是……”白牡丹耸耸肩膀。 她用睿智的眸子凝视着于平安,口中喃喃道。 “平安是江湖人。” “但,他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此刻,赛场上的刘乐成已经拿起骰盅,将骰子一个一个的丢进去。他一边丢,一边对于平安询问,“你是等我落盅再开始摇,还是跟我一起?” “一起吧。”于平安道。 这时,于平安看向苏先生,“苏先生,能给我一杯水吗?有点儿口渴。” “当然可以。”苏先生给下面的人一个眼神。 一个服务生赶忙端着一杯清水过来。 刘乐成笑道:“怎么?紧张啊?你可是堂堂东北千王,三爷的高徒,不就是摇个骰子,犯得着紧张吗?你这心理素质不行啊,得再练练。” “刘公子的戏真多,我只是口渴了而已。”于平安白了他一眼,端起水杯,将一杯水一饮而下。 放下杯子后,他对刘乐成道。 “开始吧。” 话音落下,于平安拿起骰盅,直接将12个骰子收到骰盅内,手法流畅,观赏性十足。 一旁并非蓝道的大佬们,看的是眼前一亮,甚至有人发出喝彩。 “每次观看蓝道的赌局,都会让我感到震撼。这手法,我是一辈子练不出来了。” “在我看来,老千就跟魔术师一样,总是能出其不意。” “平安爷这一手真漂亮。这一局,我赌平安爷赢。” 王玉峰肥胖的脸,把眼睛挤成一道缝隙,他听到旁边几个人的对话时,鼻子轻哼一声儿,语气不屑。 “真正有实力的老千,都不屑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法。” 众人回头看他,“哦?峰哥有不同的看法?” “他们二位,峰哥支持哪一位?” 王玉峰眯着眼睛道:“刘乐成成名多年,手法老练。于平安是后起之秀,虽然是三爷的高徒,但入江湖时间太短。” “在蓝道的赌局中,比的不仅仅是千术,还有计谋和心智。” “这一局从一开始,于平安就被刘乐成牵着鼻子走,他能赢才怪。” 众人十分感兴趣,纷纷询问。 “依峰哥看来,这一局是刘乐成赢?” 王玉峰逼格很高,“他必须赢!!!如果这一局他输了,以后就别来江南了,江南不欢迎他这种废物。” 啧啧啧! 众人连连咂嘴。 王家不愧是称霸江南地区的蓝道家族。 王玉峰不过是王家的二把手,口气就如此之大。 相比较而言,白牡丹这个掌舵人更平易近人。 但仔细回忆,她坐上白家掌舵人的手段,也是让人不寒而栗。 “看看刘乐成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场上。 啪! 刘乐成的骰盅落桌。当众人认为他已经摇好时,骰盅又一次被他拿起来,紧接着,再一次落盅。 啪!啪!啪! 一连反复四次,落下又拿起。 直到第五次的时候,落下的骰盅终于没有再被拿起来。 众人疑惑,“这是玩的哪一手啊?” 而他对面的于平安,则一直在不停的摇骰子,速度极快,并且,十分用力。摇了足足有五分钟。 于平安的手法又快又猛。 对体力的消耗极大,于平安的额头上都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终于。 在刘乐成落盅一分钟后,于平安也落盅了。 落盅瞬间,刘乐成侧耳倾听。 刘家以骰子手法发家。 当年,一招听骰,闯遍大江南北。 刘家老祖有天生眼疾,年纪轻轻就成瞎子。童年时期的他就双耳灵动,自从得了眼疾后,听力更胜一筹。 他曾经拿着一副骰盅,打遍天下无敌手。 任何点数,都逃不过他的耳朵。 如今,为了防止听骰党,会在骰盅里侧黏上一层纱布,或者,老千在摇骰子的时候,用指甲摩擦骰盅,以此来干扰。 此刻。 刘乐成侧耳倾听后,眉头紧锁,没有任何收获。 他轻哼一声儿,“不愧是三爷高徒,你的手法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的老千。” “现在开?” “可以。”于平安点头。 刘乐成二话没说,直接打开了骰盅。 第851章 刘乐成的新技能 骰盅打开瞬间,现场爆发一阵惊呼声儿。 “卧槽,还可以这样?” “牛逼!不愧是刘乐成,不愧是少年赌王!真的牛逼。” “这就是刘乐成的‘自信’,正因为有这个手法,所以他才敢公开挑战于平安,还邀请这么多江湖人来场观看。” “他的目的达到了。” “这一局,刘乐成赢了。” 在场的江湖人议论纷纷,已经锁定了这局的胜利者是刘乐成。 另一侧。 刀疤激动的站了起来,瞳孔瞪大,嘴巴大张,不敢相信的问:“卧槽!这是真的吗?这是人类能做出来的?” 他指着刘乐成的骰子,扭头对白牡丹和陈冰询问:“这,这算作弊吗?” 二人看着赌桌的局面,轻轻摇摇头。 白牡丹道:“每个人12个骰子,比点数。” “刘乐成是投机取巧了,但他确实没作弊。” 比起周围人的震惊,陈冰异常的平静,“刘乐成如此自信,一定是做好了准备。” “就是不知,平安会怎么应对。” 白牡丹摇头叹气,“很难……这一招在江湖中第一次见。” 只见。 刘乐成的赌桌上,12个骰子,有11个是完整的,全部是6点朝上,而其中一个骰子,竟被分成了两半。 分别是6和1点。 12个骰子,如果均是6点朝上,点数为72点。 但刘乐成将其中一个骰子分为两边,硬生生的变成了73点。 这一招,目前在江湖中还未出现过。 比起于平安对骰爷的那一局,在骰盅中藏了一个骰子耍无赖的手法高明太多了。 于平安平静的看着刘乐成的骰子。 喃喃道:“把骰子掰开两半,这不算违规吗?” 刘乐成笑了,“你忘了规矩了吗?” “12个骰子,比谁的点数大!” “我这是12个骰子吧?”刘乐成看向背后的众人,“大家伙儿看看,这里只有12个骰子没错吧?” 众人纷纷点头,“没错,是12个骰子。” “12个骰子,73的点数。” 刘乐成摊手,表情得意,“这有什么问题?” 于平安看向苏先生,询问道。 “苏先生是裁判,请苏先生说话。” 苏先生十分为难,他看了一眼刘乐成,语气尴尬,“把骰子分成两半这种方式,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但……” 他话音一转,脸色难看的道:“但按照规矩,每人12个骰子比大小点,刘公子并没有违规。” “所以……刘公子这个做法,没问题。” 刘乐成洋洋得意,对于平安扬了扬下巴。 “听到了吗?没问题。” “所以,这一局,你输了!” 哎呀!刀疤狠狠的在大腿上拍了一巴掌,心急如焚,恨不得冲上去给刘乐成这傻逼两拳。 “谁说我输了?” 于平安指着扣在桌上的骰盅,说道:“我还没开骰盅呢,你怎么知道我的点数是多少?” 刘乐成抱着双臂,一脸的兴趣盎然。 “那你开吧。” “我倒是挺好奇,谁给你的自信。” 于平安笑了一下,伸手拿起骰盅。当骰子露出来的一瞬间,现场‘哇’的惊呼了一声儿。 只见,于平安的12个骰子中,有三个骰子被分成了两半,里面有12个6点,以及3个1点,加在一起是75点。 与点数无关,令众人惊讶的是,于平安用了和刘乐成一模一样的手法。 并且,他的手法比刘乐成更加高级,他把三个骰子摇劈半了。 “这……这不可能!” 刘乐成的双手抓着桌子,无比震惊的看着于平安的骰子。 于平安放下骰盅,面无表情的道:“有什么不可能的?” “一个骰子能分开,三个骰子当然也能分开。” “可是……”刘乐成被震惊到哑口无言。 这一招,是他几年前偶然得到的一个想法,这个想法一冒出来,他立刻开始实验。经过几年的实验时间,才能成功将一个骰子分开。 并且。 这一招,必须使用特制的金属戒指,用戒指撬开骰子的一个口。在摇骰子的过程中,连续触击桌面,才能将其分开。 这是他自创的。 本以为在世界上绝无仅有。 于平安怎么也会? 于平安抱着双臂,不屑的道:“早在10年前,这一招就被三爷破解了,你现在还拿出来用?” 刘乐成:…… 现场一片安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所有人的目光落在王玉峰身上。 王玉峰白白胖胖的大脸,瞬间涨红。 他有一种被打脸的感觉。 心底没来由的升起一股怒气,对刘乐成呵斥道。 “废物一个!”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开始麻将局的比赛。” “赢了麻将局,你就还有机会。” 刘乐成回过神儿来,对,还有麻将局。 只要赢了麻将局,两人就打成平手。 于平安急着救青玉,要是打成平手的话,刘乐成还可以提出条件强迫于平安,所以,他还有机会!!! 只要麻将局赢了于平安。 呼…… 刘乐成深吸一口气,震惊、失望、难堪……一切的情绪都烟消云散了。此时此刻,他只关注眼前这一局。 他还没输! 他看着于平安的牌,问道:“我先来,还是你先来?” “一起来吧。” 于平安回头对苏先生道:“麻烦给我们二人纸和笔。” “可以。” 苏先生立刻叫人去安排。 随即,两人拿着纸笔,刘乐成笑道:“行,那就写下来。” 两人将牌序从左到右写下来,交给苏先生。 苏先生简单的看了一下后,拿着于平安的纸来到刘乐成面前,“那就先检查平安的。” 说着,他将刘乐成拿的20张麻将全部翻开。 拿着纸对应着麻将,一个一个比对下去。 “红中、幺鸡、五筒、七万、三条……” 一直数到最后一个,苏先生面露笑容,“20个,一个都没错,全部对上了。” 苏先生将于平安的纸条展示给众人。 从左到右,一个不差。 众人议论道:“罩子功是老千的基本功。两个人都是顶级老千,如果连罩子功都过不去关,那还算什么千王?” “麻将局打平的话,就是于平安赢了。” “啧!刘乐成搞的这么大,邀请这么多人来观看,不就是想证明自己比于平安厉害。结果,被于平安打脸了?” 众人在议论时,小心翼翼的瞄了王玉峰一眼。 王玉峰的脸色难看的快滴出水了。 一对死鱼眼死死地盯着牌桌。 “接下来是刘公子的。” 苏先生拿起刘乐成的纸条,将于平安的牌翻开,一一对比下去。 “九万、二条、七筒、南风、红中、东……” 突然,苏先生卡住了,看了看于平安的牌,又看了看刘乐成的纸条,一时间,脸色无比难看。 第852章 不好 “怎么?我写错了?” 刘乐成看着苏先生问道。 他的表情异常淡定,丝毫没有惊慌。 众人纷纷抻着脖子,看着场上的情况。 苏先生将刘乐成的纸展示给大家看,“从左到右,前面19个都没问题,但第20张牌错了。” 于平安的第20张牌是幺鸡,但刘乐成写的是红中。 错了! 现场安静了一秒钟,刀疤猛地站起来,大喊道。 “平安爷赢了!” 他这一喊,所有人目光看向他。刀疤的脸刷的一红赶紧坐下。 ‘咳’ 苏先生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儿,对刘乐成道:“刘公子,你错了一个,平安爷全对了。” “对,我是错了。”刘乐成不慌不忙的点点头。 众人惊呼。 “什么?刘乐成就这样认输了?” “这……刘乐成在搞什么?连罩子功都能输?这不是老千的基本功吗?” “虽然是基本功,但平常都是用一副麻将。只不过今日用了两副麻将,一共288张,短时间内能记住288张麻将就已经不容易了。可是拿完麻将后,没有立刻开牌,而是去比骰子。” “这中间隔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前面的麻将拿了什么,怕是早就忘了。” “啧!别说288张了,我平时打麻将都总看错牌。” “越是基本功越是不容易。” 众人议论的同时,又将目光瞟向王玉峰。 王玉峰脸上的怒气都快绷不住了,一对小眼睛死死地瞪着刘乐成,瞧他那个架势,恨不得冲上去一脚把刘乐成踢飞。 白牡丹忍不住笑道。 “王玉峰快气死了。” “他这人也是有意思,好好当一个观众得了呗,非要押宝,现在押错打脸了吧。” 陈冰的目光盯着刘乐成,“刘乐成的表情不对。” “怎么不对?”白牡丹将目光从王玉峰的身上,挪到刘乐成身上。突然,她眉头皱起,“这刘乐成居然在笑,他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手?” 此刻,苏先生看了看二人的牌,随即,准备宣布,“这一局是,平安爷……” “等等。”刘乐成开口制止。 苏先生看着他,“刘公子,还有什么问题?” “有。”刘乐成点点头,他微笑的看着众人说道:“众所周知,按照江湖规矩,如果在赌局的过程中,一旦出千被抓,就自动判输。” 众人纷纷点头,“的确有这个规定。” “江湖规矩,出千判输。” “刘公子,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平安爷出千了?” 刘乐成莞尔一笑,挺着胸脯,自信满满的道:“我六岁学艺。虽然主要练习的是骰子,但麻将和扑克牌的基本功样样皆通。区区一个罩子功,我还不至于输。” “能让我输的,一定是……” 刘乐成转头面向于平安,指着他,一字一句的道:“你,出千了!” “抓千是要讲证据的。”于平安平静的看着他,“刘公子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出千?” “这就是证据。”刘乐成指着最后那张幺鸡麻将。 “这张牌在扣下去之前明明是红中,但你把它换成了幺鸡。” “我请求苏先生对平安爷进行搜身。” “他身上一定留有证据。” 苏先生看了看刘乐成,又看了看于平安,语气有些尴尬,“平安,按照规矩,赌局中有人提出抓千,裁判是要进行抓千的。” “可以。”于平安点头。 说着,他将口袋中的手机,香烟,打火机,放在了桌上,张开双臂,任由搜身。 这一幕,让众人都十分眼熟。 “当时于平安跟骰爷比的时候,也有搜身环节。” “当时骰爷一口咬定于平安出千了,但偏偏找不到他出千的证据。上个星期跟我哥们儿喝酒的时候,还讨论起那一局。我们都说,一定是骰爷的徒弟记错了。” “抓不到出千的证据,那就是没出千。” “如果这一轮也抓不到证据,刘乐成就输了。” 众人的目光盯着现场。 保安仔仔细细的搜了一遍后,对苏先生道:“苏先生,平安爷身上什么都没有。” 苏先生点点头,看向刘乐成。 “刘公子,还有什么说的?” 刘乐成莞尔一笑,“查不到证据,不代表没有出千。而且,这些东西你们不查查吗?”刘乐成指着于平安的手机、打火机和香烟。 “查。” 苏先生对保安道。 保安立刻对三样东西进行检查。 几分钟后,保安道:“没有问题。” 苏先生再一次将目光看向刘乐成。 只见,刘乐成莞尔一笑,开口道:“这就是平安爷的高明之处。他明明出千了,却能把身上的脏处理得当。” “但是,只要有脏,就一定能被查到。” 刘乐成讲话时,拿起了于平安的香烟。 简单的看了一眼烟盒后放下,又拿起了他的打火机。 刘乐成把玩着打火机,看着于平安眉毛一挑,“打火机很漂亮啊,美女送的?” “你没必要知道。要抓千就快点儿,屁话一堆!”于平安一脸的冷酷。 刘乐成笑了,“好,那我就检查检查。” 说着,他将打火机抽了出来,检查表面的皮革,紧接着,他将皮革小心翼翼的撕开…… “不好!!!” 看到这一幕,刀疤不淡定了。 因为于平安的麻将贴膜,就藏在打火机的皮革中间。 跟骰爷那一局结束后,李先生请于平安一行人吃饭,他当面给众人展示过。当时,李先生都懵了,这种地方居然还能藏着东西? 正因为神秘,所以不容易被发现,于平安才能赢骰爷。 现在,要被刘乐成发现了! 但,于平安从未公开过出千方式。那一晚,在场的也只有自己人。 刘乐成是怎么知道的? 还是……有人出卖了于平安? 第853章 他傻 “平安爷在骰子局赢了,如果在麻将局被抓千的话,这一局是不是算平局?”刀疤慌慌张张的对白牡丹和陈冰询问。 陈冰摇头,叹道:“对局中,一旦被抓千成功,自动判输。” “如果刘乐成抓到平安出千的证据,平安就输了。” “这……”刀疤脸色苍白,目光中全是畏惧。 周围人则议论纷纷。 “出千的工具,莫非在这打火机里面?” “打火机那么小,怎么藏得了麻将啊?” 王玉峰冷哼一声儿,讽刺道:“顶级老千出千,根本无需用整个麻将。传闻,有一种麻将贴面,可以贴在麻将的表面,用来迷惑他人。” “不出意外,于平安用的就是这一招。” “他用红中贴在幺鸡上,让刘乐成记住这张牌是红中。等扣下牌的瞬间,再把上面的贴膜拿下去。” “骰爷当初也是输在这一招上面。” 众人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原来只是一个贴膜,我还真以为他藏了一个麻将。” “麻将的个头太大,而贴膜体型小,更合适隐藏。” “平安爷不愧是东北千王,竟然能研究出贴膜这种方式,厉害。” 王玉峰冷笑道:“再厉害的出千手段,只要被抓千成功,都功亏一篑。更何况……同样的局,他竟然用了两次同样的出千方式,是把咱们当傻子看?” 众人也忍不住笑了。 “虽然不懂出千手法,但做局的手段,最多只能用一次。否则很容易就被看透了。” “刘乐成应该就是看穿了他的手法。” “这一局,于平安输定了。” 一个人对刘乐成竖起了大拇指,“不愧是刘家大公子,这一局结束后,再无人能撼动刘乐成在刘家的地位。他是当之无愧的新一代翘楚。” “同样是刘家的孩子,于平安的心性比起刘乐成还差了一截。他得向这位大哥好好学习才对。” 此刻的赛场上,刘乐成拿着打火机的皮套,对于平安微笑道:“贴膜藏在这里,对吧?” 于平安低头沉默。 刘乐成笑着道:“你的确是个天才。谁能想到在这种地方也能藏牌?老千最牛的本事不是出千,而是处理脏牌,你的脏牌已经处理的天衣无缝了。可惜啊……” “相同的方式,你不应该用两次。” “骰爷没抓到你出千,不代表我也抓不到。” “现在,你服了吗?” 刘乐成对于平安挑了挑眉。 一直沉默的于平安,突然开口了,“你这嘴是喝了开塞露了吗?张口就喷?” “要抓千就赶紧抓,一直逼逼什么呢?” 刘乐成愣了一下,他的想法是看到于平安被拆穿后,慌张、害怕、无地自容的样子。结果……于平安居然是这个反应? “可以,你这张嘴真可以,有刘漫妮的影子。既然你想快点输,那就让你输的彻底!” 话音落下,刘乐成将打火机的皮套撕开。 这一刻,所有人探着身子,抻着脖子,盯着皮套中央藏的东西。 只见。 一片薄薄的纸掉了出来。 众人惊呼:“卧槽,还真有东西。” “藏在这种地方,真不容易找啊。” 苏先生弯腰,将那张纸捡起来,拿到面前看了看,然后送到刘乐成面前,“刘公子,这就是你说的出千?这张纸,要如何出千呢?” “不对,这不对。” 刘乐成一把夺过那张纸,翻来覆去的看。 纸张只有薄薄一层,几乎透明。 上面既无字,也无任何花纹,就是一张普通的透明纸。 众人此刻也看清了。 “不对啊,这不是出千的工具,就是一张普通的纸。” “咋回事儿?刘公子抓千失败了?” 苏先生看向刘乐成,略微有些尴尬的道:“刘公子,这张纸不能作为抓千的证据。” “这千……您还抓吗?” “抓!”刘乐成有点儿急了,脸上的笑容尽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东西一定是被他藏起来了,我再找找。” 紧接着,刘乐成开始翻找于平安的东西,连手机的电池和鞋垫都被抠出来了。凡是他觉得能藏东西的地方,全部被翻了一遍。 众人像是在看杂耍,而刘乐成是一只杂技猴,做出各种行为,来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于平安居高临下的看着到处翻找的刘乐成。 “当时骰爷拿刀把我的鞋都给拆了。那是我新买的鞋,一共也没穿过几次,被他割的面目全非。” “怎么?你也想把我的鞋拆了吗?” 刘乐成双手无力,他手中的鞋掉在了地上。 于平安瞥了他一眼,把鞋穿上,看向苏先生道。 “苏先生,可以公布结果了吗?” 苏先生微微颔首,他来到二人中间,宣布道。 “今日赌局2比0,平安爷胜。” 现场发出‘哇’的一声儿,在大家惊呼的同时,也感到疑惑不解。 既然于平安一定是出千了,那他究竟是如何出千的? 牌到底藏哪儿去了? “赢了赢了。”刀疤激动的拍手。 白牡丹诧异的看向陈冰,“他怎么出千的?你知道吗?” “我……” 陈冰低头沉思,许久后,她抬起头看向于平安,“我有一个想法,但不确定。需要跟平安验证一下。” “快跟我说说。”白牡丹把耳朵凑过去。 陈冰在她耳边说了几句,白牡丹眼睛一亮,惊讶道:“我的天呀,这都可以!” 她用惊喜的目光上下打量于平安。 “还别说,于平安是挺帅的,主要是厉害!嫁给他的话,应该也不错。” 陈冰莞尔一笑,“怎么?你爱上他了?” 白牡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爱上你都不可能爱上他。要是让我跟他过一辈子,他那张臭嘴都能把我气死!不过……” 她侧头看向陈冰,目光幽幽,“你俩倒是挺般配的。” 陈冰微微一愣,有些诧异。 “怎么?你也觉得我跟他合适?” “还有别人这么说吗?”白牡丹问。 陈冰笑了,“太多人了……” “哼!”白牡丹有些生气。 在外人眼中,她是高高在上,霸气冷酷的白家家主,但在陈冰眼中,她永远是个爱吃醋的少女。 “他只能勉强配得上你,主要是别人太差劲了。要实力没实力,要长相没长相。于平安的长相和实力都还不错。” “主要是他这人傻!好拿捏。” 陈冰挑眉,“他傻吗?你刚刚还夸他厉害。” “做局厉害,但人傻啊。”白牡丹意味深长的笑了一下,“别人随便抓一个青玉,就能拿捏他。真正的聪明人,是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所以于平安即使再厉害,他也是个傻子。” “因为他会为了兄弟和朋友赴汤蹈火!” 此刻,于平安看向刘乐成,平静的道。 “你输了,马上放了青玉。” 刘乐成面色苍白,他咬着牙关,抬头看向于平安,一字一句的问:“你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于平安问。 刘乐成:“出千!藏脏。这一局我承认自己输了。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 众人抻着脖子,目光盯着于平安,期待他给解密。 只见,于平安莞尔一笑,微笑开口。 “我没出千啊。” 第854章 滚出江南 “你……”刘乐成的一口气堵在胸口。 最终,他长叹一口气。 “行,我输了。” “于平安,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厉害。” 说罢,刘乐成给下面的人使了个眼色,小弟快步离开。几分钟后,包房门打开,青玉走了进来。 “青玉。” 于平安快步迎上去,他先是上下打量青玉的状态,脸颊、脖子、手臂和腿上都无任何外伤,只是人清瘦了一些。 “还好,你没事儿。” 于平安长长的松了口气,非常郑重的对青玉道了个歉。 “青玉,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青玉眼眶红了,她扑倒在于平安的怀中,抱着他哽咽道:“平安爷,我以为你不会来。” “咱们之间的关系,你不该怀疑我。”于平安道。 青玉松开他,擦了下眼泪,仰头红着眼眶道:“江湖中有真情的人太少了。平日里称兄道弟,到了危险情况,立刻抛下对方。平安爷明知道刘乐成利用我来威胁你,并设下陷阱让你跳进来。但平安爷还是选择来救我。这份情谊,青玉这一生都不会忘记。” 于平安皱眉,“咱们不是朋友。” 青玉微微一愣。 于平安又道:“咱们是一家人。” 青玉的眼泪瞬间掉下来,用拳头在于平安的胸口上锤一下。 “平安爷,你讨厌。” 语气虽然在撒娇,却没有任何暧昧,更像是一位妹妹。 “三泡在外面等你。” 于平安给刀疤使了个眼色,刀疤对青玉做了个请的手势,“青玉小姐,我护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好。”青玉跟随刀疤先离开了。 于平安悬在胸口的一颗巨石,总算是落下了。他此刻感觉全身轻松,只是刘博要如何处理? “平安爷。”刘乐成开口了,“青玉回来,你也放了小博吧。” 于平安看着他,挑眉道,“哟,你还记得刘博啊?我以为你早把他忘了。” 刘乐成尴尬的笑了一下。 “平安爷这话说的,小博是我的亲弟弟,我当然关心他。” “这一局我输了,承认自己技不如人。咱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从今以后,我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刘乐成伸出三根手指,“我可以对天发誓,咱们不是敌人。” 于平安微笑,“就算你不是我的敌人,同样也不是我的朋友。至于刘博……我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他。” “他三番五次找我麻烦,我要是打断他的双腿,把他丢去要门上街乞讨,也不是不行。” “或者……把他丢给兰花门,毕竟他的长相和身材都不错。富婆们应该会喜欢。” 刘乐成皱眉,刚欲开口。 于平安道:“我再想想,等我想好再说。” 他看向陈冰,开口道:“我们走。”陈冰站起身来。 紧接着,于平安又看向白牡丹,微笑道:“亲爱的,跟我走吗?” “来了亲爱的。”白牡丹起身跟过去,与陈冰一左一右挽着于平安的手臂。 在众人的注视下,三人离开了。 看着三人的背影,众人议论纷纷。 “一个白家,一个洪门,现在加上兰花门,于平安的风头太盛了。听说齐鲁蓝道也被他们收了。” “是的,齐鲁王李先生认于平安当义子。” “江湖蓝道向来是以四大家族为首。如今,于平安横空杀出来,先是与白家联姻,现在又灭了刘家的威风。要不了多久,他的名声就会盖过四大家族。” 哼! 王玉峰重重地哼了一声儿,正在议论的众人急忙闭上了嘴。 王玉峰瞪了一眼刘乐成,冷哼道。 “你太让我失望了。” “就你这样也想成为刘家的继承人?做梦吧!” 刘乐成脸色铁青,低着头,不吭一声儿。 紧接着,王玉峰看向苏先生,阴沉着脸说道:“江南蓝道不欢迎于平安。他可以在江南玩乐,一旦被发现参加赌局,立刻让他滚出江南!” “这……”苏先生一脸尴尬。 王玉峰眼珠一瞪,“有问题吗?” “没有。”苏先生摇摇头,叹气道:“江南蓝道以王家为首,既然峰哥开口了,我会通知于平安的。” “峰哥可以放心,于平安这次过来是为了救青玉小姐,他不会在这里参加赌局的。” 王玉峰鼻子哼了一声儿,转身离开。 直到王玉峰离开,众人才松了口气,纷纷吐槽。 “这王玉峰好大的架子,他不过是王家的二把手,怎么嚣张成这个样子?看他那架势,比白牡丹的逼格还高。白牡丹可是堂堂白家家主,难道地位不比他的高?” “王家向来瞧不起其他三个家族。毕竟江南水乡富饶,王家的财力人力物力都高于其他三个家族。” “在王家眼中,江湖蓝道只有一个家族,就是他们王家!” “啧啧,逼格这么高,也没见王家出来多厉害的老千。还不是仗着老一辈的积蓄,用钱生钱才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王家子弟早在上一辈开始就已经脱离千术。毕竟是含着金汤勺出身的,吃不了练习千术的苦。” “王家子弟不行,但王家手中可是有几个千王的。” “尤其是排名第一的那位,传闻跟刘漫妮有过一腿。” “于平安会不会是他的孩子?” “还真有这种可能。” …… 离开姑苏会馆,回到车上后,白牡丹焦急的对于平安询问。 “快说,你怎么出千的?” 第855章 是谁? “我没出千啊。”于平安对白牡丹眨眨眼。 白牡丹一拳砸在他的胸口上,“信不信老娘一拳捶死你。” 于平安捂着胸口,痛苦哀嚎。 “我可是你未婚夫!” “你是不是想谋杀亲夫?” 白牡丹挑眉,“杀了你,我就可以换新的未婚夫了。到时候我就找个小鲜肉,像你这种老腊肉已经配不上姑奶奶我了。” 于平安:“我才27就成老腊肉了?” “我要找17岁的!”白牡丹抱着双臂,气场霸气,“快说!” 陈冰和刀疤也在期待于平安的答案。 他们当时也在场,知道于平安出千了,但是又没看到他是如何出千的。 内心充满好奇,不明白于平安是怎么做到的。 于平安叹了口气,说道:“我吃了。” “你吃了?” “对!” “你把麻将贴膜吃了?” “对!” 于平安的话,让众人愣住了。白牡丹猛然想起一个画面,震惊的看着他。 “你说要一杯水的时候,就已经吃了?” “对。”于平安道:“现场的人太多,我不能嚼,只能把它咽下去了。贴纸用的是糯米纸,有点儿糊嗓子,所以我要了一杯水。” 众人恍然大悟。 刀疤拍大腿,情绪激动,“平安爷牛逼!我当时还在想,平安爷玩儿牌的时候从不喝水。这次却干了一大杯水,还挺奇怪的。原来是把纸给咽了。” 陈冰看着他,询问道:“你早就准备好,把纸咽了的?” “是临时决定的。”于平安眉头紧锁,语气幽幽,“当苏先生搬出麻将和骰子桌时,我立刻想到了骰爷。” “这一局和骰爷那局太像了。” “刘乐成是听骰党出身,他最好的选择是比骰子,为什么还要加个麻将局?” 说到这里,众人陷入沉思。 陈冰平静的开口:“刘乐成知道你跟骰爷那一局的出千方式,所以他想逼你使用同一招,再来抓千。” “一旦抓千成功,这一局刘乐成就赢了。” 于平安点头,“没错!” “所以……”陈冰抬眸,与于平安对视一眼。二人的目光同样的凝重。 此刻,车上只有四个人。 刀疤,白牡丹,于平安和陈冰。 刀疤弱弱的问一句,“是有人出卖平安爷了吗?” “刘乐成抓千的目标非常明确,他直奔平安的打火机,所以肯定是一早就知道平安会把脏牌藏在里面。”陈冰幽幽道。 “目标太过明确,很难不让人怀疑他是提前知道打火机里面有藏牌的。” “骰爷那一局,我没有在公开场合说过出千方式。”于平安幽幽道:“知道打火机里面有藏牌的,只有几个人。” 骰爷那一局结束后,李先生邀请于平安一行人吃饭。当时,在饭局上于平安公布了出千方式。 陈冰问:“那天吃饭的都有谁?” “萱萱、二驴、刀疤、小九、三泡、仙儿、李先生,还有我。”于平安看着陈冰,“那天你还没加入团队,所以你没去。” 陈冰点点头。 白牡丹道:“这些都是自己人啊,谁会出卖你?当时还有其他人吗?” “大虎哥也在呢。”刀疤弱弱道。 于平安点头,“对,我哥也在。” “对了,大虎哥去哪儿了?”陈冰突然意识到,很久没看到于大虎了。 “他在忙。”于平安道。 白牡丹问:“忙什么?” 于平安摇头,“不清楚。” “你是他弟弟,他连忙什么都不告诉你?”白牡丹的语气略有深意,“当年你入狱,是于大虎亲手送进去的。按照他的意思,是为了保护你,不得不让你入狱。结果是因为三爷在监狱中等你。” “由此说明,他跟三爷是一伙儿的。” “另外,洪门也在等你出狱。” “这么看来,你背后有一个巨大的局,三爷、洪门和大虎哥等人都是布局的人。他们在推着你一步步向前走,不过,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刘家!”陈冰道。 这个答案,大家都明白。 于平安的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他的脑海中埋了一个仇恨的种子,出狱后的目的就是报仇。 刘家就是他的首要仇人。 只是,无人知道三爷、洪门、于大虎……等人背后的深意。 难道只是为了一个刘家? 因此大费周章的培养了于平安十年? 刘家的能量有这么强吗?能让洪门和三爷联手起来都除不掉? “于大虎有问题。”白牡丹张口就来。 刀疤面露震惊,被白牡丹的直接吓到了。 陈冰则对她皱了一下眉头。 白牡丹一脸无所谓的说道:“干嘛?即使我不说他也明白。我们的平安爷是何等的聪明,这一点他怎么会没想到?” “别瞪我了,我只不过是把大家的怀疑说出来而已。” 于平安一张脸阴沉到极点,“花花说的没错,任何人都值得怀疑。” “以大虎哥和你的感情,他或许会有隐瞒,但绝不会害你。”陈冰捏了捏他的手指,给他一点儿安慰和力量。 于平安握紧她的手,点点头。 “我知道了。” 白牡丹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生气的道:“干什么干什么?我还在呢,你们俩真不把我当外人啊?” “冰冰是我的爱人,你是我未婚夫。你俩搞在一起了,我怎么办?” 于平安指着刀疤,“你可以跟刀疤搞在一起。” 刀疤本来在看戏,突然被点到,老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把头转过去,缩在副驾驶,不吭声儿了。 “王八蛋!我打死你。” 白牡丹在于平安的腰上掐了一下。 于平安呲牙咧嘴的,“行了行了,开个玩笑。” “今天这个事儿,只有咱们四个人知道,暂时不要传出去。”于平安正色道。 三个人点头。 人在江湖,但凡团队中出现奸细,便相当于灭顶之灾。稍有不慎,就会造成团灭。所以必须小心谨慎的处理。 …… 于平安的大获全胜,给团队带来非常大的震撼。 二驴兴奋的上窜下跳,拍着胸脯说:“今儿我请客,小平安付钱,大家一起出去嗨!” “你请客,怎么让我付钱?”于平安无语。 二驴叉着腰,一脸嚣张,“咋滴?你不愿意?” “愿意愿意。”于平安连连点头,“替二驴哥付钱可是我修行三千年换来的福气。” 二驴哈哈大笑,“小平安越来越上道儿了。” “走,哥带你们去玩儿。” 第856章 紫腚 吃饭时,青玉未出现。 于平安对三泡询问:“青玉呢?她不来吃饭吗?” “她说累了,歇着呢。”三泡咧着嘴。 自从青玉获救后,三泡就高兴得合不拢嘴,食欲也恢复了,一口气吃了三碗大米饭,桌上的菜有一半都进了他的肚子。 “你不用留在酒店陪她啊?”二驴追问。 三泡一脸茫然,“要陪她吗?” 二驴恨铁不成钢的翻了个白眼儿,“她遭了这么大的罪,正是需要人陪的时候。你不陪她,等着别人陪她吗?” “另外,她这个时候最脆弱,你可以顺便把该办的事儿办了。” 三泡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讲话也结巴了,“这,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趁什么人危啊?青玉是什么人物?兰花门门主!她要是不愿意,还能勉强自己?”二驴道:“你主动一点,她要是不拒绝,这事就成了。” “如果她拒绝,你停下来不就完了?” “这种事儿还要人家女人主动啊?” 二驴的话说得又土又直接,但不无道理。 以青玉的性格,她若不想,肯定会直接拒绝。 这种事情,确实也不好让她主动。 于平安对三泡道:“叫厨房准备几个特色菜,你带回去陪青玉吧。” “成!”三泡起身就要走。 看到碗里的饭还没吃完,又捧起碗,把饭给吃光了,抹了一把嘴,扭头走了。 看着他的背影儿,二驴笑道。 “这小傻帽儿。” “不过,青玉到底看上他啥了?” 二驴这个问题,也是众人百思不得其解的。 两个完全不是一个世界上的人,身份地位差异巨大,也能勾搭在一起?而且,还是青玉追求三炮的。 “遭了。” 二驴一惊一乍的,“青玉不会是想借着三泡,来追求我吧?” 众人愣了半秒钟后,于平安端起酒杯,对陈冰一行人道,“来来来,喝酒。” “喝酒喝酒。”众人也举杯。 白牡丹咯咯乐了,“平安爷团队里的人,个个都是人才。” 酒后,二驴找了一个搓背馆。 是姑苏本地的特色。 二驴道:“瞧瞧跟咱东北的搓大澡有啥区别。” 本地最豪华的搓背馆,男女馆分开。 于平安几个人冲了个澡后,来到搓背馆。替他搓背的是一个大爷,当解开毛巾那一刻,大爷愣住了。 “小伙子,你这颜色不对啊……” “什么颜色?”于平安回头看一眼。 屁.股变成了紫色,其他部位正常。 小九、刀疤和二驴三个人的也全部变成了紫色。 二驴骂道:“妈的,内.裤掉色了。买的时候我还问她,不会掉色吧,她说不会。老太太敢骗我,明儿去砸她铺子。” 于平安无语,“多少钱一条买的?” “一块五两条。”二驴道。 于平安:…… 刀疤乐了,“这下真成紫腚了。” 于平安也无语的笑了。 搓背文化,确实享受。二驴趴在床上鼾声如雷,小九和刀疤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讨论如何增加肌肉的张力。于平安则满脑子乱糟糟的。 谁会出卖他? 三泡?小九?二驴?于大虎? 每个人的样子都在于平安脑海中过一遍,又回忆起那一晚酒局上众人的反应。 ‘怀疑的种子’一旦在人体内埋入,就会让人变得神经兮兮。 此刻,于平安看着熟悉的脸,总感觉他们笑容的背后藏着一头野兽,随时会扑过来吃了他! 还有一个人。 于大虎! 他到底在忙什么?于平安问过三次,他都避而不答,究竟在做什么见不得光的事?关于于平安的身世和入狱的事情,他是否还有隐瞒? 真相又是什么? 于平安闭上眼睛,感觉头痛欲裂。 另一侧。 女浴区,陈冰和赵萱萱看着身上的印记,直接笑喷了。 “该死的二驴,也不买质量好点的。”赵萱萱吐槽。 白牡丹看着二人的颜色,忍不住乐了,“你们这是玩的哪一出啊?” “二驴的主意。”陈冰讲述了一下‘指定能行’这个谐音梗。 噗!白牡丹听完直接笑喷了。 “我就说平安身边个个都是人才。” 三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后,陈冰看着白牡丹询问:“你这次来姑苏,是为了开场子吗?” “我倒是有这个想法,但王玉峰那个死胖子不同意啊。”白牡丹摊手。 听到‘王玉峰’这个名字,赵萱萱立刻抬起头,她问道:“王玉峰也来了?” 陈冰点点头,“平安和刘乐成的赌局上,王玉峰也在场。他还口出狂言,说刘乐成一定赢,结果被打脸了。临走之前,还说若是发现平安在江南赌,就让他滚出江南。” 赵萱萱冷笑一声儿,口气讥讽。 “江南王家可是眼高于顶,从不承认其他三大家族。在王家眼中,蓝道只有一个家族,就是姓王!王玉峰此人更是架子极大,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白牡丹吐槽,“可不是嘛!我可是白家家主,他一个王家二把手。今天见面的时候,我跟他打招呼,他居然摆起谱来。看着那副肥头大耳的样子,真想给他两巴掌。” 话说,白牡丹上下打量赵萱萱,语气隐晦。 “你对王家挺了解的啊?” “听你口音,东北话讲的也不太正宗。你是哪里人?” 赵萱萱没回答。 “江南人吗?”白牡丹追问。 赵萱萱穿上浴袍,起身对二人道:“我出去透口气,你们聊。” 目送她离开的背影儿,白牡丹对陈冰道:“她的身份很可疑。” “你知道她是谁吗?”陈冰意味深长。 “谁?”白牡丹挑眉,催道:“你知道了居然不告诉我。快说。” 白牡丹把耳朵凑过去。 几秒钟后,白牡丹瞳孔震惊,张口就是国粹。 “卧槽!” “我就说吧,于平安团队的人个个都是人才,果不其然。” 陈冰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前只有你和我知道她的身份。” “平安也不知道?”白牡丹诧异。 陈冰斟酌了一下,“我不清楚他知不知道。但平安是个聪明人,他就算没去调查过,也应该会猜到个大概。” “那她会不会是告密的人?”白牡丹压低声音道。 陈冰摇头,“不会,赵萱萱没必要跟刘乐成合作。” “告密者,另有他人!” 第857章 洪门任务 “哥,在忙吗?” 包房内,于平安正在跟于大虎通电话。 于大虎:“不忙,你还在姑苏吗?事情处理的怎么样?” “我赢了,青玉已经救出来了。”于平安沉吟片刻,幽幽道:“哥在什么地方呢?” 于大虎声音平静,“我在京城,帮朋友处理一点问题。你有需要的话,哥随时回去。” “没事儿,我自己能解决。”于平安道:“哥先忙。有事儿联系。” 于平安挂了电话,旁边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摘下了耳机,放下手中的信号定位器。开口道:“对方的号码显示不在京城。” “那在什么地方?”于平安问。 年轻人推了下眼镜,低头看了一眼机器,“无法精确锁定,只知道他在东北地区。” “具体什么地方,就定位不到了。” 于平安点点头,“行,谢了。” 于平安挥挥手,刀疤立刻起身把人送出去。 此刻,陈冰也在包房内,她喃喃道:“大虎哥对你撒谎,但不代表他就一定是出卖你的人,这件事儿还需要继续调查。” 于平安站在窗前,望着璀璨的黑夜。 沉默片刻后,回头对刀疤道:“把刘博带来。” 青玉救回来了,但刘博如何处理,于平安还没想好。经过治疗,刘博恢复了一点人样,但他骨子里的高傲和桀骜不驯,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耷拉着脑袋,呆呆的站在于平安面前,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我有几个问题,需要你配合回答。”于平安道。 刘博哼了一声儿,“好。” 于平安道:“刘乐成在设定赌局之前,跟我的团队中的哪个人合作过?” “你团队?”刘博愣了一下。 他茫然摇头,“不知道啊。他没有跟你团队里的人联系过吧?” 于平安道:“你再仔细想想?” 刘博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说道:“我住院的时候,听刘乐成说他去了一趟东北,说是有什么合作要谈。具体去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你团队中出奸细了?” “是谁?刘乐成跟谁合作了?” 刀疤上他脖子后面抽了一巴掌,“回答问题,哪儿这么多废话?” 刘博缩着脖子,一脸的委屈。 “我也是被刘乐成给害了,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以后咱们就是朋友了。只要平安爷有需要,我一定配合。” 于平安看了他一眼,询问道:“刘乐成什么时候去东北的?” 刘博想了一会儿后,说道。 “大概20天前吧。” “你跟骰爷那一局结束后的第三天,刘乐成就去东北了。” 陈冰和于平安对视一眼。 小声儿问:“骰爷那一局结束,李先生请大家伙吃一顿饭后,大虎哥就离开了。” “不会真的是大虎哥吧?”刀疤讲话小心翼翼的。 于平安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心乱如麻,挥挥手让刀疤把刘博带下去。 刘博被刀疤拖出去的时候,还在不停的恳求于平安。 “平安爷,咱们现在是朋友了。你放了我把、吧,咱们合作一起抓刘乐城!我保证一定不会背叛你,你想知道的事情我可以帮你打听。” “平安爷,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小弟。” “我做你的千门八将中的风将,帮你收集情报。虽然我的实力不够,但是我有人脉,我什么人都认识。你让我当风将,我保证不会背叛你。” “平安爷!” “平安爷!” 刘博扯着脖子大喊,最后硬是被刀疤给拉走了。 随着‘砰’的一声儿关门声,房间内终于消停了。 于平安站在窗前,神色凝重,脸色难看至极。 陈冰来到他身边,轻声安慰道:“刘乐成去东北不一定是跟大虎哥合作,那位老师不是也在东北吗?会不会是他出卖你?” “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不是他。”于平安声音低沉。 紧接着,是一阵沉默。 陈冰叹气,“大虎哥的行踪虽然可疑,但东北很大,刘乐成去东北见的不一定是大虎哥。这件事儿还得调查清楚才能下定论。不能因为大虎哥隐瞒了他的行踪,就怀疑他。” “我明白。”于平安点点头,随后,他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中透着疲惫。 “陈冰,你说我是真的想找刘家报仇,还是三爷他们强行把这个想法塞给我的?” “我感觉,所有的一切都是一个局。而我只是局中那个被推着走的人。” 陈冰伸手和他拥抱在一起,温柔地安慰道:“跟随你的心,不要被任何人左右。” “我可以拒绝吗?”于平安声音脆弱。 陈冰:“当然。” “如果我退隐江湖,洪门会同意吗?”于平安问。 陈冰的身体僵硬了一下,紧接着,她抱得更紧了,“有我在,就算洪门不同意,我也会想办法让他们同意的。只要你想退出,我随时帮你安排后路。天大地大,总有你的容身地。” “那你跟我一起走吗?”于平安看着她。 陈冰愣了一下,“你想让我跟你一起走?” “你愿意吗?”于平安追问。 陈冰垂下眸子,“我……” 这时,房门推开,二驴出现在门口。 他看到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吓了一大跳,“哎呦,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那个啥……”他拿出一个请帖放在桌子上,“一个叫苏先生的,说晚上要请你吃个饭。这是请帖。” “你俩继续,继续哈。” 二驴笑嘻嘻的退了出去,临关门之前,还对于平安挤了挤眼睛。 “苏先生请你吃饭,估计是有事儿找你帮忙。”陈冰道。 于平安打开请帖,依旧是姑苏会馆,今晚7点钟请于平安团队所有人吃饭。请帖的用词彬彬有礼,在最下面还签上了苏先生的名字。 当看到苏先生名字那一刻,陈冰脑海中浮现出洪门任务。 苏先生——就是洪门的任务。 需要利用于平安之手,除掉苏先生! 第858章 苏先生请客 东北。 于大虎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声音低沉。 “平安已经对我产生怀疑了,我得回去。” 坐在他对面的人,冷声回复:“你不能走。” “我……”于大虎为难,“可是平安需要我。” “这边也需要你。”讲话之人态度强硬。 于大虎长叹一口气,低下了头。 …… 由于于平安一行人都是夜猫子,一觉醒来已经是午饭时间了,吃饭的时候,二驴冲于平安挤了挤眼睛。 “昨晚你俩怎么样?” “成了吗?” “什么成了?”于平安一边吃饭,一边玩儿俄罗斯方块。 他最近迷上了这个小游戏,只要手速够快就行了,完全不用脑子,大脑可以处在放松的状态。 “你跟陈冰啊!”二驴道。 此刻,桌上只有刀疤、小九、二驴和于平安四个人。 刀疤和小九正在认真干饭,听到二驴这话,猛地抬起头看向于平安,眼中闪烁着八卦之光。 “昨晚发生什么事?”小九追问。 二驴指着于平安,嘿嘿笑道:“昨晚我去找小平安的时候,看到他跟陈冰抱在一起,抱的可紧了。” “胸口贴着胸口。” “啧啧啧,那姿势,我看了都害臊。” 于平安白了他一眼,“你跟大姑大战了几天几夜,也没见你害臊。不过就是看到别人拥抱一下而已,你还害羞上了?” “那不一样!”二驴抱着双臂,一脸无畏,“我跟大姑一起,是为了工作,但你们不同。” 于平安问:“我们有什么不同?” “你们是爱情啊。”二驴咧嘴一笑。 小九和刀疤也参与了讨论。 刀疤点头认可道,“陈冰小姐可以,她配得上平安爷,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他们都般配。” “她可以给平安爷生一个儿子。”小九道:“那还差两个儿子呢?仙姑不是说平安哥有三个儿子吗?” “给萱萱预定一个。”刀疤捏着下巴道:“第三个人会是谁呢?出现了吗?还是尚未遇见呢?” “萱萱是我的!”二驴像一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呼小叫。 这时,赵萱萱的声音飘来。 “你陪过大姑,已经脏了,我不要你了。” 赵萱萱对服务员喊道:“一碗二米饭。”然后,看向沉默不语的几个人,说道:“怎么不继续讨论了?” “平安昨晚跟冰姐,成了吗?” 赵萱萱脸上挂满笑容,“如果成了,今晚得摆一桌庆祝一下。恭喜咱们的平安爷终于脱单了。” “平安爷血气方刚的,总是单身也不是那么回事儿。” “以后平安爷就是洪门的女婿了。” 于平安看着赵萱萱,全身上下散发着‘怒气’,刀疤和小九把碗里的饭扒拉到口里后,一抹嘴赶紧溜了。 “咳。”二驴咳了一声儿后,转移了话题,“小平安,苏先生请你吃饭有什么目的?” “不清楚。”于平安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张哥说,苏先生想跟我谈一笔交易,应该是有求于我。” 二驴撇撇嘴,“今晚是鸿门宴啊。”瞄了一眼于平安,他开口道:“对了,我今晚就不跟你过去了,约了朋友。” “你在姑苏还有朋友?”于平安诧异。 二驴这一年跟着于平安东奔西跑,从未听他提起过任何朋友和家人。在姑苏这种陌生的地方,他竟然还有朋友? 二驴眼珠一瞪,“我咋就不能有朋友了?” “我全世界都有朋友。” 于平安点头,“行,你去忙吧。” 随后,他将目光落在赵萱萱身上,憋着一口气问:“你跟我一起去吗?” 赵萱萱头也不抬,一口回绝。 “不去。” “你带冰姐去吧。” “赵萱萱!”于平安的火气要压不住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赵萱萱头也不抬,边吃边回答,“没什么意思啊,我不喜欢参加酒局,以后团队中有什么事儿,你跟冰姐商量就好。你们做好决定,再通知我一声儿就行。” “你俩的决定,我无条件支持。” “赵萱萱!”于平安的声音中透着痛苦。 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赵萱萱越是推开他,他越是‘害怕’。 似乎……他就要永远失去她了。 赵萱萱将脸埋在碗里,不吭一声儿。这时,一阵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附带着陈冰的声音传来。 “早上好啊。” 下一刻,赵萱萱放下手中的碗,丢下一句,“我吃饱了。”也不看于平安,快步离开了。 与陈冰擦肩而过的时候,陈冰看到了她赤红的眸子。 这种场面,连二驴都不知道如何处理,整个人如一尊雕像,只有眼珠子左看看右看看。 见陈冰过来,他松了口气。 “你俩慢慢吃,我出去了。” 看到落荒而逃的二驴,陈冰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叹了口气,对于平安安慰道。 “萱萱是大人了,感情的事不用强求。你只要记得,你们之间的感情是任何人都无他替代的。” 于平安苦笑,抬头看向陈冰,“她让我跟你生孩子。” 陈冰愣了一下,无奈的笑了。 “这也不是她说了算的。” 她夹了一块鱼腩放在于平安碗中,“别想了,晚上还要参加酒局呢。” 昏昏沉沉一整天,晚上7点30分,于平安在陈冰、刀疤和小九的陪同下,再一次来到姑苏会馆。 上一次过来是为了赌局,而这一次是苏先生有求于他。 今夜的陈冰格外的美,她穿了一条米黄色长裙,在灯光照耀下,雪白的肌肤和米黄色长裙几乎融为一体。乌黑的睫毛下,闪烁着一对摄人心魂的眸子。 整个人如高贵的圣女,美丽又圣洁。 站在她身边,于平安都自卑了,整理一下身上的衬衫,“早知道这样,应该去买一套新衣服的。” “你这样就很好。”陈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多打开一个扣子,看起来更随意,更潇洒了。 “请吧,我的公主殿下。” 于平安伸出一只手。 陈冰把手放在他大手上,二人手牵手进入姑苏会馆。 此刻,苏先生已经到达,作陪的还有一些前日赌局中出现的老板们。而让于平安惊讶的是,王玉峰居然也在。 “平安爷,快请进。” “大家都是熟人,我就不一一介绍了。” 苏先生一如既往的热情,他招呼于平安和陈冰入座。随后,叫服务员开席。几分钟后,苏先生提了第一杯酒。 苏先生端着酒杯,热情道:“第一杯酒,我要敬平安爷。” 第859章 一个小忙! “平安爷的到来令寒舍蓬荜生辉。” “这杯酒,我干了,平安爷随意。” 苏先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于平安也紧随其后。 苏先生笑呵呵的连连道:“快坐快坐。”他看向站在门口的刀疤和小九,“这两位兄弟进来一起坐。” 刀疤作揖,客气道:“谢苏先生,我们是团队中火将,从不饮酒,就不进去了,在门口等候就好。” 苏先生诧异,“原来这就是火将。” “千门八将中的武力值担当,我以为火将只是一个人,原来不止一个?” 于平安微笑道:“千门八将中,每一个人的背后,都有一个团队,或许连正将都不止一个人。” 王玉峰撇撇嘴,咕哝一句,“故弄玄虚。” 他的声音不大,但也不小,足够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 苏先生有些尴尬,连忙道:“平安爷请坐。” 随即,又叫来服务员,指着刀疤和小九道。 “给这两位兄弟准备几个特色菜。在门外安排一桌。” 于平安拱手,“谢苏先生。” 随即,今日的宴席开启。 宴席初期,是大家互相吹捧的时间,先商业互吹一番,然后,由苏先生切入正题。 他看着于平安,微笑道。 “平安爷难得来一次姑苏,必须得多留一段时间。我已经安排好专人专车,这几天他们会带平安爷的团队到处转转,让平安爷好好领略江南风光,轻松几天。” “多谢。”于平安道。 “等平安爷休息好了,我想请平安爷做一个局。”苏先生微笑道:“这个局不难,对平安爷曾经做过的局来说,简直是易如反掌。” 于平安没有一口答应下来,而是微笑询问:“不知是一个什么样的局?对方又是什么人?” “对方的身份平安爷熟悉,是一个叫花子。”苏先生叹气道:“此人是姑苏一带要门的二把手。” “早年跟我是兄弟,大家一起做过生意。” 说到这里,苏先生叹了口气,幽幽道:“生意嘛,一旦涉及到钱,就容易产生分歧,渐渐的就越走越远了。” “而且他妹妹曾与我有过一段感情。因为此事,我们之间的关系恶化。” “现在算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这几年,我有几个生意都被他给搅和没了。所以想请平安爷帮忙做一局。不用要他的命,只要把他赶出姑苏,别再给我找麻烦就可以了。” 要门,生意? 于平安犹豫片刻,继续追问道。 “以苏先生在姑苏的能力,别说动要门二把手,就算是一把手,也就是您一句话的事儿。还用得着我帮忙吗?” “哎……不瞒平安爷。”苏先生一脸尴尬和懊悔,“他妹妹有一个孩子,是我的。” “江湖中的人都知道我和他的关系。” “虽然两人的关系已经决裂,但我实在不想闹的太难堪。所以,才想请平安爷帮忙把他赶出姑苏。” 苏先生不仅是要门二把手昔日的兄弟,还是人家亲妹妹孩子的父亲……看来苏先生既要翻脸,又想要面子。 所以才找其他人动手。 于平安笑了一下,没有直接同意。 “做局,需要提前布局和考察。而且,我们做局之前,一般都会在团队内部先开会商量,大家都同意才会开始布局。” “这件事儿,我自己不好做决定。苏先生要是有对方的资料,我先拿回去跟大家研究一下,再做决定。” 苏先生连连点头,“没问题。”他拿出一份资料,递给于平安,“资料都准备好了。” “好,三日内我会给苏先生答复。”于平安将资料递给陈冰。 陈冰放进包里面。 王玉峰的目光盯着陈冰,张口问道:“听说你是洪门的?” 苏先生和于平安正在讨论合作的事情,其他人都识趣的闭上嘴。王玉峰当啷来这么一句,引得众人一阵懵。 陈冰面色平静,语气不卑不亢。 “是的。” 王玉峰笑了一下,“你在洪门是什么位置?外围还是内围?” 外围属于小弟级别,内围则是核心人员。 陈冰在洪门具体是什么位置,连于平安都不是特别清楚,或许她不是核心人员,但绝不是外围的。 陈冰莞尔一笑,“今日我的身份是平安爷的脱将,与洪门无关。” 言下之意,她不想回答关于洪门的问题。 啧! 王玉峰不屑的冷笑一声儿,用下巴点了一下于平安,对陈冰询问。 “当他的脱将,他给你多少钱?” 陈冰平静道:“平安爷给我们的钱是按照能力分账的。能力越大,自然赚得越多。” 王玉峰继续刨根问底,“你现在最多拿过多少钱?” “我刚加入平安爷的团队,目前还没有拿过分账。”陈冰如实回答,“但是团队出行的费用都是平安爷出的。” 啧! 王玉峰又是一声儿冷笑,满脸的不屑。 看着陈冰道。 “你跟我混吧,做我的脱将。” “我一年给你这个数。” 王玉峰伸出一根手指。 不知是一千万,还是一个亿。总之价格不会低。 于平安挑了下眉,笑道:“峰哥当着我的面挖我的人,不合适吧?怎么也得背着我点儿啊。” “当你面怎么了?当你面是看得起你。”王玉峰的语气生冷又直接,看着于平安的目光中透着不屑。 “你这种小庙是留不下陈冰的,她来我这里更合适。” 于平安沉着脸。 “怎么?生气了?你不就是一个跟着别人混日子的小老千吗?赢了几局赌局,被人家喊一声儿平安爷,你还真把自己当爷了?” “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今儿在座的人,哪一个不是爷?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跟我们比起来,你就是马路边的一坨屎!甚至连狗屎都不如。屎还会留点儿臭味儿,但是我若想处理掉你,你连一点味儿都留不下!” 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立刻降至冰点,所有人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儿,生怕惹祸上身。苏先生则捏着酒杯,一副看戏的状态,看看王玉峰,又看看于平安。 期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于平安会不会翻脸? 第860章 嚣张至极的王玉峰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于平安的脸色异常平静,仿佛王玉峰羞辱的是别人,与他无关。 他不仅没生气,反而笑了一下,对王玉峰竖起大拇指。 “峰哥的确霸气。” “陈冰之前说过,姑苏是王家的地盘。同为蓝道中人,我本来还想去王家拜访一下。现在看来峰哥肯定不欢迎我,那就算了。” “而且我与王家无冤无仇,峰哥没必要针对我。” 于平安此话一出,现场的人分为两派。 一派在心中暗暗对于平安的表现竖起大拇指。他虽然年轻,但沉得住气。这心性已经胜过许多老江湖了。 而另一派,则在心中摇摇头,认为于平安就是怕了,不敢与王家为敌。 还有几个人唯恐天下不乱,恨不得上前添一把火。 想看一出好戏! “哈哈哈!”王玉峰笑的更加嚣张了,简直是放声大笑,“我当你是多厉害的人物,原来也是怂逼一个。” “退一步海阔天空。”于平安微笑道:“有些时候,退让不是因为怂,而是为了更好的前进一步。” “王家是扑克世家,一手扑克牌玩的出神入化。” “不知这张牌,峰哥能接到吗?” 话音落下的一瞬间,于平安飞出一张牌。 他身上的牌是小九送他的礼物,每一张牌都是特制的,用最纯净的钢打磨而成,薄薄一张,锋利如刀。 草! 王玉峰吓了一大跳,猛地一缩脖子,牌从他的头顶上飞过,削掉了他为数不多的几根头发。 飞牌经过他的头顶后,钉入墙壁的门框内。 王玉峰看了一眼钢制飞牌,又猛地回头看向于平安,拍桌而起,大怒道。 “他妈的,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你居然敢在我的地盘,对我动手。信不信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于平安微笑道:“我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不确定,但你马上就见不到今晚的月亮了。” 话落瞬间,又一张牌飞出去。 这张牌直奔王玉峰的胸口,他肥胖而笨重的身子。只能往旁边猛地一趴,桌子上的饭菜撒了一地。 周围人都吓的纷纷后退。 苏先生直接起身,对于平安道:“平安!住手!” 苏先生和周围几个人将王玉峰扶了起来。他何时这样狼狈过?一时间被气得面红耳赤,指着于平安大骂。 “我看你是疯了!” “给我等着,老子一定要你的命!!!” 于平安看着苏先生道:“苏先生,您听见了,他想要我的命。” “在我小命不保之前,我得先下手为强。” 于平安大喝一声儿:“刀疤!” 砰的一声儿巨响,刀疤一脚踹开包房的门,双手带着指虎,如同一个巨人般冲进来。 小九则手握长棍,紧随其后。 二人跟随于平安,一步步朝王玉峰走去。 苏先生连忙阻拦。 “平安,给我个面子。” “苏先生。”于平安看着他,淡淡的道:“这件事儿与面子无关,这关系到我的命。” “我的生命受到威胁了,实在给不了任何人面子。” “平安你……”苏先生还想阻拦。 于平安直接越过他,来到王玉峰面前。 王玉峰简直要气炸了,指着他的鼻子,怒吼:“我会杀了你!我会杀了你们所有人!!!你们都得给我死!!!” 他浑身的肉都在颤抖,像一只发怒的母猪。 “峰哥脾气还真大啊。”于平安淡淡的道:“可惜,口水是喷不死人的。但刀子……能杀人。” 于平安的手轻轻一晃,一把蝴蝶刀出现在他手中。 锋利的刀刃放在王玉峰肥胖的脖子上,一下子就划破他的脖子,一缕红色的血流淌下来。 苏先生见状,急忙大喊。 “平安!” “快住手!” 王玉峰咽了口口水,看着于平安道:“你敢动我一下,就死定了!” “我说过,在我死之前,一定会让你先死。” 猛的,刀子在王玉峰的脖子上划了一道口子。 王玉峰怪叫一声儿,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恐惧的大喊着。 “我错了我错了,平安爷放我一马。” “都怪我这张臭嘴乱讲话。” “我是跟平安爷开玩笑的,没想伤害平安爷。” “我不,不挖陈冰了。” “平安爷刀下留人。” 王玉峰终于求饶了,其余人也纷纷加入了劝说行列。 “平安爷快把刀收起来。” “大家都是道儿上混的,蓝道和千门是一家,别闹的太过分了。峰哥已经道歉了,平安爷还不能原谅他吗?” “非要闹得你死我活吗?” 于平安收回刀子,看着众人微笑道:“我跟峰哥也是开个玩笑而已。” “大家坐,继续喝酒。” 于平安对刀疤和小九道:“你们去外面等吧。” “是。”两人离开。 临走之前,小九冷漠的目光瞪了王玉峰一眼。 于平安倒了一杯酒,端起来一饮而尽,微笑的看着苏先生,竖起大拇指道:“苏先生的酒好喝。” 众人呆滞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王玉峰的脸上还挂着泪,脖子上全是血。 而于平安像个没事人一样,给陈冰加了一个螃蟹,“生的,但挺好吃。蟹黄特别香,你尝尝。” “这是花雕酒醉蟹,是姑苏非常有名的一道美味。”陈冰介绍道:“螃蟹好吃,但是寒凉,吃多了对胃不好。” “我再吃一个就不吃了。”于平安又拿起一个螃蟹放在自己的碗里。 然后抬起头,看着愣在原地的众人。 “愣着干嘛呢?坐下继续吃啊。” 苏先生无奈叹了口气,对两个人道:“你们先送峰哥去医院吧。” 两人点点头,将王玉峰给扶走了。 临走之前,王玉峰还恶狠狠的瞪了于平安一眼。 于平安本来在吃螃蟹,猛的抬起头,跟王玉峰直视。冰冷的目光吓的王玉峰脖子一缩,不敢再说什么,腿脚麻利的跑了。 于平安放下手中的螃蟹,倒了一杯酒,对苏先生道。 “苏先生,这杯我敬您。” “要门的事儿,等我回去跟团队商量后,再给您答复。” 苏先生叹气后点头,“行,期待你能给我带来好消息。” “另外……” 苏先生刚欲开口,于平安阻止了他。 “苏先生,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就不必再马后炮。” “挺没意思的!” 于平安看向陈冰,“吃饱了吗?” “没吃饱,但不想吃了。”陈冰起身,挽着他的手,“咱们换个地儿吃吧。” “行,走。”于平安点点头。 两人手牵着手,直接离开了姑苏会馆。 看着满屋子的狼藉,苏先生的脸色一寸一寸的冷了下去。 第861章 江湖是个大染缸 苏先生拨通了一个号码,几秒钟后,对方接听。 “老苏啊,怎么样了?平安同意帮你做局了吗?”张哥的声音洋溢着热情。 苏先生冷哼一声儿,口气讥讽:“你这小弟架子挺大啊?说动手就动手,连我的面子都不给。” 张哥沉默几秒,开口询问。 “发生什么事情了?” “王玉峰讽刺他两句,他当场翻脸。”苏先生把发生的事情,一字不差的重复了一遍,“以王家在江南的能力,不是你我能撼动的。他一个小小的老千,他怎么敢的?他有什么资格跟王玉峰翻脸?” 张哥长叹一口气,语气中透着无奈。 “老苏啊,我问你一句话,你老实回答我。” 苏先生怒气冲冲,“你说!” “在王玉峰讽刺平安的时候。你有站出来替平安解围了吗?”张哥此话一出,苏先生沉默了。 张哥继续道:“今日的酒局是你邀请平安来的,你有求于他。” 苏先生一听这话不乐意了,“我只是想跟他合作,不是有求于他!” “平安不缺合作,更不缺钱。你所谓的合作,是以一种我给你一个活儿让你赚钱的心态。但在平安看来,今日这一顿饭,是你邀请并向请求他帮一个忙。” “王玉峰当面攻击,羞辱他。你这个主事人不但没有吭声儿,反而在看戏。在他看来,你们这群人就是把他当成猴子耍。他翻脸不是正常的?” 张哥的话,引起了苏先生的不满。 “我说老张,你把屎盆子扣在我头上就过分了。” “我什么身份?他什么身份?” “我客气的称他一声儿平安爷,不代表他就真的是爷!没错,我承认他千术厉害,跟白家,洪门都有一腿。但他依旧是你手中的一个小弟。” “他还不是真正的大哥!不是一方豪杰!” “咱们年轻的时候,出去参加酒局。谁没被大佬羞辱讽刺过?这就是江湖,江湖是有阶级的,一级压一级。王玉峰就是看不顺眼他,讽刺他两句而已,也没把他怎么样。” “刚才要不是我拦着,他能把王玉峰杀了。” 回忆起刚才的画面,苏先生还心有余悸,王玉峰死在了姑苏,他也难辞其咎了。 张哥再一次沉默了。 许久之后,他幽幽开口:“我代平安向你道个歉。算我欠你一个人情,有机会我还你。” 苏先生哼了一声儿没拒绝。 “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儿。”张哥语气严肃起来,“平安在江南这段时间,你可以不保护他,但绝不能动他。” 苏先生吐槽,“平安爷脾气爆,眼里容不得一点儿沙子,谁敢动他一下啊?我连饭都不敢跟他吃了。” “行了老苏,几十岁的人了,别耍性子了。”张哥叹气,“也怪我,我没提醒你平安的性格。” 张哥幽幽道:“你刚才说的,江湖是有阶级,一级压一级这种理念。在平安那里是行不通的。他表面看起来性格温和,不争不抢。熟悉的人怎么样都行。但惹到他了,就相当于踢到了钢板。” “不是我就不能理解了。”苏先生无语道:“他算什么东西?还自称钢板?他才在江湖中混几年?真以为有了白家和洪门,他就是无敌的了?” “我要是刘乐成,直接做局弄死他。还跟他公平的赌一局。” “蓝道这规矩,真是让人想不明白。” 苏先生骂骂咧咧的,很明显心里的气还没消。 张哥道:“行了,这件事算我欠你个人情。你别找平安麻烦,他如果跟你合作,就安安稳稳的合作。不合作,让他在江南玩儿一圈就回来。” 苏先生冷哼一声儿,“你对他还真好。” “他是我弟弟。”张哥平静道。 苏先生愣了一下,忍不住吐槽,“算你牛逼。行,这事儿看在你面子上就算了。” “多谢了。”张哥临挂电话之前,询问道:“王玉峰怎么样?” “一个字,气。两个字,生气。三个字,很生气。四个字,超级生气。”苏先生道。 张哥笑了,“你这人还挺幽默的。” “这跟幽默有个屁关系?”苏先生大喊道:“王玉峰超级超级生气!刚送他的时候,他都想来干我了!” “妈的,今儿请顿饭,请的是里外不是人!” “行了不跟你唠叨了。心烦,我去消消火。” 挂了电话,苏先生喊来一个小弟,问道:“最近有新货吗?” “有。”小弟道:“有三个。” 苏先生:“嫩的?” 小弟回答:“有两个是嫩的。” 苏先生挥手,“洗干净给我送过去。” “好嘞。”小弟应了一声儿,立刻去准备了。 …… 车内,刀疤开着车,用后视镜看了一眼于平安的脸色,弱弱的问。 “平安爷,刚才出什么事儿了?” 刀疤和小九冲进去时,于平安已经动手了。 于平安平静的道:“他们想试探一下我。” 陈冰侧头看了他一眼,幽幽地问:“你怎么想的?” “我怎么想的,表达的挺清楚啊。”于平安道:“第一步打压羞辱,如果我忍了,低下头。接下来还有第二步,第三步……” “江湖是个大染缸。同样也是个欺软怕硬的地方。” “只要我低头一次,下一次想抬头就难了。” 此刻,车子回到酒店门口,于平安下车之前,看着陈冰又加了一句,“他们可以讽刺我,但不能羞辱你。” 话落,于平安开门下车。 陈冰目光微微错愕,心脏停了半拍。 第862章 真爱啊 这句话,不仅让陈冰愣住,也让刀疤和小九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 刀疤微笑道:“平安爷就这样,护犊子。” “他吃亏可以,但他不会让咱们受欺辱。” 陈冰对他点点头,正准备下车,小九突然来了一句。 “真爱啊。” 陈冰:? 刀疤在小九的光头上摸了一下,语气温柔,“小孩子,不懂别乱说。”然后回头对陈冰微笑,“小九开玩笑的。” “我才没开玩笑。”小九撅了撅嘴,对刀疤阻止他的行为有些不满,“我是认真的。” “你这孩子。”刀疤冲着陈冰憨憨一笑。 陈冰莞尔一笑,“小九吃冰淇淋吗?” “吃!”小九眼睛一亮,然后垮了个小脸,“姑苏太热了,又热又闷。身上还黏糊糊的。” “南方就是潮湿,冰吃多了会湿气重。”陈冰道:“不过吃根冰淇淋还是可以的。”看向刀疤问:“刀疤一起吗?” 刀疤犹豫一下,摇摇头,“我不吃了,得回去陪平安爷。” “他最近好像有些不开心。” 刀疤的脸上浮现出对于平安的担忧。 “给平安也买一份,大家一起吃。”陈冰道。 “那行!”刀疤憨憨一笑。 房间内,几个人吃着冰淇淋,于平安对三泡问:“萱萱呢?” “出门了。”三泡道:“她下午就出去了,一,一直没回来。二驴哥,也没回来。” 二驴跟于平安请假了,但赵萱萱干什么去了? 连个招呼也没打。 于平安给刀疤使了个眼色,“给萱萱打个电话。问问她在什么地方?跟谁一起?什么时候回来。” 刀疤愣了一下。 平时都是于平安亲自给赵萱萱打电话的,今日却让刀疤打。 刀疤和小九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的不言而喻。 “喂?刀疤哥。”赵萱萱接通电话。 刀疤问:“萱萱你在哪儿了?要回来了吗?” “我跟曲哥他们溜达呢,一会儿就回。”赵萱萱道。 刀疤小心翼翼的看了于平安一眼,见他脸色不好看,对赵萱萱催道。 “要是没重要的事就现在回来吧,平安爷召集大家开会呢。” “你们开吧,不用等我。”赵萱萱道:“有事你们做决定就行,我没意见。” 于平安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刀疤连呼吸都小心谨慎,“这不合适。咱们是一个团队的,开会必须一起,你赶紧回来吧。” 赵萱萱回复:“知道了,1个小时内回去。” 随即,她挂了电话。 包房内,一片寂静。 于平安身上散发的‘怒气值’让所有人噤若寒蝉。三泡连吃冰淇淋都从‘咬’变成了小心翼翼的‘舔’。 最终,陈冰打破沉默。 她先说了今日会议的主题。 “苏先生,想找咱们合作做一个局。” “对方是姑苏的要门武乞花头子。” “这是资料。” 陈冰将资料送到几个人面前。 刀疤和小九大致看了一眼,抬头道:“苏先生的要求不高,只要把人赶出姑苏就行了。这一局应该挺简单的。” “苏先生为什么不自己做?他不是姑苏黑道大佬吗?” “难不成黑道还怕要门?” 陈冰将苏先生不能亲自做局的理由重复了一遍,随后,她幽幽道。 “苏先生没有开价。但以他的实力,价格不会低。从对方的身份背景来看,这一局也很容易做。” “最后一点,要看平安是想赚钱,还是给苏先生卖个人情了。” 于平安叹气,幽幽道:“我不喜欢苏先生这个人,但他是张哥的好友。在和刘乐成那一局的时候,他明显是帮着我的。” “今晚我跟王玉峰翻脸,让他这个组局人非常难堪。” “算我欠他一个人情。” “这一局,我打算免费给他做。当然,只是我个人免费,我会给你们分账的。” 刀疤立刻摇头。 “不要钱,平安爷不用给我分账。” “我,我也不要。”三泡开口。 于平安皱眉,“这不合适。我欠的人情,不能让你们一起还。” 陈冰笑了,看着于平安道。 “一个局而已,大家一起来,费不了多少力气。大家跟着你,是认准你这个人,而不是为了钱。” “冰姐说的对!”刀疤点头。 于平安叹气,“那行吧。暂时先这么定下来。等萱萱和二驴回来后,再听听他们的看法。” “对了,二驴哥呢?” …… 姑苏某酒吧,在五光十色的灯光照耀下,二驴戴着一副墨镜,站在舞台中央疯狂的扭动着舞姿。 由于他极致夸张的表演,很快成了领舞。 年轻的男男女女们跟在他的屁股后面,摇动着身子。 台下,一对木讷的兄弟看着台上的二驴,一脸的茫然。 “那是太子爷不?” “好像是。” “太子爷?”弟弟冲二驴挥手。 但二驴沉浸在自己的舞姿中,完全没看到兄弟二人。 直到一曲结束。 二驴摘下墨镜,抹了一把头上的汗,这才看到台下的二人。 他跳下去,热情的跟二人拥抱。 “啥时候来了?咋不喊我呢?” 二哥吴文斌微笑道:“喊你了,你也听不见啊。几个月不见,太子爷又帅了。” 二驴咧嘴一笑,“一直都很帅!” “来,来这边。” 二驴拉着二人进了包房,门被关上的瞬间,音乐也被阻隔在外。 二驴左看看右看看,仔仔细细的把两人看了一圈儿。 吴文斌笑问:“我们兄弟俩变样了吗?” 二驴咧嘴一笑,“还那逼样!” 三人哈哈大笑。 大哥吴文英性格沉稳一些,主动倒了三杯酒,举起酒杯对二驴道。 “上一次我们兄弟二人因为肉身佛被追杀,是二驴哥帮忙解围。二驴哥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一直想当面感谢您。但副会长一直在追杀我们,直到这两个月才算消停一些。” “我们摆脱追杀后,就立刻联系二驴哥了。之前一直隐藏在江南下面的一个小县城,一听说二驴哥要来姑苏,立刻赶来了。” “小斌,跟我一起敬二驴哥一杯。” 吴文斌端起酒杯,和大哥一饮而尽。 二驴咧着大嘴,连连摆手,“小意思小意思。都是兄弟,不用这么客气。” 说着,他自己端起酒抿了一口。 望着二人问:“你们兄弟二人最近干啥呢?还倒腾古董吗?” 第863章 给于平安一个教训 二人对视一眼,二哥吴文斌似乎想说什么,但被大哥阻止了。两人使劲瞪眼睛,看的二驴连连吐槽。 “嘎哈呢这是?” “跟二驴哥我还打马虎眼呢。该说啥就说呗,二驴哥还能出卖你们不成?” 二哥笑了,“别人信不着,咱们也得信二驴哥啊。要是没有二驴哥帮忙,我们哥俩早就没了。” “其实,我们一直留在江南,是为了调查一个宝贝。” “宝贝?”二驴瞬间来了兴趣,身子向前探,压低声音问:“啥宝贝?价值多少钱?” 哥俩对视一眼,二哥小声儿道:“是一个玉玺。” “玉玺?”二驴眼珠子瞪大,“卧槽!这么厉害的宝贝?但是宝贝不是应该在国家博物馆吗?” 二哥苦笑一声儿,摇头道:“二驴哥有所不知。历代皇帝都有自己的玉玺。所以,玉玺不止一个。” “就在几个月前,附近刚刚出土了一个。” “我们哥俩正追踪玉玺的影子呢。” 二驴皱眉,“你俩想盗过来?” “没有。”大哥皱眉摇头,声音低沉,“如果是同行在国内交易,我们不会管。但是听说姑苏这边有人跟老外合作,要把宝贝倒腾出国。” 大哥眉毛一竖,脸色一冷,怒道。 “宝贝不出国!这是行业内的规矩,现在有太多人为了钱,去破坏规矩了。” 二驴小声儿问:“你们来姑苏就是为了追查这个事儿?” 二哥吴文斌笑道:“主要是为了见二驴哥。” “顺便调查而已。毕竟咱也不是专业的,碰上了就查查。查不到就算了。” 大哥沉着脸,神色凝重。 显然与二哥轻松玩乐的想法不同。 “二驴哥在姑苏呆多久?”大哥追问。 二驴拿起啤酒喝了一口,“不知道呢,可能小平安那边的事儿结束就走。他今晚去参加个局,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 “咋?你们有事儿?” 二人对视了一眼后,大哥道:“没什么事儿。我们兄弟二人盘子小,怕遇到什么事儿不好解决。” 二驴一听瞬间懂了。 大掌拍在腿上,豪气云干的道:“好说!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让小平安帮你们,没有他搞不定的人。” 话音刚落,二驴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笑了。 “说曹操,曹操到。” 说着,他按了接通键。 “喂,小平安,有事儿吗?” 于平安的声音传过来,“二驴哥忙完了吗?什么时候回来?” “你有事儿啊?”二驴追问。 于平安道:“嗯,大家伙正在开会讨论事情,你忙完了就赶紧回来吧。” “行,我现在回。” 二驴挂了电话,一脸的疲惫和无奈,“小平安不仅厉害,脑子转的还快。但是一离开我他就转不动了。说是要做一个局,等我回去拿主意呢。” “那咱今儿就先这样?” 二人点点头,“二驴哥先忙。我们这边有信了,立刻通知你。” “成!好说。”二驴起身挥挥手离开了。 兄弟二人望着他的背影儿,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吴文斌看着大哥问:“哥,于平安真的跟苏先生是一伙的吗?” “不好说。”大哥沉着眉头幽幽道:“这事儿还得继续调查。如果于平安跟苏先生是一起的,那么就将他们一网打尽。” “可是……”吴文斌皱眉,“会不会连累到二驴哥?二驴哥是个好人。上次还让于平安出手救了咱们的命。” 大哥看了他一眼,“于平安的确是帮过咱们,但后面的事情,也是他于平安做的。” “他的目的根本不是帮咱们,而是抢古董!” “文斌,你还记得小妹是怎么死的吗?” 吴文斌原本还在纠结,一听到‘小妹’两个字,他的脸色一寸一寸的冷下去,咬紧牙关,一字一句的道。 “杀了于平安,给小妹报仇!!!” …… 医院。 王玉峰将手中的杯子狠狠地砸在地上,碎片布满一地。站在他对面的几个人均低着头,大气不敢喘一声儿。 “还愣着干什么?去把于平安给杀了!我要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几个人面面相觑,为首的青年皱眉道:“峰哥,于平安的背后是张哥。另外,他跟白家和洪门的关系都不错。杀了他没问题,但这样会得罪白家和洪门。” “而且,以张哥和苏先生的关系。苏先生一定会向着于平安的。苏先生虽然平时对咱们比较客气,也以王家为首。但他毕竟是黑道大佬,真动起手来,王家占不到多少便宜。” “要是白家和洪门也参与进来,咱们就更没有胜算了。” “为了一个于平安,得罪这么多人,实在不值得。” 王玉峰瞪着眼珠子,不可置信的问:“你这话什么意思?我被他打一顿,连手都不能还?” “传出去,以后我王玉峰还怎么做人?” “随便就可以被一个晚辈欺负?” “王家的脸面不要了?” 青年摇头,“峰哥,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想法是,咱们无需直接动手,可以借刀杀人。” “给于平安或者张哥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明白,得罪峰哥,得罪王家的后果。” “这样一来,峰哥的气出了。也不会跟白家和洪门还有苏先生,产生直接的冲突。” 王玉峰眉头紧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 “刘乐成?” “没错,咱们可以跟刘乐成合作。刘家不是一直想抓于平安吗?咱们就顺水推舟,把于平安给他。”青年微笑道:“况且刘博现在还在于平安手中,刘乐成若是想救弟弟,他绝不会拒绝合作的。” “这样一来,咱们既能解决于平安,又能卖刘乐成一个人情。” “这是双赢啊。” 王玉峰的火气消了一些,他鼻子轻哼一声儿,幽幽道。 “那得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和机会。” 青年莞尔一笑,一脸胜券在握的模样。 “现在就有一个合适的机会。” “苏先生不是想请于平安帮他除掉要门武乞吗?可以从要门这里做文章,咱们跟要门武乞还有刘乐成联手,把于平安除掉!” “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青年走到王玉峰身边,附在他耳边说出计划。王玉峰的脸色从愤怒,逐渐变成得意。 “行,这事儿交给你去办。” “只许办好!要是让于平安跑了,我打断你的两条狗腿。” 青年咧嘴笑道:“放心!我一定会给于平安一个深刻教训!!!” 第864章 赵萱萱退出千门八将 于平安看向赵萱萱和二驴。 “这个任务,你们同意吗?” 二驴皱着眉头,深沉的看着于平安,认真的问:“小平安想送这个人情?” “这不是送人情,是还。这是我欠苏先生的。”于平安叹气道:“我不在意苏先生对我的看法,但我不能丢了张哥的脸面。所以,这一局是必须要做的。” 二驴手拍在大腿上,“只要你想做,二驴哥就支持你。有什么不懂的,随时来找二驴哥。” “有二驴哥坐镇,我就不慌了。”于平安笑了笑,又看向赵萱萱。 只见她耸了耸肩膀,一脸无所谓。 “我都说了,无条件支持你们。” “以后这种事儿,你们决定就行了。” 于平安皱眉,“咱们是一个团队,有任何事情必须一起商量。” “怎么?” “你想脱离团队?” 于平安眉梢一挑,一股僵硬的气氛弥漫而出。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参与到这场斗争当中。 ‘噗嗤’ 赵萱萱笑了一下,张口来了一句。 “那就脱离呗。” “有二驴哥,刀疤,冰姐和张哥他们在就足够了,我也不是很重要。真正需要人手的时候,你可以找白牡丹。还有仙儿,她会无条件帮你。” 于平安眯着眼睛,盯着她,一字一句的问。 “那你呢?” “你去哪儿?” “我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赵萱萱深吸一口气后,看了一眼众人,声音冷漠的道:“趁着今天人齐,我就把话说明白了。” “我不想做千门八将了。” “从今以后,我的位置空出来,你们可以重新找一个提将。” 此话一出,大家都慌了。 原本以为赵萱萱只是跟于平安闹矛盾,没想到今日竟然直接提出离开,她这是准备散伙了吗? “萱萱!”刀疤第一个不同意,“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是的话就歇歇,等你休息好了再回来,我们会等你的。” “萱萱姐,你不要离开。”小九眼眶都红了。 二驴也懵了,看看于平安,又看看赵萱萱,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这事儿是不是……” 他本想缓和一下气氛,刚开口,于平安便直接点头。 “可以。” “这个团队是自由组合的,每个人都可以随时离开。你不是员工,我也不是老板,你无需经过我的同意。” “你想走,就走吧。” “平安爷!!”刀疤皱眉。 二驴和小九也懵了。 甚至连赵萱萱也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于平安竟然直接同意了。 陈冰的脸色十分不好看,她甚至在背后扯了一下于平安的袖子,提醒他注意语气。 但于平安却丝毫没有改变态度,平静的看着赵萱萱。 “你走吧。” 赵萱萱愣了几秒,随即莞尔一笑,“行,那我走了。” 话落,她转身就走。 “萱萱别走。”刀疤大喊。 小九干脆直接追了出去。 随着,砰的关上门。 包房内所有人一动不动,气氛安静的可怕。 连二驴都眉头紧锁,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于平安。刀疤则急的团团转。 “平安爷,萱萱不能走!” “她,她可是团队的灵魂。” 于平安平静的看着他,“是她自己想离开的,而且她是个成年人了,应该为自己说过的话负责。咱们这个团队,每个人都是自由的,谁想走都行。” “我不阻拦任何人!” 刀疤嘴巴张开,愕然的看着于平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终,他们把目光落在了陈冰身上。 显然,大家是把陈冰当作团队中的另一个责任担当,他们想让她出个主意。 陈冰叹了口气,对众人道:“你们先回去准备一下。” “明天开始,做要门这一局。” “这一局不是很难,应该很快就能完成。今天太晚了,先休息吧。” 几个人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刀疤临走之前,担忧的看了陈冰一眼,双手合十请求她照顾好于平安。 陈冰对他重重的点点头,用口型说了两个字:‘放心!’ 几个人离开后,陈冰帮于平安点了一根烟,两人静静抽烟,没有多说一句废话,一根烟结束后,陈冰看向于平安,开口了。 “今晚,用我陪你吗?” 于平安摇摇头,平静拒绝,“不用。” “好,有事儿随时叫我。”陈冰二话没说,起身离开了。 …… 酒店外。 小九拉着赵萱萱,他的力气非常大,手像钳子一样钳住赵萱萱纤细的手臂,抓得她疼的直皱眉头。 无奈回头对小九道。 “再拉我的手就要断了。” 小九红着眼睛,语气哀求:“萱萱姐不要走。” “我没走。”赵萱萱摸了摸他的光头,语气温柔,“我只是脱离了千门八将的位置而已,并不是消失不见了。我有自己非做不可的事情,不能一直跟着你们。” “我最近都在江南,也住在这个酒店,咱们可以随时见面。” 小九痴痴的望着她,“你要去做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跟我们说?” “以前团队中谁有什么事情,都是一起开会讨论,大家帮忙出谋划策的,再一起执行的。这次你为什么不肯跟我们说?非要自己去做呢?难道你不相信我们吗?” 赵萱萱笑了,“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们?” “只是有些事情,必须得由我亲自了结。” “而且……你们还有其他的事情。不能因为我个人的事,耽搁了整个团队。” 小九还要说什么,只见一辆车停在了门口。曲阳和独眼峰摇下窗户,对小九打了一招呼。 “小和尚。”独眼峰满脸的热情和微笑。 赵萱萱看了他们一眼,对小九道:“我要出去了,你回去吧。” “可是……”小九还想挽留。 赵萱萱的脸色突然冷了下来,用无比认真的口气,对他道。 “我先是当荷官,然后加入要门,最后成为千门八将之一,这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目标,而不是为了给谁当陪衬的。现在我的羽翼丰满,时机也成熟了,就应该去实现自己的目标。” “小九,如果你真把我当成自己人,就成全我。” 豆大的泪珠从小九的脸上滑过,他默默的松开手,委屈巴巴的看着赵萱萱。虽然一句话没说,但仿佛又说了千言万语。 连曲阳和独眼峰都看不过去了。 “可怜的孩子。” 独眼峰对赵萱萱问:“你真这么狠心?” “现在狠心一些,过后他才不会更难过。”赵萱萱坐在后座上,平静的看着前方,“从今天开始,我不再是千门八将之一。” 第865章 王玉峰的手段 赵萱萱的离开,让整个团队的情绪陷入低迷。连二驴都没胃口吃东西了,不停的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粥,一口也没喝。 “多吃点,今天还有重要的事儿。” 于平安夹了一根油条放在他碗里,“这是你喜欢的油条。” “没胃口。”二驴抬头看了于平安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把嘴闭上了。 千言万语,化为一口叹气。 刀疤和三泡等人的食欲也很差。 小九干脆没露面。 于平安问:“小九呢?” “他说不想吃饭。”刀疤低着头道:“今天这一局,用不上小九。但有需要可以随时叫他。” “行。”于平安点点头。 一顿气势消沉的早餐结束,于平安起身道:“走吧,办正事儿。” 根据苏先生给的资料显示,那位要门武乞花头子姓吴,人称吴老二。今年50岁左右,还没成家,收养了一大堆义子义女养在家里。 唯一的爱好,是玩牌。 就是因为这个爱好,苏先生才找于平安帮忙做局。 我们可以从赌局入手!!! “平安爷,我昨晚调查了一下,这个吴老二把整个姑苏城的流浪汉都给带走了。其中有一大部分是孤儿,那些男孩女孩原本是要送去孤儿院的。结果全被吴老二带走。” “我怀疑……” 刀疤的目光瞬间变得凶狠。 江湖中,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早在十几年前,更加猖狂。 要门的人分布较广,对整个地区的情况颇有了解,无论是谁家有几个孩子,还是有几条狗,都让他们摸得清清楚楚。有些人为了赚钱,甚至跟拐卖的人合作。 这些孩子到底被他带去哪儿?就不得而知了。 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于平安的眸子沉了下去,内心升起了一丝怒意。 “走!去会一会他。” 一行人刚出门。 躲在暗处的几个黑衣人立刻跟了上去。 “谁?” 刀疤猛地回头,目光如鹰般盯着背后几个人。那几个人见被刀疤发现,扭头要走,刀疤大喝一声儿。 “三泡!” 三泡像一个弹簧般,一个箭步冲了上去,大手直接抓住一个青年的脖子,像拖着一只死鸡般,把他拖到于平安面前。 “你们是谁?跟踪我们干嘛?” 刀疤踩着他的手,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别踩了,我们是王家的人,负责在酒店对你们盯梢。” “只要你们离开,不管去哪儿,我们必须跟着。” “我们只是负责跟踪,没想要伤害你们。” 刀疤对他进行搜身,完毕后抬头对于平安道:“没有武器。” “把人松开吧。”于平安平静的道。 刀疤把脚移开,青年立刻一脸委屈的爬起来,低着头不吭声儿。 于平安看着他,问道:“问你几个问题,老实回答我。” “好。”他点点头。 于平安问道:“你们负责跟踪我,有消息后是立刻通知王玉峰吗?” “对。”他点头。 紧接着于平安又问:“除了你们几个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青年的小团队有8个人,区区8个人,刀疤他们很容易就能解决。但显然,王玉峰不可能只派8个人过来跟踪。 青年摇摇头,“有几百人。” “只要在姑苏城内,无论你去哪儿,都会被跟踪。” “你跑不掉的!” 说完最后一句话,二驴的巴掌毫不留情的打在他脸上,“给你脸了!老子不跑,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我只是实话实说。”青年捂着脸,委屈道:“不信你们看外面。” 于平安一行人回头。 只见,马路对面停了几辆金杯面包车,车窗摇下,里面是一群戴着墨镜的人,正冷冷的盯着于平安。目测这样的金杯车,最少有10辆。 一辆车上的人数不下7人。 “靠,这个王玉峰要干几把毛啊?”二驴骂骂咧咧,“想干就直接动手,安排一群蟑螂跟着是什么意思?” 于平安看了一眼金杯车,对众人道。 “先回去。” 众人重新回到酒店。 一进门二驴就骂骂咧咧的,“王玉峰是什么意思?要么赌一局,要么打一架。派人一直跟着咱们,是要干啥?” 于平安沉着脸,幽幽道:“王玉峰这步棋倒是让我挺意外的,还以为他会直接动手。” 陈冰道:“安排人跟着,应该是想先给一个下马威。” “让咱们明白,在江南地界得罪他的后果。” “但是,这应该只是他的第一步,还会第第二步,第三步……” 要门的事情还没开始解决,王玉峰又来找麻烦了。如今,赵萱萱又离开了团队…… 还有,出卖于平安的人尚未找到。 几乎所有的事情都赶在一起了。 陈冰无奈的看了于平安一眼,他的脸色很平静。 淡淡的道。 “我们乔装一下,再分开走。” 他看着陈冰,“找花花帮忙,重新安排酒店,把王玉峰的人甩开。” “可以。”陈冰点头,“洪门也可以安排。” 于平安点点头,把此事交给陈冰解决。 他和刀疤几个人开始乔装。 酒店门口。 一群人蹲在那里,被刀疤踩了手的青年,此刻叼着烟,满口脏话。 “他妈的,要不是峰哥不让咱们动手。刚才我一个人就能把他们几个全部拿下。” “我当多牛逼的任务。什么狗屁千爷,一听到峰哥的名字,还不是吓的缩在酒店里不敢出来。” “呸,狗屎一个!” 这时,一辆垃圾车从酒店的后门开出来。 “有车出来了,过去检查。” 一个小弟道。 被踩手的小弟白了一眼,满脸嫌弃,“臭气熏天的,检查啥啊,不就是一辆垃圾车。” “还是盯着门口吧。” “峰哥下令全城追踪,他们应该不敢出来了。” 在几个人聊天的空隙,垃圾车开出后拐了一个弯儿,消失在马路的尽头。 与此同时。 陈冰一个人离开了酒店。 第866章 吴老二 “刚出来的那个女人是于平安的人,快跟上。” 一辆金杯车立刻跟上陈冰的车。 陈冰在市区转了一圈儿后,进了一家五星级酒店,然后跟白牡丹吃饭聊天。王玉峰的人全程跟随。 闲聊了一会儿后,陈冰去了一趟洗手间。然后两人出门上了白牡丹的车走了。 “走走走,跟上。” 金杯车也跟着白牡丹的车离开了。 几分钟后,一身牛仔裤加棒球衫,头戴鸭舌帽装扮的陈冰从店里出来。她四下看了一圈儿,确定没人跟踪后,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我甩掉他们了。” “你们在哪儿?好,我现在过去。” 20分钟后,陈冰与于平安他们汇合。 于平安贴了两撮小胡子,穿着建筑工人的衣服,还在脸上抹了灰,头上扣一个工程帽。 刀疤、二驴和三泡也都是工地工人的打扮。 陈冰到的时候,四个人正蹲在马路牙子上抽烟聊天,完全是一副农民工的模样。 看到她下车,四个人瞬间愣住了。 刀疤惊讶道:“第一次见冰姐这身打扮。” “好看。”三泡呲牙笑道。 平日的陈冰,永远是风衣,长裙,高跟鞋,大波浪的偏成熟打扮,气质偏向御姐,高贵又冷艳。 甚至连裤子都很少穿。 但此刻的她,身穿牛仔裤,头戴鸭舌帽,扎着高马尾,整个人非常有活力。 只是,这身装扮让于平安想到了某个人。 “挺好看的,就是不太适合你。”于平安点评。 “像萱萱。”二驴一开口,立刻意识到不对。 空气凝滞了几秒钟,于平安开口道:“走吧。” “刀疤带路。” “好嘞。”马路上停了一辆二手皮卡车,后面还印着某某工程用车的标识。 几个人开车扬长而去。 半个小时后,五个人到达一家麻将馆。 麻将馆的门很小,单从外面看就是一家很小的店。待进门后,能看到里面有四张麻将桌。打牌的都是老人家,玩儿的也是筹码,这里完全是老人家的娱乐场所,不符合场子的标准。 刀疤直奔老板的方向,张口就道。 “有没有人一起玩点狠的?” 老板是一位中年大姐,体型肥胖,讲话嗓门儿很大。 “狠的有,你们有钱吗?” “最少十万。” 刀疤把夹在腋下的包拉开,露出里面的现金。 大姐立刻笑了。 “有钱就好说,里边请。” “随便玩儿,想玩啥都行。” 一行人跟着大姐进入地下室,里面一股香烟夹杂着赌场熟悉的吵闹声儿扑面而来。紧接着,老板娘给于平安他们每人塞了一瓶红牛。 “这是送的,祝你们手气红红火火。墙边还有矿泉水。” “饿了就出来跟我说,可以给你们煮方便面,带鸡蛋和火腿肠。这些吃的都是免费的。” 吃的都免费? 这不就是简陋版的场子? 大场子不仅有免费餐食,还有酒水和咖啡。 二驴道:“我就乐意吃小场子的泡面,嘎嘎香。比大场子的套饭好吃多了。” 大姐笑了,指着二驴,“这位兄弟是行家。” “小店虽简陋,但保证味儿好。” 又是免费水,又是免费吃,就差安排几张床了。不把客人口袋里的钱全部榨干,都不想让他们离开。 场子的标准套路。 窗帘全拉上,墙上没挂钟,免费提供餐饮。 一入其中,分不清白天黑夜,渴了饿了工作人员会直接送到嘴边。满脑子只有一件事儿,就是赌。直到赌光口袋里的所有钱。 若想赢,只有一种方式。 不赌为赢! 不给他们诈骗的机会。 若是有人提议带你来赌场,立马拒绝。 地下室的空间非常大,虽然装修简陋,但人却不少,十分热闹。 啤酒、瓜子、饮料样样都有,热闹的像菜市场。 二驴一看这场景立刻笑了,对于平安问:“小平安,你说这场景像不像东北冬天村口的小卖店?人手一把瓜子,看热闹的人比打牌的还多。” “丽枫小卖店就是这样的。”于平安回忆起小卖店的场景,心中满满的怀念,“以后退出江湖了,咱也开个小卖店。” “嗑瓜子,看热闹。” 门口的袋子里装着瓜子,任由众人随便拿。 二驴抓了一把瓜子,笑道:“那敢情好,我来收钱,你当服务员。” “行,听二驴哥的。”于平安道。 于平安四下扫了一圈儿,将目光落在一个胡子邋遢的中年大叔身上。 此人与苏先生给的照片略有不同,吴老二本人的形象更加狂野,乱糟糟的头发和胡子,虚浮的两个大眼袋,满脸横肉,干橘色的皮肤,给人一种凶神恶煞的感觉。 “在那儿。” 于平安指了指吴老二的方向。 “我去看看。”二驴道。 于平安几个人留在原地嗑瓜子,让二驴去打探敌情。 几分钟后,二驴回来了。 “他玩的是炸金花。听聊天内容,跟他一起打牌的几个应该也是要门的。” “这一局怎么做?” 二驴看着于平安问。 于平安皱眉看了一眼吴老二的方向,犹豫了几秒钟后,开口道了两个字。 “栽赃!” 第867章 入吴老二的赌局 “我是顺子。” 吴老二掀开牌,其余五个人的脸上露出无奈。 “二哥今儿运气太好了吧?我这几天刚赚了几个钱,都被二哥赢走了。” 一个瘸子把牌一扣,张口道。 “我不玩了。” “没钱了。” 说着他起身朝洗手间走去。在去洗手间的路上,与于平安四目相对。 他小声儿问一句,“平安爷?” “是我。”于平安点头。 瘸子用下巴点了点吴老二的方向,“就是他。苏先生跟我打过招呼了,我会配合你里应外合,给吴老二扣一个屎盆子。然后把他赶出姑苏。” “有任何需要,平安爷随便提。” “可以。”于平安点头。 苏先生口中说的好听,他只是想赶走一个仇人而已。 但他已经安排好接替吴老二位置的人,这瘸子在要门的地位应该不低,一旦吴老二被干掉,他会立刻上位来。到那时,要门就成苏先生的了。 仇,或许是真的。 但主要原因,还是利益。 吴老二对瘸子喊道:“你还玩不玩?不玩我们就开牌了。” “我不玩了,没钱了。”瘸子回了一句,给于平安挤挤眼睛。 此刻,吴老二正在洗牌。于平安一屁股坐在他对面的位置。 他的到来,让吴老二一行人都愣住了。 炸金花是2-6人的牌局,同桌的5个人全部是要门的。于平安一张陌生面孔突然坐下,引得几个人同时看向他,其中的光头张口问。 “我说兄弟,你谁啊?” 于平安则假装一脸懵,“我是来玩儿牌的,你们不是正好空出个位置吗?” “咋了?你们不玩了?” 要门几个人对视一眼,紧接着哈哈大笑三声。 吴老二的两颗门牙是用金子镶的,配上他脏乱的造型,整个人看着比黑道还黑道。 “你想玩也可以,但咱们丑话说在前头。一千的底注,封顶一万,不能赊账。你若同意,咱们就一起玩。” 吴老二对于平安咧嘴一笑。 这幅丑陋的嘴脸,让于平安感觉他要把自己给吃了。 于平安佯装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玩儿呗。” “来这儿不就是为了玩的。” 说着,于平安从包里掏出十万现金。 掏钱的时候,还掉出来几张收款票据。 光头把票据捡起来看了一眼,“承志建材公司五百斤钢材收款票据。”他又看了一眼于平安身上的衣服,张口问道:“兄弟,干工程的?” 一旁的卷毛接了一句,“这一看就是工程款到账的大老板啊。” “老板一收到钱就出来玩,就不怕把工程款输光了,回去跟老婆没法交代?” 为了伪装,于平安还在无名指上带了戒指。 他咧嘴笑道:“女人在家带孩子,不知道我在外面玩儿。再说,这才几个小钱,输光了也不怕。” “哟,这是大老板啊!”众人笑道:“来,跟大老板玩玩。” 光头拿起扑克准备洗牌。 这时,于平安开口问:“让我洗?” 几个人对视一眼后,光头笑着把扑克牌丢给于平安,“行,你洗吧,看看你有多厉害。” 于平安洗牌时,吴老二几个人一直盯着他,生怕他是老千。 看到于平安手中的牌掉下去,几个人笑了。在确定于平安不是老千后,他们放松了警惕。 “好了。” 洗好牌后,于平安把牌放下,六个人开始抓牌。 吴老二拿起三张牌看了一眼。 不好,他整个人懵了。 豹子A。 这么大的牌可不多见啊。 吴老二的内心相当激动,他按耐住兴奋,随手拿了一万的筹码丢进去。 “一万,有人跟吗?” “我跟!”光头也十分激动。 他手里是A,K,Q,并且全部是黑桃的同花顺。 光头对面的卷毛也很激动,他是豹子K。看到三张K的瞬间,他想都没想,直接丢了一万筹码进去。 于平安拿起牌,三张10。 他的脸颊微微涨红,看着几个人问。 “下注的上限能不能提高?” “你们都下了一万,我都没法加注了。” 吴老二看着他问:“你想提到多少?” 于平安看了一眼包了的钱,犹豫一下道:“改成无上限,或者上限十万。反正一万太少了,不好玩。” “玩儿的挺大啊。”吴老二上下打量于平安,想要拒绝,但一看到手中的豹子A,又心痒痒。 看了一眼其他兄弟。 “你们怎么说?” 光头激动,“我都行。” “我没问题。” “可以,听工程老板的。” 吴老二道:“无上限玩的太大了,就改成上限10万吧。” “行。”于平安点点头,拿出5万块钱丢进去,“跟一万,加四万。” 众人诧异的看着五万块钱,又看了看他,有些懵逼的道。 “小子,玩的挺狠啊。抓了个啥牌啊?” 于平安嘿嘿一笑,“牌不小,你们小心点儿。” 光头看着手中的同花顺,又看了看五万块钱,咬咬牙把牌扣下来。 “我不跟了。” “我也不跟了。”其他几个人纷纷弃牌。 此刻牌局上只剩下了卷毛、吴老二和于平安。 吴老二眼皮不眨,直接拿5万押上去,“我跟你。” “靠!”卷毛无语了,“你们拿了什么牌啊?玩儿这么大?” 他看着手中的豹子K,心里痒痒的,奈何荷包实在撑不住。犹豫中,他看向光头。 “借我五万,赢了立马还你。” 光头吐槽,“你上次借的10万还没还呢。想借钱行,你先把之前的10万还给我。” “靠,不借就不借。提以前的事儿干什么?我还能跑了吗?有钱我肯定会给你。” 卷毛口中嘟嘟囔囔的,看着手中的豹子K,还是不死心。 他看了一眼吴老二,问道。 “二哥,你借我五万,我赢了肯定还你。” 吴老二无语,“我借你钱,让你赢我?当我是傻逼吗?” “靠!” 卷毛气急败坏的把手中的三张K给摔开了。 “我他妈三张K,就不信你们的牌还能比我的大?” 于平安看到三张K的时候,眼珠子亮了一下,心有余悸的道:“居然拿了豹子K,不过你没跟注,只能算弃牌了。” 卷毛情绪很激动,好不容易拿了个大牌,却没钱下注让,他十分不爽。 “对,我就是弃牌了。你们啥时候开?” 于平安看向吴老二,问道:“现在开?” “可以。”吴老二对于平安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你先请。” “好。” 于平安脸颊绯红,表情激动,将三张牌摔开。 “我是豹子10!” 卷毛无语,“草!你才豹子10?”他等着光头,“我就说让你借我钱,这把赢了就还你。现在啥都没了吧。” 光头指着吴老二,“二哥还没开牌呢,也许二哥的牌更大。” “能大过我的豹子K?”卷毛瞪着眼珠子。 吴老二嘿嘿一笑,“还真比你的豹子K大。” 他亮出三张A,周围人都惊讶的伸脖子。 “卧槽!居然是豹子A。” “这一把出现这么多豹子,这小子洗牌不会有问题吧?” 众人疑惑的看着于平安。 只见,于平安红着脸,一对眼睛幽幽的盯着吴老二,“你是怎么拿到豹子A的?该不会是出千吧?” 第868章 我要抓千 吴老二愣住了,他和几个兄弟对视一眼,笑了。 “你小子洗的牌,却说我出千。” “你脑子有问题吧?” 于平安皱着眉头,像一个因为输了钱而生气的愣头青,“牌是我洗的,但为什么你能拿到豹子A?” “那得问你啊,毕竟牌是你洗的。”吴老二摊手。 要门兄弟们哈哈大笑,把于平安当成了一个不懂千术,又想赢钱的棒槌。 于平安低着头,脸色不好看,口中咕哝了几句什么,放下手中的牌说道。 “来,继续。” 吴老二看了他一眼,“这把牌是你洗,还是我洗?” “我洗。”于平安咬咬牙。 吴老二把牌放下,“行,你洗。” 于平安洗牌的时候,吴老二给光头使了个眼色。 ‘好好看看,这小子是不是有问题。’ 光头常年混在赌场,多少懂一点儿千术,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于平安的手,试图看出哪里有问题。 但看了好一会儿,也没发现什么。 对吴老二摇摇头。 ‘他不是老千。’ 吴老二笑了,‘不是老千,那就是地地道道的棒槌了。’ 光头和卷毛等人都笑了。 “抓牌。”于平安洗好的牌,放在桌上。 随即,众人下注。 三分钟后,吴老二亮出同花顺,搓着手兴奋的道。 “不好意思了。” “这把又赢了。” 于平安目光幽怨的在他身上瞄了一眼。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内,吴老二像是财神爷上身了一般,几乎每把都能拿到大牌,于平安和要门的其他人输的脸都绿了。 连光头都开始怀疑吴老二了。 “我说二哥,你几乎把把都赢?是真的运气那么好还是有猫腻啊?” 吴老二也不生气,嘿嘿笑道。 “你猜呢?” 光头撇嘴,不服气的嘟囔一声儿,“咱们是兄弟,你要是敢坑我们,直接把你踢出姑苏。” “是踢出地球,让他去月球上待着。”卷毛接了一句。 吴老二笑了,“我今儿运气真的太好了,想啥来啥。” 说着,吴老二洗好了牌,于平安伸手切牌,然后将最后的一千块钱下入底注。 吴老二看了一眼他的包。 “兄弟,没钱就别玩了?” 于平安脸红脖子粗,“为啥不玩?我有钱。” 说着,他拿出一个银行卡,递给店里的大姐,“大姐,我这张卡里面有20万,你先把钱给我拿过来。” 即使是再小的场子,贷款也会抽水。 大姐一听要借钱,眼珠子都亮了,兴奋的道。 “场子不收利息,就抽十分之一的水钱。” “你同意的话,我就给你拿钱。” 十分之一就是扣除两万。 场子里每天都会有借钱的客人,多的时候一天有十几个,光是水钱一天就能赚不少。 所以,为什么所有的老板都想开场子,这也是江湖八门中千门最有钱的一个原因。 光头瞄了于平安一眼,好心提醒。 “我说兄弟,随便玩玩就行,输了就输了。下次有钱了再过来赢回去。可别把所有的钱都搭在赌博里边。” “听我一句劝,把银行卡装上,回家去吧。” 于平安瞪着他,质问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该不会是你们几个人一起出千坑我吧。” 光头一听不乐意了,“你这人咋这么轴?打牌靠的就是运气,今天你运气不好输了钱,等过几天运气好了再来赢回去。你在这儿死磕着,除了输更多的钱,能有什么意义?” 于平安用阴郁的目光盯着几个人,幽幽道。 “我不是运气不好。” “我怀疑……” 此话一出,几个人的脸色立刻变了。 吴老二当场翻脸,把牌一摔,直接指着于平安的鼻子臭骂道。 “滚!” “不相信我们就立刻滚!没了你,我们照样能玩。” 光头也道:“明明是你非要挤进来的,现在输了钱就说是我们的问题。妈的!赶紧滚,没人跟你玩。” 这时,二驴几个人过来了。 他们和于平安穿着同样的工地套装。几个人又高又壮,加上二驴性格咋咋呼呼的,立刻就剑拔弩张了。 “咋回事儿啊?被人骗了?” 光头脾气也大,立刻起身反驳,“东西可以乱吃,但话不能乱讲。输不起就别来玩儿。” 此刻,瘸子过来了。 他参与到战斗中。 “今儿这局,是我们二哥组的。” “本来就是我们兄弟之间一起玩玩的。你这小子突然过来说要一起玩。玩也行,但是输了钱就翻脸。” “这不合适吧?” “我们二哥的人品靠谱,从不玩虚的。” 瘸子此话一出,光头和卷毛一行人立刻点头。 “没错,二哥从不骗人。他今天就是运气好,输给他,我们认了。” 二驴一副大哥大的模样,指着光头的鼻子臭骂。 “你个卤蛋先把嘴闭上。” 光头一听,瞬间炸了,“草!你说谁是卤蛋?” “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是不是卤蛋?”光头的头顶光溜溜的就算了,还油。加上姑苏天气热,要门常年在外暴晒,所以头顶跟卤蛋一个颜色,叫他卤蛋确实挺形象。 草! 光头是个暴脾气,挥舞着拳头就要冲上来,其他人见状急忙拦住他。 光头指着二驴道:“立刻道歉!否则别想出这扇门。” 二驴指着光头,回头对于平安笑道:“见过生气的卤蛋吗?” 于平安没忍住‘噗嗤’一声儿笑了。 他这一笑,光头更生气了。 口吐芬芳的就要冲上来。 刀疤一个箭步冲上去,如同小山一样的身材,配上他虬结的肌肉,还未动手,就给人一种强大的压迫感。 更别提,旁边有一个两眼直勾勾,长相敦实的三泡。 光头看了一眼四个人,皱眉问道。 “你们想干嘛?” “是要动手吗?” 二驴挥挥手,“跟你一个卤蛋动手有什么意思。我是他大哥。”指了指于平安,继续对要门一行人道。 “别看我这兄弟眼神呆,像个傻子,其实他精明着呢。” 于平安:? “他是搞技术的,这儿好用。”二驴指了指脑袋,“一般他说不对劲的事,那肯定就是不对劲。” 光头气笑了,讽刺道:“他说不对劲,就是我们的问题?你们以为自己是谁啊?皇帝老儿吗?” 二驴笑了,“甭管是谁,咱说点正经的。” “这一局,你们是不是出千了?” “没有!!!”光头一口回绝,梗着脖子道:“我们没出千!” 二驴挑眉,“你确定?” 此话一出,光头眉头一紧,有点儿不敢说话了。他回头看向吴老二,让吴老二做主。 吴老二正思考时,一旁的瘸子发话了。 “今日这一局是二哥组的,在场的兄弟们跟二哥一起出生入死十几年了,都知道出千或者骗人这种事情,二哥绝对做不出来!” 其余人纷纷点头,认同瘸子的话。 “没错,二哥不会骗我们。” 吴老二抬头看向于平安,冷着脸问:“今天输钱的不仅你一个人,我这些兄弟也输了。” “你说我出千,是说我为了几个小钱,连自己的兄弟都骗?” 于平安佯装怒意,扯着嗓子大吼,“这不是几个小钱,你赢了几十万!几十万能买好几套房子了。” “这是小钱吗?” “我们在工地上搬砖,一年才赚一万。你几个小时赢的钱,是我们一辈子才能赚到的钱。” 第869章 魔术扑克 众人争吵的声音比较大,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一群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其中不乏要门的兄弟。 “咋回事儿啊?二哥怎么还吵上架了?” 一个人指着于平安道:“这工地佬说二哥出千了。” “卧槽!二哥可是武乞花头子,他不可能出千骗兄弟。” “我就说,二哥不可能出千。” “不过,二哥今天的确赢了不少钱。从早上到现在,最少赢了这个数。” 那人晃了一下手掌,意思是50万。 “赢这么多?运气也太好了吧。” “就是运气太好了,才被工地佬怀疑出千。肯定是工地佬输不起了。” “草!二哥不可能出千。”讲话之人上前一步,指着于平安的鼻子道:“我二哥做人做事堂堂正正,从不搞偷鸡摸狗那一套。你输了钱,就说二哥出千,有什么证据?” 于平安皱眉,“我怀疑他认识扑克牌。” 此话一出,众人同时低头看向扑克牌。 光头还拿起扑克牌看了一眼,茫然道:“扑克牌没啥问题啊。” 吴老二笑了。 在他看来,所有的指控都是无稽之谈。 他平日喜欢玩牌,也认识几个老千,但他从未学过千术。即使他会千术,也不会坑兄弟们。 在他看来,出千就是诈骗! 诈骗的行为是可耻的! 尤其是,诈骗自己的兄弟,简直是人渣! 他看着于平安,冷声道:“小子,你如果真的输不起,就别出来玩儿。既然玩了,就别搞事情。” 说着,他拿出两万块钱,递给于平安。 “这两万块钱退给你,拿了钱立刻滚!” 要门众人见状,纷纷竖起大拇指,“二哥是讲究人,还给他退了两万块钱。天底下哪有打牌赢钱,还给输钱的人退回去的道理?” 光头鄙夷的看了于平安一眼,“二哥心肠好,还给你退两万。要是我,一分钱都不给你退。” “二哥真好。” “兄弟,趁二哥心情好,拿了钱就赶紧走吧。” “拿钱走人!别折腾了。” 要门的兄弟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的。 二驴看着两万块钱,眼珠子一转,张口就道。 “打牌输了还给退钱,真是第一次见。” “是不是也可以证明……他做贼心虚呢?” 此话一出,要门的人瞬间炸了。 “卧槽!真他娘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二哥好心好意的退两万给你们,你们居然还说这种话。” “二哥,把钱收起来,不退了。” 吴老二的脸色一寸寸冷下去。 他怒视着于平安,质问道:“我问你一句,确定要抓千?” “抓!”于平安咬牙,“你肯定出千了,我保证!” 吴老二点头,沉声道。 “根据江湖规矩,抓千之人要抵押三根手指。” “如果我没出千,就砍掉你的三根手指。” “你还要抓千吗?” 于平安的身子哆嗦一下,像是被吓了一大跳,声音颤抖,“还,还要砍手指啊?” 他这副模样,让光头等人不耐烦的翻了翻白眼儿,口中谩骂。 二驴指着吴老二。 “如果你出千了呢?江湖什么规矩?” “出千砍手!”刀疤道。 吴老二看着几个人,沉着脸。 “江湖规矩是出千砍手。” 他看着于平安,“今天要么砍你三根手指,要么我砍手。你确定要抓千吗?” 众人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 他低着头,面颊绯红,目光畏惧。 这时,二驴看着他小声问:“你跟我说句实话,确定他出千吗?” “确定。”于平安重重点头。 二驴道:“行,既然确定咱们就抓千。” 说罢,他抬头看向吴老二。 “我们要抓千!” 吴老二目光阴郁,咬牙咕哝一声儿‘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张开双臂说道:“来吧,让你搜。” 于平安摇头道:“他身上没有藏牌,但他认识这副扑克牌。” “我不认识。”吴老二道。 “你认识!” 吴老二:…… 他回头看向老板大姐,“你老公呢?他不是在江湖上混过几年?让他来验牌。” 几分钟后,大姐的老公来了。 他是一个胖子,穿着短裤拖鞋,虽然其貌不扬,但一对眼睛十分的精明。 “大哥,这副牌有问题。” 于平安指着扑克牌。 大哥点下头,“行,我瞧瞧。” 说着,大哥把扑克牌拿起来一张张的检查。 要门那一方纷纷无语吐槽。 “早知道他这么麻烦,就不跟他玩了。以后咱们就自己人玩儿,不跟陌生人玩。” “还他妈要抓千!二哥义薄云天,啥时候骗过咱们?” 瘸子在一旁道:“跟兄弟玩儿牌还出千,这样的人还怎么当花头子?二哥绝不是这种人!” “让他查!查不出来就砍他三根手指!!!” 只见,大姐老公在检查到第五张牌的时候停下来了,他将扑克牌放在灯光下照了照。 随即,他开口道。 “扑克牌有问题。” 众人懵了,连忙问:“什么意思?” 大哥道:“这是魔术扑克牌。可以从牌的背面看到牌的真实情况。” 话音未落,所有人同时看向吴老二。 第870章 怀疑的种子 吴老二自己也懵了,盯着大姐老公问。 “你说什么?什么是魔术扑克?” 大姐老公耐心的解释,“魔术扑克就是魔术师用来表演的道具。花色和构造上和普通扑克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就是魔术扑克可以通过背后的花纹知道真正的牌是什么。” “有一些老千就会用魔术扑克来出千骗人。” 吴老二拿起扑克牌看了两眼,没看出其中的门道。 他一脸茫然的道。 “哪里能看出点数?”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他的脸上。 二驴冷哼一声讥讽道。 “老哥演的不错呀,眼神挺无知的,影帝的演技都不如你。” “赌局是你组的,扑克牌是你拿的,现在钱都被你赢去了,你说该怎么办?” 吴老二平静的看了他一眼,将手中的牌丢在桌上。 “牌虽然是我拿的。” “但我没出千。” “也不知道这是魔术扑克,更不清楚牌面的点数怎样才能看到。我就是像平常一样组局跟兄弟们一起打牌,乐呵一下。” “我不知道魔术扑克,更不懂怎么用。” 二驴嘿嘿一笑,“真牛逼呀,用一句我不知道,就把责任全推掉。” “改明我也买个魔术扑克出千,事成后再把大家忽悠住,就能把赢的钱都带走。要是被拆穿,我就说不知道。” 二驴两手一摊。 “合着我是一点亏都不吃。” 他回头看着于平安,略带教育的口吻训斥道。 “我说什么来着?玩牌这东西除了运气以外,还要看人品!” “人品不行的人就干脆别玩儿。” “怎么样?被骗了吧?” 于平安脸红脖子粗的,一副又生气又委屈的模样,他指着吴老二的鼻子,臭骂道。 “你一句不知道就想把责任推掉?” “抓千砍手!你出千被抓,就得砍你的手!” 吴老二的脸色无比阴沉。而刚才一直为吴老二说话的要门兄弟,此刻也都沉默了,他们中有些人看向吴老二的目光都变了。 感受到众人情绪的变化,吴老二顿时火冒三丈。 “你们这是什么眼神?” “他不相信我,难道你们也不相信?” “我是那种出千坑兄弟的人吗?” 光头连忙摇头,“不是,二哥当然不是这种人。” “但这魔术扑克……” 光头拿着扑克牌翻看一眼,又用怀疑的目光看向吴老二。 第一步,成功! 于平安的计划很简单,给吴老二扣上一个‘欺骗’的帽子。‘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往后吴老二在要门的权威,就会受到质疑。 瘸子将此事在要门内大肆宣扬一番,于平安再给他添一把火。吴老二在要门的地位就会岌岌可危。 要是苏先生再助力一把。 这一局就成了。 所以‘怀疑’的种子,必须要种在要门兄弟的心中。 光头的目光,让吴老二既愤怒又无奈。他闭上眼睛沉思,将买扑克到开始赌的过程,全部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突然。 他抬头看向于平安。 “是你!” “是你把扑克牌换成魔术扑克的。” 吴老二不懂魔术扑克怎么用,更不懂如何出千。但他不是傻子,他常年跟要门的兄弟打牌,从未出过问题。 这工地佬一来,立马给他扣了一个‘出千’的帽子。 问题一定出在他身上! 于平安不服气,对他吼道:“出千是为了赢钱。我都输了这么多钱,有这么出千的吗?” “也许是你技不如人呢?”光头加了一句,“我听说一些刚入行的小老千手法不行,所以他们出千不仅没赢到钱,还赔了不少。” 光头的想法,让众人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于平安身上。 于平安早就想好了应对方式。 他摊手道:“如果魔术扑克是我换的,我应该认识牌。那么当你们拿大牌的时候,我完全可以不跟。” “但哪一次我没跟?” “我是有钱没地儿花,非得把钱送给你们?” 此话一出,众人再一次沉默了,怀疑的目光重新落在吴老二身上。 此刻。 吴老二目光死死地盯着于平安,质问道。 “你是谁?” “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栽赃给我?” 于平安一脸茫然,“我不仅输了钱,还压上三根手指来抓千。现在抓到你出千了,你就想反过来给我泼脏水?” 他一脸的委屈,讲话都有哭腔了。 “我辛辛苦苦干了大半年,好不容易赚了点钱,连家里的老婆孩子都没顾上,全被你这个老千给骗光了。” “大家伙来评评理。” “我的钱都输光了,还被他冤枉。” “天底下还有没有王法了?” 随着于平安的煽动,观众们纷纷开腔,为于平安站台。 “小伙子的钱都输光了,不可能是他出千吧?” “扑克牌是他拿的,局是他组的,钱也被他赢走了。他还说别人出千,是把大家都当傻子吗?” “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若是平时有人议论诋毁吴老二,要门的兄弟会立刻开口帮忙。但此刻,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吭声儿。 看向吴老二的目光反而越来越质疑。 有人小声嘟囔道。 “上个月二爷赢了20多万,我攒的钱都被二爷赢走了。” “何止是上个月,二爷平日打牌几乎没输过。” “以前我以为是二爷的运气好,现在看来……不简单啊。” ‘怀疑’的种子已经在要门兄弟的心中生根发芽。 吴老二听到这些话简直气炸了,他现在是有嘴都说不清。 “看我干什么?” “我说了我没出千!!!” 二驴冷笑道:“老千都说自己没出千!” “你,你们。”吴老二指着二驴和于平安的鼻子,“我不认识你们,更不知道你们是什么身份。但你们做局坑我吴老二的时候,咱们这个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你们给我小心点儿!” 二驴一听,眼珠立刻瞪大,扯着嗓子吼道。 “干什么?出千就算了,还威胁我们。” “今儿真是小刀拉屁股,开眼了。” “兄弟,你是多大的官?手下多少小弟啊?多牛逼的大人物啊?是不是比警察还厉害?” 他转头看向于平安,“不行咱就报警吧。” “聚众赌博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让工头花点钱把咱们捞出来,总比丢了命强。” 于平安点头,“行!报警。” 于平安掏出手机。 众人见状急忙大喊:“别报警!” 第871章 居然失败了 道儿上混的,最怕的就是白道。 甭管哪一门,只要听到‘警察’两个字就头晕,要门也不例外。 瘸子急忙道:“兄弟,别报警。” “我们给你赔偿还不行吗?” 瘸子回头看向吴老二和光头一行人,叹了口气幽幽道:“别把这事儿闹大了,赶紧处理好。” 光头点头,“对,别把事儿闹大了。”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这事儿是咱们的错,把钱还回去吧。” 吴老二回头瞪着讲话的人,一字一句的问。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也认为我出千了?” 讲话的人脸色不自然,眼神躲闪。 “我没那个意思,只是想说,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赶紧把事情解决吧。” “难不成还真让他们报警啊?” 光头等人也劝道:“不要把事情闹太大了,赶紧解决吧。” 吴老二全身的肌肉都在颤抖,体内的怒火如同岩浆一样,马上就要喷涌而出。但最终,这口气还是被他咽下去了。 “好。” “今天这一局我认了。” “江湖规矩,出千砍手,或者给三倍赔款。” “我赢了你十万,赔你三十万。” 吴老二拿出三十万丢给于平安,“钱你拿走,这个场子不欢迎你,立刻从这儿滚出去。” 看着眼前的三十万,于平安的脸上浮现出兴奋。 “行,这局就算了。” 于平安在临走之前,还对吴老二吐槽一句。 “大家都叫你二哥,没想到你这个当哥的,居然用魔术扑克来出千骗大家?还对得起你的兄弟吗?” 在于平安的一番添油加醋下,要门的众人面面相觑。 似乎都认定了是吴老二出千骗他们的钱。 这一局成功。 于平安等人准备离开。 这时,吴老二开口了。 “等等!” 于平安一行人回头看着他,茫然问:“还有事儿?” “你留下来做个见证。” 吴老二对于平安道。 于平安:? 见证什么? 紧接着,吴老二看向众位兄弟们,朗声道。 “兄弟们,我吴老二可以发誓。” “这副魔术扑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我绝对没有出千坑害兄弟们。” “若我说谎,我儿子不得好死!” 此话一出,要门众人的脸色瞬间变了。 光头立刻道:“我相信二哥!今天这一局一定是有误会。” “我也相信二哥,他从未坑过我们。” “谁知道卖扑克牌的是不是有猫腻。” “二哥肯定不会骗我们。” “相信二哥!” “二哥平时怎么对待儿子,大家伙儿都看到了,儿子就是他的命,他能拿儿子的命发誓,说明二哥真的没有出千。” “二哥是无辜的!” “二哥没出千!” 一瞬间,局势逆转。 这个反转,让于平安大跌眼镜。 他做了一个局,将‘怀疑’的种子种在要门兄弟的心中。而吴老二只是发个誓,就把已经发芽的种子给拔了。 这是什么力量? 正当于平安一行人懵逼时,吴老二一步一步的来到于平安面前,咬着金牙一字一句的道。 “不管你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我吴老二行得正坐的端,你撼动不了我在要门的位置。” “这次,我放你一马。” “下次再敢过来,我要你的命!” 从吴老二的眼神中可以看出。 他已经确定这就是于平安做的局,想影响他在要门的地位。 只是吴老二没有证据,更不懂千术。也不知道于平安等人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了稳妥起见,他只好把这口气咽下去了。 事已至此,于平安这一局算是失败了。 直到回到住处,于平安都没想明白,吴老二在要门的能量为什么这么大? 二驴把身上的外套往地上一摔,骂骂咧咧。 “草,要门那群人是傻子吗?” “出千骗钱这么过分的事,就因为他发了一句毒誓,就原谅他了?发誓谁不会啊?上嘴唇和下嘴唇一碰,那群人居然还真的相信他?” 滴的一声儿,于平安的手机传来了一条信息。 是要门的瘸子。 “平安爷,计划失败。再想其他办法吧。” 于平安看了一眼,把手机丢在桌上。 他皱着眉头,沉思道:“吴老二在要门众人心中的地位,比我想象的还要牢固。” “他们对吴老二十分信任。” 刀疤皱眉,“吴老二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要门的人居然还信任他,真是不可思议。” “难道是吴老二利用那些孩子赚来的钱,分给大家伙了?” “不然他们怎么这么忠心耿耿?” 于平安摇头,心中也莫名其妙。 江湖中有一条规矩,甭管江湖八门中的哪一门,都不可以欺骗和伤害老弱妇儿。 江湖八门是为了营生,但不是真正的畜生。 当然,畜生也有。 不过这类人,都十分不受待见。 偏偏吴老二却得了民心! 奇怪! “总之,这一局失败了。得重新想一个办法。”在于平安讲话的功夫,外面发出轰隆一声儿。 一辆大车驶过,脚下的板房震颤。 几个人朝外侧看了一眼,窗外是一个建筑工地,有一些工人正在施工。大货车机器发出的声音,十分吵闹。 工人居住的房子,也是临时搭建的活动板房。 这个环境……让几个人面面相觑。 陈冰解释道:“王玉峰在整个姑苏城安排了很多人盯着他们,几乎所有的酒店都有他的眼线。” “所以酒店是不能住了。” “这个工地是白家的。虽然条件差了一点儿,但这里安全,不会被王玉峰盯上。” 于平安点点头,平静道:“没关系,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咱们讨论一下吴老二这一局该怎么做。” “以他在要门的地位,想把人赶出去没那么容易。” 向来想法不断的于平安,此刻也没了主意。 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家同样摸不着头脑,都没有好的想法。 这时,陈冰道:“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于平安看向她,“你说。” “根据调查,吴老二把那群孩子安置在一个废弃的小学里。”陈冰幽幽道:“咱们可以从这群孩子身上做文章。” “找到可以击溃吴老二的办法。” “你们觉得如何?” 众人对视一眼,二驴耸耸肩膀,“反正也没其它好办法,那就碰碰运气呗,或许有新发现也不一定。” 于平安点点头,看了一眼时间。 “先休息几个小时,晚上10点后过去看看。” 第872章 孩子们,不能走 晚上10点,工程车伴随着昏暗的路灯来到一所废弃的小学,小学地处郊区,四周只有零星的几户人家。 小学门口围着铁栅栏,大门门岗那里躺着一个瘸腿老头,满身酒气,呼呼大睡。 刀疤回到车上,对于平安说道。 “就一个守门的老头,喝得醉醺醺的,身上的味儿能把人熏死。” “咱们可以直接进去。” 于平安点点头。 “行,进去转转。” 一行人来到大门前,刀疤身手矫健,纵身一跃,翻过铁门钻入门岗内。 一分钟后,他拿着钥匙把大门打开了。 于平安对小九道:“小九,你留在这儿守门。老头要是醒了,就打晕他。” 小九点头,“好。” 于平安带着几个人穿越操场,来到宿舍楼下。 宿舍年久失修,外墙剥落许多,看得出有一些年头了。但生活气息很浓郁,走廊的墙上还挂着孩子们的衣服和鞋子。 于平安对陈冰道:“你说吴老二把孤儿院的孩子们都带来了这里?” 陈冰点点头,“不仅是孤儿院的孩子们,还有一些被遗弃的孤儿。总之,没有家的孩子们都被吴老二收养起来,安置在这个地方。” 刀疤好奇的问。 “他收养这些孩子们干啥?” 二驴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的道:“你猜?” 刀疤瞬间懵住了。 他瞪着圆溜溜的眼睛,夸张的道。 “我小时候听说过,要门的乞丐为了乞讨,会收养一群小孩。然后把小孩弄成残疾再带出去要钱。因为这样的小孩更容易激起人们的同情心,能要到更多的钱。” “卧槽!吴老二不会是想把这群孩子们弄成残疾吧?” “弄成残疾只是其中一部分。”二驴幽幽道:“他可以挑出长得漂亮的拿出去卖货,这种新货价格都不便宜。” 刀疤明白过来,一张脸瞬间涨红。 咬牙切齿的骂道。 “操tmd,能干出这种事的还是人吗?” “要门那群傻逼居然还拥护他当花头子。” “能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人,怎么能当一门之主?” 二驴摇头叹气,“兴许要门的兄弟不知道这个事儿呢?” 刀疤眼睛一亮看着陈冰。 “冰姐,这就是你的目的吧?” “把吴老二的罪行揭露出去,要门自然而然就把吴老二赶出姑苏了。” 陈冰面色平静的道。 “我不清楚要门是否知道吴老二的罪行。” “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是一个突破口。” 刀疤连连点头。 “这的确是个突破口。” “那咱进去吧?” 于平安点点头,猫着腰进入宿舍大楼。 走在后方的陈冰,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已到达,通知吴老二。” 滴! 对方回复:“收到!” …… 宿舍内,昏黄的小灯下,吴老二正在跟光头卷毛几个人打麻将。 一个乞丐慌慌张张的跑进来。 “二哥不好了,有人闯进学校了。” 吴老二猛的站起来,横眉竖眼,铿锵有力的呵道。 “是苏老狗的人吗?” 那乞丐茫然摇头,“不知道是谁。他们开了一辆工程皮卡车。几个人都穿着工地的衣服,看着不像江湖人,倒是像工地佬。” 工地佬? 光头眼睛一亮,然后转头看向吴老二。 “是白天打牌指控二哥出千的那几个人吧。” “他们咋去学校了?” 吴老二将手中的牌狠狠地摔在地上,咬着牙关怒道。 “我就知道他们不是普通人。” “魔术扑克是他换的,他故意让我赢钱,再栽赃给我,抓我的千!” “他们不是什么工地佬,他们是江湖人!” “跟我们打牌那个人应该是个老千,而且是个高手,出千的手法神不知鬼不觉。” 光头懵了。 “他居然是老千?” “我见识过那么多老千,从来没有一个人可以在我面前出千不留下任何痕迹。” “他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何方神圣,我们去会一会就知道了!”吴老二抓起外套,对光头几个人道:“叫兄弟们准备一下,带20个人跟我过去一趟。” “其他人原地待命,有需要随时支援。” 光头:“我这就准备。” …… 东北地区晚上十点钟,孩子们已经进入梦乡了。 但姑苏的孩子们,这个时间才刚刚洗好澡,躺在床上酝酿睡意。当一群人突然闯入的时候,孩子们的第一反应是懵,然后才是尖叫。 “啊!” “呜呜呜!” “救命啊!” “阿姨,有坏人。” 二驴手欠的推开一间教室门,里面睡了七八个孩子。在看到他出现的瞬间,孩子们哇哇大叫。 随着哭声一出,整个安静的大楼立刻变得吵闹。 一个50岁出头的中年女人提着一根长棍从房间里冲了出来,她看到5个陌生人,其中四个是男性,而且,这四名男性长得高大健壮,她鼓起的勇气瞬间衰落回去。 在距离几个人六七米远的位置停了下来。 “你你们是什么人?来这里干什么?” “你们是想要钱吗?这里没有钱。如果你们饿了,食堂里面有吃的。” 于平安看了一眼哭泣的孩子们,叹了口气道。 “我们不是坏人,你先把孩子安抚好,我们再谈一谈。” 说话间,于平安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或许是他的长相气质没有任何攻击性。阿姨警惕的看了一眼几个人,然后闪身进入房间,安抚哭泣的孩子们。 几分钟后,她从房间内出来并顺手带上门。 又用警惕的目光在5个人身上扫来扫去。 伸手指了一下最里侧房间。 “去办公室说吧。” 5个人跟随他来到办公室。 办公室的沙发很小,只容得下三个人。刀疤和三泡守在门口,于平安三个人进了办公室。 随着办公室的灯开启,于平安才看清她的长相。 下颚丰满,两鬓斑白,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愁容,但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非常温柔,有安全感,像一位慈祥又严厉的教师。 “我姓吴,你们可以叫吴老师。” 她一开口,让于平安有种想喊一声老师好的冲动。 她推了一下眼镜,看着几个人询问道。 “在你们说出目的之前,我要先声明一下。” “学校里面的孩子,一个都不能走!” “不管你们出于何种目的!”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孩子们,不能走!!!” 第873章 直面吴老二 说到‘不能走’三个字时,这位吴老师的态度异常坚定。 于平安从她的目光中感受到笃定和决然。 “奇怪了,这老师看着不像坏人啊。难道她长了一张菩萨脸,却干着伤天害理的事?”二驴小声儿嘟囔。 陈冰看着吴老师,幽幽开口。 “吴老师,你跟吴老二什么关系?” 于平安也想到了这一茬,二人都姓吴,或许是有某些关系。只是,吴老师面相柔和,与邪气凛然的吴老二截然相反。 “他是我弟弟。” 吴老师道。 众人恍然大悟,居然是一家人。 刀疤攥着拳头,咬牙切齿的瞪着吴老师。 “亏你还自称老师!” “老师是教书育人的,也是保护孩子们的天使。看看你,都干了什么?” “你在助纣为虐!” 吴老师微微愣了一下,然后皱眉看着几个人问道:“你们是福利院的?” “对。”于平安正愁不知道该如何介绍他们的身份,既然吴老师给了一个方向,他顺杆儿就爬。 “我们是福利院派来调查孩子们失踪的事情。” “这些孩子们本来应该在福利院生活。” “却被你们带来了这里。” 他看着吴老师问道:“你需要解释一下这里的情况。” “我没什么好解释的。”吴老师一口回绝,“我还是那句话,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来做什么的,孩子们一个都不能走!” 于平安皱眉,“一点儿都不能商量?” “不能!”她一口回绝。 态度无比坚定! 刀疤咬着牙,在于平安耳边骂骂咧咧,“真是人不可貌相,看她长的像个好人,居然心肠如此狠毒!” 于平安看着吴老师,问道。 “这些孩子们,最终会被怎么处置?” “是断手断脚,送去街上乞讨?还是……像货物一样被卖掉?” 听到于平安这一番话,吴老师深深的皱起眉头,刚欲开口,门外传来了打斗的声音,紧接着小九的声音传来。 “有人来了!” 刀疤快步来到窗前,往大门口看了一眼。 只见,操场上的小九手握长棍,与一群武乞在打斗。对方人数众多,小九节节败退。 “是吴老二。” 刀疤一眼看到了人群中的吴老二,并飞快的回头对二驴和三泡道。 “你们护送平安爷和冰姐离开。” “我去救小九!” 话音落下的瞬间,刀疤如同一只雄狮般,打开窗户,一跃而下。 三泡反应迅速,起身寻找后路。 “平安爷,这边走。” 他发现大楼的后方有一扇小门,几个人跳窗户后,可以从小路离开。 “等等。”于平安一副没打算走的模样。 三泡十分着急,“对方人多,咱们先走,刀疤和小九能跟上来。” “对方人多,但咱们有人质啊。”于平安道。 三泡一愣,“人质?” 下一秒,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吴老师身上。 吴老二手握一把长刀,杀气腾腾的奔小九而来。在月光的照射下,刀子泛着凌冽的寒光。 这一刀又快又急,带着气势。 小九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对方的锋芒。 但下一秒,吴老二又冲了上来。与此同时,光头和卷毛几个人绕道到小九背后突袭,腹背受敌的小九快支持不住了。 关键时刻。 刀疤冲了出来,他距离卷毛最近。 卷毛第一个冲上去阻拦,他挥起棍子朝刀疤的头砸过去。刀疤连躲都没躲,对准卷毛的脸,直接一拳轰了过去。 砰! 棍子终究是没有刀疤的头硬,断了。 卷毛被击飞。 他满脸是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刀疤则丝毫没有痛感,快步来到小九面前,把他拦在身后。 吴老二看了看地上一动不动的卷毛,又看了看断裂的棍子,最后将目光落在刀疤身上。 满脸的震惊。 “好家伙!这身手要是在要门,起码也是个长老级别的。” “那小子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双倍!你来给我当打手。” 刀疤冷冷的看着吴老二,讽刺道:“像你这种垃圾,不配做我的老板!” “哟,还挺有个性。”吴老二往后方看了一眼,面色瞬间骤变。 他上前两步,指着于平安一行人骂道。 “他妈的,把人放了!” 只见,于平安一行人从里面走了出来。三泡的斧子挂在吴老师的脖子上,只要三炮一用力,吴老师将会血溅当场。 要门的人看到这一幕都激动了。 挥舞着棍子想要冲上去。 “他妈的,先是做局坑二哥,现在还绑架大姐。这群逼到底想干什么?他们不会是苏老狗的人吧?” “肯定是苏老狗的人。” “整个姑苏,除了苏老狗以外,也没人敢针对二哥了。” “那不好说,这几个人的口音不是姑苏的,像是从北方过来的。” “二哥啥时候得罪北方人了?” 刀疤和小九迅速回到于平安身边。双方形成了对立派。 要门虽人数众多,在于平安手里有吴老师做人质,所以吴老二不敢轻举妄动。 此刻,吴老二上前一步,用阴郁的眸子冷冷地瞪着于平安。 “你到底是谁?这么做有什么目的?” 于平安看了吴老二一眼,将目光落在后面的要门兄弟身上,他指着背后的学校,对众人询问。 “你们知道吴老二把这些孩子关在这里,是为了什么吗?” 众人面面相觑,不懂于平安这话的意思。 吴老二也一脸懵,询问道:“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嘛?” 于平安看着他,问道:“那我问你。” “你把这些孩子收养起来关在这里。是想把他们当成‘货’给卖掉,还是砍掉他们的双手双脚,把他们变成残废再带出去赚钱?” “江湖规矩,不可伤害老弱妇儿。你为了钱,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也配当要门花头子?” “你应该滚出姑苏!!!”刀疤跟着吼了一声儿。 二驴笑道:“何止滚出姑苏,应该滚出地球!这种垃圾,不要让他留在地球上祸害人间。” 第874章 有误会 吴老师看着于平安一行人,平静的道。 “这中间是不是有误会?” 于平安茫然,“什么误会?” “难道吴老二把这些孩子们收养起来,不是为了把他们当成‘货’给卖掉?利用他们来敛财的?” 吴老师和要门的兄弟们都是一脸懵的看着于平安。 噗嗤! 光头笑出声儿了,他看着于平安问道。 “我说兄弟,你从哪儿道听途说的?二哥把这群孩子都当成自己亲生的一样照顾,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什么时候当‘货’给卖了?” 光头的话让于平安一行人面面相觑,目光中透着茫然。 刀疤懵逼道:“啥情况?” “吴老二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于平安也是一头雾水。 这一局,先是给吴老二做局失败。随后又想利用吴老二的行为来离间。 现在看来,又失败了。 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于平安看向陈冰,“跟洪门打听一下吴老二的情况。” “好。”陈冰转过头,拿出手机给洪门发了一条信息。 “于平安和吴老二已经见面了,一切顺利。” 对方很快回信息,“ok,后面的事情你懂怎么做。” 陈冰回复:“我明白。” 收起手机,她回到于平安身边,小声儿道:“洪门说吴老二从未卖过货。他手中也没有残疾的武乞,而且……他好像反对把正常人弄成残疾用于乞讨。” “尤其是把孩子们变成残疾去乞讨。” 于平安:…… 他有一种偏离轨道,走上一条完全错误的路的感觉。 从一开始,这一局就错了。 吴老二皱眉看着于平安,冷声质问:“你到底是什么人?蓝道的?” 于平安自报家门。 “蓝道千门,姓于,名平安。” 吴老二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于平安?这名字有点儿耳熟。” 光头小声儿在一旁道:“听说蓝道最近出了一个厉害的老千,是东北的,叫什么平安……不会是这个人吧?” 吴老二更加疑惑了,他看着于平安一行人。 “我跟蓝道无冤无仇,更没去过东北。” “你们突然找上门来,先是给我做局,又到这里来绑架我姐。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两天发生的事有点混乱。 于平安也有点儿懵,根据苏先生给的资料。吴老二是个性格嚣张乖戾,眼中只有钱,为了钱什么脏活都做的人。 但眼前的吴老二,不仅深受要门兄弟的信任,还收养孤儿。 这所学校的性质……似乎也不是于平安所猜想的那般。 宿舍大楼虽然破旧,但收拾的非常干净整洁,房间的墙壁上还挂着小熊,孩子们也很干净,脸蛋儿饱满,活泼开朗,不像是受过虐待的样子。 为了保险起见,于平安并未透露苏先生的名字。 开口道。 “我受朋友之邀来调查你。” “可能是我们的信息有误。我们之前怀疑你收养这些孩子们,是为了赚钱。” “这中间……恐怕有误会。” “误会?”吴老二挑了下眉,上前一步,“你们的目的是什么?干死我?” 于平安摇头,“我们只是想把你赶出姑苏。” 呵! 吴老二笑了,紧接着,他放声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看着于平安,“我没猜错的话,委托你的这位朋友是苏老狗吧?” 于平安皱眉。 “在整个姑苏,最想把我赶出去的人就是苏老狗了。” “因为我耽误他做生意赚钱。” 吴老二气的破口大骂,“苏老狗这傻逼,找人坑我就算了,还给我扣了一个这样的屎盆子,这傻逼是真的不想活了。” “把我惹急了,我……” 后面的字还未说出口,一个孩子大喊一声儿,“是爸爸。” 紧接着,孩子回头大喊一声儿。 “爸爸来了。” 随着一声儿‘爸爸来了’,教室内的灯全部都亮了起来,一群孩子争先恐后的打开窗户,朝下方的吴老二挥手,大喊着。 “爸爸,爸爸。” 孩子的叫声,如同百灵鸟般清脆悦耳,把人心中的怒气都给降下去了。 看到孩子们,吴老二粗犷的面容都柔和了,像一位慈祥的大叔。 他向孩子们挥手。 “爸爸来了。” “爸爸给你们带好吃的了。” 吴老二指着后方的一个小弟,他扛着一个大袋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小零食。 孩子们一看到零食,立刻发出欢呼声。 吴老师则皱眉对他训斥。 “零食对身体不好,少给他们买零食,一会吃了零食又不吃饭了。” 吴老二咧嘴笑,“偶尔买一次。” 这时,一个女孩儿冲出来,朝吴老二跑过来。 边跑还边大喊:“爸爸。” 吴老二蹲下来,张开双臂迎接女孩儿。等女孩儿扑到吴老二怀中时,于平安才发现,女孩儿有一条腿是假的。 女孩儿有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和粉扑的脸蛋,像掉落在人间的天使。 她依偎在吴老二的怀中,好奇的看着于平安一行人。 奶声奶气的问。 “爸爸,他们是谁啊?” 吴老二看向于平安一行人,眉头紧锁,不好回答。 这时,陈冰上前一步,她温柔的看着女孩儿,“我们是爸爸的朋友。”她拿出一个巧克力递给女孩儿。 陈冰有低血糖的毛病,所以包里常备巧克力,而且她的巧克力都是外国货,非常纯。 女孩儿吃了一口巧克力,眼睛瞬间亮了。 “哇,好好吃啊。” “姐姐这里还有。”陈冰把包里所有的巧克力都拿出来给女孩儿,“分享给你的小伙伴们吧。” 女孩儿剥开一个巧克力,放在吴老二的口中。 “爸爸吃。” 吴老二吃了一口,点头,“嗯,好吃。” 女孩儿咯咯咯的笑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的对吴老二问:“弟弟能吃吗?我想给弟弟留一块。” 吴老二的神色瞬间哀伤了,他强撑着情绪对女孩儿笑道。 “弟弟现在不能吃。” “等弟弟好了,爸爸再买给他吃。” 女孩儿把一个巧克力放入口袋,并用小手拍了拍口袋,“这块留着,等弟弟好了给他吃。” “好。”吴老二点点头,给吴老师使了个眼色。 吴老师张开双臂,“彤彤,回去睡觉了。爸爸跟叔叔们还有事情要聊。” 叫彤彤的女孩儿朝吴老师走过去,经过于平安的时候,她突然停下脚步,对于平安笑了。她这一笑,让于平安几个人都不自然的把武器藏在背后。 “大哥哥你好漂亮。” 于平安微笑,“谢谢,你也很漂亮。” 彤彤突然害羞了一下,她懵懂的眸子对于平安问:“大哥哥,等我长大后,你愿意娶我吗?” 于平安微微一愣,等回过神儿来,彤彤已经难为情的扑倒在吴老师的怀中。 吴老师宠溺的拍了一下她的屁股,“小孩子乱讲话,回去睡觉吧。” 吴老师抱着彤彤转身离开。 三泡上前一步拦住吴老师的路。 他虽然把斧子藏在身后,但吴老师是他们的的人质,不能让她就这么走了。 三泡茫然的看向于平安。 见于平安点点头,三泡才把路让开,吴老师带着孩子上楼了。 于平安看向吴老二,平静的道:“谈一下吧。” 第875章 都是利益 办公室内,吴老二用目光上下打量于平安,仿佛已经把他看穿。 “是姓苏的叫你来的,对吧?” 于平安沉默。 吴老二冷哼一声儿,“他怎么跟你说的?因为他跟我妹在一起,所以我们闹矛盾了?所以他请你出手把我赶出姑苏?” 于平安继续沉默。 很多时候,沉默就是肯定的回答。 “苏老狗啊苏老狗,同样的招数,反反复复的使用,有意思吗?” 这句话,像是在问苏先生。同样也给了于平安一些思路。 此刻。 于平安已经对苏先生的委托开始怀疑了。 “你跟他之间,有利益冲突?” 吴老二的手指在桌子上点了点,“这儿就是最大的冲突。” 这儿? 于平安的目光在桌子上看了一下,皱眉问道:“这群孩子?” 一旁的光头怒道:“苏老狗把这群孩子们当成‘货’拿出去卖。要不是二哥这些年一直在阻止他,别说姑苏,整个江南的孩子,可能都被他给弄走了。” 于平安皱眉。 卖‘货’的竟然是苏先生? 怎么跟于平安了解的完全不同? 他转头看向刀疤。 刀疤的脸腾地一下红了,之前是他出去打探的消息。 他低着头,小声糯糯道:“吴老二卖货,是要门那个瘸子告诉我的。他应该是苏先生的人。” 于平安眉头沉了一下,心中有些不爽。 苏先生的行为过分了! 吴老二观察着于平安的反应,大概猜到了他此时的心情,冷笑一声儿,讽刺道。 “是不是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别看苏老狗表面道貌岸然,还是什么狗屁慈善家,平日自称是江湖人。草,他算个屁的江湖人?为了钱他什么都干!!!” “咱们江湖人讲究‘情义’二字。” “但是苏老狗的眼中只有钱,有个屁的情和义?” 于平安脸颊通红,他一个蓝道千王,擅长给别人做局的人,竟然被骗的团团转? 于平安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吴老二瞥了他一眼,讥讽道:“难受是吧?其实没那个必要,你不是第一个被苏老狗骗的人,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一门心思想把我赶出姑苏,但我偏偏不走。我就是要跟他对着干!” “二哥要是走了,孩子们该怎么办?”光头叹了口气。 他目光讽刺的看向于平安等人。 “你们这群傻子,被苏老狗给骗了。” “他才是那个罪大恶极的人。” 这是于平安和二驴等人第一次被训斥没有反驳。 确实也无力反驳。 于平安叹了口气,抬头对吴老二道。 “这是一个误会。” “我向二哥道歉。” 说着于平安鞠了一躬。 随后他又对吴老二问道:“今天在赌场拿了你30万,我明天叫人给二哥送过去。” “除此以外还需要什么补偿?二哥可以提。” 吴老二挥挥手。 “不必!那30万中有10万是你的。把属于我的20万送回来,这事就算了了。” 光头皱眉,“他绑架大姐,这事就这么算了?” “我没事儿,他们也没伤害我。”这时,吴老师出现在门口。 他来到于平安几个人面前,语重心长教育的口气说道。 “老二不是坏人。” “希望你们不要误会他。” “他为了孩子们付出太多了。” 于平安点点头,正要开口,吴老师又加了一句。 “老二只是长得丑,看着像坏人。” 吴老二冷酷的脸上多了一丝无奈,皱眉反驳。 “我长得不丑。” 吴老师一本正经,“丑!” 吴老二:…… 他像是在大姐的压迫下长大的弟弟,哪怕已经比姐姐高大健壮,在血脉面前,他依旧是弟弟。 吴老师看着于平安一行人,语重心长的道。 “老二是个混江湖的,但他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在江湖中赚的钱都用来补贴这个学校了。为了养这群孩子们,老二的媳妇都跟别人跑了。” 吴老二口中发出一声不满。 “你怎么什么都跟外人讲?” “这种丢人的事儿,说它干嘛?” 吴老师皱眉,“这哪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这是事实。小红不就是因为你把钱都给了孩子们,才跟那个谁跑了。” “你整天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明儿把你的金牙拔了,换成烤瓷的。” “再好好洗个澡,刮刮胡子,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经人。要不人家都以为你是坏蛋。” 吴老二就差翻白眼了。 于平安算是听明白了,这姐弟俩都是好人。吴老师负责照顾孩子们,吴老二负责赚钱。 而吴老二和苏先生之间真正的矛盾,并非因为某个女人。 而是‘利益’。 一切都是因为‘钱’。 于平安向吴老师道歉,“不好意思了吴老师,我代表所有人,向您表示歉意。” “对不起。” 吴老师扶着他,语气温柔,“不用客气。不管你们是谁派来了,但你们的本意是为了孩子们,也算是心肠好的人。” “小伙子,你也是走江湖的?” 于平安点头:“对,我走的是蓝道千门。” 吴老师上下打量于平安,“真好,小伙子长得干干净净的。”说完便回头瞪了吴老二一眼,“你向人家学习学习。” 吴老二无语挥手,“从现在开始,他是你二弟了。” 说着,吴老二起身走了。 于平安看着他的背影儿,对吴老师道:“吴老师,我有几个问题,希望得到您的解答。” 第876章 过往 吴老师温柔的点头。 “你说吧,只要我知道的都可以回答你。” 于平安点点头,问出了第1个问题。 “吴老二和苏先生有什么过节?” 提起苏先生,吴老师的脸上浮现出无奈。 “小苏是我的妹夫。” “在我9岁时,我们的父母去世了。当时老二6岁,小妹只有3岁。我们三个人相依为命,互相拉扯着长大,所以感情深厚。” “因为小妹年龄小,我跟老二对她很是疼爱。尤其是老二,对这个妹妹百般呵护。但你知道的,三个孩子在江湖中混非常不容易。” “为了能吃饱饭,老二在8岁时加入了要门,我则四处打零工,就这样我们三姐弟才能勉强填饱肚子。随着我们长大,老二的能力凸显,成为要门的九袋长老,我们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了。”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遇到了小苏。” “小苏当年还是个混社会的小流氓。” “因为经常打架,所以跟老二一来二去的就熟悉了,两个人经常一起玩儿,一起赚钱。有一年,小苏跟我们三姐弟一起过年。”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小妹,当场就傻眼了。当年小妹只有16岁,还是个学生。” 讲到这里,吴老师皱了一下眉头,眸子和语气中透着无尽的悔意。 “如果这一年小苏没有来,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了。” “过完年不到三个月,小妹就被他骗走了。书也不读了,整天跟在他屁股后边,像个混社会的小太妹。” “因为小妹的事情,老二跟小苏打了无数次架。最严重的一次,两个人打了一天一夜,老二全身的骨头断了九根,小苏肺部穿刺伤,在医院里面住了一个多月。” 听到这里,刀疤忍不住插嘴。 “都打成这样了,小妹还要跟着他?” 吴老师叹了口气,满脸的悔意,“因为小妹年纪小,我跟她二哥对她宠爱有加。但当年我们也是孩子,不懂什么是教育。认为满足她的一切需求,就是对她的‘关心’。加上小妹因为没有父母,在学校经常被霸凌。” “她的心理也出现了问题。” “她一方面被小苏的甜言蜜语打动。另一方面,她自己也想进入江湖。她一直说想变得强大,想当黑社会大姐大。” “我跟老二不准她接触江湖。” “但有些事情……越是阻止,她就越是跟我们对着干。” 于平安和陈冰对视了一眼,从吴老师自责的眼神中,于平安预感到了一丝‘不妙’,小妹的结局怕是不尽人意。 否则苏先生和吴老二的关系也不会如此的剑拔弩张。 “从小苏带走小妹那一刻,我们跟他就决裂了。” “现在,我们与他之间最大的冲突点,就在这群孩子们身上。” 一提到孩子们,吴老师再一次叹气。 “小苏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只想出人头地的热血少年,他的心态早就变了。他现在是一位地地道道的生意人。” “眼中只有钱。” “凡是影响他赚钱的障碍,全部会被他扫清。” 吴老师看的窗外语气悠悠。 “在姑苏大地上,因为有老二的存在,还能有一方净土。” “如果老二被赶出姑苏,这里将会成为地狱。” 吴老师的目光看向于平安。 “有人说小时候吃苦,长大就能享福。” “也有人说小时候吃苦,长大后会有吃不尽的苦。” “但实际上,真正苦命的孩子根本没有长大的机会。” 听到这里,于平安的心狠狠一沉,虽然吴老师说话的语气温柔,但却让他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这位苏先生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吴老师微微一笑,看着他继续问道。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于平安整理一下情绪,抬头看着她,“这些孩子们会送去哪里?他们是一直生活在这家学校里面吗?” “这所废弃的学校只是一个落脚点。”吴老师解答道:“我们一直在为这群孩子们寻找领养家庭,主要是北方家庭为主。” “因为小苏的势力都在江南一带。” “所以孩子们留在姑苏会比较危险。” “有一些身体不好,找不到领养家庭的,就一直养在这里。等到了上学的年龄,会送他们去学校读书。这所学校所有的费用全部由老二负责。” 于平安和刀疤几个人面面相觑,目光中透着震惊。 这所学校最少有五六十个孩子,即便没有其它事情,光一日三餐和日常维护的开销,都是一笔不小的费用。 “二哥也不容易啊。” 于平安感慨道。 吴老师微笑道。 “老二就是长相丑,看着像坏人。他实际上是一个心地善良又温柔的人。” “我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更不懂江湖的门道。但你们是为了这些孩子们而来,说明你们是好人。如果老二做了什么事得罪你们,我这位姐姐替他道歉。” 说着吴老师鞠了一躬。 于平安几个人诚惶诚恐的站起来,将吴老师扶起来。 “吴老师别这样,今日是我们有错在先,该道歉的是我们。” 吴老师微笑道:“既然是误会,就不论谁是谁非。” “大家以后就是朋友了。” 这时,门外的吴老二不耐烦的吼了一句,“谁跟他们是朋友。” “问完了吗?问完赶紧走。” 吴老师看了他一眼,回头对于平安道:“老二就这臭脾气。其实他很温柔,连老婆跑了都没有发火生气,还给人家拿了几万块钱当赔偿。” “行了!!!”吴老二直接闯进来,对于平安等人挥手驱赶,“赶紧走。” 吴老师教育他,“你这什么态度。” “是我们冒昧了。”于平安道:“现在误会已经解除,我们也该离开了。” 于平安对吴老师和吴老二拱了拱手,“再会。” 说罢,一行人下楼。 临出门之前,叫彤彤的女孩儿出现在门口,她害羞的躲在门后,向于平安挥了挥小手儿,腼腆的道。 “大哥哥,等我长大哦。” 于平安笑了,“那你要快点儿长大。” 彤彤乌黑的瞳仁亮晶晶的,像天上璀璨的星星。 “我明天就长大了。” “那你还不快去睡觉,睡醒了就长大了。”于平安微笑道。 “好,我马上就去。”彤彤信以为真,快跑着上楼去睡觉了。 看着她欢快又愉悦的背影儿,于平安感受到了一丝最纯真的幸福。 这时,二驴在他耳畔道。 “这孩子爱上我了。” 于平安:? “怎么看出来的? “他上楼的时候跟你们所有人拜拜,就是没跟我拜拜,说明她害羞。小女孩儿在面对真正喜欢的人面前,都是害羞的。”二驴道。 于平安足足看着二驴七八秒钟,最后,他竖起大拇指。 “二驴哥牛逼。” “走。” 话落,他转头就走。 直到上了车,于平安用目光看着破烂的小学,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情感。他对陈冰道。 “明儿送50万的物资过来,买什么东西你看着办。” 陈冰点头,“好。” 紧接着她又问了一句,“苏先生那边怎么办?” 第877章 苏先生怎么办? 苏先生…… 与刘乐成那一局,苏先生站在于平安这一方,所以于平安欠他一个人情。 紧接着,于平安在酒局上公然与王玉峰翻脸,导致苏先生这位中间人很难堪,于平安又欠他一次。 正因为这两次人情,于平安才答应苏先生的请求,对吴老二出手。 但,苏先生竟给了假消息。 他给的资料中,显示吴老二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甚至把卖‘货’这个锅扣在吴老二的头上。差一点引得于平安跟吴老二开战。 这一行为,让于平安无法原谅。 他看向陈冰。 “关于吴老二的事情,你请洪门再帮忙调查一下。” “吴老师虽然看起来可信,但江湖人大多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是调查清楚比较好。” 陈冰点头,“可以。” “另外。”于平安幽幽道:“请花花帮忙,调查一下苏先生。” “看看他到底是人还是鬼!” 刀疤咬牙切齿的咒骂道:“苏老狗,原来他是一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这些孩子们失去父母和家庭已经够可怜了,他居然还想把孩子们当‘货’给卖了。” “他还是人吗?” 说起孤儿,刀疤非常感慨。 他看着小九,幽幽道:“我跟小九也流浪过,但我们遇到了好人。当时小九发高烧,东北又太冷,没钱给他看病。后面遇到一位老师父,是他把小九给带去少林寺抚养。” “我就一直混江湖。”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感慨道。 “不得不说,苏老狗还挺厉害的。从一个小流氓混到了江湖大佬。而我混了这么多年,也还是个小混混,给兄弟们看病的钱都拿不出来。” “还好遇到了平安爷。自从跟了平安爷,口袋里才有一点儿闲钱。不过跟人家比起来差远了。” 刀疤一阵唏嘘。 “因为哥是个讲究人,从不会欺负老弱妇儿,赚的钱也都分给兄弟们了。”小九为刀疤站台,“萱萱姐说过,太讲江湖道义的人,赚不到大钱。” 提起萱萱,小九的神色暗了下去。 “萱萱姐为什么要离开团队啊?” “她以后都不回来了吗?” 小九用幽怨的目光看向于平安,语气中还带着一丝丝的埋怨。 “你有给萱萱姐打电话吗?” “为什么要给她打电话?”于平安语气冷漠,态度抗拒,“要走的人是她!况且我挽留过了,是她非走不可。” “在离开之前的这段时间,她什么态度,你们也看到了。” “我三番五次的想找她谈谈,都被拒之门外。我还要怎么做?” “让我跪下来求她不要离开?” 小九原本还有点怨念,但是于平安的话让他低下了光溜溜的头。 “她是个成年人了,我也说过,这个团队中的任何人想离开,我都尊重。” “既然她铁了心要走,我就尊重她的决定。” 于平安语气冷淡,但说的都是事实。 车上的几个人都沉默下来,连二驴都眉头紧锁,神色焦虑。 “行了,关于萱萱的事儿,以后不提了。” “先回去吧。” 所有人都不吭声儿,刀疤默默的发动车子。 漆黑的车内,陈冰主动牵起于平安的手,二人沉默无言。 为了躲避王玉峰的跟踪,在白牡丹的安排下,众人住进了郊区的一间别墅。到了住处,陈冰先跟白牡丹讲述了吴老二和苏先生的恩怨。 白牡丹听完后,整个人都懵了。 “天啊,苏先生居然是这种人?他刚才还跟我说,要拿出自己十分之一的钱,捐给希望小学。说他在大西北领养了几十个孩子。” “还叫我一起捐钱。说什么咱们江湖人罪孽深重,捐款可以积攒福报。” “现在看来,他说的都是屁话啊。” “老逼登一个!” 于平安沉着脸,最近的事情让他感到头痛。 先是青玉被抓,接着团队中出现奸细,然后赵萱萱退出团队,还有王玉峰的追杀……现在又被苏先生诈骗。 每一步都出乎他的意料。 让他头痛欲裂。 “你们聊,我去歇会儿。” 他起身上了楼。 白牡丹望着他的背影儿,一脸懵逼。 “什么情况?他大姨夫来了?” 陈冰叹气,“一言难尽,让他静静吧。” …… 包房内,于平安关上门后,第一时间拨通了张哥电话,将苏先生和吴老二的事情简单陈述一遍后,于平安加了一句。 “他骗了我。如果不是吴老二不计前嫌,今晚我就没机会全身而退了。 电话那头的张哥沉默了足足1分钟之久,最后,他开口,“回来吧平安。” …… 陈冰回到房间,立刻给洪门发了一条信息。 “已经成功激起了平安和苏先生的矛盾,下一步该怎么办?” 对方回复:“做的不错。下一步很简单,让于平安留在姑苏,借于平安的手除掉苏先生。” 陈冰犹豫一下,询问道:“会不会有危险?” “洪门会全力支持你。”对方回复。 陈冰沉默了几秒,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 “感觉有些对不起他。” 对方回复:“哈!这不像你的风格,他不是喜欢你吗?真要是心中有愧,你就‘安慰安慰’他呗。” 陈冰的目光看向了于平安的方向。 第878章 挽留 一夜无话。 一大早起来,白牡丹已经离开,但她给众人准备了早餐。 于平安在吃早餐的时候,宣布了两个消息。 “明天回齐鲁。” 众人全部停下手中的动作看着他。 刀疤茫然问:“苏先生的事情,不管了?” “还管个鸡扒毛。”二驴骂骂咧咧的,“他都不跟咱说实话。那老登,就是个笑面虎。” 几个人没讲话。 苏先生在吴老二的事情上给了假情报,引发了众人的不满。 更重要的是……苏先生卖‘货’这个行为,太恶劣了。 当初的吉省要门花头子,就是因为卖‘货’的事情,被于平安和赵萱萱联合做局给干掉了。在江湖中,这种行为是严厉禁止的! 江湖人,走的是江湖路,赚的是手艺钱。 哪怕是老荣。 也是盗亦有道,不管是什么人,只要是关乎人家的饭碗或者活命钱,全都不能偷。 千门规矩,不骗鳏寡孤独、忠烈之后、大善之人。 黑道也是一样。 早期的黑道以收保护费为营生。 讲道义的黑道,只要收了保护费,就一定会护其周全。那些打家劫舍,强夺豪取,把孩子们抢走拿去赚钱的,都是真正的‘恶人’! ‘恶人’人人得而诛之! 刀疤咬咬牙,抬头对于平安道:“平安爷,有句话我不该说。” “但昨晚看到那群孩子们,我实在忍不住。” 于平安抬头看向他,“你想做什么?” “我想……保护他们!”刀疤咬牙道,“苏先生在姑苏的实力太强大了,他的势力已经渗透到要门中。吴老二现在也只是在强撑着。” “一旦吴老二撑不住,哪天被干死了,这群孩子们就会落入魔掌。” 他看了一眼小九,脸色无比难看,“我实在是不忍心。” 因为有过同样的经历,刀疤对孩子们格外的有同情心。 陈冰顺势开口,“今早我去学校送物资,彤彤还叫我给你带一份礼物。”她从口袋中拿出一个小玩偶,玩偶虽然破旧,但洗得很干净,是一只粉色的小兔子。 于平安看着玩偶,有些懵。 “送我的?” “对,她说送给那位漂亮大哥哥的。”陈冰点头。 二驴一愣,脱口而出,“是不是送我的?” 陈冰抬头看向他,淡淡的道:“你是帅气大哥哥。” 二驴一听乐了。 “对对对,我是帅气的。漂亮是形容女人的。” 对于他这种疯言疯语,于平安已经习惯了。他看着兔子,心绪澎湃。一个小小的玩偶,虽是1块钱的东西,但确实是一个孩子全部的心意。 “吴老师说彤彤的腿是被她父亲打断的。” “她父亲是个酒鬼,妈妈在她2岁的时候受不了跑了,所以爸爸打断她的腿,丢在马路上。他的本意是想以此来逼彤彤妈妈回家。” “后面被吴老二发现,他把彤彤救回来了。” 陈冰讲述彤彤的经历,不免让人唏嘘。 刀疤追问,“彤彤亲爹呢?” “亲爹被吴老二带回要门了,打断他的双腿,让他出去乞讨。一天就给两个馒头吃。现在还活着呢,平时就在天桥上乞讨。” 刀疤皱眉,“他会不会去找彤彤?” “吴老二打断他双腿的时候,还在脑袋上打了一棍子。人现在有点儿神志不清,平时有两个武乞专门看管他,就是防止他去找彤彤。”陈冰道。 刀疤激动的拍桌子,“好啊,吴老二真是好样的,大快人心!” 于平安连连点头,对吴老二的行为表示认同。 陈冰看着他,继续道:“我叫洪门和花花帮忙调查了。吴老师没有说谎,那所学校里的孩子有一半都被好人家领养了。” “那些留下来的孩子,大部分有残疾。” “比如彤彤,少了一条腿。” “残疾的孩子没人收养,所以吴老二一直养着他们,他要当所有人的爸爸。另外,吴老二的亲生儿子得了白血病,目前已经到最后的阶段了。” 众人恍然大悟,刀疤道:“难怪那天吴老二说用自己的儿子发誓,大家伙儿立刻就相信了。原来是这个原因……” “哎,儿子病了,媳妇跑了,还有一大堆的孩子要养。再加上姓苏的老逼登想把他赶走,这日子真是不好过啊。” 二驴皱眉,跟着他一起犯愁。 二驴看了看于平安,小心翼翼的问:“小平安,要不这事儿……咱们帮帮忙?” 刀疤和陈冰的目光同时落在于平安身上。 虽说大家是一个团队的,可以自由谈论各自的想法。但大家也明白于平安才是团队的灵魂,一切以他的决定为中心。 只见,他放下小兔子玩偶,轻轻摇摇头。 “不了。” “咱们不是姑苏的人,不要掺合别人的事情。” 几个人低下头。 刀疤幽幽道:“确实有点儿多管闲事了。刘乐成和王玉峰等几个人都盯着咱们呢,自己的麻烦都一大堆。” “就是可怜了孩子们。” 陈冰皱眉看向于平安,“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孩子们真的很可怜。” “我们可以给孩子们提供帮助。”于平安看着陈冰,平静的道:“你跟吴老师保持联系,让吴老师做一个关于孩子们的信息表,包括年龄、特长、习惯和照片等。” “等回到齐鲁后,请李叔帮忙找领养人。” “要是找不到的话,就在齐鲁、京城和东北这三个地方找条件最好的孤儿院。实在不行,就让胡子哥在东北安排个地方,我出钱养着他们。” 于平安看向刀疤。 胡子哥是刀疤的兄弟,一直留在春市,他开了一个修车厂作掩护,方便保护田丽枫。 大家伙儿最担心的就是孩子们,现在于平安给了最优的解决方案。众人便没有再吭声儿。 这时,小九弱弱的问了一句。 “萱萱姐怎么办?” 于平安看向他,“赵萱萱已经不是咱们团队的人了,她的事情自己做决定。小九,你通知她一声儿,明天我们回齐鲁。” “她想回就一起,不想回就算了。” “哦。”小九红着眼睛低下了头。 这段时间,众人吃饭时的情绪都是压抑的。唯有陈冰淡定一些,而这一次,陈冰也不淡定了。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粥,毫无食欲。 “对了。”于平安再一次开口,“下午我出去一趟,你们不用跟着我。” 第879章 陈冰:必须留下他 “你要去哪儿?”几个人问。 自于平安入江湖以来,刀疤和二驴等几个人就一直跟他形影不离。尤其是刀疤,无论于平安去何处,他一定会贴身保护。 如今,刘家和王玉峰的人都在追杀于平安。 他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 “我有一位狱友是姑苏人。” 于平安道:“在狱中,他对我很照顾。而且我们约好了,出来后一定要跟他喝顿酒。明天就回齐鲁了,今天我过去一趟。” 刀疤皱眉,“你一个人出门太危险了儿,我跟你一起去。” “你跟着才危险。”于平安道:“王玉峰和刘家已经把我身边的人都摸清了,人多反而危险。这位狱友只是个普通的小市民。” “住在郊区的村里。” “早年他在北方打工,因为打伤了人被关进监狱。” “出来后,就回村里种地了,他不是江湖人。我一个人乔装过去,反而更安全。” 刀疤等几个人面面相觑,有点儿不放心。 “你们不用担心我。”于平安道,“人多出行目标大,我一个人去就行。” 他转头看向陈冰,“帮我安排一辆出租车,我乔装成出租车司机。” 陈冰点点头,“可以,给我一个小时。” “行,不着急。”于平安道:“我下午才去。一会先去买点礼品,给李叔和张哥他们带回去。” 几个人沉默不语。 大家来姑苏是为了救青玉,如今青玉救出来了,也确实该离开了。 但赵萱萱的离队,还有苏先生和吴老二的事情,让众人有些心绪不宁。既然于平安已经做了决定,众人也不再强求。 各自准备好,明日回齐鲁。 …… 房间内。 陈冰将明日回齐鲁的消息通知洪门。 洪门立刻回应,“不行,他不能走!任务还没完成。” “平安的态度很坚决,这次的任务先算了吧。”陈冰回复。 几秒钟后,陈冰的电话响起,对方直接打电话过来。 “喂。”她接通。 对方语气着急,“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不能放弃。” 陈冰语气平静,“平安身上的事情太多了,王家和刘家已经让他无力周旋,赵萱萱的退出也让他伤心难过。所以苏先生的事情,他不想再管了。” 对方道:“他见到那些孩子了吗?他愿意放过那个禽兽?” “不放过又能怎么样?”陈冰道:“平安是江湖人,他又不是警察,没有义务为民除害。他能给那些孩子安排后路,已经非常不错了。” “你还想让他去拼命吗?” 对方语气幽幽:“陈冰,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首先,你是洪门的人,然后才是于平安团队的人。” “你必须以洪门的任务为主!” 陈冰沉默。 对方笑了一下,“果然是女大不中留。既然你的心选择了于平安,就更应该把他留下。” “如果……” “你拒绝的话,洪门会亲自动手。” 陈冰的面色变了,紧张质问:“你想做什么?” “没什么,就那些套路,你懂的。”对话的语气十分随意,“在于平安团队中挑选一个人杀了,然后将帽子扣在苏先生身上。” “我看那个叫三泡的就不错。” “人傻呵呵的,随便一个套路就能弄死他!” 陈冰握着手机的指尖儿都泛白了,她一字一句的道:“不许你伤害团队中的任何一个人!!!否则,我绝不放过你!” “哈哈哈。”对方大笑,“陈冰啊陈冰,你听听这话不觉得可笑吗?以你们的力量能对抗整个洪门?要是你们真有跟洪门翻脸的那一天。什么张哥、白牡丹、洪可欣,他们全部都会扭头就走。” 陈冰咬牙,“我知道你的地址。” “知道又怎么样?你杀得了我吗?我的背后是整个洪门。你能把洪门连根拔起?”对方的话,让陈冰沉默了。 “哎……”对方叹了口气,劝说道:“别固执了。你知道的,除掉苏先生,对于平安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他跟刘家的事情,早晚要面对。” “一旦他帮忙除掉苏先生,以后姑苏的黑道就会被洪门接管,洪门会扶持白牡丹和吴老二,这些人可都是于平安的势力。” 陈冰再一次沉默。 而这次的沉默,是因为犹豫。 完成洪门的任务,对于平安来说,确实更加有利。 只是…… 陈冰正纠结的时候,对方又给出了一个理由。 这个理由,让陈冰下定决心。 “洪门一直在盯着赵萱萱,不出意外,她会在这个月内动手。” “于平安若是现在离开了,他下一次看到的赵萱萱,可能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你确定让他离开?” 陈冰心中最后的坚持,瞬间瓦解了。 “知道了。” “我会留下平安的。” 对方笑了,“这样才对!平安爷是洪门亲自选的人,洪门会力挺他到底的。” “是挺他,还是挺他背后的利益?”陈冰讥讽。 对方道:“别说的这么难听。利益虽然很重要,但是情感同样很重要。大不了等于平安想退出的那天,洪门护他周全就是了。” “姑苏这一局,必须得做完。” 陈冰道:“平安下午要去见一位狱友,我会安排一局。” 对方出谋划策,“直接通知王玉峰,让王玉峰的人去堵他呗。” “不行!太危险了。”陈冰皱眉,“王玉峰此人嚣张跋扈,不可一世。一旦动起手来,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你安排几个洪门的人假装成苏先生的人。” 对方道:“可以。” 临挂电话之前,陈冰嘱咐,“千万不要伤了他!” “知道啦。”对方咯咯笑,“你对于平安的感情越来越深了。你从小到大遇事都很冷静,也没有喜欢过任何人,现在看来是真的动心了。” “怎么样?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好吗?” 陈冰面无表情,“你的话太多了。” 不等对方回复,她直接挂了电话。 下午三点。 于平安戴了帽子,贴了一对八字胡,穿着某某运营的衣服,开着出租车出门了。 陈冰看着出租车的车尾灯,拿出手机发了一条信息。 “他出门了,身边没人跟随。” “可以随时动手!” 第880章 动手 于平安开着出租车,在姑苏城内转了一圈。为了更像个出租车司机,他还拉了两单客人。待把客人送到地方后,他前往今日的目的地。 车子穿过城区,驶入郊区。 水稻农田取代了高耸的钢筋混凝土,周围的空气都清新了。 路上,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个敦厚的声音传过来。 “平安啊?” “杨叔是我。”于平安笑着道:“我再有半个小时就到你家了。” 坐在院子门口的杨叔,满脸的笑容。 “好好,我等你过来。” 挂了电话后,杨叔赶紧爬起来洗把脸,又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红票,去村口的小卖铺买了一些下酒菜。 “来半只盐水鹅。” 卖鹅的人一愣,看着杨叔好奇的问:“今儿什么日子?一口气买半只?你一个人吃得完吗?” 杨叔笑得眼睛都看不见了,乐呵呵的道。 “今儿有贵客到。” “行,给你切半只。”大姐在砍鹅时,杨叔瞥了一眼停在村口的金杯车。 杨叔好奇的问:“那车干嘛呢?” 大姐瞄了一眼,摇头,“不知道,停在那儿一个小时了,也没见有人下车。不知道干什么的?” 大姐麻利的把斩好的鹅肉装好,还给他装了一个狮子头。 “狮子头送你的。” 杨叔的高兴的接过来,并道了声“谢谢”。 这个场景被金杯车内的人尽收眼底。 一个壮汉回头对陈冰道:“就是这个人。他就是平安爷在狱中的朋友。” “平安爷也快到了。” 陈冰点点头。 壮汉对陈冰询问:“冰姐,一会儿怎么做?我们假装是苏先生的人,给平安爷一个教训?然后再放了他?” “教训的尺度是多大?” “轻微打一顿?还是要让他受伤?” 陈冰立刻摇头,“不能让他受伤。平安是个很谨慎的人,当他发现有危险时,一定会主动攻击。” “他习惯带着钢牌。如果他飞出钢牌,你们就假装受伤倒地。” “你们可以产生冲突,但不要伤他。在整个过程中,不经意透露出你们是苏先生和王玉峰的人。” 壮汉咧嘴笑了,“我明白了,演一出戏!” “冰姐放心,这套路我们熟。早年我们收保护费的时候,人家都不愿意交保护费,我们也不能硬逼着人家给钱。” “所以我们跟游戏厅的老板合作,演一出戏。” “老板先跟我们叫嚣,然后被我们揍一顿。他就关店回老家待了一个月,回来后就开始按时交钱。其他人一看也害怕,纷纷开始交钱。” 壮汉咯咯咯的笑,“我们知道怎么做,保证给你办得明明白白的。” 陈冰点了下头,目光看向窗外。 这时,一辆出租车缓缓驶入村子,在卖盐水鹅的摊子前停下来,于平安打开车窗询问。 “您知道杨叔住在哪一户吗?” 大姐一听立刻笑了,“你就是老杨的贵客吧?” “往前走,门口挂着红灯笼的就是他家。” “谢谢大姐。”于平安扫了一眼摊上的盐水鹅,问道:“盐水鹅多少钱一斤?” 大姐笑了,“老杨刚买了半只,够你们吃了。不用再买了。” “好咧谢谢。”于平安摇上窗户,一脚油门冲了进去。 在监狱的十年,于平安有过很多狱友,老杨是其中之一。因为于平安嘴甜,性格好,人也勤快,加上年纪小,大家对他很是照顾,尤其是老杨。 他只要有点儿好吃的,都会分于平安一份。 “杨叔。” 于平安提着大包小包进入老杨家的大院。 老杨喜气洋洋的从屋内跑出来。 “平安啊,你可算来了。” 老杨见他手中提着东西,一阵埋怨。 “人过来就行了,还买什么东西,你赚钱也不容易。” 他看了一眼门口的出租车,好奇的问:“咱们这身份也能开出租车吗?” “能啊,为啥不能?咱们都改造好了,现在是好人了。好人为啥不能开出租车?”于平安道。 老杨一听这话,咧嘴笑了。 “对对对,咱是好人。” “快进来。” 老杨把于平安迎进门,他们来到后院的一棵橘子树下,那里支了一个小方桌。上面摆放着七八个菜,还有一瓶老酒。 “平安,坐。” “老杨我呀,最大的心愿就是跟你喝一顿酒。” “那个时候你还是个小屁孩儿,现在你长大了,再不喝我就老喽。” “来,先干一口。” 二人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杨给于平安夹了一块鹅腿,满脸的慈祥和温柔。 “这就是我在里边天天跟你念叨的盐水鹅,你尝尝。是不是比你们东北的烤鹅好吃。” 于平安咬了一大口。 咸香口味,一点不腥,口感非常好。 “好吃,但还是我们东北的烤鹅最好吃。” 老杨笑了,“那行,下次我去东北,你请我吃烤鹅。” “我就是这个意思!别等下次了,明儿我回齐鲁,你跟我一起走吧。我们在齐鲁歇两天,然后就回东北,正好我最近有时间。” “行,我跟你走。” “那说定了?明儿一早出发。” “行,来喝酒。” 二人你一杯,我一杯。 于平安平日不喜欢喝白酒,因为度数太高,他的酒量也不怎么好。但今日的酒喝的格外畅快,才十几分钟的功夫,一瓶白酒就下去了三分之二,老杨都有点上头了,赶紧吃两口菜缓一缓。 他将一整个狮子头放在于平安碗里。 “尝尝我们本地特色——狮子头。” 于平安尝了一口,又喝了两杯酒。准备再次倒酒时,被老杨阻止了。 老杨按着他的手。 “慢点儿喝,不着急。” 他凝视着于平安的脸,疑惑的问:“你有心事儿啊?” 于平安低着头没吭声儿。 老杨一脸八卦,“谈朋友了吗?你长得这么好看,肯定有不少女孩子喜欢!” “哪有人喜欢我,都是利益罢了。”于平安苦笑一声儿,举起酒杯,“来喝酒。” 杯中酒一饮而尽。 老杨嘴唇动了一下,刚要开口。 突然,门口冲进来七八个壮汉,壮汉人手一把砍刀,指着于平安大喊。 “于平安!老子宰了你!” 第881章 这剧情不对啊 壮汉进门之前,跟弟兄们商量好了台词。 他开口后,于平安会质问是谁派他们来的。 他们再委婉的透露是苏先生,然后,于平安飞出钢牌来反抗,两个小弟假装受伤倒下,其他人上去周旋。按照于平安的习惯,他会拉着老杨一起离开。 在追逐的过程中,壮汉几个人不停的大吼大叫。 引起老杨的惊慌。 给于平安造成巨大的压力。 最后,在于平安的反抗下,众人一边追一边放慢脚步。 此刻。 壮汉吼了一嗓子,第一步已经完成。 壮汉在等待于平安和老杨的质问,这样一来,他们就完成第二步。 可是。 老杨端着酒杯诧异的看着壮汉一行人,而于平安背对着他们,还在夹菜往口里送,连头都没回。他不仅没有质问,也没飞出钢牌。 老杨也是愣了几秒钟后,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继续吃吃喝喝。 “尝尝烫干丝,我做的。” 老杨给于平安加了一点豆腐丝,于平安吃了一口,竖起大拇指。 “行啊杨叔,等我回东北开个淮扬菜饭店,你来当主厨,肯定赚钱。” “我要是去东北给你当主厨,这房子怎么办?” “房子就空着呗,你孤家寡人一个,没儿没女的,人就活这一辈子,别被房子给困住了。” “说的也是,还是你们年轻人想得开,来喝酒。” 两人一口菜一口酒,聊的不亦乐乎。 门口的几个壮汉全部傻愣在原地。 这剧情怎么不对劲? 他们完全没按照剧本走。 众人面面相觑,几个小弟看着壮汉,小声儿问:“大哥,现在该怎么办?” 壮汉咬咬牙,用刀指着于平安,大吼道。 “于平安,给老子死!” 他挥舞着砍刀,一个箭步冲上去。 突然,一个身高一米九,体型两百多斤的壮汉,手上带着指虎,仿佛一只凶猛的黑熊,带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冲出来。在他背后,跟着一位手握长棍的少年,以及一位拿着板斧,两只眼睛泛着红光,一副杀红了眼睛的壮汉。 三人一出场,瞬间将壮汉一行人的气势压了下去。 壮汉一行人迅速后退。 一个小弟大喊:“有埋伏,快走。” 他们转身想离开。 但是为时已晚。他们的背后站着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女人,牛仔裤、白板鞋、高高扎起的马尾辫。她嚼着口香糖,肩膀上扛着一根棒球棍。 对几个人轻轻一挑眉,表情很屌的道。 “走去哪儿啊?” 被前后夹击,壮汉一行人慌了。 小弟们都急疯了,一直询问:“怎么办怎么办?我们被包围了,这下死定了。” 壮汉咬咬牙,回头看着背后的三人。 “从这边杀出去,这边人少。” 壮汉一个转身的功夫,一根棍子直接打在他的额头上,壮汉眼珠子一直,人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赵萱萱歪着头调侃。 “选错方向了吧。” 刀疤一马当先,一拳一个,拳拳到肉,顷刻间,壮汉等7个人全部倒地。壮汉捂着流血的伤口,口中不停地哀求。 “手下留情!” “平安爷,手下留情啊。” 刀疤脚踩在他的后背后,冷声质问:“谁派你们来的?” “苏……苏先生。”壮汉弱弱的道。 “苏先生?”刀疤转头看向于平安。 于平安面前的酒瓶子已经空了,他将最后一杯酒干完后,平静的道:“苏先生不知道我的行踪。” 刀疤转过头,脚下稍加用力。 “说!到底是谁?” 壮汉哭喊着,“平安爷饶命啊,真的是苏先生。是他叫我们来留下你的。” “还不说实话!”刀疤回头对三泡道:“三泡,拿钳子来,把他的牙都给掰掉。” “好嘞。”三泡二话不说,拿了一个大钳子过来。 看到钳子的一瞬间,壮汉立刻崩了,哭喊着:“我说,我说!” “是,是洪门派我们来的。” 于平安拿着筷子的手停滞了一秒钟后,恢复如常,继续问道。 “洪门的哪个人?” 壮汉沉默。 “陈冰吗?”于平安又问。 壮汉再次沉默。 大部分时候,沉默就是肯定的回答。 “冰姐?是冰姐出卖了平安哥?”小九整个人都懵了。 自从刘乐成那一局后,于平安就怀疑团队中有人出卖他。所以他故意设了一个圈套,引对方跳进来。这一局只有刀疤三人和赵萱萱知道。 二驴和陈冰都不知情。 在行动之前,小九还在说这二人不可能是奸细。 万万没想到…… 刀疤和三泡的脸色也不好看。 虽然陈冰加入团队时间不长,但他们已经完全接纳她了。 现在…… 赵萱萱的眉头紧皱,脸色难看,显然也是没想到是陈冰出卖于平安。 于平安放下筷子,看着壮汉继续问道。 “她的目的是什么?” 壮汉摇头,“不知道,我们都是听命行事。” “她人在哪儿?”于平安问。 壮汉低着头,“在村子门口的金杯车内。” 于平安看向小九,“去把你冰姐请过来。” “啊,我去呀?”小九的脸色无比难看,他还没做好跟陈冰翻脸的准备。 “我去。”刀疤开口。 他沉着脸,带着决绝的气势朝村口的金杯车走过去。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小九以外,于平安在刀疤心中的位置是无人可以取代的。凡是跟于平安为敌的人,全部是他的敌人!!! 金杯车外。 刀疤敲了敲车窗,车门打开。 陈冰坐在车内,神色平静。 刀疤涨红着脸,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内心还是会痛苦。他强忍着情绪,冷着脸道。 “平安爷叫你过去一趟。” 陈冰凝视着他,问道:“你们知道了?” “嗯。”刀疤点头。 他非常想问出口‘为什么要背叛平安爷?’,但他知道这事轮不到他来问。 “好。” 陈冰点点头后,下了车。 在刀疤的‘羁押’下,她来到院子中。 三泡和小九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只有于平安很平静。 最愤怒的反而是赵萱萱,她指着陈冰的鼻子,怒骂道:“你个贱人!亏我这么信任你,还把平安托付给你,你居然背叛平安?吃我一棍!” 赵萱萱一棍子朝陈冰的头砸下去。 第882章 再见! “萱萱!” “萱萱姐!” “别……” 一瞬间,刀疤、小九和于平安几个人全部冲上去阻拦。 而当事人陈冰,竟一动未动,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她闭上眼睛,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最终,铁棍在距离陈冰头顶一公分的位置停了下来,陈冰睁开眼睛,平静的看着赵萱萱。 “啧。” 赵萱萱冷哼一声儿,收起棍子,看向于平安,丢出一句。 “你自己解决。” 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儿,扭头离开了。 于平安几个人松了一口气,那一棍子落下去,陈冰的命怕是要没了。 此刻,众人面面相觑,神色凝重,气氛尴尬。 刀疤看着于平安问:“平安爷,现在怎么办?” “把人带出去。”于平安指着壮汉一行人。 刀疤应声点头,“好。”便将壮汉一行人带走了。 老杨指着屋子对于平安说:“里面没人,你们可以进去谈。” 说完,他也离开了。 顷刻间,院子内只剩下于平安和陈冰两个人。于平安坐在小方桌前,将第二瓶酒打开倒满杯子,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辛辣刺激的酒精滑过喉咙,与胸腔内的一团火融为一体。 在沉默了十几分钟后,于平安开口。 “为什么出卖我?” 陈冰依旧保持着风轻云淡,波澜不惊的模样,平静的道:“我在执行洪门任务。” 于平安低着头,沉声道。 “让我猜猜。” “洪门是想利用我除掉苏先生,然后代替苏先生,成为姑苏的土皇帝。姑苏乃至整个江南的利益就都到了洪门的手中。” “我猜的对吗?” “完全正确。”陈冰如实回答。 于平安深吸一口气后,突然笑了,他感觉十分可笑。 “又是利益!所有人都是为了利益。” “洪门家大业大,还差这几个钱吗?” 陈冰平静回答,“我没有资格过问洪门的决策,我只是一个执行者。洪门给我下达任务,我就得去执行。” 于平安转过头怒视着陈冰,双眸内一片赤红。 “你可以拒绝!” “你为什么不拒绝?” 陈冰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我拒绝不了。” “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信任。” 一阵长久的沉默后,于平安继续问:“你加入团队时承诺过,洪门会站在我这一方。所以,所谓的支持,是强迫我一直为洪门办事?” 陈冰沉默。 “如果我拒绝,洪门就使用各种手段逼迫我?”于平安追问。 陈冰依旧沉默。 “很好。”于平安连连点头,“我就是你们的一个傀儡。” “从一开始,你就是洪门派来监视我,利用感情引导我,以此来让我为洪门打工的,对吧?” “所以,所有的一切都是假的。” 陈冰动容了,她平静的眸子渐渐红润,情绪在这一刻爆发,马上要喷涌而出的时候,她又迅速调整好情绪,让自己恢复平静。她像一潭深井,无论井下是何等的波涛汹涌,井面上平静的连水波纹都没有。 “对不起平安。” 陈冰低着头,“我就在这里,随便你怎么处罚。就算是想杀了我,你也可以动手。” “呵。”于平安冷笑一声儿,“杀了你,洪门会灭了我全家吧?” 陈冰眉头皱起来。 于平安看着她,还有一个问题。 “跟刘乐成合作的人,是你吗?” 于平安以自己为诱饵,想钓出那个出卖他的人,万万没想到,钓出来的人竟然是陈冰。 “不是我。”陈冰一口回绝。 “在刘家和你之间,洪门是站在你这一方的。” 于平安皱了一下眉头,“所谓的站在我这一方,只不过是因为我更有利于洪门。一旦刘家有机会获取更大的利益,洪门会立刻翻脸吧?” 陈冰沉默。 假设的问题,她没办法给出任何答案。 “还有一个问题。”于平安追问,“刘漫妮带走了什么?为什么刘家要追杀她?十年前在港岛的那场千术大赛,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冰摇头,叹气。 “我不知道。” “我曾问过洪门,他们直说刘漫妮拿走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样东西可以让刘家彻底翻身。” “刘家虽是蓝道四大家族之一,但到了刘秀这一辈,已经开始没落了。” “刘家的整体实力在下降。尤其是到了刘博这一辈,他连千术都不会,变成了一个生意人。刘乐成之所以要公开跟你赌一局,目的也是为了重振刘家的威风。” “而刘漫妮带走的那样东西,可以让刘家翻身。” 这个问题,于平安问了很多人。 但无人可以给他答案。 他连刘漫妮的影子都找不到。 紧接着,陈冰又讲述了一些四大家族的事情。 “我知道的只有这些,不比你多多少。” “除此以外,我就不清楚了。” 紧接着,二人再一次沉默了。陈冰看着他,开口问:“你要怎么惩罚我?” 于平安的声音中透着浓浓的讽刺。 “我可不敢动冰姐。” “我怕死。” 陈冰低着头,似乎在沉思什么。 突然,她快步朝于平安走过去,双手勾着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印上了一吻。 “再见了平安。” 话落,她转身离开。 守在村口的刀疤和小九一行人眼睁睁看着陈冰离开,他们此刻的心情很复杂,拦也不是,追也不是。在陈冰即将消失前,小九终于忍不住追了上去。 “冰冰姐。” 小九眼睛红红的,既难过又愤怒,他有一肚子的话要问。 “你为什么要背叛平安哥?” 陈冰平静,“我是洪门的人,要把洪门的任务放在第一位。” “可是……”小九皱眉,“你可以跟平安哥商量啊。洪门不也是站在平安哥这边的吗?” 小九不懂,既然大家是一家人,为什么不能好好商量呢? 陈冰苦笑着摇了摇头,有些事她无法解释。 “难道,你对平安哥的感情也是假的吗?”小九不甘心,“我看的出来,你们是互相喜欢的。况且萱萱姐都把位置让给你了,你为什么不好好珍惜平安哥?” “平安哥平时虽然活泼,但他最近的心情很差。” “先是萱萱姐离开,现在连你也背叛他。你就不怕他撑不住,崩溃了吗?” “冰冰姐,你说话啊。你们的感情是真的对吗?” 小九拉扯着陈冰的袖子。 “冰冰姐,你怎么不说话?你快回答我。” 陈冰低着头,将脸藏在阴影中,“对不起小九,我一直都是洪门的人。” 小九将抓着她袖子的手,缓缓放了下来,垂下头,眼泪如同珠串一般,噼里啪啦的掉下来。不远处,刀疤看到这一幕大喊一声儿。 “小九。” 小九快跑扑进了刀疤的怀中。 刀疤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看着陈冰,轻轻道了一句。 “再见。” 第883章 陈冰,你不怕死吗? 回到车上,陈冰通知了洪门。 洪门那一方沉默了许久许久后,幽幽开口。 “你为了于平安,连这种苦肉计都使出来了。” 陈冰道:“我是按照洪门的指示,安排人去逼迫平安。但被他识破了,我也没有办法。平安是顶级老千,想给他做局,太难了。” “我自认没有那个能力和本事。” “呵!”对方冷笑一声儿,怒道:“陈冰!别给我打马虎眼。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随便找几个小流氓来假装苏先生的人,想以此给于平安施加压力,这种小伎俩根本就不是你的风格!” “你是故意的!” “你故意被于平安怀疑,被他拆穿,故意让他把你从团队中赶出去。” “这一切都是你故意的!!!” 陈冰拿着手机,神色无比平静。 “你可以不信,但这的确是事实。我现在已经不是于平安团队的脱将了,我被赶出来了。” “你以为你这样是在帮他?还是以为洪门拿他没办法?你太天真了。”对方简直要气疯了。 洪门好不容易才把陈冰安插在于平安的团队。 但现在……陈冰居然要脱离团队。这会彻底打乱洪门所有的计划。 “如果于平安回齐鲁,赵萱萱就可能会死的!你想过这一步吗?你如果真的是为了于平安好,就应该把他留在姑苏。”对方还不甘心,“你现在回去给于平安道歉,把实情告诉他。他这么喜欢你,一定会原谅你的。” 陈冰叹了口气,平静的道:“实情就是我背叛他了。” “我已经没有机会回去了。” 对方吼道:“陈冰!!!” 虽然隔着手机,但能听到对方咬牙切齿的声音,“你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 陈冰笑了一下,“死吗?” “你宁愿死,也不想强迫于平安?”对方震惊。 陈冰目视着前方,全身心平静,“从我加入洪门那一天起,我就做好了随时要‘死’的准备。在江湖这条路上,又有几个人能有幸活到老?” “死亡没那么可怕。” 对方大吼,“好好好,你想死是吧?” “那我送你去死!!!” “我等你。”陈冰说完最后一句话后,直接挂断了电话。随后拨通了白牡丹的电话,“花花,陪我喝酒。今晚我想醉。” …… 院子内,老杨重新坐在小板凳上,夹起一块盐水鹅吃起来,一边吃还一边给于平安介绍。 “这盐水鹅啊,就是比盐水鸭好吃。” “来,再来一块。” 老杨给于平安夹了一块放在碗里。 “女人哪有酒和肉好吃。” “快吃,有什么事吃饱了再说。” 于平安再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他放下酒杯后,用通红的眸子看向老杨,张口问道。 “我师傅呢?” 老杨拿着筷子的手迟疑了一下,“你找他有事儿啊?” “想跟他喝酒。”于平安道:“我离开监狱后,师傅也走了。也没给我留个地址或联系方式,在里边的时候,一直都是你在照顾师傅的生活起居。师傅离开后,你也出来了。” 于平安凝视着老杨。 “你是我师傅的千门八将之一吗?” 老杨咧嘴一笑,被太阳晒黑的脸上布满了皱纹,“你看我这个样子,像老千吗?” “像!”于平安道。 老杨叹了口气,感慨道:“瞒不住你了。不过,我就是一个小老千,是三爷赏我一口饭吃,给了我一个风将的位置。要不是三爷,我应该回老家种地,或者开一个小卖部。” “娶个老婆,生两个孩子,过着当牛做马的日子。” 于平安盯着他。 于平安曾经托徐尧调查三爷的情况。当发现三爷消失后,一直跟在三爷身边的老杨也消失不见了,于平安立刻联想到老杨的‘不同’之处。 他看起来很普通,但却一直在三爷身边转悠。 凡是能被三爷留下的人,绝非普通人。后来得知老杨出狱后,回到了老家姑苏。 今日,于平安来找老杨,是为了打听三爷的情况。 “三爷去哪儿了?” 于平安追问。 老杨摇头,“不知道。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我们分开时,三爷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回老家养老。” “至于其他的事儿,我一概不知。” 于平安盯着他,“你认识刘漫妮吗?” 老杨皱了一下眉头,而后笑道。 “当然认识。” “大小姐是天上的明月,当年蓝道的人可能不知道刘德华,但一定听说过大小姐。大小姐是个很好的人,她对下面的人一直很照顾,不仅出手大方,性格也好。可惜啊……” “可惜什么?”于平安追问。 老杨抬头,“可惜她失踪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当年的事情我不知道。我也问过三爷,但他什么都没说。” 于平安本以为能在老杨这里得到答案,现在看来,所谓的答案,除了刘漫妮和三爷,无人知道。 老杨话锋一转,“刚才那丫头,跟你挺配的。” “年轻人之间吵吵闹闹没事,只要能好好过日子就行。杨叔看人准着呢,她长得漂亮,目光也很真诚,一看就是个能好好过日子的好丫头。” “等你俩结婚时,记得叫杨叔去喝喜酒。” 于平安喝完最后一杯酒,起身对杨叔作揖,“杨叔再会。” 杨叔挥手,“去忙吧,有时间再来看杨叔。” 于平安转身离开,对刀疤问道:“萱萱呢?” “在车里。”刀疤指了指停在村口的黑色轿车。 于平安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坐了进去。主驾驶上的独眼峰正在吃面包,被于平安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尴尬的道:“那啥……你俩聊。” 然后急急忙忙的下了车。 车上,赵萱萱看着于平安,开口道。 “想哭就哭吧,在我面前不用憋着。” 第884章 今夜不醉不归 于平安苦笑了一下,淡淡道。 “没什么好哭的,意料之中。” “从她加入团队的那一天起,我就预想过洪门的目的。洪门看似站在我这一方,无非是想利用我帮他们做事儿罢了。洪门看似退隐江湖,实则在背地里操作一切。” “早点结束也好,免得越陷越深。” 于平安表面坦然,但是猩红的眸子却出卖了他,大家都看得出他内心的痛苦。 赵萱萱盯着他的眼睛。 “你的嘴上说无所谓,但你的眼睛却告诉我,你爱她。” “什么乱七八糟的。”于平安吐槽,“我最爱的人是你,行了吧?” “我知道啊。”赵萱萱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语气喃喃,“对不起平安,咱们说好了要一起打天下的,结果我却抛下了你们。但我的心永远跟你们在一起。” 赵萱萱突然坐直身子,伸出三根手指。 “我赵萱萱可以对天发誓。” “你可以永远相信我,无论任何时候!” 于平安深情的望着她,“你也可以永远相信我,有任何困难我们一起承担。” 赵萱萱神色一暗,低下了头。 “萱萱,咱们谈谈吧。”于平安拉住她的手。 赵萱萱立刻把手抽回,“没什么好谈的。我有一点家事需要自己处理。这件事儿跟你们无关,我自己来解决就行。” 于平安感到失望。 这是他第五次主动攀谈,第五次被拒绝。 “对了,我刚才那一棍子要是落下去,陈冰就小命不保了。你当时什么想法?”赵萱萱对他挑了挑眉,“心脏漏了半拍没?” 于平安摇头,“没有。” “骗人!”赵萱萱道:“你的脸色都变了。” “说明你心里是在乎陈冰的!” 于平安没有反驳,而是凝望着赵萱萱,“我们明天就要回齐鲁了,今晚一起聚一下吧。大家都挺想你的。” “好。” 赵萱萱点点头。 然后张开双臂,跟于平安拥抱在一起。 两人的情感非常复杂。 像亲人、像兄妹、像知己、像爱人……他们的血肉仿佛已经连接在一起,难以割舍、难以分别。 陈冰的离开,给众人当头一棒。 连二驴都不闹腾了,耷拉着脑袋,像一只得了瘟病的大公鸡,直到看到赵萱萱,他的脸上才活泼起来。 “萱萱宝贝儿回来了。” “我就知道萱萱宝贝儿舍不得离开我。” “你跟平安吵架,就是为了我,对吗?” 平时二驴说这种话,赵萱萱只当听不见,或者白他一眼。但今日赵萱萱格外给面子,不仅没甩脸子,还靠在二驴的肩膀上。 “对啊!我留在团队都是为了二驴哥。” “二驴哥就是我的男神。是我梦寐以求的老公。是我最爱的人。” 二驴乐疯了,跳起来拉着小九,“小屁孩听见没?听见你萱萱姐说什么没?她最爱的人是我。” 小九一把甩开他的手,无情吐槽。 “好赖话都听不明白。” “萱萱姐那是在逗你,给你一点儿面子。” 二驴掐着腰,指着小九,“你个小秃驴,毛都没长齐,你哪懂什么是爱情?” “谁说我没长齐?”小九反驳。 二驴乐了,眼睛朝下面瞄了一眼,贱贱的道:“哟?长多少了?给我们瞧瞧?” 小九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赵萱萱,腾的一下脸通红,抛下一句,“你真贱。”然后,扭头跑了。 刀疤在一旁,眼睛都笑没了。 他看着赵萱萱,满眼期待的询问。 “萱萱,明儿跟我们一起回齐鲁吗?” “不了。”赵萱萱摇摇头,并未做任何解释。 气氛在这一刻,凝滞了三秒钟。 咧嘴笑的二驴,也皱了一下眉头,但他恢复的很快。 大手一挥,大大咧咧道。 “明儿的事,明儿再说。” “今晚不醉不归!” 刀疤连连点头,“好,不醉不归!” “你今天也喝?”二驴诧异的看着刀疤。 自从当了火将后,刀疤为了时刻保持警惕,从不喝酒。 刀疤道:“今天有要门的兄弟守着呢,我给自己放个假,陪大伙喝一杯。” “好兄弟。”二驴对他竖起大拇指,“你去买酒,三泡跟我去买下酒菜。” 有二驴张罗,不一会儿的功夫,桌子就铺满食物了。他平时虽然大大咧咧,但为人很细心。他特意给小九和刀疤这些酒量不怎么好的人买了啤酒饮料,其他人则喝白的。 一切就绪后,二驴第一个举起酒杯。 “来,为我们的爱情,干一杯。” 小九白了他一眼,“谁跟你是爱情。” 二驴乐了,“萱萱宝贝儿啊,为我和萱萱宝贝儿的爱情干一杯。不然你以为是谁?难不成是我跟你之间的爱情啊?” 小九默默的闭上了嘴。 这一顿酒喝的畅快,大家把酒言欢,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说起各自曾经的糗事,二驴妙语连珠,段子一个接一个,惹得众人笑声连连。 一直到凌晨3点,二驴已经倒下了,酒席也结束了。 众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二驴原本是搂着于平安的,待于平安去洗手间回来后,发现他已经搂着小九睡着了。于平安看了一眼众人,默默的来到沙发上,抱着赵萱萱入睡。 昏睡间。 一道人影儿出现在窗外。 吴文斌拿着一个望远镜,偷窥了两个小时。 他压低声音拿着手机道:“他们都喝醉了,你那边怎么样?那两个女人还在喝吗?” “她们也差不多了。白衣服那个已经醉了。”大哥低声道:“她们其中一个是白家家主,背后势力强大。另一个则是于平安的情人,你试着带走于平安,我试着带走他的情人。” 吴文斌点头,“好。” 大哥嘱咐道:“一定要小心!一旦有情况,立刻放弃!明白了吗?” 吴文斌:“明白。” “行动。” 挂断电话,两道人影分别从黑夜的阴影中爬出来,直奔目标而去。 第885章 不救 吴文斌匍匐前进,在距离别墅5米远的位置,他一个闪身来到别墅后侧,躲在窗户下方。先稳了几分钟后,才开始行动。 吱呀! 他推开窗户,准备从窗户翻入。 一切都非常顺利,别墅内一片寂静,正当他准备翻身的功夫,背后传来一道声音。 “你嘎哈呢?” 吴文斌猛地回头,看到背后站着一个肌肉虬结,高大威猛,一只独眼的壮汉。看到壮汉的一瞬间,吴文斌像炸了毛的猫一样,汗毛竖立,全身紧绷。 “我说走错了,你信吗?” 吴文斌回了一句。 独眼峰咧嘴一笑,“你当我是傻逼吗?” 下一秒,独眼峰一拳落下,吴文斌一个后空翻,躲过这一拳。他果断放弃任务,转头就跑。 独眼峰大吼,“追他!” 别墅四周,立刻窜出七八个人,他们身手矫健,朝吴文斌逃跑的方向冲过去。 看着后面的人,吴文斌气的大骂一句。 “妈的!” 与此同时,另一侧。 大哥点燃一根香,顺着门缝塞进去。 屋内,还在讲话的两个女人,渐渐没了声音。 大哥并没有轻举妄动,而是等待了足足一个小时后,才蹑手蹑脚的摸进去。他看着沙发上的两个女人,仔细辨认后,拿出一个麻袋套住陈冰,直接把人给扛走了。 直到回到车上,大哥都有点儿不敢相信。 这一切太顺利了。 他立刻拨通了弟弟的号码。 “成功了吗?” 电话那头的吴文斌呵斥带喘。 “失败了!” “一群武乞守在门口,我根本没办法接近。妈的,这群叫花子的腿脚功夫真厉害,追了我足足一个小时。差点儿把我累死了。” 大哥皱眉,“现在怎么样了?” “人已经被我甩开了,咱们老地方汇合。” 兄弟二人挂了电话,大哥驱车前往秘密地。 …… 某房间内,红姐摘掉眼罩,按下手机接通键。 “喂?出什么事儿了?” “陈冰被绑走了。” 红姐迟疑了一下,询问道:“谁干的?” “一对盗门兄弟。” “盗门兄弟?”红姐懵了一下,脑海中回忆起了一对弄古董的兄弟,“是姓吴的兄弟俩吗?” “对。” “他们绑走陈冰做什么?”红姐有些莫奇妙。 “具体不清楚。”深沉的声音道:“10分钟前,他用迷香迷晕了陈冰和白牡丹。随后,进屋带走了陈冰,但没有伤害白牡丹,更没有盗走任何东西。” “因为红姐说过不用再保护陈冰了,所以我没出手阻止。” “但我一直跟着兄弟二人。若需要解救的话,随时可以动手。我是来请示红姐的。” “要救她吗?” 红姐脸色一冷,“不救!” “这些年洪门将她保护的很好,似乎让她忘记了江湖的险恶。我们应该借此机会让她明白,死没那么容易!有时候活着比死还可怕!” “先暗中观察。” “陈冰对我们还有用,她是控制于平安最好的把柄。别让她死了。” 深沉的声音回答道:“好。” 对方准备挂断电话的时候,红姐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 “把陈冰被绑架的消息散播出去。” “我倒是要看看,于平安还怎么离开姑苏!” …… 一夜无话。 中午11点,于平安爬起来洗了个澡后,清醒了不少。二驴和小九还在睡觉,刀疤已经起床了,他跟独眼峰在外面商讨什么。只见两人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似乎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于平安打开窗户,询问道:“商量什么呢?” “昨晚有人闯入了。”刀疤凝重的道。 于平安眉头立刻皱起,“谁?抓到人了吗?” 独眼峰摇摇头,“没有,让他跑了。” “夜里3点多钟的时候有一个人出现,他当时就在厨房的位置,想从厨房的窗户翻进去。被我发现后,他立刻就跑。我的人追了他将近一个小时,还是被他甩开了。” 于平安皱眉,“就一个人?” “还是个高手?” 江湖中能够自己执行任务的,一定是顶级高手,他不需要团队的配合。 独眼峰摇摇头,“不像。” “我当时给了他一拳,他虽然躲开了,但他的身手不像高手。天色太黑,我没看清他的长相,只能确定是男性,30岁出头,身高175左右,体型偏瘦。” “另外……”独眼峰皱眉思考了一会儿,“他的手很粗糙。” 夜色中,对方逃跑时,独眼峰看到了他的双手上布满了厚厚的老茧。 “手上的茧子很厚。”独眼峰伸出一只手,他习惯用棍子,比起普通人,手心中的老茧已经很厚了,但独眼峰却道:“他手中的茧子比我还厚。” “就算玩儿刀几十年,也没有这么厚的茧子吧?” 于平安追问,“茧子分布在什么位置?” “主要是掌心。”独眼峰道。 于平安皱眉分析,“一般用刀的人,虎口位置老茧比较多。掌心主要是用棍。” “一个擅长用棍子的人,30岁出头,体型偏瘦。” 于平安在脑海中搜索与其相关的人。 “有相似的敌人吗?”刀疤追问。 于平安摇头,“没有。” “刘乐成和王玉峰等人不会亲自动手。至于他们手中有什么人,就不清楚了。既然对方敢一个人来,应该是有备而来的。” 一时间,三人同时沉默。 于平安抬头对刀疤道:“叫小九和二驴起来,再随便买点儿吃的东西,我们开车回齐鲁,立刻离开。” “这里太危险了。” 刀疤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准备。” 刀疤离开后,于平安和独眼峰对视一眼,于平安略有深意的问。 “你最近一直留在萱萱身边吗?” 独眼峰咧嘴一笑,“萱姐是我们的大姐大,她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 “她想做什么?你知道吗?”于平安问。 独眼峰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尴尬。 “平安爷……这是萱姐的秘密。您要是真想知道,就去问萱姐。我实在是……不太方便告诉您。” 于平安点点头,“行,不为难你了。” “但你要保护好萱萱。” 独眼峰腰板儿笔直,神色笃定,“平安爷放心,我会用命来保护萱姐的!” 有人闯入的事情,引起了团队的惊慌。 大家麻利的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姑苏。甚至,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刀疤买了几个面包丢在车上就准备出发了。赵萱萱听到有人闯入时,也愣了一下,随后淡定下来。 对于平安道:“应该是奔你来的。” “你先回齐鲁吧,那边安全点。” 紧接着,她也帮于平安收拾了一下。 中午12点,车子穿过姑苏城区,直奔高速公路。 到达收费站的时候。 于平安手机响了。 第886章 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传来白牡丹慌张的声音。 “回齐鲁的路上,怎么了?”于平安问。 白牡丹惊慌道:“陈冰不见了!” “昨晚我们一起喝酒,早上我醒来后,她就消失不见了,你快回来!” 于平安神色平静,“她是自行离开了吧?她是个成年人了,做事情有自己的想法。另外,我跟她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从昨天开始,她就已经脱离团队了。” “不是!”白牡丹焦急道:“昨晚有人对我们使用了皮门的迷香。我的保镖都被迷晕了,对方还把陈冰给带走了。” 皮门迷香? 于平安眉头皱起。 以陈冰神秘的性格,她若消失不见,可能是主动行为。 但如果是别人对她使用了迷香…… 此刻,二驴、小九、刀疤和三泡等几个人也在车上,一听到陈冰消失,他们也有点儿急了。 小九赶紧道:“冰冰姐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啊?” “咱们先别走了吧。” 刀疤把车停在路边,从后视镜里看向于平安,等待于平安发指令。 “你确定她是被抓走的?”于平安问。 白牡丹道:“百分百确定。” “我查了监控,昨晚有一个人过来,把陈冰装在麻袋中带走了!” “平安,你快回来,咱们一起想办法救陈冰。” 于平安拿着手机,沉默了足足一分钟之久后,他平静开口。 “陈冰的背后有洪门撑腰。” “洪门这么强大,对方不敢把她怎么样。我不过是一个小角色,若是我能救出来的人,洪门自然也能救出来。” 白牡丹的声音沉了下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陈冰不用我去救。”于平安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感情,“有洪门在,她不会出事儿。要是连洪门都救不出的人,我就更没办法了。” 白牡丹生气的吼道:“你非要这么冷酷吗?” “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于平安道:“利用朋友的朋友,我不需要。” “好你个于平安,你给老娘等着。下次我见到你,直接把你的头揪掉!!!”白牡丹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回头对保镖们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找人啊!” 为首的保镖,是一个脸上有一道伤疤的男人,他40岁左右,跟在白牡丹身边足足十年了,是白家最神秘的人。此时他皱着眉头,脸色难看。 “花花。昨晚的事情,有问题。” 因相识时间较久,二人之间的感情跟别人不一样。 白牡丹对待男人,像是对待朋友或家人一般。 她的语气和顺了一些。 “有什么问题?” “昨夜我巡逻的时候,遇到了洪门的人。” 陈冰平时看似一个人出入各种场合,但其实背后都有洪门的人在暗中保护,这一点大家都知道,所以白牡丹也没有觉得奇怪。但放在这件事情中,就有问题了。 白牡丹眉头紧锁,“你的意思是,昨夜洪门的人一直在。” “对方绕过了洪门的人,把陈冰带走了?” 男人低沉的嗓音道:“洪门的人一直守在外面,迷香根本没办法把他们迷晕。对方带走陈冰,只有两种可能。” “第一,洪门的人疏忽大意了。” “第二,洪门的人没有阻止对方带走陈冰,换句话说,他们眼睁睁的看着陈冰被抓走。” 白牡丹的手重重的拍在桌上,娇俏的脸上满是盛怒。 “洪门不可能疏忽大意,他们就是故意的!” “因为陈冰放走了于平安,所以洪门很生气,以这样的方式来惩罚陈冰。” 男人沉声道:“我也更倾向是洪门有意为之。” “不过以陈冰对洪门的重要程度,洪门不可能完全放弃她,洪门应该只是想给陈冰一个教训。所以,陈冰不会有性命担忧。” 白牡丹刚松了一口气,眉头又再一次皱起来。 “可是他们会折磨陈冰!” “保留她的命,以其他方式强迫她,让她对洪门绝对臣服。” 作为江湖人,白牡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各种各样的‘刑罚’,尤其是对待漂亮女人的‘刑罚’,这所有的一切都让她感到心慌和恐惧。 很多时候,死比活着更加幸福! 她全身痛苦,身子瑟瑟发抖。 “不,不行。” “我不能让他们伤害陈冰。” “虎哥。”她抬头看向后面的男人,“你立刻去联系苏先生、王家、要门、盗门、索命门、袍哥……包括在姑苏的所有江湖人,全部联系上!” “然后把陈冰被抓的消息放出去,我倒是要看看,洪门究竟想做什么?” “另外,联系洪门的红姐。” 虎哥点头,“好,我这就去联系。” 临走之前,他心疼的看了一眼白牡丹,安慰道:“你先别急,急火攻心会伤身子。” “我能不急吗?” “她不是别人,她可是陈冰啊!” 白牡丹在房间内来回踱步,她恨不得用自己去替代陈冰受苦受罪。 虎哥刚要开口,看到门口站着的人,他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然后,识趣的退了出去。 “花花。” 门口的人开口了。 白牡丹猛地回头,看到背后的人时,她气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拿起一个烟灰缸砸过去。 “你还知道回来!” 烟灰缸在于平安的脚边摔了个粉碎。 此刻,大厅内已经是一片狼藉,几乎能摔碎的都被白牡丹给摔了。 于平安走进去,看着眼睛红彤彤,急的不停落泪的白牡丹开口道。 “陈冰没事儿。” “你怎么知道没事儿?她已经被抓走快10个小时了,这10个小时会发生多少事情,你想过吗???”一想到江湖中那些手段要用在陈冰身上,白牡丹就不寒而栗。 “她是因为我,才被抓的。” 于平安道:“我已经跟绑匪商量好了。只要不伤害陈冰,他们可以随意处置我。” 白牡丹猛地抬头,皱眉问:“因为你?” “对方是谁?” 于平安摇头,“不清楚。但应该不是刘家的人。” 他找了一个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沉声道:“刚才你挂了电话后,我就接到了绑匪的电话。他们要求我在今晚12点去某一个地方,用我来换陈冰。” 白牡丹慌张问:“那你去吗?” 于平安摊开手,苦笑道。 “你以为我回来是干什么的?” 第887章 他们什么意思? “可是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白牡丹皱起眉头。 于平安看着她,挑了下眉,“那我不去,任由他们砍了陈冰的十根手指?” “你……”白牡丹猛地抬头。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低下头沉默了。 白牡丹道:“我会全力配合你。” “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我。” “现在,我们好好想想,抓走陈冰的人到底是谁?” “你得罪了什么人?” 于平安无奈,“我得罪的人太多了。” “昨晚也有一个人去了我那边,被我的人拦住了。” 白牡丹眼睛一亮,“什么?你那边也有?” “带走陈冰的也是单枪匹马的一个人。我这里有监控。” 白牡丹立刻叫人找出昨晚的监控。 监控画面不太清晰,看不清人脸,但身高和体型能看出来。在看到这个人影时,于平安有一种莫名的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似乎在哪里见过他,但又不是很熟悉的人。 “等会儿。” 于平安把二驴一行人招呼进来,连同独眼峰也喊了过来。 一群人聚在一起,看着视频中的人影儿。 独眼峰道:“他不是昨晚我看到的那个人。这个人矮一点,体型更壮一些。” “两个人在同一个时间,去了两个方向。” “他们的目的是平安爷?” 众人看着于平安。 白牡丹分析道:“这两人是团队。应该不属于刘家或者王家……如果是大家族的人动手,绝对不会只派两个人。” “那这两人到底是谁?” 众人都皱着眉头,唯独二驴脸色苍白。 他下意识的看向于平安,“小平安,你过来一下。” 两人来到洗手间内。 二驴脸色无比难看的道:“你还记得倒斗那对兄弟吗?” “记得啊,他们怎么了?”于平安问。 当初,倒斗兄弟被人追杀,是因为于平安帮忙,他甚至请张哥出手帮助,才让二人摆脱了副会长的追杀。两人当时在电话中对于平安表达了感谢。 于平安还有二人的联系方式呢。 只见,二驴脸色无比苍白,有些结巴道。 “我怀疑……是他们二人抓走了陈冰。” 于平安脸色一沉,“他们抓陈冰干什么?” “我不知道。”二驴摇摇头道:“前几天,我说去见朋友,就是见了他们兄弟二人。但是他们嘱咐我保密他们也在姑苏的消息,所以我就没告诉你。” “还以为大家就是一起喝个酒,没想到……” 二驴皱眉叹气道:“他们常年用洛阳铲,所以双手上都是老茧。今早独眼峰说双手都是老茧的时候,我就联想到他们。当时还以为就是碰巧而已。” “但……刚刚那个视频中的人,真的很像大哥。” 于平安皱眉问:“你可以确定是大哥吗?” “我……”二驴低头沉思了几秒后,咬牙道:“确定!视频中的人就是大哥!” 白牡丹出现在门口,目光盯着二人,“知道是谁了吗?” 十分钟后。 众人懵了,刀疤茫然问:“要不是平安爷,他们兄弟二人早就被副会长杀了,他们不知恩图报就算了,居然还做出这种事情?” “他们什么意思?” 白牡丹气疯了,“当时陈冰还帮他们求情,让我帮他们下船。” “真是一对白眼狼!” 她看向二驴,追问,“他们两个到底想干嘛?” 二驴的头浑浑噩噩的,他也想不通这兄弟二人的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 “我也想不通。” 白牡丹大吼道:“你立刻给他们打电话问清楚,他们到底想干嘛?” “他们是不想活了吗?让他们赶紧放了陈冰。” “惹急了老娘,把他们全家都给炸了!” 趁二驴掏手机打电话的功夫,白牡丹对下面的人吩咐道:“立刻查清楚他们的身份,凡是与他们有关系的人全部控制起来。”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这就是大家族的气场,只需一句话,对方的身份背景就能全部被调查清楚,凡是与其有关系的人会被立刻锁定。若真到了撕破脸那一天,这群被锁定的人,一夜之间就会全部消失。 二驴拨通了二哥吴文斌的电话。 嘟嘟嘟…… 整个大厅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秒钟后,电话有人接听了。 “二驴哥。” 二驴压着一口气,咬牙质问道:“陈冰在哪儿?” 吴文斌沉默几秒钟,他幽幽开口。 “你这么快就发现了。” “不愧是二驴哥。” 砰!二驴一拳砸在桌子上,火气瞬间冲上头顶,咬着牙质问:“当初在游轮上,陈冰也帮过你们。要是没有我们,你们两个早就死在副会长的手中了。你们就是这么报答小平安,报答陈冰的吗?” 吴文斌语气幽幽,“对不起二驴哥。” “我们可以向你保证,绝不会伤害陈冰。” “跟我们有仇的是于平安。” 当吴文斌说出这句话时,所有人抬头看向于平安。 用目光询问。 你跟他们有什么仇? 更加懵逼的是于平安,自从下了游轮后,他再也没见过这对倒斗兄弟,以前也没有任何交集。他们之间最后一次通话,还是二人脱离了危险,打电话对他表示感谢。 现在怎么就成仇人了? 中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二驴懵逼的问:“小平安怎么成你们的仇人了?” “前几天喝酒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吗?” “到底发生了什么?” 吴文斌冷哼一声儿,讥讽道:“二驴哥,你是好人。但你被于平安给骗了。” “你根本不知道他真正的嘴脸。” 众人再一次抬头看向于平安,于平安的眉头越皱越深,目光越来越迷茫。 白牡丹对着手机吼道。 “你们要是敢伤害陈冰,我要你们所有人给她陪葬!!!” 吴文斌笑了一下,说道。 “只要于平安乖乖听从指挥,我们绝不会伤害陈冰一根汗毛。” “今晚12点,让于平安自己前往火葬场。” “用他来换陈冰。” “如果被我发现有人跟随或者埋伏,我立刻杀了陈冰!” 吴文斌要挂电话的时候,于平安赶紧说一句,“我需要先确定陈冰的安全。” 电话那头传来吴文斌的声音。 “你说句话。” 几秒钟后,陈冰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很好,你别来!” 第888章 去换陈冰 晚上11点30分,于平安开车独自前往火葬场。 因地处偏僻,距离较远,于平安又不熟悉地形,他开错了两次路,终于在12点10分到达目的地。他刚停下车子,手机就响了。 吴文斌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迟到了。” “我迷路了。”于平安看向四周,一片漆黑,“你们在哪儿?” 吴文斌沉声问:“你一个人来的?” “对,我是来换陈冰的。”于平安道。 吴文斌:“等我电话。” 挂了电话后,躲在大树上的吴文斌拿出望远镜观察四周,寻找有没有其他人影,同时拿出对讲机询问。 “哥,有异常吗?” 大哥回复:“没有,只有他一辆车过来。” 四周一片漆黑,因地处荒凉,又在山里,也没有人住在附近,更没有路灯。加上今晚阴天,连一点星光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若于平安的人想要跟随或者埋伏。只要他们发出一丁点的光亮,很容易就会被发现。 兄弟二人站在大树上,观察了几圈,并未发现有任何亮灯的地方。 大哥道:“应该没事儿。叫他进去。” 紧接着,吴文斌又拨通了于平安的电话。 “你现在下车。” 于平安熄火下车后,他的四周瞬间一片漆黑,他打开手电筒筒照了一下周边,询问道:“现在怎么走?” “往你左侧的林子里走。保持你的手电筒筒光照,我来指路。”吴文斌道。 漆黑中,于平安的手电筒灯光亮得异常的刺眼和明显。 “继续往前走。” “对,顺着这条路一直走。” 吴文斌一路指挥。 在他的指挥中,于平安先是过草丛,接着穿过一片树林,还路过一片池塘,脚下的鞋已经被淤泥灌满了,他忍不住吐槽,“这是什么鬼地方?” “呵呵,这里就是鬼住的地方。” 吴文斌冷笑一声儿。 信号开始断断续续,于平安拿着手机喂了几声儿后,电话中断了。 他又赶紧向后退几步,吴文斌的电话又拨过来。 “前面没有信号了,你在这条路上一直走。” “大概还有10分钟的路程就到了。” 随即,吴文斌挂断了电话。于平安看着一片漆黑的四周,用手电筒筒照了照,发现前方是一座山,要是跟真正的大山比起来,这座山只能算是小土堆。 他关掉了手电筒筒。 吴文斌立刻跟大哥通话,“他把手电筒筒关了是什么意思?想逃跑吗?” 大哥深沉的声音道。 “他如果真想逃跑,就不会来了。” “不出意外,他应该在通风报信。” 黑暗中,于平安用外套遮盖住手机的亮光,给二驴发了一条信息。 “前方无信号,你们先行回去。此事儿有误会,我会努力解除双方之间的误会。” 发完信息后,于平安打开手电筒,继续向前走。 吴文斌看到亮光的瞬间,立刻道:“他出现了,按照我们的指示在继续向前走。要去接应他吗?” “不用!”大哥沉声道:“他的人一定在周围,等他的信号完全消失,并进入林子里,我会去接应他的。你先回去吧,陈冰那个女人太聪明了,放她一个人在里面太危险。” “好,我现在回去。”吴文斌挂了电话后,就消失在茫茫黑夜中。 火葬场内,二驴收到消息立刻通知下去。 “小平安的手机没信号了。” “立刻去支援。” 紧接着,他又给白牡丹和赵萱萱等人发了信息。 所有人同时朝于平安的方向摸过去,为了避免被发现,早在几个小时前,众人就在附近埋伏好,并熟悉地形,所以他们知道大山的哪个位置会没有信号。 “就在那座山下。” 赵萱萱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大山轮廓。 她回头道:“所有人分散开,围过去。” “切记不要打开手电筒筒,也不要发出其它的光亮。” “一旦碰到人,立刻说暗号,对不上暗号的人直接动手。” 独眼峰点头,“明白,兄弟们都已经准备好了。”他皱眉看着远处,幽幽道:“这片区域不大,有白小姐的人一起帮忙,大家形成一个包围圈一起围过去,不管他们藏身在什么地方,一定能抓到人。” 赵萱萱点了点头。 独眼峰刚要离开时,赵萱萱又嘱咐一句。 “如果……我是说如果,遇到了不可抵抗的事情,必须二选一的时候,以平安的安全为主。” 独眼峰笑了一下,露出一口洁白的牙。 “这个当然。” “毕竟他是平安爷,平安爷比任何人都重要。” 二人相视一笑,各自行动起来。 …… 于平安继续向前走了10分钟左右,手电筒的电量越来越弱,手机又没信号,加上阴天云多,月光也被挡住了,他一时分辨不出方向。 于平安只能靠吼。 “吴文斌?” “吴文斌?” 喊了七八声后,一道低沉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平安爷,继续往前走。” 于平安迟疑一下,张口道:“大哥?” “是我。”大哥的声音与吴文斌完全不同,大哥的性格更加稳重,“继续往前走。我在后面跟着你。” 于平安没动,而是询问。 “陈冰安全吗?” “你过去就知道了。”大哥道。 于平安按照大哥的指示,继续往前行走。 “前面左转。” 又走了15分钟后,大哥开口。 周围的林子越来越密集,在连续拐了几个弯后,于平安彻底失去方向,他的内心充满了怨气和怒气。 “当时在游轮上,如果没有我们的帮助,你们兄弟二人早就死了。” “你们口口声声说要报答我,这就是你们报答我的方式吗?” 于平安在抱怨。 但大哥非常沉得住气,一声不吭,除了叫于平安转弯以外,他一句话都不说。 又走了30分钟左右,于平安烦了。 “我们一直在兜圈子!” “到底还有多久才到?” 这时,大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到了!” “到了?”于平安挑了一下眉,打开手电筒四下看去。 周围全是林子,根本没有什么建筑,手机也没信号,陈冰被藏在这种地方? “你……”于平安刚欲开口。 突然,他脚下一空,身子垂直掉下去。洞口不宽,于平安能清晰的感知到两侧的土在摩擦他的肩膀,下坠到五六米时,他用脚撑住自己不再继续往下掉。 还未等回过神儿来,他的下方出现一束光。 吴文斌的声音响起。 “平安爷的身手不错,一般人第一次掉下来都会发出尖叫,然后直接掉到地上。你不仅没叫,而且掉到一半就将自己稳住了,确实不简单。” 于平安低头看过去才发现,下方的空间很大,他此时在距离洞底还有两米远的距离,下方的土堆很厚。洞上面传来大哥的声音。 紧接着大哥从上面下来了。 于平安缓缓爬下去。他落在土堆中,洞内有油灯提供照明,墙壁上的壁画虽褪色严重,但根据壁画的颜色,依旧可以清晰的感知到当年壁画的美轮美奂, 转了一圈儿后,一个词在于平安的嘴里蹦出来。 “古墓?” 第889章 是不是误会了? 吴文斌笑了,“平安爷好眼力。” “这是一个明朝大将军的古墓。三年前我们哥俩摸过一次,屁都没摸到,但这古墓保存的还不错。可能是这儿地势高,水没渗进来。” “走吧平安爷。” “古墓你是第一次见吧?” “带你开开眼。” 由吴文斌带路,于平安走在中间,大哥垫后。 走之前,于平安抬头看了一眼洞口,那里已经被死死封住。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信号全无。 吴文斌见他看手机,咧嘴一笑。 “平安爷的人就在附近吧?” “真可惜,他们找不到这里。除了我们盗门以外,没人知道这个地方。你们蓝道都是一群外行。我们准备了好酒好菜来招待平安爷。” “请吧。” 吴文斌对于平安嘻嘻一笑,加上墙上那些面目狰狞的壁画衬托,他看起来像古墓中的鬼。 在吴文斌的带路下,于平安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走了足足十几分钟,这个过程他感觉无比压抑。 并且,路是一直向上的。 有种一直在爬坡的感觉。 于平安抬头看了一眼,茫然道:“这古墓在山的中间?” “要不怎么说平安爷是聪明人呢。”吴文斌回头笑道:“这古墓入口在山根,但主墓室在山中间。” “水是向下走的,所以古墓室可以一直保持干燥。” 他挑了挑眉,嘿嘿道:“古人聪明吧?” 两侧的壁画非常多,于平安走马观花似的看着它们。 终于在15分钟后。 他们进入到一个较大的空间,于平安在这里看到了陈冰。 她坐在一个水池旁,双手双脚被绑着绳子。她身上穿着昨日的衣服,但已经脏乱了,头发凌乱的散开着,素白的脸蛋儿也沾染了些许灰尘。 一双深邃的眸子,依然带着一丝淡然。 竟颇有一种落难女王的感觉。 吴文斌都感慨,“陈冰真美啊,都这样了,她看上去依然很美。” “陈冰,你的男人来陪你了。” 陈冰抬头,跟于平安四目相对,这一幕,让于平安看到了她眼中的感动,但很快,她就低下头,语气中透着抱怨。 “不是叫你别来吗?” 于平安看着吴文斌兄弟二人,平静道:“他们是奔着我来的。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而害了你。” 说着,于平安从口袋中拿出几包巧克力递给她。 “花花说你有低血糖,叫我给你带的。” 陈冰默默的看着巧克力,没有抬头。 吴文斌在一旁阴阳怪气,“哎呦,好动人的爱情故事啊。” “我都被感动了。” “你们俩是真爱!” 于平安转头看向兄弟二人,平静道:“我来了,你们可以放她离开了。” “不急。”吴文斌笑道:“我们想跟平安爷聊聊。” “请坐。” 主墓室内空空荡荡的,连棺材都已经不见了。 地上只有几块石头和一个小水池,于平安在距离陈冰很近的位置坐下来,平静的看着二人,皱眉询问。 “杀我可以,但必须得让我死的明白。” “我自问没做过任何对不起你们的事情,况且我还对你们有恩。陈冰也一样……当时在游轮上,花花叫我别多管闲事儿,是陈冰帮你们求情。” “没有我们三个,你们早就死了。”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吴文斌蹲下来,面目狰狞的盯着于平安,“你是真傻还是装傻?你做了什么事情,自己心里不明白吗?” 于平安皱眉,“我做了什么?你说清楚!” 兄弟二人对视了一眼,眼神中都透着茫然。 吴文斌问大哥,“难道他不知道?” “不!就是他做的,当时那个人说的就是他。”大哥道。 于平安追问,“什么人?什么事情?” 他隐约觉得,几个人之间,似乎有误会存在。 吴文斌看着他,张口道。 “肉身佛!” “是不是被你拿走了?” 于平安:? 他茫然的问:“我拿它干什么?另外,肉身佛不是被你们藏起来了吗?当时我还请张哥帮忙,帮你们弄了一个假的蒙混过关。” 吴文斌冷哼一声儿,“你表面上假装帮我们的忙,实际上,一转头就派人追杀我们兄弟二人。” “为了躲避你的追杀,我们最小的师妹遭遇车祸去世了。她只有21岁,她只是开车帮我们运送肉身佛而已,结果被你的人从天桥上撞下去。” “你先是假慈悲让我们上当,摸清我们的路子后,就把真的肉身佛抢走,还害死了小妹!” “你现在假装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你他妈骗鬼呢?” 于平安愣住,他跟陈冰对视一眼,两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陈冰皱眉道:“平安绝非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小人,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小妹在临死之前亲口说的,是于平安抢走了东西,并杀害她。”吴文斌咬牙切齿,“小妹能骗我们吗?” 于平安皱眉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们的小妹被别人骗了?” “呵,你是想说别人冒充你,然后杀了小妹抢走东西,对吗?”吴文斌冷嘲热讽,“你一句误会,就把所有的事情推脱了?” “你看看这是谁!” 吴文斌从口袋中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中的人是一个壮汉,体型非常高大,肌肉虬结,重点是他的双手上戴着指虎,剃着寸头,身上穿着一件夹克衫。 看到这照片的第一瞬间,于平安脑海中跳出一个名字。 刀疤? 第890章 我不是凶手 “这是你的人吧?”吴文斌指着图片上的人质问。 于平安心乱如麻,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解释。 陈冰看了一眼照片中的人,皱眉道:“照片中只有一个侧面。或许是与刀疤相似的人也不一定。” 吴文斌冷笑一声儿,又拿出一张照片,你再看看这个。 刚才的照片是侧面,而这一张照片是正面,画面虽然有些模糊,但与刀疤十分相似,可以说几乎是一模一样。 “就是他,开车撞死了我们小妹,拿走了肉身佛。” “他是你的心腹,也是你的火将。” “别告诉我,这件事儿你不知道?” 于平安低着头,大脑在疯狂旋转。 他想过是陈冰,也想过是二驴,甚至想过是于大虎,但从未想过这个人会是刀疤! 刀疤是除了赵萱萱以外,于平安最信任的人。 刀疤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飞快闪过,憨厚的、微笑的、凶猛的、霸气的。每次遇到袭击,他都会拦在于平安面前,寸步不离。 还想起他在于平安门口守夜,坐在小马扎上的样子。 关于刀疤的画面一幕幕飞快闪过,没想到在他憨厚的外表下,竟然还有这样一面。 “一张照片不能证明什么!”陈冰开口了,她看着照片中的人幽幽道:“江湖中有一群人,善于画皮。他们可以模仿成任何人的样子。” “面对面的时候很容易发现,但照片中的人因为画面模糊,加上灯光的影响,很难察觉出细节的不同。” “江湖下八门的‘红手绢’门就能做到。” “红手绢、千门、盗门同属为下八门之一,你们应该听说过吧?” 陈冰的解释,让于平安有了不同的看法,他看着照片急忙问道。 “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 “具体的地点在哪里?” 吴文斌道:“一个半月前,在京城。” “一个半月前,我们在齐鲁。”于平安思考着整个时间线。猛的,他抬起头,两眼放光的道:“一个半月以前,刀疤跟我一直在齐鲁,没有离开过半步。” “所以,照片中的人不是他!” 盗门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并未因为于平安的话而动摇,相反,吴文斌冷笑一声儿,语气讥讽。 “话说的漂亮啊。” “把你们的责任都摘干净了。” “你说不是就不是?要我说,这件事儿就是你在背后主导的!这一切都是你做的局,先是假意帮助我们,然后再抢走我们的肉身佛!你抢东西就算了,为什么要杀了我们的小妹?” “小妹才20岁出头!!!!” “她学艺十年,才刚刚进入江湖,就被你撞死了!她的身子被撞成两截,连个完整的尸首都没有,她用半截身子,撑了足足半小时!” “这半小时她得多疼啊。” 吴文斌的脸上闪烁着癫狂,他抽出一把小刀,一步步逼近于平安。 “平安爷,我要是把你的腰斩断,你能活三十分钟吗?” 于平安沉默。 “要不咱试试?”吴文斌问。 于平安依旧沉默。 吴文斌的情绪有些激动,他拿着刀对于平安吼道:“不说话是什么意思?哦,我懂了,沉默就是最好的答案。” “你同意了是吧?” 吴文斌的口中发出桀桀桀的笑声,“那咱们现在就来。我先把你腰上的筋挑断,看看你能活多长时间。” “来吧,平安爷。” 吴文斌要伸手。 这时,陈冰开口了,“住手!” 她冷峻的眸子凝视着吴文斌,像一位女王般透着霸气和不满,“别犯蠢了,平安根本就不是你们要找的敌人。” “你们被骗了。” “如果你们真的想给小妹报仇。就好好想想,除了平安以外,自己还有什么敌人?” “你们的目的,是报仇。” “而不是随便找一个人杀了。” 陈冰的气势把吴文斌给喝住了,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脸颊通红,像是受到羞辱一般,气急败坏的回头给了陈冰一巴掌。 厚重的老茧,加上常年用洛阳铲,吴文斌这一巴掌打的陈冰满口是血,下颚的位置瞬间红肿起来。 “住手!” 于平安拦在陈冰面前,对吴文斌呵斥道。 “她说错什么了?你们的目的就是为了报仇!而不是把屎盆子全部扣在我的头上,杀了我能让你们的小妹安息吗?” “我不是凶手!” “这件事与我无关!” 吴文斌狞笑一声儿,眼神中布满了残忍,此刻的他,仿佛已经失去了理智,脑海中只有报仇两个字。 “凶手就是你。” “杀了你,小妹就能安息了。” “你知道吗?小妹在临死之前,一直大喊着你的名字。小妹根本没见过你,但她知道,害死她的人是你。” 于平安眉头紧锁,幽幽道:“等等。” “小妹没见过我,但一直喊我的名字?我派人去抢东西,把人杀了,还要告诉她我的名字?再让她打电话通知你们?” “正常人会这么做吗?” “如果真是我做的,我会直接杜绝后患!亦或者……嫁祸到其他人身上。” “吴文斌,动一动你的脑子,这件事儿漏洞百出。” 吴文斌拿着刀仰头大笑,笑了几声儿后,他又哭了。 “平安爷啊平安爷。” “我本以为,你会像一个真正的男人那样,承认自己的错误,跟我们说一句对不起。原来你跟江湖中那些下三滥没什么不同,死到临头还嘴硬。” “不道歉就算了。” “你现在就下地狱吧!!!” 吴文斌两个眸子透着怒火的光,咬牙切齿,刀子对准于平安的胸口刺过去。 第891章 趁他病,要他命 刀疤、二驴、小九,以及独眼峰一行人在丛林中狂奔,由于手机没有信号,众人就带了对讲机。 “峰哥,找到人了吗?”刀疤询问。 “没有。”独眼峰呵斥带喘的声音传来,“你们呢?” “没有。”刀疤慌张道:“这都一个多小时了,会不会出事儿了啊?咱们要不要打开手电筒寻找?” 独眼峰迟疑了一会儿,幽幽道:“一个多小时没碰见平安爷,也没遇到吴文斌兄弟二人,恐怕是出事儿了。” “我问问萱姐和白小姐。” 独眼峰紧急联系了赵萱萱和白牡丹。 “人失踪了。” 当听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赵萱萱的脸色都白了,她拿着对讲机大吼道:“开灯!开灯去找!” “等等,不能开灯。”白牡丹赶紧阻止,“一旦开灯,对方就知道咱们跟随,他们会伤害陈冰的。” 赵萱萱怒道:“都一个小时过去了,平安已经失踪了,再不赶紧找人,被伤害的不仅仅是陈冰,还有平安。” “我们必须保证平安的安全!” 白牡丹也同样怒道:“平安的安全重要,陈冰的安全就不重要了吗?” 赵萱萱平静的看着她,无比冷酷的道。 “抱歉,没有人比平安更重要!” 下一秒,白牡丹从口袋中掏出一把小喷子,对准赵萱萱的额头,“你敢开灯,我就杀了你!在你眼中平安最重要,但在我眼中,没人可以代替陈冰!” 赵萱萱看着她手中的枪,平静的道了一局。 “那你开枪吧。” “你他妈的!”白牡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真以为我不敢开枪?” 赵萱萱瞥了她一眼,打开对讲机,对独眼峰道:“开灯找人!” 下一秒。 砰的一声儿枪响! …… 丛林中,独眼峰、刀疤、二驴、小九、三泡一行人同时朝枪响的方向看去。 小九皱眉道:“这个方向,好像是萱萱姐那边。” “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黑夜中,小九亮晶晶的眸子里布满了担忧。 刀疤道:“萱萱和白小姐在一起,有保镖保护她们,应该没什么事儿。咱们继续找平安爷。” 紧接着,刀疤大吼一声儿。 “把手电筒打开。” 一瞬间,所有人打开手电筒。 因为是强光手电筒,加上人数众多,整个林子瞬间被照成了白昼,草丛中的小动物们,都被强光逼退,躲在了更深的丛林中。 众人一路狂奔。 刀疤一行人一个方向,独眼峰的人在另一个方向,他们同时朝山根围过去。 15分钟后。 双方看到了对方的强光。 “峰哥,找到人了吗?”刀疤问。 独眼峰皱眉道:“没有,人不见了。” 众人拿着手电照向四周,没有一个人影。 二驴皱眉道:“奇了怪了,这地儿就这么大的地方,他们能藏哪儿去?” 他抬起手电,照向山体,皱眉道。 “难不成,他们钻进大山里面了?” 在强光的照射下,大山表面绿意葱葱,静谧无声。 众人看着大山,同时陷入了迷茫之中。 这时,站在独眼峰旁边的曲阳,深邃的眸子看了一眼山体和脚下的路,突然,对二驴追问。 “二驴哥,抓走平安爷的人是盗门的?” “对。他们两兄弟倒斗的,在圈子内还挺有名气的。”二驴道。 因吴文斌二人的背叛,一向自信的二驴,此刻也蔫吧了。 曲阳皱眉道:“盗门之人,常年混在野外,懂风水和地下穴墓。他们指定的这个位置,四周荒无人烟,既没有房屋,道路也非四通八达。” “选在这种地方绑架,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除非这附近有什么地方,可以藏人。” 众人面面相觑。 什么地方? “比如大山里,或者脚下。”曲阳用力跺了跺脚。 众人都低下头,看着脚下位置。 独眼峰惊讶道:“万一这下面有古墓呢?他们会不会把人藏在古墓里?” 刀疤一行人皱眉看着脚下。 “怎么才能确定下面有没有古墓啊?” 曲阳皱眉道:“盗门之人,可以根据风水,草木,以及洛阳铲来挖掘古墓。咱不懂这个,临时找人又太慢。只能一步一步去找。” “如果人真在下面,就一定会有洞口。” “大家散开重新找一下,这次的注意力集中在脚下,不出意外,洞口应该被他们给遮住了。有石头的地方,也注意一下。” 在曲阳的指挥下,众人再一次散开,搜寻。 …… 姑苏城区。 王玉峰和苏先生等人正在喝酒时,突然一个小弟冲了进来。 “峰哥,于平安被绑架了。” 王玉峰一听乐了。 “好事儿啊!” “被谁给绑架了?” 小弟道:“不清楚对方的身份,他们先绑架了洪门的陈冰,然后用陈冰威胁于平安,让于平安去换陈冰。据可靠的消息,于平安已经去换陈冰了。” 王玉峰愣了一下,皱眉看向苏先生。 “陈冰不是洪门的人吗?” “什么人能绑走洪门的人?” 苏先生幽幽道:“今天白家也通知了我帮忙留意此事。” “说起来,我也感觉奇怪。” “陈冰可是洪门的门面,暗中保护她的人可不少。就算洪门真的失手让陈冰被人绑走了,也该是由洪门出面救人。” “绑匪怎么让于平安去换陈冰?” 王玉峰道:“对方是不是奔于平安去的?这两人肯定是有一腿。” “不止一腿吧?”苏先生笑了笑,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于平安是个聪明人,但却不是明智的人。” “我帮他赢了刘乐成,还请他吃了顿饭,给他在姑苏开绿灯。只不过请他帮忙处理一下吴老二的事情。” “结果呢?他做了一次局没成功,竟然拍拍屁股就走了。” “甚至没跟我打一声招呼。” 苏先生口中发出‘啧’的一声儿,撇撇嘴道:“喊他一声儿平安爷,也是看在老张的面子上,他算个屁啊?一个小老千,没有自己的赌场,也没有自己的地盘。” “没有老张在背后支持,他早就死了。” 王玉峰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这话的意思是,不准备帮忙?” “帮忙?我没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想让我帮忙?”吴先生撇撇嘴。 王玉峰笑了,“既然你不掺合,那我就动手了。” 苏先生诧异抬头,“你要干什么?” 王玉峰眯着眼睛,微笑道:“趁他病,要他命!” 苏先生愣了一下,对王玉峰竖起大拇指。 “峰哥牛逼。” “不过……他跟洪门和白家的关系不浅,真要动手的话,这两边都不太好处理。尤其是白牡丹那个小丫头,心狠手辣,峰哥要小心啊。” 王玉峰狞笑一声儿,“有些事儿,不需要亲自动手。” “哦?峰哥的意思是?”苏先生皱眉。 这时,王玉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峰哥。”对方接通号码。 王玉峰微笑道:“乐成啊,我有一个好消息要通知你。” 第892章 我做人质 陈冰拦在于平安身前,怒视着吴文斌,“平安不是真凶。如果你一定要杀个人才能泄愤,那就杀了我。我替他死。” 于平安皱眉,“陈冰你……” 陈冰看着吴文斌的目光中,透着无畏。 “你这女人是傻子吗?”吴文斌不解的看着陈冰,“看在游轮上你帮了我们的份儿上,我们不想对你动手的。” “等我杀了于平安,就放你离开。” “你为了一个两面三刀,禽兽不如的男人付出自己的命,值得吗?” 陈冰一脸冷酷,“我认为值得就值得。并且,平安并非你口中说的那种小人,这件事情肯定有误会。” “你杀了我。留下平安的命,他会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调查清楚,还你们一个真相。” 这时,大哥走了过来,对陈冰道:“我们不会杀你的。我们兄弟二人不是乱杀无辜的人。冤有头债有主,我们只想报仇!” 陈冰反驳,“那你们杀了一个无辜的人,就算是报仇了吗?” 大哥皱眉。 “根据我们的调查,小妹就是于平安杀死的!他还抢走了肉身佛。” 于平安看着他们道:“如果我真想要肉身佛,当时在游轮上就可以直接动手,把你们丢下船喂鱼。我为何还要大费周章的帮你们下船,帮你们逃跑,再偷走肉身佛?” 吴文斌反驳道:“因为你想私吞了肉身佛!” “在游轮上有副会长在,你不敢得罪他。你先假模假样的帮我们,再想法子把肉身佛抢走。” 于平安摇头,分析道:“太麻烦了。” “如果我的目标真的是肉身佛,在你们离开游轮那一刻,我就直接动手了。安排人在汽艇上把你们干掉。” “这样一来,你们死无对证,肉身佛也是我的了!” “大海茫茫,连你们的尸体都找不到,更没有后面这些乱七糟八的事情。” 于平安的话,让兄弟二人同时皱起眉头,心中微微有一些动摇。 紧接着,陈冰开口。 “第一,平安做局不会选择这么麻烦的方式,正如他说的,他可以在大海上动手,更加方便处理。第二,他真要做局,绝不会给你们任何机会。他大可以利用你们和二驴的亲近关系,把你们约出来一窝端了。怎么会让你们跑掉?再回头来威胁他?” “另外,二驴是千门八将中的一员,他知道团队内所有的秘密。如果平安真的做了那种事情,二驴还会跟你们保持联系?” “很显然,这件事情有猫腻。” “你们绝对被人骗了!” 陈冰和于平安的分析,让两个人的内心开始动摇了。 尤其是大哥,他眉头紧锁地看着于平安。 “这件事若不是你做的,那是谁做的?” 于平安皱着眉头,幽幽道:“应该不是船上的人。” “如果真想要肉身佛,在船上做局更方便,没道理等到下船后再动手。我怀疑是后面张哥帮你们制造假肉身佛这个过程中走漏了消息。被对方截胡了,还把这个屎盆子扣在了我的头上!” “这一局是一箭双雕啊。”于平安感觉十分棘手,他有一种遇到‘高手’的预感。 对方的做局手段非常高明。 并且,藏在暗处,叫人防不胜防。 “张哥?是不是张哥?”吴文斌咬牙道:“那些人就是他安排的,会不会是他抢走了肉身佛?” 于平安皱眉,摇头道:“张哥想要肉身佛,为什么要嫁祸给我?我是他手中唯一的老千,他能在齐鲁开场,都是靠我赌赢了一局又一局。” “于情,张哥把我当弟弟。” “于理,我每年给张哥赚的钱,数以亿计。他没道理除掉我。” 吴文斌拿着刀子来回走动,情绪癫狂,“不是你也不是他,那他妈的到底是谁!!!” 古墓内一片寂静,只有吴文斌的咆哮在回荡。 “大哥!” “我可以对天发誓,这件事儿绝不是我做的!这中间有误会,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调查清楚,给你们一个交代。” 大哥摇摇头,“千门人嘴里的话不可信。” “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但这件事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做的。”于平安看着大哥,幽幽问道:“你们不想替小妹报仇吗?” “杀了我,只会让真凶继续逍遥法外。” 大哥沉默。 “给我,也给你们一个机会。别放走了真凶。”于平安继续循循善诱。 大哥依旧沉默。 “咱们合作,一起调查。”于平安请求的目光看着大哥。 大哥在犹豫,他现在对于平安的话半信半疑。直接杀了于平安,担心杀错了人。但把人放了……恐怕下一次再想找到他就不容易了。 正犹豫不决的时候。 陈冰开口了,“我跟你们走。” 她看着兄弟二人,“我当你们的人质,直到平安找出真凶。” “不行!太危险了。”于平安皱眉,想要阻拦陈冰。 这时,吴文斌开口了,“行,陈冰当我们的人质。” 紧接着,他看着二人又问了一句。 “你俩睡过没?” 于平安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问你睡没睡过!”吴文斌质问。 于平安的老脸一红,有点儿尴尬,陈冰也低着头,有些难为情。吴文斌见状乐了。 “这表情啥意思?没睡过?” “没睡过,说明你们之间还没建立真正的感情。这样的话陈冰不能当人质。” 陈冰无语,“我跟平安的感情,与发没发生关系没关系!我们认识这么久,早就把对方当成重要的人。” “今天,平安舍身来救我,这份情谊还不算吗?” 吴文斌看了一眼大哥,幽幽地问:“行嘛?” 大哥沉默良久,对于平安问。 “你需要多长时间?” “我不知道。”于平安摇头,皱眉道:“但一定是越快越好!这件事儿不能耽搁。” 他目光幽幽的看了一眼陈冰。 “我看行。”吴文斌指着于平安和陈冰二人,“他们两个有一腿。可以给他这个机会。” 大哥语气深沉的道:“给你一个星期时间。” “陈冰,我们就先带走了。” 此刻,吴文斌解开了陈冰脚上的绳子,抓着她绑在手上的绳子道:“冰姐,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冰……”于平安想伸手拉她。 他心情十分复杂,原计划来救人的,结果人没救出来,还引出了这么多的事情。 加上陈冰背叛他。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面对陈冰。 “冰姐对我们有恩,我们兄弟二人会善待她。但最多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若平安爷没有任何线索,或者,平安爷放弃了寻找真凶。那陈冰就只能为我们小妹殉葬了。” 大哥为人话不多,但向来说一不二。 “总有一个人,要为小妹的死负责!” “不管是真凶,还是你,又或者是陈冰。” “全在平安爷的一念之间!” 第893章 有一个人值得怀疑 小九拿着棍子在地上敲打。前方有一块大石头,他正准备绕过去时,脑海中想起了曲阳的话。 “石头也不要放过,盗门为了隐藏洞口,会用石头堵在上面。” 他用脚蹬了一下石头,下方微微有一些晃动。 小九气沉丹田,脚下一压力,石头竟然滚到了旁边。而石头下方真的有一个洞口。 他眼睛一亮,回头大喊:“有发现,快来。” 刀疤、二驴和独眼峰等一行人围了上来。 小九指着洞口,兴冲冲的道:“这有点儿像盗墓贼的洞口,我下去看看。” 说着,他就要跳下去。 这时,曲阳拦住了他。 “别急。测一下下面的空气含量。” 说着,曲阳拿出一张纸和打火机,将纸点燃后丢入洞内,纸照亮了下方的空间。 火焰一直将纸给燃烧殆尽后才熄灭。 “下面空气没问题。” 紧接着,他又检查了一下洞口。 “洞口两侧有摩擦过的痕迹。” 这时,二驴大声道:“这里有平安留下的痕迹。” 在洞口旁边,有一颗小小的红豆。 为了确保安全,于平安在行动之前,在口袋中放了一把红豆,在没有信号的地方,他用撒红豆的方式来标记。 “就是这里了。” “我先下。” 刀疤首当其冲。 小九拦在刀疤面前,“不行!万一下面有埋伏怎么办?” “我不怕埋伏,我肉厚,就算受点儿伤也很快会好。”刀疤晃了晃拳头,“再说,我不是还有拳头吗?” 小九摇头,“拳头太短,没有棍子方便,还是我先下。” “我先!” “我先。” 二人争执不下的时候,虎哥开口了。 “还是我来吧。” 他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小小的喷子,他向众人展示了一下,说道:“关键时刻,还是这东西好用。” 众人一看到喷子,立刻不吭声儿了。 虎哥坐在洞口,对众人道。 “你们等我消息。” 下一秒,他直接跳了下去。 虎哥的动作十分灵敏,整个下坠的过程中,他没有丝毫停留,落地的瞬间一个侧滚翻,双手握着喷子对准前方。 若前方有人,会被他瞬间击毙。 一分钟后,他对上面的人道。 “安全,你们下来吧。” 紧接着,小九和刀疤一行人也下来了。 主墓室内,吴文斌耳朵动了一下,立刻对大哥道:“有人下来了。” “人来的挺快。”大哥道。 “准备一下吧。” 大哥气定神闲,一副早有准备的模样。 只见,大哥从腰中掏出一把喷子交给吴文斌,吴文斌站在主墓室的入口处,打开枪保险,准备随时开枪。 于平安见状,立刻劝说。 “别冲动。” “我保证你们可以安全离开,等我查清楚背后的真相,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合理的交代。” 大哥面色狰狞,“就算我们能相信你,也不相信外面那群人。更何况……你不可信。” 吴文斌将枪口对准了于平安。 …… 在虎哥和曲阳的带领下,众人摸索了足足15分钟,才来到主墓室。待他们进入主墓室后,便看到于平安躺在水池旁,一动不动。 “平安爷!” 刀疤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于平安抱起来,探了一下鼻息。 “还活着。” “头好像受伤了。” 于平安的额头上有一个鹅蛋大小的包,后脑也有血迹。 “我看看。” 虎哥走过去,仔细的检查了一下。 “问题不大,应该就是晕过去了。你们先把人带出去,我再继续找找。” 虎哥环视一圈,没看到倒斗兄弟二人和陈冰的影子。 “不用找了。” 于平安突然开口了。 他嘶哑的声音道:“他们走了。” “可是陈小姐……”虎哥不想放弃。 毕竟,他的任务是救陈冰。 “回去再说。”于平安说完最后一句话,就晕过去了。 再次醒来,已经回到了白牡丹的住处。所有人守在他的身边,神色焦虑。见他醒过来后,众人瞬间围上来。 “你怎么样?”赵萱萱问。 “我没事儿。”于平安坐起来,扫了一圈众人。 当目光落在刀疤身上那一刻,于平安立刻把目光避开了。白牡丹急匆匆的赶过来,皱眉问。 “怎么回事儿?陈冰呢?” “花花,咱们单独谈谈。”于平安看了一眼其他人。 虎哥、独眼峰、曲阳等人识趣的退了出去,刀疤几个人也准备出门。 这时,于平安把赵萱萱留下了。 此刻,包房内,只剩下赵萱萱和白牡丹以及于平安三个人,于平安将吴文斌兄弟二人发生的事情,详细的概述了一下。 最后,拿出了那张照片。 “就是这个人。” 看到照片的瞬间,赵萱萱的脸色白了,“刀疤不可能背叛你!” “有人伪装了刀疤。”于平安看向白牡丹,“花花,你听说过‘红手绢’门吗?” 白牡丹眉头紧皱,“听说过,早期的红手绢门以幻术戏法在江湖上赚钱。后来,红手绢门不知用了什么办法,可以易容。他们的手法十分逼真,哪怕是常年在一起生活的人,一时间也很难发现对方是假冒的。” 她指着照片中的刀疤,“你想说的是,红手绢的人伪装成了刀疤?” “对!因为这事儿不是我做的!有人嫁祸给我。”于平安斩钉截铁。 白牡丹低头沉思,她将所有的线索在脑海中捋了一遍,最后,目光幽幽的看向于平安。 “有一个人值得怀疑!” “谁?” “张哥。” 第894章 铁师傅 “这件事儿,从时间线上来看,张哥有脱不开的干系。为什么在游轮上一切顺利,偏偏下了游轮后却被人做了局?” 白牡丹分析道:“张哥的接介入是一个节点。” “他出手帮了忙,然后……兄弟二人被追杀。肉身佛也被抢走了。掺和这件事情的除了你,就是张哥。” 白牡丹和赵萱萱的目光同时落在于平安身上。 于平安的内心一片焦灼,语气凝重的道。 “张哥的目的如果是肉身佛,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兄弟二人?还做了一个局,把这个仇栽赃在我身上,我死了对他有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让白牡丹沉默了。 “你是他的摇钱树,你死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这样一说,好像也不对劲!” “不过,你可以先跟他打听一下是不是中间人出问题了?”白牡丹的神色有一些焦虑,“陈冰还在他们手里了,这两兄弟神出鬼没,居然还躲在古墓里了,真是服了。” “冰冰跟着他们两个大老粗,会不会出什么事儿啊?” “妈的!真是急死我了。” 白牡丹在说话的功夫,还伸手上于平安的肩膀拍打一下,埋怨道:“你不是去救冰冰的吗?人呢?你去救谁了?” 一旁沉默的赵萱萱,开口道:“平安让她离开,是她自己愿留下的。平安有什么办法?” 白牡丹猛地看向她,“赵萱萱!刚才那一枪,我是给平安一个面子才打歪的。别再挑衅我,下一次,我一枪爆了你的头。” “白小姐真霸气啊。为了保住我的头,我只能先暂时把你处理掉了。”赵萱萱冷着脸,不甘示弱。 于平安懵了,“等会儿,你俩咋回事儿?” “谁开枪了?” 他看向白牡丹,震惊的问:“你对萱萱开枪了?” “开了,这次没打死她,不代表我下次还会放过她。”白牡丹理直气壮的,丝毫没有后悔。她挥手道:“这些事儿不重要。你赶紧去调查,我去打听‘红手绢’的事情。虎哥在江湖中有一些朋友,我叫他去打听一下。” “有消息了立刻通知我。”白牡丹的眼睛突然红了,哽咽的道:“冰冰要是没了,我也不想活了。” 说着,便抹了一把眼泪,转身离开了。 于平安看着她的背影儿,一脸懵的问:“她真哭了?” “装的。”赵萱萱翻了个白眼,语气幽幽的道:“白牡丹和你的关系虽然不错,但在你和陈冰之间,她的首选永远是陈冰。所以,你尽量小心一点儿。” “我明白。”于平安点点头。 随即,二人沉默了几秒后,于平安看着她,幽幽地问:“你说……这事儿是不是张哥做的?” 赵萱萱眉头紧锁,“张哥很可疑,但他的确没有理由嫁祸给你。白牡丹的说法太牵强了。” “你可以试探性的问一下他。” 赵萱萱话音刚落,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刀疤打开门,对于平安道:“张哥来了。” 于平安和赵萱萱急忙对视一眼,眼中都泛着疑惑。 这时,张哥推开门走了进来。 他穿了一件高尔夫的速干短袖,直筒长裤,身上带着一股风尘仆仆的味道,一进门就直奔于平安的方向。 “平安,听说你出事儿,我立刻赶过来了。” 张哥看着他额头上的包,张口笑道:“这额头怎么弄的?怎么包得跟老寿星一样?” “一言难尽啊。”于平安无奈的指着旁边的凳子,急忙道:“哥快坐。” 张哥入座后,赵萱萱识趣的退了出去。 10分钟后,张哥的脸色一寸一寸的涨红起来,他咬牙怒道:“他妈的!这是什么人干的?” “不仅仅嫁祸给你,也嫁祸给我。” “这事儿传出去第一个被怀疑的人就是我!合着我搭人情帮忙,到头来还全是咱们的不是了。” 张哥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于平安则在旁边安静的观察着他的反应。 突然,张哥抬头看向他,问道:“你也怀疑是我做的?” 于平安下意识的想否认,但还是没说出口。 “哎……” 张哥叹了口气,一脸的无奈,“你说说这是个什么事儿呢?” “本想助人为乐,却不料引火烧身。” 于平安沙哑着声音道:“我知道不是哥做的,这事儿太蹊跷了。对方知道那两兄弟的行踪和肉身佛的位置。” “我怀疑一个人。” 不必开口,张哥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怀疑铁师傅对吧?” 铁师傅是张哥请来制作假肉身佛的大师。 铁师傅也是盗门圈子内的,对各种文物十分了解,他做出来的青铜器,连文物鉴定大师都分不清真假。 这位大人物,原本是拒绝张哥的请求的。后来听说是肉身佛,才愿意出手帮忙。 并且,不收取任何的费用。 “当时铁师傅说他不收钱的时候,我也怀疑过。哪有干了活儿不肯收钱的人,要么是傻子,要么是另有所图。” “但铁师傅信誓旦旦的说文物不出国的宗旨。说别的事他不帮忙,但这个事儿,一定要帮。” “我这才把他请了过去。” “对了,他当时还带了两个小徒弟。那两个小徒弟看着鬼机灵。尤其是他那个大徒弟,心思很重。” 于平安见过铁师傅和其两个徒弟一面,对三个人有印象。 铁师傅就是个老学究形象,戴着一副圆圆的眼镜,身穿马褂,头戴礼帽,像民国时期的老先生。 大徒弟,正如张哥形容,心思重,邪的很。 小徒弟倒是很简单,目光清澈。 张哥语气幽幽的道:“此事,不是你我二人做的。就是铁师傅那伙人做的!” “他们太刻意了。正好铁师傅也住在江南一带,具体位置我不知道。咱们兄弟二人一起联手,把他揪出来!” …… 白牡丹气冲冲的回到房间,将‘红手绢’的事情交给虎哥调查。 虎哥道:“红手绢这一门,早在30年前就没有门主了。门内的人像一盘散沙,各自过各自的日子。他们不仅不团结,还经常落井下石。” “这件事儿好查。” “找一个红手绢的人,花点钱,自然就查清楚了。” 白牡丹心系陈冰,焦急的催道:“快去办!越快越好。” 第895章 请吴老二 计划再一次被打乱,于平安一行人不仅没有离开姑苏,张哥也赶过来住下了。 “平安别急,我联系的中间人已经发现了铁师傅的踪迹。” 一大清早,张哥就过来跟于平安说这件事。 于平安点点头,“好。” 他头上的包已经消肿了,但淤青明显。加上陈冰被抓,导致他心情压抑,整个人都处在萎靡不振的状态。 早饭过后。 二驴畏手畏脚的走了进来。 “小平安啊。你……还疼吗?”他指了指额头上的伤。 于平安摇头,“不疼了。二驴哥有事儿吗?” “啊……我……”向来自信的二驴,此刻也蔫了,在难为情的同时,又有些尴尬,“我是来跟你道歉的。那天吴文斌两兄弟约我出去,跟我打听了你的事儿。是我跟他们说,你跟陈冰有一腿……所以他们才盯上陈冰的。” “哎……我寻思他们是关心你,就没想那么多。” “都是我的错。” 于平安摇摇头,“不知者无罪,这事儿跟你无关。” 二驴弱弱的看向他,小心翼翼的问:“你不怪我?” “咱们是兄弟。”于平安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二驴见状立刻乐了,“好好好,这事儿是二驴哥错了。以后二驴哥一定谨慎小心,照顾好你。” “那行,没事儿你歇着吧。” 二驴刚离开,赵萱萱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二驴进门之前,她就在洗手间内,听到来人了,干脆就没出来打扰。 “这件事儿对二驴的打击不小。”赵萱萱幽幽道:“二驴哥表面大大咧咧,实则很心细。” “其实……肉身佛的事情,除了我跟张哥以外,二驴也是知情人。”于平安捏着眉心,感觉头痛欲裂,“我现在开始疑神疑鬼了,今天早上刀疤说要跟着我的时候,都被我拒绝了。” “哎……”赵萱萱低下了头。 如今,闹的人心惶惶的,他们几个人都有疑点,所以于平安疑神疑鬼是正常的。 赵萱萱握着他的手,安慰道。 “都会好起来的。” 于平安点了下头,换了一套衣服后,跟随赵萱萱离开了酒店。 皮卡车上。 独眼峰从后视镜看向后面的赵萱萱和于平安,偷笑道:“你们俩真般配啊,都是又瘦又高的,长的也很好看。你俩生的孩子,一定特别可爱” “平安爷有女朋友了,是冰姐。”赵萱萱道。 独眼峰乐了,“冰姐也不错,你们三个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副驾驶上的曲阳在独眼峰的腿上拍了一下,提醒他不要乱讲话,独眼峰则笑嘻嘻的说,“怕啥,咱都是自己人,平安爷不会介意的。” 他从后视镜对于平安扬了扬下巴,“我说的对吧平安爷?” 于平安挤出一抹笑容,“不对。我心有所属,不是陈冰也不是赵萱萱。” “啥?”独眼峰懵了,“那是谁?” 于平安微笑,“你啊。” 独眼峰先是愣了一秒,而后哈哈大笑,边笑还边对曲阳挑衅,“听见没!我现在是平安爷暗恋的男神。从今天开始,就叫我男神。” “连平安爷都喜欢我,我是有多优秀啊。” “怎么回事儿,我怎么感觉屁股热热的,像点燃的火箭,马上就要上天了?” 曲阳一副‘没眼看’的表情。 “平安爷哄你一句,你还喘上了。” 这时,车子转了一个弯,在一所废弃的学校门口停了下来,门口保安亭内,一个武乞冲了出来,他手中拿着长棍,凶神恶煞的指着众人。 “干什么的?这里是私人领地,立刻滚!” 于平安下了车,平静的道:“我要见吴老二。” “二哥是你们这群小瘪三能随便见的吗?二哥他……”武乞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了,用圆溜溜的眼珠子上下打量于平安。 “你有点儿眼熟啊。” “是……前几天闯进学校的那个蓝道老千?” “是我!”于平安点头,“通知二哥,我要跟他谈谈。” 保安亭内,另一个武乞也冲了出来,两人讨论道。 “这人第二天给学校送来50万的物资,够孩子们一年的吃喝用度了,应该不是坏人。”一个武乞道。 另一个咬着牙道:“苏老狗也是有名的慈善家!人不可貌相,先通知二哥吧。” …… 30分钟后,在学校的会议室内,于平安说出了自己的请求。 “铁师傅和他的两个徒弟都在江南一带。我希望跟你合作,一旦发现铁师傅,立刻把人扣下。价格不是问题。” 吴老二沉默着,阴郁的眸子在独眼峰、曲阳和赵萱萱三个人身上扫了一眼。 “你们……都是要门的?” 赵萱萱道:“我是吉省要门花头子。” “我是辽省武乞花头子。”独眼峰说完指着曲阳,“这位是齐鲁要门花头子。” “兄弟,看在咱都是要门的份儿上,你帮个忙。价格什么的,都好说。另外,平安爷跟我们说了你这里的情况。等我们回去后,会帮你们联系领养人。” “把孩子们送去齐鲁或者东北,苏老狗就抓不到了。” “这么多孩子,也不能让你一个人一直养着,挺不容易的。” “在旧社会的时候,同门同派的人都是铁哥们,是兄弟,有困难大家伙一起出手帮忙,没有啥事儿是解决不了的。” 独眼峰的嘴皮子挺溜的,一口一个兄弟,说的吴老二的脸色都和煦了一些。 “我可以帮忙打听一下。” “至于价格得看具体情况。随便找个人就收5万块钱,要帮忙抓人就得加价了。这价格不好说,得看对方是什么背景。如果有兄弟受伤了,你们要出医药费和营养费,这两个费用是一样的。如果死人的话……要这个数。” 吴老二伸出两根手指。 意思是20万。 要门办事儿一向都要收费,每个地区的费用不同。独眼峰说吴老二这里的价格不低,但也不算高的离谱。 于平安点头,“可以。” “我给10万,加急。” 独眼峰后面的两个武乞眼睛一亮,眼中透着兴奋。 “好。”独眼峰回头跟武乞交代一声儿,武乞立刻离开办公室,下去安排了。 随即,吴老二看向于平安一行人,有些失望的问。 “陈小姐这次怎么没来?” 第896章 找到线索了 “你喜欢陈冰?” 赵萱萱张口就问。 吴老二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皱眉解释,“陈小姐前几天来送物资的时候,答应过彤彤第二天来看她。但陈小姐一直没出现。彤彤这几天每天都问漂亮大姐姐怎么没来。” 于平安叹了口气道:“陈冰被绑架了。” 什么! “是谁干的?”吴老二连忙问。 “我找你帮忙,就是想解决这件事儿。”于平安简单的把事情叙述一遍,吴老二越听眉头皱的越深,最后,干脆上下打量于平安。 质问道:“这事儿不会是你干的吧?” “我可听说古董那东西,随便一个都价值上亿。” 于平安无语道:“要真是我做的,我操这个心干什么?还会来找你帮忙调查真相吗?” “也是……”吴老二沉吟片刻,分析道:“这事儿有蹊跷,就算不是你身边的人干的,也是你身边的人把消息泄露出去的。是故意为之还是不小心的,就不得而知了。” “这个铁师傅是关键!那两个倒斗的兄弟也不能放过。” “他们只要还在姑苏,我就能找到。你把他们的外貌特征信息给我,我这就叫人去找。” 于平安犹豫了一下,心中有些担心。 “大哥常年跑江湖,为人行事非常敏锐,我担心这样会激怒他们,毕竟,陈冰还在他们手中。” 吴老二的脸上也变得难看。 “说的也是……” “哎,赶紧先找铁师傅吧,我这就通知下去。” 吴老二又紧急的打了几个电话。 随后,于平安离开了学校,临走之前,还跟吴老二交换了联络方式。吴老二将他送到门口的时候,指着赵萱萱、曲阳和独眼峰,对于平安调侃道。 “看看你这阵仗。” “我们封你为全国第一花头子吧。” 于平安无奈摇头,“二哥就别取笑我了。行走江湖并非本意,我都是被迫的。若真有得选,我宁愿开个小商店,守在柜台内嗑瓜子看电影,什么都不想。再结婚生几个孩子,一家人热热闹闹的过日子。” “现在………哎。” 普通人的生活,是于平安向往的生活。 “平安爷还年轻,继续干吧。”吴老二拍了拍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张哥、白牡丹、吴老二、于平安……他们几乎动用所有的势力,同时搜寻铁师傅三个人。终于,在第二天的晚上8点钟,张哥接到了电话。 他对于平安就说了一个字:“走!” 一行人上车,乘着夜色,直奔江南下面的某个水乡。 车上,于平安对张哥询问。 “找到人了?” 张哥点点头,冷着脸道:“前天晚上,我试着联系过铁师傅。还请了中间的朋友,本想先把铁师傅给约出来,但铁师傅直接拒绝了。” “并且,他连夜更换了住处。我的人跟踪了近两天,才把人控制住。” 赵萱萱坐在副驾驶,回头询问:“他想跑路,应该是做贼心虚了。” 张哥点头,“有这个可能,咱们去了再说。” 他看向于平安,“倒斗那两个兄弟,你能联系上不?” “能!他们给我留了联系方式。”于平安拿着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准备发出去,上面只有五个字。 ‘找到线索了!’ 张哥瞄了一眼,点头道:“行,先通知一声稳住他们。”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足足两个多小时后,停在了一家古色古香的小院门口。 院门口,已经停满了车。 门口站着两个小弟,他们是张哥的人。 张哥下车,两人立刻迎上来,“哥。” “怎么样?他交代了吗?”张哥问。 一个小弟脸色无比难看,“您……进去看看吧。” “怎么了?”张哥的眉头皱起来,快步进去,于平安紧随其后。 在客厅的正中央,铁师傅坐在沙发上,头仰在后面,眸子紧闭,一动不动,全身湿漉漉的,地上还有一滩水。二驴快步过去摸了一下铁师傅的脖子,满脸震惊。 “死了。” “怎么回事儿?”张哥对下面的人吼道:“你们怎么办事儿的?不是说留他性命吗?” 带队的人是大宝。 他低着头,脸色难看的道:“他,他自己服毒了。本来说好了,等哥来谈一谈的,铁师傅也同意了,但是他趁着我们不注意,偷偷吃了小药丸,我们抢救了半小时,还是没能把人留住。” 张哥闭上眼睛,将怒火压制住后,继续问道。 “他那两个徒弟呢?” “小徒弟跑了,大徒弟在这边。” 大宝带领几个人来到房间里。 只见,大徒弟被绑在房间内的一根圆柱子上面,连头都被捆的死死的,嘴巴里塞着毛巾,全身上下只剩下眼珠子能动弹。 大宝解释,“铁师傅自杀的时候,我们怕他也出事儿,就绑上了。” 张哥朝大徒弟走过来,对他问:“知道我们为什么来吗?知道就眨眨眼。” 大徒弟飞快的眨了一下眼睛。 张哥又问:“谈谈?同意就眨眼。” 大徒弟疯狂眨眼。 张哥给大宝使了个眼色,“把人放下来。” 几个小弟把大徒弟松绑,并搜他全身,连口腔里面都检查了好几遍,没有发现任何药物。但大家还是担心他会自杀,只松解了他的头和身体,依然绑着双手双脚。 大徒弟姓黑,人称黑子。 他朝客厅的方向看了一眼,低声问:“我师父没了吗?” 众人没回答。 他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了,无法抑制的痛哭出来,好不容易等他平静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于平安,诧异的问:“你居然还活着!” 于平安皱眉,低声问:“这一切都是你们师徒三个人做的局?” “不是三个人,是我跟师傅。” 他吸了吸鼻子,说道:“师傅看中了肉身佛,给倒斗兄弟开价了,但是他们不肯卖,我们就只能把东西抢过来了。” “我们没想杀人的,我只是想把她撞晕过去,把肉身佛抢走。谁知道……油门踩狠了,一不小心把她给撞死了。” “我们也不想这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黑子声泪俱起,包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沉默着。 第897章 有一个神秘的人 “这是什么?” 于平安拿出一张与刀疤相似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吴文斌兄弟二人的小师妹留下来的,照片中的人与刀疤非常相似。 黑子看了一眼照片,说道。 “这是刘家的人,我们不认识。” 刘家? 于平安和张哥对视一眼,怎么又扯出刘家来了? 张哥皱眉道:“你说的具体点,抢肉身佛这件事儿,都有谁参与了?” “只有我们和刘家的人,但是刘家的人叫什么,我们不知道。”黑子低头幽幽道:“当时张哥请我师傅去做假肉身佛的时候,师傅挺激动的。他跟好友喝酒的时候还吹嘘了一番,这件事儿不知道被谁给传出去了。” “后来,有一个自称是刘家的人找到我们。” “说可以帮我们把肉身佛抢过来。” 张哥问:“你说的刘家的人,一直没出面过?” “出来过,但我没见到。”黑子道:“是师傅单独跟他见面的。当时这位刘家的人,说想隐藏身份,只跟我师傅对接。两人见面后,师傅就同意跟他合作。” “照片中的这个人,就是刘家的人。” “是他帮我们收拾了残局,还协助我们把肉身佛带走。” “临走之前,师傅还付给他50万当做酬谢。” 张哥给于平安使了个眼色。 二人进入到另一个屋子,关好门后,张哥对于平安问:“你怎么想?信他说的话吗?” “不好说……”于平安幽幽道:“铁师傅想要肉身佛,刘家想栽赃给我,这套逻辑是说得通的。只是……这一切好像太顺利了。总感觉,顺利得有点不真实。” “而且,铁师傅已经死了。现在是死无对证,他想怎么说都行。” 突然,于平安抬头问:“不是还有一个小徒弟吗?小徒弟不知情?” “应该不知情。”张哥道:“那次跟咱们见一面后,就被铁师傅送出国了,肉身佛的事情,他没有参与。” 张哥看着他,“你还有什么想问的?” 于平安沉思片刻,说道:“问问他肉身佛的下落。” “他们把肉身佛藏哪里?” “这个已经打听出来了。”张哥指着于平安的背后,“就在那儿!” 于平安诧异的回头看去,背后是一个实木打造的衣柜,造型偏复古,有一股厚重的历史感。 肉身佛难不成在衣柜内? 他打开衣柜,看到里面挂了一件西装,除此以外空无一物。 但于平安发现衣柜的后方有一道裂缝,裂缝十分整齐,像是一道门。 “在这个后面?”于平安对张哥问。 张哥点头,“应该是。”他打开门把大宝喊了进来,指着门对大宝说:“把肉身佛找出来。” “好嘞。”大宝钻进衣柜,寻找开关。 找了半天也没找到,他一怒之下,直接把衣柜给拆了。手指在衣柜后方的墙壁上敲了敲,有轻微的中空声音,于平安刚想说找个锤子来砸开。 谁知,大宝一拳下去,墙壁直接被砸出个洞。 紧接着,又是几拳下去,洞口扩大,露出了里面的东西。表面上包裹着白色的布,非常重,大宝气沉丹田,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它抱出来。 于平安拿掉盖在上面的布,露出了一个人形铁疙瘩,它的眉眼栩栩如生,宛若真人,颇有一股神圣感,叫人忍不住的想要膜拜。 “这就是肉身佛吗?”张哥一脸‘什么鬼玩意’的表情,“这个东西价值上亿?” 于平安把二驴喊了进来。 “二驴哥,你看看,这是不是肉身佛?” 二驴定睛一看,立刻道:“是是是,这就是肉身佛,跟我在船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草!还真被他们给抢来了。” 二驴看着于平安弱弱的问:“要给他们打电话吗?” “等等。”于平安心中还有一点儿疑惑,他先给白牡丹打了一通电话。 “红手绢的事情找的怎么样了?” 白牡丹的声音传来,“我刚准备给你打电话。前不久红手绢的确接了一单活,伪装成刀疤。” “不过,委托方不是铁师傅三个人。” “是一个神秘人。” “刘家的人?”于平安问。 白牡丹叹气,“这个就不清楚了。对方拒绝透露,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红手绢的确接了一单伪装成刀疤的任务。” “你们找到铁师傅了?” “找到了,肉身佛也找到了。”于平安道。 白牡丹急不可耐的吼道:“那你还不快去把陈冰救回来,赶紧联系人啊!” “好。”挂了电话后,于平安立刻联系了吴文斌兄弟二人,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然后,他强调一句,“肉身佛也找到了。” 大哥沉默了几秒,开口道。 “平安爷,你今晚带着肉身佛和铁师傅一个人离开。往北面开去,路上我再给你具体的地址。” “铁师傅没了,只剩下他的大徒弟。”于平安道:“大徒弟也是参与者之一。” 大哥沉默了几秒,幽幽道:“那就把大徒弟和肉身佛带来。” 临挂电话之前,大哥再一次强调。 “平安爷,我们兄弟二人只想报仇,不想伤害无辜。只要您好好配合,我们绝不会动您和陈冰一根汗毛。” “这一次,你的那些人就别跟着了。” “不要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情。” 上一次,刀疤一行人进入古墓中,惊到了兄弟二人,他们紧急带着陈冰从另一个墓道口离开了。 临走之前,吴文斌愤怒的用枪柄砸了于平安的头。 “放心,这次只有我一个人。” “陈冰怎么样?” 于平安问。 大哥没吭声儿,几秒钟后,陈冰的声音传了过来。 “调查清楚了吗?” “嗯,有刘家参与,等见面了再详细说吧。”于平安问:“你吃东西了吗?” “吃了一点。”陈冰的声音平静,“我没什么胃口,你今晚过来的时候小心一点。” 随后,大哥的声音传了过来。 “8点出发,用箱货车。出发之前,再给我打电话。” “好。” 简单的沟通后,于平安挂了电话。 事情已经水落石出了,大家都松了一口气,但于平安一个人前往的行为,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对。 第898章 他真不怕死 “你一个人去绝对不行,不过可以先答应下来,我会派人暗中跟着你。” “我跟着平安爷。” “我跟小平安一起去。” 张哥、刀疤和二驴等几个人争先恐后的反对。 无论众人说什么,于平安都只回一句。 “我已经决定了。” “大家不用劝了。” 众人足足劝了一个多小时,于平安始终一句‘我已经决定了’慢慢的,众人也不再多嘴。 晚上8点,于平安开着一辆中型厢货车出发了,他不知道目的地在哪,只能一直朝北开。 8点15分,吴文斌的电话过来了。 “上高速,继续往北走。” “好。” 吴文斌挂了电话。 9点钟,吴文斌又打了一通电话,说了一个地名。 “从南庄兜下来。” 于平安听从指挥,一路马不停蹄。 黑子坐在副驾驶上,他的情绪稳定,中途无聊了还问于平安能不能开音乐。 铁师傅死了,不出意外他也快死了,但是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悲伤,还跟着音乐哼唱起来。 于平安看着他,问道:“你不怕死?” “怕啊,但怕也得死。”他回答。 于平安冷脸,“怕死,就别做这种事情!既然做了,就要做好死的准备。” “平安爷这话说的不对。”黑子笑了,他侃侃而谈,像是在对于平安说教,“咱们跑江湖的,不就是为了赚钱吗?” “俗话说得好,腥加尖的最赚钱。” “我都跟师傅干这个活儿了,就只能一条路走到底了。肉身佛的价格值这个数。” 黑子伸出五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于平安是个地道的外行,他甚至分不清这个手势是多少钱。想说五千万怕说少了,想说五个亿又觉得太多了。 “只要成功了,玄孙辈儿就不提了,但我儿子和孙子,绝对可以过上富足的生活。” “我可以彻底改变一家三代人的命运!” 于平安出言讽刺,“你现在要是死了,你儿子就没了爸爸,他的未来可能是穷困潦倒,兴许连媳妇都娶不上。这样的话你连孙子都没有了。” 黑子笑了,“平安爷杞人忧天了,我孙子辈咋样我不知道,但我儿子过的应该不错。” “你说的都是失败的后果。” “咱现在不是在说‘赢’的成果吗?” 于平安鼻子轻哼了一声儿,不屑道:“邪门歪道!” 噗嗤! 黑子笑了,他歪头看着于平安,饶有兴趣的道:“蓝道千王竟然能说出‘邪门歪道’这四个字。怎么?你们蓝道就不是邪门歪道了?” “你知道一年到头有多少人是因为赌博而倾家荡产的吗?” “平安爷就是靠赌场赚钱的,现在说这种仁义道德的大话不合适吧?您清高之前,是不是想一下自己是做什么的?” 于平安面色平静,丝毫没有被黑子的讽刺激怒。 “行行有门,门门有道。江湖人赚江湖钱,讲究的是一个‘情义’和‘道义’!” “江湖人赚的是手艺钱,绝非杀人越货的这种手段。你们做假古董,那是你们吃饭的手艺。” “但你们如今为了抢古董而杀人,并嫁祸给我,手段这么肮脏,你们就是杀人越货的垃圾!别假惺惺的说什么拼一把。你们做一单生意,就能赚到普通人一辈子才能赚到的钱。” “你们缺钱吗?” “难道你们赚的钱还不够你家人的吃喝?” “先想着吃饱,饱了后又想吃山珍海味,海味儿吃够了还想要飞机大炮……到最后,来一句,我只是拼输了!” “如果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你们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于平安的话,让黑子沉默了。 他低着头,听歌的心情全无。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异常的寂静。直到吴文斌的声音从电话中传来。 “前面路口左转,在下一个路口再右转。” 跟随吴文斌的提示,于平安行驶的路越走越黑,最后竟然来到一条土路。这里的路况非常差,四周不仅坑坑洼洼,也没有路灯,只有零星的几个屋子在散发着光亮。 吴文斌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条路不太好走,右侧路有一个大坑,你靠左走。” “好。” 这条小路一开就是一个半小时,一路的颠簸,让沉默的黑子都忍不住吐槽了,“什么破道?这是直接开古墓里了?” 吴文斌狞笑的声音传来,“这里有一个明墓,是一个王爷的。我已经把主墓室撬开了,把窝腾出来给你用。” 黑子笑了一声儿,“那感情好,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辈子我能葬皇陵,下辈子就能当皇帝!嘿嘿。” 吴文斌牙齿咬的咯咯响,“行啊你,不怕死是吧?一会儿我倒是要看看你的骨头多硬!” 黑子贱笑道:“我不是硬骨头,我是贱骨头。” “只要二哥给我个痛快,让我吹喇叭都成。” 漆黑的车内,于平安侧头看了一眼黑子,他五花大绑的坐在副驾驶,但一对眸子却亮晶晶的。 他给于平安一种感觉。 他是真不怕死! 或者……已经接受了‘死亡’。 人一旦接受了结局,就坦然了,什么恐惧、害臊、难为情……都不在乎。他连死都不怕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黑子的淡定,可把吴文斌给气坏了。 他拿着手机疯狂输出了七八分钟,各种花词,听的于平安都感到不舒服。最后还是大哥听不下去了,把手机夺过去。 对于平安继续指挥。 “平安爷,这条路你走到头,没有路的时候就停车,车不用熄火,将钥匙留在车上,你带着人下车。” 8分钟后,于平安停下了车。 此刻,已经是10点30分,于平安不知道自己此时在什么位置。但应该已经出了江南,空气中都透着一丝丝凉意。 “我下车了,接下来怎么走?” “我去接你。” 几分钟后,大哥打着手电筒过来了,他身上披了一件藏蓝色外套,脚上穿着胶鞋,配上黝黑的皮肤,完全是一副当地农户的模样。 他用手电筒照了照二人,重点看了一下黑子。 最后,深沉的道:“进屋吧。” 于平安拉着黑子跟在大哥身后,还未等进屋,一个黑色的影子从草丛中钻入车内,把车开走了。 由于天色太黑,于平安没看清那个人是谁。 进门后,他看到了吴文斌。 第899章 盗门的不同 吴文斌对于平安呲牙一笑。 “平安爷,我们又见面了。” 紧接着,他把目光落在黑子身上,先是上下打量黑子一眼,然后抬脚踹在黑子的裤裆上,这一脚势大力沉,黑子夹着双腿脸色青白,直接应声倒下,足足五六分钟都没动弹一下。 好疼!这是于平安脑海中唯一的想法。 他看了一眼四周,没发现陈冰的影子。 急忙问道:“陈冰呢?” “放心,她好着呢。我们把她藏在一个非常安全的地方。”吴文斌狡黠一笑。 紧接着,他又把目光落在黑子身上。 “还没缓过来?我当是什么硬汉呢,也不过如此。” 大哥扫了他一眼,对于平安问道:“他就是杀了小妹的人?” “除了他以外,刘家也参与了。” 于平安将刘家的事情简单的概述了一下。 大哥听完后,眉头紧锁,“我们与刘家无冤无仇,既然他们不是为了肉身佛,那就是想利用我们哥俩的手来除掉平安爷?” “是这个意思。”于平安点头。 大哥咬牙,“刘家真是阴险狡诈。” “不过,我们要先确认一下他是不是凶手。”大哥指着里侧小屋,对于平安道:“平安爷请到里面休息一下。” “我要审问他。”他指着黑子。 “行。”于平安直接进了小屋。 这是一间很老的房子,墙壁都黑了,屋里只有一张简易的小床和一把藤椅,除此以外,再无其它。 他坐在藤椅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不出所料。 没信号! 从下车的位置信号就开始微弱,进屋后干脆一格都没有了。 门外,可以听到吴文斌大呼小叫着对黑子殴打的声音。黑子的确是个硬汉,任由其殴打,一声不吭。 不知道过了多久,于平安在藤椅上眯了一觉。 待醒来时,看到大哥进来了。 “问清楚了。”大哥道。 这一刻,于平安竟有一丝紧张,“怎么样?” “是他们做的。”大哥道:“肉身佛也没问题,这件事儿的确不是平安爷做的,是我们错怪了您。” “但,小妹确实是因为平安爷而死的。” “他说当时没想伤小妹的性命,是刘家的人为了激起我们对你的愤怒,故意撞死了小妹。” 于平安低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小妹才初入江湖,是一个对世界有憧憬,对未来有理想的年轻少女,她与于平安从未见过,却因他而死。 “我有什么可以补偿的?” 他无法让时间倒流,只能补偿了。 “不必了。”大哥摇摇头,“平安爷也是无辜的。游轮那一局,平安爷是出于江湖道义,且无条件的帮助我们。” “您的初心是好的,这件事情不是你能预料的。” “况且我们也绑了陈小姐,这一局咱们就算扯平了。” “另外。”大哥有一些难为情,对于平安道:“代我们向二驴哥道个歉……就说兄弟对不住他。以后有机会,一定补偿他。” 因两兄弟的背叛,二驴都开始意志消沉了。甭管是爱人,还是兄弟,被谁背叛都令人痛苦。 “可以。”于平安点点头,询问道:“陈冰呢?”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陈冰。 “在这下面。”大哥跺跺脚。 于平安低着头,看着黝黑的地面,愣了半秒,诧异的问:“这下面也有古墓?” 大哥点点头。 “这古墓是二十五年前我们师傅发现的。当时这附近都是村庄,为了避免被老乡发现,我师傅在这里租了一块地,盖了这间房子。” “住到第三年的时候,师傅才开始下古墓。前前后后用了三个月的时间,才把下面的古墓给摸清楚。” 于平安非常震惊,“为了挖一个古墓,前前后后在这里住了三年?” “不止三年。”大哥道:“古墓中的宝贝被搜刮完后,为了避免被发现,师傅还在这里住了5,6年。如果不是后面又发现了大墓,师傅还准备再继续住几年。” 见于平安吃惊的表情。 大哥笑了一下,说道:“盗门为了一个古墓,可以付出十几年,甚至二十几年的时间。” “与你们千门不同。” “千门梭哈一把,钱就到手了。但盗门盗墓需要先踩点,然后想方设法融入当地。这样一来,即便以后被发现,也查不到我们的头上。” “为了离开这个村子,我伪装成师傅的儿子,在村子里相亲了好几个小姑娘。” 说到这段往事,大哥的脸上浮现出笑意。 “当时还谈了一个姑娘,那姑娘真不错,她是真心喜欢我的。但依照计划,我必须跟她分手,假装成失恋后伤心的离开村子。师父为了儿子,也被迫远离了这里。” 甭管是千门还是盗门,在做局之前,要把一切逻辑都捋清楚。 只要逻辑清晰了,便能事半功倍。 于平安笑着问:“用了近十年的时间,这一定是个大单了。” “师傅在这一单生意后,就半隐退了。直到退休后,他还会经常到村子里转转,跟以前认识的人唠嗑。” “前两年师傅没了,我替他回来烧香。村子里之前的老人几乎都不在了。” 大哥的声音中透着落寞。 他看了一眼于平安道:“平安爷,不好意思。为了安全起见,我们只能让陈小姐留在下方。” “不过墓道里通风,干净,有水。” “等我们离开后,您就可以进入墓道内把陈小姐救出来。” “村子附近没有车,信号也一般,你们需要顺着小道,走到大马路上才能打车。步行一个小时左右。” “我建议你们天亮后再出发。” 于平安点头,“可以。” “古墓怎么下去?” “在这里。”大哥把那张破木床移开,掀开一个木板,露出一个一人宽的墓道。 “往下走三米左右就能找到陈小姐,以平安爷的身手,从这里进出都不成问题。” “这里有个绳子,平安爷救陈小姐上来的时候,可以用这绳子。” 大哥从床下拿出一条粗麻绳,每隔半米,麻绳上面还有一个疙瘩,属于简易的绳梯。 大致检查了一下后,于平安点下头。 “行,你们现在要走了吗?” “对。”大哥点点头,二人从小屋内出来。 吴文斌的脚踩在满脸是血的黑子身上,用略带嚣张的口气道:“这人我们带走了。” 于平安点点头,目送兄弟二人带着黑子离开。 随着车子消失在夜色中,于平安立刻冲出去,找到有信号的地方,将位置和情况通知给刀疤他们,然后,他打开墓道口,钻了进去。 第900章 刀疤? “陈冰?” 虽是夏季,但墓道内十分阴凉,于平安拿着手电,通过了一个狭窄的甬道后,终于看到前方有光亮。 陈冰的声音传来。 “是平安吗?” 于平安快步冲进去,他本以为会看到被五花大绑的陈冰。结果,陈冰好端端的站在那里。 四周的烛台点燃,陈冰像一个学者般,正在研究墙上的壁画。 她像一个古董爱好者发现了新宝贝的惊奇,对于平安招呼道:“快来看,这是一个古代女将军的墓。” 女将军? 于平安有些诧异,在历史中还未听说过女将军,大家耳闻能详的花木兰也是杜撰的,并无确凿的历史证据。 “怎么看出这是个女将军的墓?” 于平安问。 “你看这里。”陈冰指着壁画,从左到右一个一个给于平安讲述,“她虽是女儿身,但却力大无穷。” 壁画中一个孩子抓起一个鼎。 从孩子的轮廓来看,也就4,5岁的样子,头上扎了两个小辫子。 “她6岁就会骑马,8岁就可以骑射。” “在她14岁的时候,人生发生了变故。” 于平安看不懂壁画上的图案,但14岁后的壁画颜色和图案都充斥着一种压抑感。 壁画中的‘她’似乎十分痛苦。 于平安不明所以,“她怎么了?” “女孩子14岁了,你说怎么了?”陈冰看了他一眼。 于平安一脸懵,陈冰回了一句,“她来月经了。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 “亦或者说……” 壁画中,‘她’挥舞着长刀,想要把天地间所有的一切都给砍死。 “她是在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是一个女人。” 于平安:? 陈冰解释道:“在孩子还小的时候,如果没有正确的引导,会自我模糊性别。她从小接受的是武学和骑马射箭,在内心深处认为自己是男性。” “月经的出现,让她的整个世界观崩塌。” “正如你现在,要是突然来月经了,变成了女人,你一样会很震惊。” 陈冰看着于平安。 二人对视了几秒后,噗嗤一声儿笑出来了。 于平安追问,“她的结局是什么?” “她经过了漫长的自我挣扎后,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男人,建功立业,并成为一名将军。” “其实……我怀疑她并非是纯粹的女人。有一些人发育的不完整,或者说是双性人。” “总之,她不仅当上将军,还娶了妻子。” “不过,一生无子嗣。” 二人从左到右,把壁画的内容看完了。 于平安好奇,“这样的故事,会在历史中呈现吗?” “这就要看后世的人怎么想了。她的故事是否会影响社会,是否会给下一代传递不好的信息。” “凡是能发出来的文字,都是经过了层层审核的。” “但在历史的尘埃中,她的一生波澜又壮阔。” 陈冰的话,让整个故事都升华了,墓道中的冷风也不再是阴气逼人,而是一丝清凉和一抹壮阔。 “没想到你还懂这些。”于平安道。 陈冰摇摇头,“是大哥告诉我的,我只能看懂三分之一,大哥点出了最关键的部分。所以,盗门的人每一位都是顶级的古董、文物、历史大师。” 这时,二人的话题终于回到了正题。 “事情解决了?是谁做的?” 于平安将铁师傅的事情简单的概述了一遍,陈冰静静的听完后,望着壁画感慨。 “人的一生都在追逐金钱名利。似乎忘记了,人首先要活着,才能谈论其它。而想安稳的活着,就要尊重一些规定。” “法律规定、社会规定、江湖规定。” 铁师傅成名多年,已经名利双收,完全可以安享晚年,却因为一时的‘贪念’,而失去了一切。 于平安叹了口气,道:“上去吧。” “我们先离开这里。” “好。”陈冰点点头。 二人正准备往洞口的方向走去。突然,洞口处传来一道声音。 “平安爷?” 二人脚下一滞,同时朝洞口看去。 “这是谁的声音?”陈冰压低声音,警惕询问。 于平安摇摇头,“有点儿像刀疤,又有点儿不像。” “平安爷?” 对方又喊了一声。 这声音跟刀疤的几乎一模一样,于平安回应了一句。 “我在呢。” 于平安来到洞口。 只见,刀疤的脸出现在洞口,他看着于平安咧嘴一笑,“平安爷我们来了,现在放绳子拉你们上来。” 一条麻绳丢下来。 刀疤道:“平安爷先上来。” “陈冰先上。”于平安拿着绳子准备给陈冰绑在腰上,刀疤负责在上面拉,于平安负责在下面推。 但上头的刀疤,却咧嘴一笑。 “让你先上,你就先上呗,还装什么好男人,你俩不是都翻脸了吗?” 不对! 这口气不是刀疤。 于平安拉着陈冰迅速后退,质问道:“你是谁?” “我是刀疤啊。平安爷不认识我了吗?”刀疤狞笑的声音从上面传来,“我可是你忠心耿耿的仆人。” “上来吧平安爷,我带您回家!” 于平安的脑海中跳出‘红手绢’三个字! “你是不是红手绢门的人?故意伪装成刀疤撞死小妹!”于平安质问。 他狞笑一声儿,“我就是刀疤。平安爷别犹豫了,快上来,我带你回家。就让陈冰这个娘们儿留在古墓里。” “救她出来也是碍事儿。” 于平安头皮发麻,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没想到又落入了另一个深坑中。 “你是刘家的人?”他询问。 ‘刀疤’的语气中透着戏谑,“我是你的人啊。我是平安爷千门八将之一的火将刀疤。平安爷快上来,别浪费时间了。” “你不上来,我就下去找你喽。” 洞口处,发出一阵摩擦的声音,寂静的墓道中有人爬下来了。 第901章 再见喽平安爷 砰! 随着一声枪响,下行到一半的‘刀疤’又立刻缩了回去。 他用诧异又戏谑的声音笑道:“你身上居然带了喷子?” “我可是刀疤啊,是你最好的兄弟,你居然对你的好兄弟开枪。这可不是平安爷的作风。” 于平安的掌心中握着一个小小的喷子。 这是出行前张哥给他防身的。 本以为一切顺利,万万没想到,刘家的人竟然出现在这里。 可是…… 周围荒无人烟,刘家的人是怎么精准又快速的找到他的?难道刘家的人一直在四周? 还是……吴文斌兄弟二人把他给卖了? 刘家的人伪装成刀疤的目的是什么? 于平安的大脑在高速运转,他对上面的‘刀疤’问道:“你是刘乐成的人?” “我是你的人啊。”他嘻嘻笑道。 无论于平安如何套话,他始终如坚固的磐石一般,连一丝一毫的线索都没透露。 陈冰小声儿道:“他不会说的。” “我们手中有喷子,他不敢下来。” ‘刀疤’狞笑一声儿,“冰姐说的对,我的确不敢下去。但你们也不敢上来。” “平安爷,咱们谈谈吧。” “你先把枪放下,然后爬上来,我便带你离开这里。只要你乖乖听话,我就放了陈冰。” 于平安沉默。 他继续循循善诱,“放心,我不会杀你的。咱们是一家人,我就是想带你回家。别在外面游荡了,咱们一起回家。” 回家? 于平安脑海中跳出一个名字。 “你是刘秀的人?” “你就甭管我是谁了,反正我是你的家人。”他笑嘻嘻的道:“如果你实在想跟冰姐在一起,倒是也行。我把你们一起带回家。回去就给你们办喜酒,然后结婚生娃。” “平安爷别犹豫了,快上来吧。” 于平安的心中充满怒火,这刘家真是阴魂不散!无论于平安走到哪里,他们都像是苍蝇一样围上来。 “刘家想要的东西,在刘漫妮的手中!你们去找刘漫妮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纠缠我?” “刘漫妮若是真的在乎我这个儿子,就不会让我在监狱坐牢整整十年,更不会让我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在江湖上漂泊!!!” 于平安压抑不住内心的厌烦。 刘家的人一波又一波的出现,真的让他烦透了。 ‘刀疤’狞笑一声儿,讽刺道:“平安爷都是当爷的人了,怎么还说这种幼稚的话。你入狱十年是为了什么,你自己不知道?” “你入狱之前是个小白,出狱直接干掉了吉省赌王发哥,然后一路碾压。只用了短短半年的时间,就让江湖人称平安爷。没有这十年时间的培养,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指不定在哪儿打工呢。” “平安爷这个名声,我宁可不要!”于平安厌烦的道。 他又笑了,他的笑声中充满讽刺,“平安爷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万般皆是命!这就是你的命!” “这是我的命,那你的命是什么?”于平安问。 他沉默了,未等开口,于平安便道。 “你的命是最终被我干掉!!!” “连同刘家的人一起,包括刘秀和刘乐成,你们一个都别想逃!” ‘刀疤’叹了口气,幽幽道:“看来是没得谈了。既然说不通,那就不说了。我过来之前,接到了两个任务。” “第一,带走你。第二,除掉你。” “既然第一条走不通了,那就只能选择第二条了。” “抱歉了平安爷。” 话音刚落,就听到打火机的声音,紧接着什么东西被点燃了,一阵浓郁的味道窜了下来。 “不好!” 于平安立刻冲到墓道口,对准上方的‘刀疤’开枪。可惜墓道口太小,根本打不到人。 ‘刀疤’的声音越来越戏谑。 “再见喽平安爷。” “可惜了,我还挺欣赏你的。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让我尊敬的对手。” “不过也好,这古墓起码也是个将军墓,配得上平安爷的身份,还有美女做伴,你们俩到了下边再当一对鬼鸳鸯吧。”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柴火被丢下来,墓道里浓烟密布。 入目之处,火光冲天! …… 刀疤开车,赵萱萱坐在副驾驶,根据于平安提供的路线,众人一路向北,穿过市区和县城,现在来到乡镇。 穿过乡镇后,四周越来越荒凉,连路灯都没有了。 凌晨1点钟。 渐渐的,四周连车子都没有了,只有刀疤一行人的两辆车在泥泞不堪的小路上行驶。 “靠!这是什么鬼地方?不会又藏在什么古墓里了吧?”二驴忍不住吐槽。 赵萱萱道:“他们兄弟二人做事儿挺谨慎的。古墓是他们最熟悉的地形,他们选在这种地方,对他们更加有利。” “平安爷在这条路上往前开一个小时左右就到了。” “前面有个绿色牌子,我们沿着这条土路继续开。” 赵萱萱在指挥。 刀疤的车子直接转弯下去。 周围一片漆黑,连灯光都不见一个,这里的房子空空荡荡,年久失修,像是一座被遗弃的山庄。 “卧槽,这是什么鸟不拉屎的地方?” “这里的人咋都没了?” 二驴不解的看着周围空荡荡的房子。 突然,一个老头出现在门口,吓得二驴尖叫一声儿‘鬼啊’,人直接缩了回去。 赵萱萱白了他一眼,“一惊一乍的,现在都半夜了,老乡们肯定都睡觉了。村里又没夜生活。” 二驴抚摸着胸口,“真是吓死我了。唉,前面有车。” 在小路的正前方,一辆摩托车缓缓驶来。乡路狭窄,只允许一辆车通过,双方都放慢了速度,尽量靠边让对方安全通过。 “这机车好漂亮啊。” 随着对方接近,可以看清对方骑了一辆红色的机车,造型非常拉风。与机车擦肩而过时,众人的目光落在了机车上的人。 赵萱萱上下打量对方,皱眉道:“这人很高,身材有点儿像刀疤。” 因对方戴着头盔,众人看不清脸。 只能看到一个身形轮廓。 刀疤的身高足足有190,生活中很少能看到与他身高相似的。赵萱萱这么一说,众人急忙侧头去看。 二驴点头,“是有点儿像,就是不知道脸像不像。” 这句话,让赵萱萱立刻起了疑心,皱眉道:“我问问平安还有多远。” 她拨打了于平安的手机,电话无法接通。 一连拨打了七八个电话,始终无法接通。 赵萱萱情绪开始焦灼,“跑哪儿去了?怎么能一点信号都没有?刚才不是还能打电话?” “再等等,应该快到了。”刀疤加足了马力。 随着前方越来越近,二驴皱眉道:“外面有一股烟味儿。像是什么东西烧了。你们闻到没?” 众人打开窗户,烟味儿非常重。 “大半夜的,哪儿来的烟味儿?”赵萱萱皱眉。 30分钟后,刀疤一脚油门停下来,看着前方的稻田地,幽幽道:“这就是平安爷说的地方。周围不是有一个房子吗?房子在哪儿了?” 众人的视线中,根本没有什么所谓的房子……只有一个烧焦的废墟。 第902章 平安爷没了? 众人站在废墟前方,眼中一片茫然。 “烟味儿很大,这里的火应该才灭不久。” 赵萱萱内心不好的预感越来越严重了,“平安是不是说,这里只有一户人家?” “对。”刀疤点头,神色凝重,“是这个刚烧毁的屋子吗?还是咱们走错路了。” 乡下没有路牌,小路之间纵横交错。手机的信号又非常差,众人一时间分辨不出到底是不是走错了。 “平安爷是不是说那个地方叫下宜村?” “对,是这个名字。”二驴皱眉道:“我去问问前面那老头。” 说着,二驴跳上车,二话不说掉头离开。 15分钟后,车子又急匆匆的回来。 二驴跳下车道:“老头说了,这里的确是下宜村,也确实有一间房子,房主姓吴。” “在一个多小时前,房子突然着火了。因为村里没几户人家了,房主也没了,所以就没人管,任由它燃烧着。” 猛的,二驴抬起头,“倒斗儿那兄弟俩也姓吴。” “所以……” 众人的目光落在废墟之上,一个想法从赵萱萱的脑海中跳出来,她狭长的眸子内闪烁出惊恐。 “不好!!!” 她向废墟直奔过去,边跑边回头对后方的独眼峰吼道:“去追刚才那个骑摩托车的人。” “追他干什么?”独眼峰一愣。 曲阳立刻明白过来,拉着独眼峰上车去追那个骑摩托车的人。其余人则朝废墟冲过去。 ‘刀疤’哼着小曲儿将摩托车停好后,进入到某酒店内。 酒店中。 刘乐成正在跟王玉峰喝酒。 看到‘刀疤’时,王玉峰整个人都懵了,“你不是于平安身边的保镖?” 那一日对局,于平安带着刀疤。 此刻,眼前的人与那个刀疤长得一模一样。 ‘刀疤’笑了,他自称道:“我是刀疤的分身。” 刘乐成介绍道:“这位是红手绢门的阿宝兄弟。峰哥应该听说过红手绢门吧?” “当然听过。”王玉峰上下打量着阿宝,“传闻红手绢门的人会使用幻术。江湖人称拍花子,他们用幻术就能把人迷惑了。而且,红手绢门的人还可以变成各种各样的人,高矮胖瘦,男女老少都可以变。” 阿宝笑了,“那都是传言,我们哪儿有那么厉害?只有模仿与自己类似的人才能模仿的像。尤其是我这种身高太高,只能模仿身高差不多的人。” “至于幻化成别人,那就是我们红手绢门的看家本事了。不方便给你们解释太多。” 简单聊了几句后,阿宝将目光落在了刘乐成身上。 “事情办妥了。” “好!”刘乐成两眼放光,兴奋无比,好奇的对阿宝询问道:“他宁愿选择死,也不愿意跟我回刘家?” “他说刘漫妮根本不在乎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希望刘家可以放过他,他只想过平静的生活。”阿宝狞笑一声儿,“说实话,我对他说出来的这番话挺失望的。好歹也是当爷的人。怎么竟说屁话呢?有些人从一出生那一刻就有罪!” “比如他!” “他都在江湖中混了这么久,还是三爷的高徒,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 阿宝‘啧啧’摇头,满脸的不屑和讽刺。 刘乐成和王玉峰对视一眼,二人都是一脸的不屑。 王玉峰对阿宝询问:“所以,你把墓道口给填了?” “填墓道口之前,我先点了一把火。他手里有枪,我下不去,只能用这一招了。那间老房子全是糟木头,随便一点就燃起来了。待燃烧的差不多了,我又把墓道口给回填了。” “他们两个肯定得死在里面。” 刘乐成的笑容狰狞。 王玉峰皱眉问:“陈冰也死在里边了?” “是的。”阿宝道。 王玉峰脸上浮现出惋惜之色,“可惜了,白瞎了一个美人。” “峰哥喜欢这种类型的?怎么?苏先生的新货玩腻了?”刘乐成笑着问道。 王玉峰咂咂嘴,“偶尔也得换换口味。” 三个男人会心一笑。 喝了一杯茶水,阿宝看向刘乐成问道:“尾款准备好了吗?” 刘乐成用下巴朝桌子上的袋子点了点,阿宝打开袋子数了一下,点头道:“嗯,刘公子很有诚信,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合作。” “那我就不打扰刘公子和峰哥了,再会。” 他提着钱准备离开,路过镜子时,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嘟囔一句,“这张脸不能用了,得重新换一张。” 话落,他转身离开。 王玉峰满脸震惊,“脸还能随便换?” “他本人到底长啥样?你见过没?” 刘乐成摇摇头,“红手绢一门向来神秘。阿宝又是新一代的翘楚,他的长相和真实姓名,没有人知道。” “传说,阿宝在16岁时就青出于蓝。先后把师傅和同门师弟给杀了,凡是知道他真实模样的人全部被除掉了。” “他做事心狠手辣。无论对方是男女老少,绝不手软。” “是个地道的江湖狠人。” “像于平安那种讲究江湖道义的人,是没办法在江湖中长久生存下去的。” 刘乐成倒了两杯茶水,举起杯子道:“让我们敬平安爷一杯。这颗蓝道冉冉升起的新秀,就此落幕了。” …… 觥筹交错间,苏先生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信息,面色大变,赶紧拿着手机离开包间,将电话拨了回去。 “真死了?” “对!” 苏先生带着震撼,回到酒桌上。 同伙们纷纷追问,“出什么事儿了?把老苏的脸都吓白了。” 苏先生放下手机,坐直身子,郑重的宣布了一个消息。 “蓝道新晋天骄,东北千王于平安……没了!” …… “不可能!” “他们不可能死了!” “去找,立刻给我去找!” 白牡丹疯了一样把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给砸了,她面目狰狞的嘶吼着,甚至想拿出刀子伤害自己。 “你们没了,那我也不活了!” 刀子即将割破皮肤的时候,虎哥阻止了她。 “花花别冲动。” “你可是白家的家主。即便平安爷和陈冰没有了,你的背后还有白家。” “有白家又能怎么样?白家的人是怎么对我的?”白牡丹的双眸赤红,目光绝望,她凝视着虎哥,“我成功时白家是我的家人,我落魄的时候,白家把我当什么?我被白棣棠追杀时,白家又有谁帮我过一次?” 虎哥沉默了。 “只有陈冰!她是唯一帮助我的人,没有她我早就死了。”白牡丹的神态渐渐变了,眸子中透着凶狠。 “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做的局!还有倒斗那对兄弟,把他们所有人都给我挖出来,我要把他们所有人做成人彘!!!!” “我要他们给陈冰陪葬!!” 第903章 换个想法 啪! 茶杯摔了个粉碎,张哥额头的青筋凸起,一旁的大宝都吓傻了,他从未见过张哥这么生气过。 “哥,这,这事儿背后应该还有别人。我听刀疤说过,倒斗那对兄弟挺讲江湖道义的。应该不是他们害了平安爷。” “会不会是刘家做的?” 张哥面色阴沉,一动不动。 大宝也默默的闭上了嘴。 五分钟后,张哥道:“去找苏先生。” “要,提前联系苏先生吗?”大宝幽幽道:“哥过来的事儿,没跟苏先生提起。直接上门会不会……” 大宝想说,会不会不太好。 但张哥直接道:“直接去。” “好。”大宝不再开口,驾车带着张哥前往苏先生的别墅。 刚参加完酒局的苏先生才刚刚躺下,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他有些生气的吼道。 “谁啊?来干什么?” 管家还未开门,门直接被人一脚踹开了,杀气腾腾的张哥走进来,张口就是。 “苏先生好大的威风,连我的人都敢动!” 苏先生定睛一看,惊呼道:“哎呦,这不是老张吗?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来之前也不给我打个招呼,我好安排人去接你。” “正好,我还没睡着。走走,咱们喝酒去。” 苏先生拉着张哥就要走。 张哥猛的甩开他的手,指着苏先生的鼻子怒道:“姓苏的你少给我装傻!害死平安这一局是不是你做的?” 苏先生仿佛受到了惊吓,眼珠子瞪的滚圆,“老张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平安爷跟刘乐成那一局,我可是听你的话,站在平安爷这一方的!我对平安爷十分欣赏。而且,我还想请平安爷帮我做局干掉吴老二呢,怎么可能会害他。” “不是你那是谁?”张哥问。 苏先生连连摇头,“我不知道。” 张哥上前三步,用凶狠的眸子瞪着苏先生,咬着牙一字一句道:“老苏,看在多年朋友的份儿上,我最后给你一次机会!” “说出真相,咱们之间还有回旋的余地。” “你再说一句‘不知道’,从今以后你我不再是朋友,而是敌人!” 苏先生愣了一下,语气略有一些无语,“用得着发这么的火吗?其实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我也只是听说,听说哈……” “是,刘乐成做的。” 张哥道:“不可能只有刘乐成一个人,以他的实力,他做不成这一局。刘家的大本营在岭南。在江南的地界上,他不可能有这么大的能量。” “还有谁帮他了?” 苏先生笑了一下,“老张还是这么睿智,什么都瞒不住你。” “在江南地区,谁有这么大的能量能做出这种事情,不用我说,老张你也能猜到是谁吧?” “平安爷前几天跟谁起过冲突?” 张哥皱眉,“王玉峰?” “这可不是我说的。”苏先生举起双手,连连笑道:“这事儿我也只是听说的,究竟真相是什么,我也不清楚。” “你再找别人打听打听吧。” 张哥皱着眉头沉思片刻后,他看着苏先生质问道:“刘乐成和王玉峰现在在哪儿?” “不知道。”苏先生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我已经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了。其他事情,我一概不知。” 张哥沉默几秒后,转身欲走。 苏先生急忙拦住他,“你去哪儿啊?该不会是要去宰了刘乐成和王玉峰吧?” “你有什么高见?”张哥冷脸质问。 “哎……我知道你生气,心底不舒服。”苏先生长叹一口气,表达了对张哥的同情,然后说出了他的真正想法,“但是,你想啊。刘乐成和王玉峰的背后可是两个庞大的家族。我知道老张你的实力也不差,是东北土皇帝。但跟刘家和王家比起来,还是差的太远太远了。” 听到这话,张哥的脸色变了,他看着苏先生挑眉问:“你这话什么意思?让我吃一个哑巴亏,把这口气忍了?” “那怎么可能?哑巴亏是给哑巴吃的,你又不是哑巴。我的意思是……”苏先生靠在张哥耳边,小声儿道:“于平安是你的人,刘乐成和王玉峰没跟你打过招呼,就动了你的人。你完全可以利用这点来拿捏他们。另外,平安爷背后的势力,只要你好好利用,就能变成自己的。” 张哥面色突变,口气生冷,“你想让我用平安的命,来换取自己的利益?” “怎么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什么叫用平安爷的命来换?平安爷已经没了,你就算杀了刘家和王家所有的人,他也回不来了。你只不过是让他死的更有价值而已。” “如果翻脸,最好的结局是,你退回东北,永远不离开东北。最坏的……咳,你自己心里清楚。” “但如果你换一个思路,让刘乐成和王玉峰欠你一个人情。你想要的东西可就拿到手了。” 张哥侧头凝视着苏先生,声音冷漠。 “我想要的什么东西?” “呵呵。”苏先生狞笑一声儿,“老张啊,你的野心大家都懂。蓝道四大家族早就应该换人了。” “你想取代其一,靠自己太漫长了,但有刘家和王家的帮忙,就轻松很多了。” 张哥挑眉,继续问:“四大家族除了刘家和王家,就剩下石家和白家。你认为我应该取代谁?” “石家呗。”苏先生脱口而出,然后微笑一下,又加了一句,“石家一直守着西北地区,实力强大,根基深厚,所以没那么容易取代。” “所以,白家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先生的眸子中闪烁出一丝狡诈的光。 第904章 天之骄子 张哥刚欲开口,苏先生连忙阻止,“你先别急着拒绝。冷静下来,把这些事儿仔细想一下。” “白牡丹靠着陈冰和平安爷上位。当然,我不否认她个人能力很强,但她太年轻了,根基太弱。” “而且,传言白棣棠和白老爷都是被她除掉的,只要稍微用一点儿手段,就能动摇她在白家的根基。” 说到这里,苏先生嘿嘿一笑,对张哥挑了挑眉。 “只要拿下了京城,东北,山河四省,京城可就都是你的了。老张啊,你这地盘比其他三个家族大了不少。缓个五六年,等你的根基稳了,就可以把另外三个家族给吞下了。” “怎么样?哥们儿这步棋给你选的不错吧?” 张哥平静的看着苏先生,冷声质问道:“在你眼中,我就是这种背信弃义,只在意自己利益不管兄弟死活的小人?” 苏先生愣了一下。 随即笑了,“你这话说的。啧啧……行,随你的便吧。我不说了。” “你们折腾去吧,我是不管了。” 张哥转身离开。 苏先生站在窗边,看着张哥的背影儿,他用鼻子轻哼一声儿,不屑道。 “装什么清高啊?” 掏出手机给刘乐成发了一条信息。 “于平安的人盯上你了。” 刘乐成很快回复,“我期待他们!” “这小子,真嚣张啊。”苏先生笑着说了一句,紧接着他又给王玉峰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王玉峰狞笑道:“你帮我向张哥转达。我非常愿意跟他一起合作分割白家的地盘。” 苏先生笑道:“好嘞,我一定转达到。” 挂了电话后,苏先生的睡意全无,对管家吩咐道:“给我倒一杯红酒。” 管家将红酒端过来,不明所以的看着苏先生。 “先生,您并非蓝道中人,为何要掺合蓝道的生意呢?如今蓝道的四大家族鼎力,各自管理一个区域,天下太平,一旦争斗起来,就又乱套了。” “乱了好啊。”苏先生抿了一口红酒,微笑道:“你没听说过一句,乱世出英雄?现在就是太太平了,走到哪儿都要讲规矩,讲道义。一旦乱套起来,就不用守所谓的规矩了。” “乱世,除了可以当英雄,还可以趁乱打劫!” 苏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对管家问:“最近有什么新货吗?” “有几个。”管家道。 苏先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给我安排一个。”犹豫一下,又道:“两个吧。” …… 铁锹在废墟中挥舞,黎明的光照在刀疤身上,汗水和泥水勾勒出他肌肉的线条。废墟中,只有他一个人正在挥舞铁锹,一辆车飞驰而来。 小九跳下车,看着满身泥土,站在深坑中的哥哥。 小九哽咽道:“哥,别挖了。” “曲哥说了,墓道已经塌了。里面所有的一切都被埋了。” “平安哥他,他……” 小九低下头,豆大的泪滴掉了下来。 刀疤头也不抬,继续挥舞铁锹。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管平安爷是生是死,我都要带他回家!” 小九红着眼睛,看着他久久不语。在确定了墓道塌陷后,张哥叫所有人立刻回去,但刀疤不肯走,一定在废墟中挖土,试图找到最后一丝希望。 张哥派小九来叫刀疤回去。 但看着刀疤的样子,小九的心底难过极了,几分钟后,他拿起一把铁锹,跟随刀疤挥舞起来。 …… 望着晨曦的阳光,刘乐成一夜没睡,精神却十分振奋。 “于平安的人怎么样了?” “他的小弟们一直在挖墓道口。挖了一夜都没停。张哥、白牡丹等人很生气,派人追杀阿宝。”小弟回答。 刘乐成询问:“找到阿宝了吗?” “没有。”小弟摇头,“阿宝已经换了一张脸,消失了。不出意外,他应该已经离开江南地区了。” “张哥和白牡丹对您非常生气。” “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他们就会找上门来。” “找我有什么用?人又不是我杀的。”刘乐成嬉皮笑脸的,“是吴文斌兄弟二人绑架了陈冰,于平安去救陈冰,钻进了古墓。是阿宝把墓道口给回填了。” “从头到尾,这事儿都跟我没关系啊。” 小弟低着头。 刘乐成颇有兴趣的询问:“江湖人怎么看这件事?” 小弟激动的道。 “江湖人都疯了。” “大家都惋惜三爷高徒,横空出世,天之骄子,对于平安期待很高。谁知道……他这么快就没了。” “另外……”小弟突然压低了声音,小声儿道:“叔叔们对少爷的表现非常满意。听说,三叔非常高兴,他甚至当着高层的领导们说,少爷才是大将之风。是刘家的未来。” 刘乐成十分兴奋,咬牙道。 “三爷高徒又能如何?还不是被埋在地下了。” “这一局,还是我赢了!” 小弟拍了个马屁,“少爷从未输过!从第一局开始,就牵着于平安的鼻子走。在赌局中,少爷也不是输给了于平安。而是,让于平安放松警惕。在他以为少爷失落回家后,回头给了他致命一击。” “这一局做的太漂亮了。彻底解决了刘家多年的隐患。” “如果,能把刘漫妮给逼出来,那就太好了!” 刘乐成兴奋的同时,又想到了刘漫妮,他咬着牙骂道:“这个贱人,她是刘家的叛徒!这一局,她就算不立刻现身,三爷也会有所行动。” “我就不信,三爷听到于平安没了,会无动于衷?” 小弟狞笑,“三爷估计已经气炸了。要不了多久就要行动起来了。老爷用了十年都没找到的人,如今要被公子逼出来了。老爷一定很高兴。” 刘乐成咧开的嘴都合不拢了。 他问道:“我爸到哪了儿?” “三天后会到达上海港。”小弟道:“老爷昨晚还来电询问家里的事情。” 刘乐成无比兴奋,“先别告诉他。我要给他一个惊喜。” “三天后在港口附近找一个豪华酒店。我要邀请江南王家、西北石家、京城白家,以及苏先生。以给我母亲庆生的名义,请各方大佬们前来参加宴会。” “我要在宴会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我父亲!!!” “我要让全天下的江湖人都看看。” “我,刘乐成才是天之骄子!” 第905章 开战 啪! 白牡丹将手中的杯子摔得粉碎,“他居然有脸邀请我去参加宴会?他这是想当着全天下的人面前,宣布他赢了?” 虎哥叹气,“就是这个意思。” “蓝道新一辈分中,都想击败平安爷。毕竟,当年三爷打败了所有的赌王。平安爷从出山开始,就以无敌的姿态。几乎整个蓝道的青年一辈,都把平安爷当成了自己的超越的目标。” “刘乐成输给平安爷那一局,让他丢了脸。” “如今平安爷没了,他自然是要庆祝一番的。” 虎哥替白牡丹难过,但却又无能为力。 白牡丹咬牙骂道:“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赢了?他还好意思庆祝?不怕天下人笑话?” 虎哥再一次叹气,“蓝道恩怨赌局解决。老一辈们,有什么恩怨,都是赌一局,输的人愿赌服输。但新一代的年轻人,已经不讲那些规矩了,他们只看结果。” “无关阴谋还是阳谋。结果是平安爷没了,那就是刘乐成赢了。” “这群贱人!”白牡丹简直要气疯了,她咬着牙,大脑疯狂的旋转着,“你立刻通知可欣、黄仙儿。” “另外,把家族中所有的资源全部叫过来。” “同时,联系京城的袍、索命门。” 虎哥听到这话,瞬间懵了。 惊呼道:“您要开战?” “不然呢?我去参加他的宴席恭喜他?”白牡丹反问。 虎哥连连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现在开战太危险了。而且,这里是江南,是王家的地盘。” “王家很明显是站在刘乐成那一方。至于苏先生……他应该是个墙头草,但绝对不是站在咱们这一方。” “花花!我知道你难过。你想报仇。但刘乐成既然敢公开邀请,一定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这一局,直接动手,是去送死啊。” “那就死!”白牡丹目光中透着绝望,“平安和陈冰没了,我必须为他们报仇。不管前方是龙潭虎穴,我也得闯一闯。” “什么都不做,不如让我直接去死!” 虎哥又一次叹气,“我明白了,我会去安排。为了保险起见,我劝您跟张哥、赵萱萱一行人合作。” “知道了。”白牡丹有些不耐烦。 待虎哥离开后,白牡丹犹豫再三,还是打通了赵萱萱的电话。 接通瞬间,赵萱萱张口道。 “要动手吗?算我一个。” 赵萱萱挂了电话,回头对二驴,曲阳,等人道:“明晚之前,叫兄弟们都过来。” “跟白家一起,开战!” 曲阳和独眼峰眼中闪过震惊,曲阳喃喃道:“这一战在所难免了。” “我这就叫兄弟们过来。” “另外,有一个人来了。” “谁?”赵萱萱问。 大门推开,李先生坐着轮椅进来了,他越发的清瘦,几乎皮铁骨,虽还保持着气质,但人很明显憔悴了不少。看到李先生那一刻,赵萱萱的鼻子一酸。 “李叔。” 李先生声音颤抖的问:“平安呢?” “还没找到。”赵萱萱哽咽道:“墓道很长,下面有十米深左右。而且古墓很大,不知道他的具体位置。怕是一时半会儿挖不到人。” 李先生攥着拳头,捶打轮椅。 千言万语化为三个字,“平安啊!” 屋内气氛跌至冰点,悲伤弥漫,痛苦如潮湿的水汽渗透进每一寸皮肤。 “李先生。” 赵萱萱强忍着情绪,对李先生道:“我们准备开战了。” “您要……” 赵萱萱的话不等说完,李先生便直接道:“开!带我一个。跟刘家拼了。这么多年以来,刘家先是追杀漫妮,现在追杀平安。逼的他们一家无路可走。” “这一仗十年前就应该开打了!” 李先生回头对推轮椅的小刀道:“小刀,你立刻召集兄弟们。明晚之前,所有人赶过来!” “这……这不太合适吧。”小刀小声儿在李先生耳边道:“刘家是四大家族之一,实力强大。而且,刘家与咱们向来无冤无仇。突然跟刘家结仇,对咱们没好……” ‘好处’两个字还未说完,李先生扬手给了小刀一巴掌。 指着他的鼻子呵斥:“你敢把这两个字说出来?” 小刀低下头,不吭声儿了。 “咱们混江湖是为了什么?为了好处吗?”李先生瞪着小刀质问。 小刀依旧不吭声儿。 李先生气的老脸涨红,“在你看来,我老李就是贪生怕死,脑子里只有钱的那种无情无义的人?” 小刀眼眶红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哥,您误会了。我是担心趟这趟浑水,会影响到您的身体。” “这趟浑水?”李先生看着小刀,一字一句的道:“没有平安,我早就没命了。平安是我的救命恩人!你说这种混账的话,是忘了平安做了什么了?” 小刀连忙摇头,“我没忘。我这就去安排。” “明晚之前,最少200个兄弟过来。” “立刻去安排!!!”李先生呵斥。 …… 岭南。 黄仙儿站在漆黑的办公室内,一动未动。十分钟前,她接到了电话,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她无力的垂着手臂,目光呆滞,一动不动。 “仙儿。” 浩南哥赶过来了,他打开灯,看着黄仙儿的模样,几次张口想安慰,但都闭上了嘴。 这种时刻,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 “准备人手。” 黄仙儿开口了。 浩南哥皱眉问:“准备人做什么?” 黄仙儿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对刘家……开战!” …… 三天后。 上海港码头,刘秀与妻子手牵手下了游轮,刘乐成亲自去迎接二人。 “爸,妈,你们回来了。” “旅行还愉快吗?” 刘秀微笑道:“很好。这么多年第一次休息这么久。” 他看了一眼四周,没看到刘博的影子。 “你弟呢?” “他……”刘乐成微笑道:“我设了宴席欢迎爸妈回来。弟在那边准备呢。” 刘秀挑了挑眉,“哦?还设了宴席?”转头对妻子道:“小博长大了,能张罗宴席了。那咱们过去瞧瞧?” “好。”妻子点点头。 第906章 宴会 五星级酒店,停车场内,豪车云集,各方大佬悉数登场。从入门开始,便不停有地方豪杰与刘秀打招呼。 “刘老大,您养出了一个好儿子啊。大公子太优秀了,有大公子在,蓝道可以再创十年前的盛世辉煌。” “刘家大公子是蓝道四大家族新一代的翘楚。” “刘老大,我真羡慕你啊。” 众人的追捧,让刘秀莫名其妙。 连妻子也好奇,“乐成做了什么?大家为什么都在恭喜?” “我去问问他。”刘秀眉头紧皱。 作为一家之主,事情的发展不在他的掌控之中,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 “乐成。” 刘秀对刘乐成招招手。 “爸。”刘乐成快步过去,不等刘秀开口,他便直接道:“峰哥来了。还有西北石家的石二叔,他们都在等您,说要跟您喝一杯呢。” 刘乐成讲话时,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 王玉峰和石二叔伸手与刘秀打招呼,刘秀只能被迫前往,与老友聚会。 “刘老大,多少年没见了。来,喝一杯。” 王玉峰举杯。 刘秀一杯酒下肚,与两位老友热聊。 王玉峰一直在夸赞刘乐成,“刘老大,我真羡慕你啊。有乐成这样的好儿子。哎……我儿子算是废了。咱们上一辈是勒紧裤腰带,实打实拼出来的,咱们这一辈继承了上辈一半的衣钵。下一辈干脆一点儿不剩了。” 石二叔也道:“我儿子别说千术了,连赌场都不进。整天在外面瞎闹,16岁就整出娃了,这还不到20岁,就整了三个娃出来。三个娃还三个妈,其中一个妈今年都42了,比我还他妈大两岁。你们说气不气人吧?” “卧槽!以后不能叫二叔,得二爷了!”王玉峰大笑问道:“42这个妈咋办?娶回家啊?” “娶个鸡扒毛。我给点儿钱打发走了。”石二叔端起酒杯,将烦闷和糟心顺着酒一饮而尽。 刘秀无奈的摇了摇头。 比起石二叔和王玉峰的孩子们,刘乐成的确优秀。 刘乐成十几岁孤身一人闯荡江湖,仅仅用了一年的时间,就加入了听骰党。三年时间,就在江湖中小有名气。 刘秀心中生出一丝自豪感,但表面却十分谦虚。 “乐成还差的远呢。” “江湖中能人辈出,他想成为真正的‘爷’,还需要时间和累积。目前为止,他在同辈中只能排名前十。” “三爷的徒弟,比他更厉害。” 刘秀抿了一口酒,脑海中浮现出于平安的脸。 王玉峰诧异的看着他,“刘老大还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刘秀一脸懵。 “于平安被乐成干掉了啊!”王玉峰大声道:“从今以后,江湖中再无于平安这号人,只有刘大公子了!” 刘秀脸色都变了,“干掉了是什么意思?他们赌了一局,于平安输了?” 刘秀的懵,让王玉峰和石二叔也是一愣。 石二叔诧异的看着他,“你居然不知道……” “乐成做了一个局。把于平安给活埋了。” “今日乐成特意办酒,为的就是庆祝这件事儿。刘家和于平安争斗了这么久,如今被乐成给解决了。” “你这个当爹的居然毫不知情?” 什么!? 刘秀面色剧变,他强忍着失控的情绪,对两位老友微笑道:“乐成这孩子,太有主见了。这么大的事儿,都不通知我一声儿。他只说,要给我一个惊喜,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大的惊喜。” “你们先聊。我去去就来。” 刘秀前一秒还微笑,转身瞬间,脸色瞬间冷下来。 这么大的事儿,竟不跟他商量一声儿!还把不把他这位父亲放在眼里? 刘乐成正在跟朋友聊天,刘秀走过去,冷哼道。 “你过来一下!” 刘乐成却没有动,而是大声道:“爸,您有事儿吗?” “我有话对你说。”刘秀以大家长,吩咐的口气道:“找个安静的地方。” “这儿就挺安静的啊。”刘乐成脚下不动的同时,声音也放大,“爸,你有什么事儿就在这说呗,咱们之间还有什么秘密。” 周围人纷纷看向父子二人。 刘秀瞪着他,咬着牙压低嗓子,“刘乐成!你是翅膀硬了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刘乐成莞尔一笑,大声道。 “我哪儿敢忤逆您呢?”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您不就是想问于平安的事情?” “我直接告诉您。” “没错,于平安死了。抓他的是一对干倒斗的兄弟,把他活埋的也另有其人。” “这事儿与我无关。” 刘乐成嘴角儿挂着戏谑的微笑。 江湖人人皆知。 刘乐成未亲自动手,但却做了一个局,给于平安补了一刀。 所以这一局,他赢了。 “于平安死了?”刘秀深吸一口气,表面十分平静。 刘乐成笑着点头,“对,他死了。” “他一直是刘家的心腹大患,现在解决了。爸,你开心吗?” 啪! 刘秀扬手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声响,让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刘乐成捂着脸,嘴角儿挂着笑。 “我就猜到你会动手。” “你一直说想活捉于平安,但于平安是一条滑溜溜的鱼,满身粘液,想抓到他太难了。” “抓不到,但可以打死啊。” “现在人死了,一了百了了。爸也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刘秀脸色铁青,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刘乐成!你还是我儿子吗?你还把我当成一家之主?这么大的事儿,你不跟我商量?” “爸在海上跟小三约会,我想联系也联系不上啊?”刘乐成摊开手。 一句‘小三’让众人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刘夫人身上。 刘夫人正在跟几个姐妹闲聊,听到此话,厉声吼道:“你叫我什么?小三?” “我妈是正妻,你不就是小三?”刘乐成看着她道。 宴会厅内,鸦雀无声,众人瞳孔震惊。 今日,刘乐成不仅要向众人炫耀,他干掉了于平安。 同时,他还造反了。 刘家家主的位置,他势在必得! 第907章 刘家新家主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刘夫人一个箭步冲到刘乐成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盛气凌人的吼道:“你敢当着我的面前再说一遍?” “有什么不敢的?”刘乐成笑了,看着刘夫人大声道:“你是小三。” “听见了吗?你是小三。” “小三小三小三小三!” “你是小三!” 刘乐成一声比一声大,最后一句干脆是喊出来的。 刘秀一巴掌甩过去。 清脆悦耳的巴掌声使整个宴会厅鸦雀无声,针落可闻。 “呵呵。” 刘乐成捂着脸笑了一声儿,渐渐的笑声越来越浮夸。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刘秀啊刘秀,你为了一个小三打我。我可是你儿子!我妈是你的结发夫人,没有我妈你能做上刘家家主的位置?我妈为你付出了一辈子,你转头去找小三,说小三才是你的真爱。” “搞笑,真是搞笑!” “当你说小三是真爱的时候,我差点儿笑出声儿。” “你的眼中,有个屁的真爱!” 阳光顺着窗户缝隙照射进来,刘乐成的口水在光线中乱喷。他额头上的青筋暴跳起来,瞳孔赤红,整个人歇斯底里。 “你不是一直想要立太子吗?” “你不是一直说江湖太累想要隐退吗?现在我给你机会了。你隐退吧,搂着你的小三,哦,她已经不是小三了,是老三了。” “搂着你的老三,退出吧。” “从今天开始,刘家是我的了!” “你个混蛋!”刘夫人张牙舞爪的想要冲上去殴打刘乐成,不料,手刚伸过去,被刘乐成捏住了手腕,紧接着就是一巴掌。 刘乐成出身听骰党,常年摇骰子,势大力沉。这一巴掌直接把刘夫人拍的晕厥过去。 刘秀看了一眼夫人,平静的对下面的人道:“把夫人抬下去。” 随着刘夫人被抬下去后。 刘秀看着刘乐成,询问道:“除了除掉于平安,你还做了什么?” “什么意思?”刘乐成皱眉。 刘秀道:“想接管刘家,你除了除掉于平安以外,还做了什么准备?你不会就是在这里宣布一声儿,你要做家主,叫我退休。你就能成为新一代的刘家家主了?” 刘乐成笑了一下,“当然不是。” “我得到了三叔的支持。” “以及整个听骰党!” 刘家以刘秀为主,三叔为辅。 三叔几乎占了50%,再加上整个听骰党的加持,刘乐成的机会的确非常大。 “我支持刘公子。” 王玉峰站了起来。 “我也支持刘公子。”石二叔紧随其后。 紧接着,又有几位江湖大佬站出来。 “刘公子有刘老爷当年的范儿。” 讲话的是一个白头发老头,他口中的刘老爷是刘乐成的爷爷。刘家的第一代家主。 “我支持刘公子。” “刘公子是新一代蓝道翘楚,他是当之无愧的家主。” “刘公子第一!” 越来越多的人站出来,刘乐成的背后站着无数大佬。而刘秀这一方,孤单一人。 王玉峰叹气道:“刘老大,我知道你生气。但孩子长大了,你该放手也该放手了。” “我儿子要是能这么有出息,我早就乐死了。”石二叔叹气摇头。 “刘老大你就同意吧。” “你就三个儿子,一个还在读书。刘二公子的实力跟大公子没法比,刘公子是当之无愧的继承人。” “刘公子是最完美的继承人。” “刘公子一定能创下刘家当年的辉煌,将分出去的听骰党全部收回来。刘公子加油!” 众人的支持,给了刘乐成莫大的勇气,他上前一步,看着苍老的父亲,一字一句的道。 “爸,别撑了。” “我没撑。”刘秀摇摇头。 刘乐成刚欲开口时,刘秀的眼睛突然红了,无比激动的道:“儿子,你长大了。看到你成材,当爹的我真的太开心了。” 刘乐成一愣。 刘秀抓着他的手腕,看向众人,骄傲的问道。 “我儿子优秀吗?” “优秀。”众人齐声大喊。 “我儿子棒吗?” “棒!” 刘乐成一脸懵的看着刘秀,“你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刘秀反问道:“因为你抢了我的位置生气?你是我儿子,我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你的。你一直是我心中最适合的继承人。” “我不生气。相反,我很激动。” “我本以为十年后,最快也得五年后,才能把这个位置让给你。没想到,你比我认为的更加强大!” “儿子,爸为你骄傲!” 刘乐成也激动了,他本以为刘秀会生气、反抗,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结局。 他兴奋道:“爸,等我坐上家主后,我一定把听骰党收回来!” “整个岭南,都是咱们刘家的!” 岭南听骰党是一个派系。 由师傅收徒弟,徒弟再收徒弟……这群人并非属于某个门派。而是同为一个派系,行走江湖的时候,打听一下各自的派系,若是同派系时,可以互相帮助。 听骰党的派系,格外团结。 哪怕远到海外,八杠子打不到的人,只要说出‘听骰党’三个字,同派系就会互相帮助。 早年,听骰党只是一小撮人。 因刘老爷去世,刘秀、刘漫妮一行人的四分五散。 刘家的一大半‘老千’都离开,冲入了听骰党内,将听骰党壮大起来。如今已经发展的快与刘家平起平坐了。 听骰党也成了刘家的心腹大患。 刘秀一直想将其收为己用,但听骰党十分抗拒。直到刘乐成加入听骰党,才让双方的关系缓和。 刘秀拍着他的肩膀,感慨道:“好儿子,爸支持你。不管你什么决定,爸都会支持你。” 幸福来得太突然,刘乐成有些兴奋的看着刘秀询问。 “那我……是刘家家主了?” 刘秀点了下头,刚欲开口。 一道声音从门口传来。 “我不同意!!!” 第908章 我不同意 门口,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青年,逆着阳光,众人看不清青年的模样,随着青年走近,他的模样渐渐清晰……众人惊呼一声儿。 “刘博?” “是刘博啊。” 刘乐成眉头紧锁,无比震惊,“你怎么回来了?”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我是刘家的人,我来看爸和妈,有什么问题?”一段时间没露过面的刘博,人清瘦了一些,性格沉稳了,头发、西装依旧是干净利落。 西装胸口的位置,放了一条崭新的手绢,彰显了他对生活的态度。 “二公子,你不是被于平安抓走了吗?” 一个人询问。 刘博点头,“没错,我是被抓走了。原计划,我这位好哥哥,是要赢了比赛把我救出去的。可惜,他跟平安爷的赌局输了。而且,输的十分彻底!” “好在平安爷大人大量,没有伤我,还放了我。” “不可能!”刘乐成惊呼道:“他什么时候放了你的?我一直在找你,于平安根本没放了你。如果放了你,我怎么可能不知道?” “是我请求平安爷隐瞒的。”刘博看着刘乐成,眼神中闪烁着凶恶,“如果被你知道我出来了,我怎么活到今天?” “你……”刘乐成刚欲开骂。 刘秀开口了,“小博,发生了什么?到底怎么回事儿?跟爸说说。” “爸……”刘博看着父亲,眼眶瞬间红了。 若不是周围在场的人数众多,他真想像个孩子般,冲入父亲的怀中大哭一场。 “刘乐成抓了青玉,于平安抓了我……”刘博将刘乐成和于平安赌一局的事情,跟刘秀陈述了一遍,末了,他抹着眼泪道:“刘乐成输了。” “他不仅没想救我,还想弄死我。” “杀了我,他就可以理所应当的做刘家的家主了。” 猛的,刘秀愤怒的目光看向刘乐成。 刘乐成心中一突,强忍着情绪,梗着脖子大声道:“小博,你误会了。我没想杀你。包括你母亲,我都没想杀。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咱们都是一家人。我只是想把你送去国外,我会给足你生活费,让你在国外重新开始生活。是远离这一切尘嚣。” “江湖,不适合你。” 刘博冷笑一声儿,讥讽道:“不适合我?难道适合你这种无情无义的人?” 刘乐成的眼神越来越冷。 “你想怎么样?” “以蓝道的方式,赌一局!”刘博凝视着刘乐成,“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前,不出千,不搞阴谋诡计,一局定输赢!” “我输了,刘家家主的位置就是你的,我滚出刘家。” “你输了,你滚出刘家!” “如何?” 刘博竟然要挑战刘乐成? 他懂千术吗? 这是所有人脑海中的想法……刘博从入江湖那一天起,展示的是他高高在上的逼格。他从未在公开场合‘赌’过,江湖有传言,说刘博根本就不会赌。 他就是一个玩世不恭的小少爷。 相比他,刘乐成十几岁入江湖,闯荡听骰党,无论是心智、实力都远胜于刘乐成。 他们二人赌一局。 完全是千王对普通人。 刘博没有任何胜算。 “哈哈。” “哈哈哈。”刘乐成都忍不住笑了,他上下打量刘博,有些莫名其妙,“你怎么被于平安关几天就傻了?” “因为你妈说学习千术太苦,你从小就没接受过系统的训练。你连千术都不懂,还想跟我赌一局?” “你拿什么赢我?” 刘博歪着脖子,轻松的道:“我不懂千术,但我手下有十几个老千。我安排一个人跟你赌。” 三年前,刘秀分给两兄弟,每人一间场子。场子的收入当做生活费。 一间场子内,最少有十五名荷官。 噗嗤! 刘乐成没忍住笑了,在他看来,场子内打工的荷官,就是比普通人稍微厉害一点点,跟顶级老千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萤火与皓月争辉。 “弟弟啊,你是装傻,还是装天真?” “你真以为场子里的荷官,能赢了我?” 刘博十分平静,“赌一局就知道了。” 他扬起下巴,看着刘乐成,大声质问道。 “刘乐成!我要跟你赌一局!你接还是不接?” 偌大的宴会厅内,不下百人,均为江湖中人,其中蓝道占了一大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刘乐成不允许自己的丢了面子。 他只能咬牙同意,“好,赌一局!” “如果你输了,立刻滚出刘家。” “可以!”刘博点点头,紧接着,他拿出手机对着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一句,“进来吧。” 大门口处,一道人影款款而来。 随着人影越来越近,刘乐成的表情越来越惊恐,仿佛见了鬼! 第909章 盗门规矩 啊!!! 一位女士的尖叫打破了静谧的宴会厅。 所有人张巴掌大,面目惊恐,随着门口的人越来越近,有一些人甚至跑到推开窗户,想跳窗跑路。 尖叫的女士更是大喊着:“鬼啊!有鬼!” “卧槽!他是人是鬼?” “这,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今天的宴会到底是干嘛的?” 刘乐成如一具石像,一动不动。 刘秀则眯起眼睛,脸上难看,对刘博一字一句的道。 “他是谁?” 刘博一脸微笑,“爸不认识他?” “他是平安爷啊。” 随着人越来越近,于平安的脸出现在众人眼前。 “你,你不是死了吗?” 一个站在于平安身边的江湖人,惊讶的质问。 于平安看着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江湖都传言我死了,看到我的尸体了吗?” 那人如鲠在喉。 “既然没看到,那就是没死。”于平安拱手作揖,“让各位前辈担心了,晚辈活的很好。” 一个老者惊呼道:“你不是在古墓中被活埋了吗?” 于平安看着老者微微一笑。 “你不是盗门吧?” 老者摇摇头。 于平安道:“盗门规矩,古墓中绝不会只有一个墓道口。最少也得两个,或者三个,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生存之道。” “如果只留下一个墓道口塌了怎么办?古墓中的氧气不够了又怎么办?” 老者恍然大悟,“原来盗门这么多讲究啊。” “隔行如何山。千门不懂盗门很正常。但……行走江湖的人,最少的明白一个道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连尸体都没见到,就开始庆祝了。”于平安目光看向刘乐成,轻轻一挑眉,“是不是有点儿得意忘形了?” 刘乐成身子微微颤抖,死死攥着拳头。 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 “于平安,你还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啊!” 于平安微笑道:“小强的生命力顽强。可以在阴沟、下水道中生存下去,它们的确比人类更强大。” “刘大公子,今日我是来替二公子赌一局的。” “你是亲自迎战,还是换个人来?” 刘乐成猛地看向刘博,咬牙切齿的质问:“于平安是刘家的敌人。你居然跟敌人狼狈为奸?” 刘博挑眉,“平安爷是小姑的儿子。算起来他是我们的表弟。即便不是一家人,也是亲戚。怎么成敌人了。” 刘乐成咬咬牙,目光落在刘秀身上。 而刘秀却一直看着于平安,目光中透着数不尽的怨念……他在于平安的身上,看到了刘漫妮的影子。 “你跟她,真像啊。” “简直一模一样。” 刘秀开口。 现场众人屏住呼吸,看着这如修罗场一般的画面。 仇恨了这么久的两个人,终于见面了。 相比刘秀的感慨,于平安则很淡定,平淡的说一句,“听闻,你是刘家子弟中最普通的一位。现在看来,确实如传说中那般。” 讽刺! 于平安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前讽刺刘秀。 刘秀不怒反笑。 “牙尖嘴利,也跟她一模一样。” “当年的她也是聪慧国人,嘴上不饶人。可惜啊……最终走上了那个结局。在江湖中,天赋固然厉害。但,能四肢健全的活到老,才是能力!” “咱们的事儿,过后再说。” 刘秀将目光落在刘乐成和刘博身上。 “先解决你们俩的事儿。” “小博,你跟于平安合作了?” 刘博微笑道:“合作谈不上,只是请平安爷帮我赌一局。” “我虽不懂千术,但我也是刘家的儿子,我怎么能把刘家的产业拱手让人?” 刘乐成咬牙骂道:“你连骰子都摇不明白,你怎么继承家业?” “谁说一定要懂千术才能继承家业?我懂做生意不就行了?有赌局的时候,我让下面的人去赌。谁说老板要亲自去赌的?”刘博反驳。 “你……”刘乐成想反驳。 于平安在一旁阴阳怪气,“刘大公子不会是不敢赌吧?上次给我赌了骰子和麻将,两局都输了。见到我害怕了?” “我会怕你?”刘乐成咬牙切齿,像一只发怒的猴子。 于平安笑了,“不怕那就赌一局啊。” “不愿意赌,就是害怕了吧?”刘博道。 “啧啧,连赌局都不敢接,怎么配做刘家家主?” “不敢接,就滚吧!” 于平安和刘博,你一言我一语。将刘乐成架起来了,他拒绝也不是,同意也不情愿。 事到如今,他只能寻求帮助。 他侧头看向王玉峰和石二叔等人,希望两人能站出来帮他说两句。 谁知,二人避开他的视线,低头聊着天,一副‘与我们无关’的态度。 刘乐成咬着牙,恶狠狠的道。 “赌就赌!” “谁怕谁!” 第910章 平 于平安笑了,“很好。” “那日一战,刘公子一连输了我两局。今日这一局,如果刘公子也输了,以后就不能自称千王,赌王了。” “所以,干脆,咱们玩儿大一点。” 于平安伸出一只手。 “我押上这只手。” “输了,我把这只手砍了。” “我赢了,砍你一只手。” “如何?” 冰冷、凶杀的的气息在于平安的身上弥漫而出。 今日。 不仅仅是刘家两位公子的争夺战。 同时,也是于平安的复仇战! 今天,要见血了! 刘乐成的脸色苍白如纸,当他看到于平安那一刻,心中就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正如高手对决之前,只是一个眼神,便知道自己的输赢。 行走江湖多年,刘乐成的预感非常准。 他赢不了于平安!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他若翻脸或拒绝,会被天下人看轻的! 此刻的,刘乐成如同夹在烤炉上的烧猪,里外焦灼。 这时。 刘乐成的手机在口袋中震动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是王玉峰给他发了一条信息。 上面只有一个字。 平! 瞬间,刘乐成豁然开朗,思路打开。内心的焦灼之气,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看着刘博,微笑道。 “小博,我知道你生我的气。但这就是江湖,我请求过于平安放了你,是他拒绝了。” “如今,你请他来帮你赌一局。我没意见。” “一局。”刘乐成伸出一根手指,“只比一局,无论这一局什么结果。此事都过去了,不要再提。” 刘博点头,“可以。” 紧接着,刘乐成看向于平安,同样的口气道:“你要赌手,我没意见。但赌的方式,需要我来选。” 于平安点头,“可以。” 刘乐成转身,面向所有人,他拱手作揖,朗声开口。 “还请各位,给我们做个见证。” “一局结束!” “输了,我自断一只手,滚出刘家。” “赢了,于平安自断一只手,刘博滚出刘家。” 紧接着,他又看向刘秀,“也请父亲给我们做个见证。” “好。”刘秀点点头。 刘秀的态度模棱两可,他并未阻止兄弟二人的争斗,像一个旁观者般,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等待看戏。 于平安对刘乐成问道。 “比什么?” “骰子。”刘乐成看向下面的人,说道:“拿20个骰子,两个骰盅过来。” 小弟立刻把骰子和骰盅端过来。 还收拾出一张桌子来,用来摇骰子。 此刻,于平安和刘乐成各自站在桌子的另一头,桌子上摆放着崭新的骰盅和骰子。 周围人纷纷围上来。 “刘乐成是听骰党,骰子是他的强项。让他选,他当然是选骰子了。只是……才10个骰子,能比什么?” “听说平安爷可以一次摇20个骰子,一柱擎天、双龙出海……一气呵成。手法比三爷还厉害。用10个骰子,刘乐成要怎么赢?” “或许,他有不同的想法呢?” 于平安拿起一个骰子看了一眼,对刘乐成询问:“怎么比?” “大小点。”刘乐成道:“比谁的点数最小。” 现场众人一片哗然。 “居然是比大小点?十个骰子的一柱擎天我摇不出来,但对平安爷和刘乐成来说,这太简单了。闭着眼睛都能摇出来。刘乐成为什么要选择这么简单的一局?” “这……” “我好像明白刘乐成的意思了。” 一个人喃喃道。 周围人纷纷看向他,询问道:“什么意思?” “他不想赢,也不想输。”那人道。 众人一脸迷茫,“啥意思啊?” “笨死了。”那人道:“说好了只比一局。平局也算比了,刘乐成没有信心赢过于平安,那就干脆跟他打平。平局就不用离开刘家,不会砍手了。保持现状,有听骰党和三叔的支持,刘乐成还是最大的赢家。” “卧槽!原来刘乐成是这个意思!” “以退为进!好一个刘乐成。不过,也同时侧面证明了,平安爷的强大。刘乐成不敢跟他拼。” “刘乐成之前一局的骰子和麻将,全部输给了平安爷。他心底犯怵是正常的,刘乐成虽然技术不如平安爷,但脑袋瓜转的够快。平安爷今日突然杀上门来,虽然给刘乐成造成了压力,但平局的话,并不会给刘乐成造成什么伤害。” “平局结束,刘乐成依旧是刘家最适合的继承人。” “啧啧!平安爷这一局的伤害性为‘0’啊。” 于平安看着刘乐成,微微一笑,“大小点?” “可以。你先来吧。” 第911章 无情无义 “好!” 刘乐成非常自信,拿起骰盅将骰子一个一个收入,左手放在身后,一只手摇骰子,时而向上抛,时而下坠。 姿态优美,流畅中透着一种‘精干’和‘稳妥’,仿佛骰子和骰盅交到他的手中,不会有一丁点的问题! 一分钟后。 刘乐成落盅。 他直接打开骰盅。 一柱擎天!最上面的骰子是‘1’。 周围众人十分平静,这是一个毫不意外的结果。刘乐成作为新一代的翘楚,别说10个骰子,哪怕20个骰子,他也能轻松摇出一柱擎天。 众人没有任何惊讶。 只是,刘乐成的‘计谋’却被众人都看穿了。 刘博气急败坏的指着他,“你还自称千王,玩儿这种手段?今天的赌局必须分出一个胜负来。如果平局就继续比。” “按照江湖规矩比,继续往上加骰子。” 骰子赌局中,若出现平局,要一直向上加骰子。 但显然,刘乐成没有加骰子的意思。 他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看着刘博冷冷的道:“你说赌一局,我同意了。赌了一局,你又说要继续赌?我的好弟弟,你当我是什么人?你的小跟班小马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不分出胜负,那谁来做继承人?”刘博态度开始焦急。 刘乐成又笑了,“爸还很年轻,继承人的位置不急。咱们来日方长,今日这一局分不出胜负,那就明年再赌一局。明年不行就后年。总有一年你我二人能分出胜负来!” “不过,我相信不用等到明年。你我二人的胜负就分出来了。” 刘乐成有三叔和听骰党的支持,无需等到明年,他只需要回去运作一番,将刘博除掉,亦或者逼迫家族中的其他人站在他这一方。 这一局,他就赢了。 所谓的赌一局……啧,幼不幼稚? 在刘乐成的眼中,靠‘赌一局’分出胜负,是老一派的做法了。真正的大佬看的是拳头硬不硬。 “你不讲规矩!”刘博气的面红耳赤。 刘乐成眼珠一瞪,呵斥道:“什么叫规矩?” “你说赌一局,我没赌吗?” “赌了一局又要第二局。合着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你想继续赌也行,咱们哥俩赌!你跟我光明正大的赌,你敢吗?” 刘博脸色铁青,被怼的哑口无言。 周围寂静无声,所有人沉默着。 “怎么不说话了?”刘乐成鼻子轻哼一声儿,满眼的讥讽,“江湖之中,靠的是实力和谋略,你要实力没实力,要谋略没谋略。你还想当刘家家主?” “啧,用不用我告诉大家,你是怎么被平安爷抓的?” 刘乐成看着众人,微笑道:“大家还不知道吧?我这位好弟弟抓了青玉,以为能拿捏平安爷了,主动送上门去装逼。结果……” “你住口!” 不等刘乐成的话说完,刘博面红耳赤的打断他。 刘乐成笑了,无比得意。 “怎么?嫌弃丢人?丢人的事情你别做啊?” 刘博低着头,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紧接着,刘乐成将目光落在了于平安身上,眼神中布满了讽刺。 “平安爷,我非常尊敬你。你的实力、死里逃生,都让我非常佩服。你跟刘博合作,特意跑来这里,目的就是为了砸我的场子?” “你用这种一鸣惊人的方式出场,的确可以。” “但你想用一次赌局,就除掉我。这个想法是不是太幼稚了?你这么聪明的人,居然做了这么简单的局?你不会是在古墓中缺氧,这儿出问题了吧?” 刘乐成指着脑子,回头跟众人嘿嘿一笑。 周围人发出了轻笑的声音。 于平安一脸平静,他看着刘乐成,淡淡的道:“刘公子巧舌如簧,阴险狡诈,是一位合格的老千。但可惜……狡诈之人不可交。现在是朋友,哪天利益不合时,刘公子一定是毫不迟疑立马翻脸的人。” 刘乐成轻哼一声儿,丝毫不在意的道:“大家合作是为了利益。都利益冲突了,不翻脸等着对方翻脸把自己一脚踹开?追求利益,有什么不对?” “追求利益没有错。但你错在无情无义!”于平安冷冷的看着他,“江湖中,能走到最后的靠的是实力和情义。” “你无情无义,实力也一般般。” “今日,我就断了你的江湖路!” 话音落下瞬间,于平安拿起骰盅,骰盅在桌子上轻轻一扫,所有的骰子全部收入进去。骰子在骰盅壁上滚动,这一次他用了漫长的时间来摇骰子。 就在众人以为要结束的时候,于平安还在摇。 足足用了10分钟的时间。 终于,于平安落盅了。 他手放在骰盅上,回头对刘博道:“去把砍刀准备好。” “我这就去准备!”刘博快步离开,去找砍刀了。 第912章 闻所未闻 几分钟后,刘博风风火火的回来了,他拿着一个砍骨头的大砍刀,杀气腾腾的对于平安道。 “酒店没有闸刀,我去厨房拿了个砍刀。” “平安爷,你看看这砍刀行不行?” 刘博将砍刀送到于平安面前。 于平安拿着砍刀左右看了看,说道:“不够锋利。叫厨子来把刀子磨锋利点,免得一会儿砍手的时候刘公子遭罪。” “好嘞。” 刘博把厨子叫过来了。 一脸懵逼的厨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前磨起了刀。 刀子和石头摩擦的声音,刺激的众人的神经。刘乐成却满脸的不屑。 冷哼道:“众所周知,骰子的最小点为1点。” “你还能玩儿出什么花样来?” “还能比一点小?” 于平安微微一笑,“听说过0点吗?” 话音落下,于平安打开了骰盅。 一柱擎天! 最上面的骰子是白色的,上面没有一个点数。 什么!? 众人震惊的看着0点的骰子,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是把骰子上面的点数给磨光了?” “卧槽!还能这样操作?” “不对不对,单凭摇骰子,是不可能把点数给磨光的,他一定动了手脚。” 这时,一个中年指着于平安的戒指道:“你们看到他的戒指。” 于平安右手中指上,戴了一个类似于扳指的戒指,戒指的表面粗糙,具有很强的摩擦性。看到戒指的瞬间,众人恍然大悟。 “他刚刚摇了足足10分钟的骰子。这10分钟他不是在摇骰子,而是在磨骰子上的点数?” “没错!摇骰子只是障眼法。他真正的目的是把骰子的点数给磨光。” “天啊,还可以这样?我第一次听说这种手法。”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当年三爷叱咤风云的时候,也没见他用过这样的手法。于平安已经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 早闻东北出了一位天骄,传说中多般厉害,不如亲眼一看。如今于平安的实力,征服了在场所有的人,众人看向他的目光有所变化。 最兴奋的当属刘博了。 他激动的差点儿跳起来,“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他看着呆若木鸡的刘乐成,大声质问道:“现在你还不认输?” “我……” 刘乐成嘴唇动了一下,他眼巴巴的看着那个没有点数的骰子,又看向于平安中指的戒指。一脸的茫然,“这一招是你临时想的,还是提前准备的?” 于平安平静的看着他,“骰子是你拿手绝活,若要赌,你一定会选骰子。你行事谨慎小心,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你不会跟我拼命,保守方式对你更加有利。” “所以,你一定会选打平局。” “大小点是最简单的方式。” “所以……”于平安耸了耸肩膀,表示:我早就把你看穿了! “当然,如果你要拼也没问题。用10个骰子是你输,继续加骰子,依旧是你输。今日这一局,只有你接受了,就注定要输了!” 于平安平静的讲述了一个事实。 周围人心潮澎湃,内心对于平安的判断无比的佩服。 “厉害!真的太厉害了!刘乐成已经被于平安给看透了。只要他接受赌局,就逃不掉了。” “实力强大,智谋过人。” “新一代的老千中,无人是于平安的对手。” “哎……新一辈的千二代,大多像刘博那般,别说做千王,连千术都不懂了。能比得上平安爷的人,就更是少之又少了。” “刘乐成输了,同辈中平安爷再无敌手。只能请老一辈出手了。” “先不提老一辈的事儿,就说现在这一局,刘乐成要被砍手了吗?” 众人将视线重新落在刘乐成身上。 他震惊的看着于平安的骰子,一分钟后,他突然抬起头,咬牙切齿的道:“你出千!这一句不算!我要重新比,不能破坏骰子!谁的点数最小谁赢,同一个点数就平局。” 于平安笑了,“刘乐成,你好歹也是刘家大公子,在江湖中混了十几年。愿赌服输这个道理不懂吗?你现在认输,还可在江湖中立足。” “若你不承认,不愿意认输,那江湖中恐怕没有你刘乐成的位置了。” “江湖规矩,拒不认输者。三刀六洞!” “你是认输砍手继续留在江湖中混口饭吃,还是我给你三刀刺六个洞永远滚出江湖?” “两条路,你自己选!” 于平安拉了一把椅子入座,刘博立刻送上一杯茶水,于平安喝着茶,等待刘乐成做出选择。 第913章 可能性很大 大厅内寂静无声,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刘乐成身上,等待他做出选择。 汗水浸湿了刘乐成的头发,他面色苍白,浑身颤抖,如今,他眸子中的骄傲一扫而光,只剩下恐惧。 他缓缓转头看向王玉峰和石二叔等人。 “峰,峰哥,二叔,你们……你们帮帮我。” 王玉峰板起来脸,大声道:“我们怎么帮你?你赌输了,我们也不能让时光倒流。” “蓝道规矩,愿赌服输。” “要么砍手,要么三刀六洞。砍手还能活着,三刀六洞你能活下来吗?” 王玉峰连连摇头。 石二叔叹气道:“乐成啊,不是我们不想帮你。这实在是……”看着周围的人。 若无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他们可以翻脸不认账、可以玩黑的……但今日现场有一百多人,而且全部是江湖人。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翻脸,会被天下人耻笑的。 更何况…… 刘乐成输了。 无论是千术还是谋略,都输给了于平安。 即便不站队于平安,他们也不可能再站在刘乐成那一方。 “咱们说好了要一起赚钱的,难道你们要把我抛下吗?”刘乐成不甘心的对王玉峰和石二叔吼道。 王玉峰摊手道:“你没了一只手,咱们也可以做生意啊,不耽搁。” “砍手而已,又不是要你的命。” “平安爷没指定砍你哪只手,你就把左手砍了,右手留着。这样以后还可以摇骰子,到时候咱们一样可以做生意。” 石二叔点头,“没错,一只手不耽搁摇骰子。” 妈的!!! 刘乐成见二人不肯帮忙,又转头看向刘秀。 他咬咬牙,噗通一声儿跪在了刘秀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 “爸,我是您的亲儿子。不管我跟小博有什么冲突,我们永远都是一家人。咱们一家人不应该被外人挑拨离间。” “爸,这事儿您得为我做主啊。” “我是老大,十几岁就出去闯荡江湖,在听骰党中也有一席之地。您曾说过我跟爷爷很像,而且我的实力您也是认可的。” “如果没了手,我的千术会大打折扣。” “以后不管谁当家主,刘家都不能没有我啊。小博不懂千术,小弟还小,他以后是要出国读书的,大概率也不会进入江湖。” “我是唯一一个可以撑起刘家的人。” “爸,您真的忍心看我变成一个废人吗?” 刘秀起初还一脸淡定,但听到刘乐成的哭诉后,他渐渐皱起眉头,脸上的表情开始不自然。 刘博见状,急忙道:“愿赌服输!这是蓝道规矩,难道你要破坏规矩不成?刘家离开了你,一样照常转动!” “我会让刘家更上一层楼。” 刘乐成看向刘博。 噗嗤一声儿笑了出来。 满眼的讥讽,“就凭你?” “小博,不是我瞧不起你,看看你背后的人是谁?” 刘博回头,看到于平安坐在他的后方。 “别说于平安是咱们的亲戚,他是仇人!!!是咱们家的仇人,你现在跟仇人狼狈为奸!我可是你哥!你跟别人联合在一起害我?你安的什么心?” “你以为除掉我,就能得到刘家了吗?” “做梦吧你!刘家,是不可能交到你手上的。一旦我成了废人,于平安就会除掉你,然后把整个刘家都给吞下去。” 刘乐成对刘博讲的这番话的时候,他的目光始终看着刘秀。 果然,刘秀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在兄弟二人争吵之际,他开口了。 “住口!” 他阴沉着一张脸,冷声道:“今天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他抬头看向于平安。 “这一局,是乐成输了,他选三刀六洞。” 现场一片哗然。 “居然选三刀六洞,这可是要死人的。” “三刀六洞要看扎在哪儿?如果不是在致命的位置,应该不会死。” “刘秀明显是要保刘乐成啊。” “刘乐成虽然阴险狡诈,但他有句话没说错。一旦他成了废人,于平安有可能会干掉刘博,吞并整个刘家。” 嘶!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于平安。 幽幽道:“这种可能性很大。” “以刘博的能力和智谋,平安爷想把他架空,简直是轻轻松松就能做到的事。对平安爷来说,刘博就是一个傀儡。” “我要是刘秀,绝不能放弃刘乐成这个儿子。” “刘乐成虽然野心大,不讲情义,实力也不如于平安。但他已经是刘家新一辈中实力最强的人了。他的存在尚且还可以抗衡一下于平安,但是如果他没了,刘家的下一辈是真的完蛋了。” 此刻,于平安看向刘秀,目光平静。 “选三刀六洞可以。” “但,三刀要由我亲自来扎。” 第914章 三刀六洞 江湖规矩,三刀六洞。 这‘三刀六洞’的讲究可就多了。 无指定位置、无刀具要求、在心脏上刺一刀穿透,算是一刀两洞;打一个耳朵眼也算是一刀两洞。 所以,由谁主刀,用多大的刀子、刺在什么位置……就很多讲究了。 是否让人活着,还是重伤,亦或者只是轻伤,全靠持刀人的选择。 于平安此话一出,所有人同时屏住呼吸。 “不行,不能让他来。” 刘乐成疯狂摇头,“让他主刀,我就死定了!” “换别人,换别人来。” 于平安冷喝道:“我赢了赌局。当然是由我来主刀。你不想愿赌服输就算了,还想在主刀人上投机取巧?” “要不干脆拿银针随便在你身上扎三下得了呗?” 刘乐成反唇相讥,“于平安!别以为你赢了我,就可以为所欲为。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这个酒店里,全部是我的人。” “若我翻脸,你现在已经死了。” 于平安眉梢一挑,“哦?” “全部是你的人?” “哥。” ‘哥’字一出,一道人影儿从刘乐成背后的小弟中闪现出来,他如同鬼魅一般,来到刘乐成身边。 下一秒,一把蝴蝶刀直接抵在刘乐成的喉咙上。 杀戮的气息,扑面而来。 现场众人被吓得如惊弓之鸟,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人, 怀疑身边的陌生人中可能有于平安安插的杀手。 “你,你敢动我一下,我便杀了你们所有人!” 刘乐成还在嘴硬。 于平安平静的看着他,“我哥是袍哥,他的蝴蝶刀锋利见血。我劝刘大公子还是把嘴闭上的好,否则一个不小心,蝴蝶刀会割破你的喉咙。” 刘乐成的汗如同水一样,从脸上流淌下来。 此刻。 刘家的人也围上来,怒视着于平安。 “于平安!你敢动大公子一下,休想离开这里。” “今天整个酒店都被我们包围了,大公子愿意跟你讲江湖道义,已经是仁至义尽,你别不识抬举!” 于平安‘哦’了一声儿,挑眉道。 “包围?” 这时,一个小弟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满头大汗道:“大公子,外面来了很多人。” “什么人?”刘乐成质问。 小弟道:“江湖人,还有要门的人。好多好多人,他们把整个酒店都给包围了。” 刘乐成的脸色再一次变了。 这时。 门口有人进来了。 首当其冲的是张哥。 他带着刀疤和二驴等一行人进来。 屋子内的都是熟人。 看到张哥的瞬间,众人纷纷打招呼。 “老张,好久不见啊。” “好久不见。”张哥一一回应。 他来到于平安身边,上下打量了于平安一眼。而后将目光落在刘乐成和刘秀身上。 张哥对刘秀微笑道:“刘老大,15年前你我二人曾在港岛见过一面,不知您是否还记得?” 刘秀上下打量着张哥,冷哼一句,“想不到当年的叠马仔,现在居然成了一方豪杰。” 叠马仔? 于平安诧异的看了张哥一眼。 他不知道张哥原来是叠马仔出身。 张哥笑了,“当年您是刘家大公子,群星闪耀,而我是那个地位卑微的叠马仔。如今咱们同聚一堂,你已经是刘家家主,而我也混了一口饭吃。” “好在,你我都还未老。” “可以再回首,也可以动手打一架。” 张哥摸了摸膝盖,感慨道:“当年,您找人将我的腿打断。虽然后面腿治好了,但每当下雨阴天时,伤口处传来的痛感,还是让我想起当时盛气凌人的你。” “今日一见,咱们的新仇旧恨,一起解决吧。” 刘秀鄙夷的看了张哥一眼,冷哼道:“就凭你?” “你以为四大家族是吃素的吗?” 刘秀话音一落,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将张哥一行人全部围困住。 张哥看了一眼后方的人,微微一笑。 “要比谁的人多吗?” “来人。” 这时,赵萱萱带着曲阳和独眼峰等武乞走了进来。今日的她依旧穿着连帽卫衣和牛仔裤,还有板鞋。但不知为何,她戴上了鸭舌帽和口罩,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面目。 她的肩膀上扛了一根棒球棍子,这样的打扮加上175的身高,看上去让人有压迫感。 众人见状,诧异问。 “怎么要门也来了?今儿不是蓝道的事吗?” 赵萱萱停下脚步,看着讲话之人道:“我是要门花头子,也是于平安的千门八将之一。” 众人闭上了嘴。 随即,白牡丹也进来的。 她环视了一圈儿,最后将目光落在刘秀的身上。 微微一笑。 “刘叔,好久不见啊。” “上一次白家庆典,白家邀请刘叔前来参加宴席,刘叔不仅没来,刘家连一个代表都没派来。不知道是刘叔贵人多忘事,还是你们刘家根本就瞧不起我们白家?” 白牡丹的一句话,将气氛降至冰点! 第915章 赌命 刘秀微微一笑,随意找了一个借口,“当时家中事务繁忙,便没有亲自上门去祝贺。但我有送上贺礼吧,难道花花没看到?” 白牡丹莞尔一笑,“看到了。” “但我更想见到刘叔叔的。” “毕竟,刘叔叔与平安的关系不一般。” 白牡丹挽着于平安的手臂,举止亲昵。似在向众人通知:于平安是我白牡丹的未婚夫! “传闻,平安是漫妮的孩子。” 刘秀淡淡的道:“漫妮是我亲妹妹,她的亲儿子,就是我的亲外甥。作为舅舅,我与平安的关系的确亲密。但,在我的印象中,漫妮从未结婚过,也没有男朋友,更没生过孩子。” “所以,平安是否是漫妮的儿子,还有待考证。” 说到这里,刘秀转移了话题,“今天咱们不谈家事,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由平安爷主持‘三刀六洞’是不合适的。” “我赢了赌局,由我动手,有什么不合适?”于平安咄咄逼人,丝毫不退,“这是江湖规矩。难道刘老爷要破坏江湖规矩?还是……在刘老爷的眼中,规矩什么的根本不重要?您比规矩还大?” 刘秀默默的看了他一眼,开口道。 “规矩当然要遵循。” “但,规矩中没有强调,必须是赢的人主持三刀六洞。” “并且,如果一定要是赢的人来动手,那也是由小博动手。”刘秀目光落在刘博身上,“是小博赢了这场比赛,平安爷只是代替了小博赌而已。” “真正的赢家是小博。” 一瞬间,所有人把目光落在了刘博身上。 他一向喜欢聚光灯下的瞩目,喜欢万众朝拜,但这一刻,他却有点儿心慌。 刘乐成扑通一声儿跪在了刘博面前,低着头,哭腔道。 “弟弟,对不起。” “哥错了!哥给你道歉,求你原谅。有什么恩怨,咱们回到家,把门关起来讨论,随便你怎么处罚哥,哪怕砍了哥的手,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刘博被刘乐成这一举动吓了一大跳。慌张的朝于平安看过去,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于平安皱眉。 白牡丹在于平安耳边小声儿道:“他靠不住!” 于平安沉默几秒后,看向刘秀开口,“由刘博动手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刘秀看着他。 此刻,在场所有人屏住呼吸,绷紧身子,紧张的等待这一刻。 “我要……”于平安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刘秀的鼻子,“跟你赌一局!赌注是我们的命!我输了,我把命给你。你输了,你把命给我!”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惊。 心里预感于平安会玩个大的,但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大!!! 命,都拿来赌了? 连白牡丹一行人都懵了。 “你疯了吗?” “命能用来赌吗?” 白牡丹焦急的道:“刘秀肯定不会同意,他拒绝的话,你直接改口。” “好。” 刘秀点头道:“我接受赌局。” 现场众人再一次露出震惊之色,白牡丹、张哥一行人也是眉头紧皱,事情的发展已经出乎了他们意料之外。 “刘老爷。” 张哥上前一步,微笑道:“平安是一时之气,说了重话。赌一局可以,但押上命,实在没那个必要。” 其余人纷纷点头,附和。 “赌命就算了,到底是一家人。身体里也流淌着一样的血液,闹的再难堪,也不至于把命赌上。” “平安爷太冲动了。可以赌一局,但不至于赌命。” “两人必须得死一个?没那个必要吧?” “我不同意!”白牡丹一口回绝,“我是平安的未婚妻,我有权利替他做决定。我们不赌命。” 刘秀目光平静的看了白牡丹一眼,淡淡道:“这一局怕是在所难免了。” “平安这一局已经等很久了吧?” 刘秀看向于平安。 任由其他人如何劝说,于平安的目光始终看着刘秀。 冷酷而坚定。 “时间,地点。” 刘秀道:“三个月后是我的诞辰。我将在刘家大摆筵席,邀请各路豪杰,蓝道千王们。” “咱们在刘家的地盘上,赌一局。” 于平安一口答应下来。 “好!” 刘秀淡淡一笑,看向众人,“这三个月内,刘家与平安爷将停战熄火。” “三个月后一局,赌上我跟平安爷的命。” “还请各位帮忙做个见证。” “谁胜谁负,就看三个月后那一局!” 众人面面相觑,连一向喜欢看热闹的王玉峰和石二叔,此刻都是一脸懵逼,面面相觑。 “好了。” 刘秀道:“赌局已经定下来,这一局就将有小博,替平安爷主持‘三刀六洞’。” “上刀!” 第916章 刘博动手 一名刘家的小弟,递上了一把小型水果刀,长约十公分,刀柄只有手指宽。 众人见状无语吐槽。 “这刀也太小了,干脆拿个针扎三下得了。” “输了不认账就算了,现在又拿这种小刀。刘乐成好歹也是自称千王的人,这也太玩儿不起了。” “啧,就他还自称千王?实力不如平安爷,气势也差得远了。” “刘乐成算是废了。他还想取代刘秀,要不是刘秀帮他一把,他算是彻底完了。” “丢人啊!!!” 周围一阵阵的嘘声。 刘乐成却一脸无所谓,将刀子送到刘博面前,“小博,就交给你了!” 与此同时,他在刘博耳边小声儿道:“三刀,其中两刀扎在我的脚上。另外一刀扎在小腿上。” 双腿、小腿,都不会致命。同样,也不会影响出千。 这三个位置,是最不致命的。 刘乐成拍了拍刘博的肩膀,“拜托你了。等咱们回了家,哥再给你道歉。” 刘博拿起刀,目光看向于平安。 四目相对间,刘博的脑海中浮现出许多许多画面,他第一次出手,做局坑于平安。结果,被于平安反杀,被索命门带走,住院……刘乐成的出现。 刘乐成与他商量再做一个局。 紧接着,他又被抓。 后面发生的一系列的事情,在刘博的脑海中盘旋着。 他想起了母亲、同学、女友……最终,所有的思绪都落在了一个人身上。 刘乐成! “小博,拜托你了。”刘乐成双手合十,在向他作揖。 周围人,一个个对刘乐成嗤之以鼻。 “啧,你们说,要是给刘乐成一坨狗屎,让他吃了,就可以不用‘三刀六洞’了,刘乐成会不会立马吃掉?” “何止,立马吃掉,他会还跪地道谢呢。” “哈哈哈哈,刘乐成好歹也是闯出来的人,如此的胆小如鼠。啧!德不配位。” 周围人议论的声音,传入刘博的耳朵中。 他看着周围人一个个嗤笑的目光,刘乐成在向他作揖恳求。唯独于平安,面色十分平静。 “平安爷。” 刘博开口了,于平安已经明白他的心意,不等他的话说完,直接点点头对他道。 “跟随你的心意。” “谢谢平安爷。”刘博微微颔首。 而后,他拿着刀子一步步朝刘乐成走过去。 “就刺在我说的三个位置。双脚,小腿。” 刘乐成重新嘱咐一句,而后,脱掉了鞋袜,找来一把椅子坐下,避免扎在脚上时,他摔倒在地。与此同时,救护车也叫来了。 三刀六洞后,立刻送刘乐成去往医院。 此刻,刘乐成吞下两片止痛药,屏住呼吸,对刘博道。 “来吧!” 为了观赏这一幕,所有人围上前来。 刘博拿着小刀,对准刘乐成的左脚狠狠一刀,刀子不大却十分锋利,直接将刘乐成的脚穿透。刘乐成爆发出嘶吼声。 他满脸通红,额头上布满了汗珠。 口中咬着一个毛巾,缓了一会儿后,他拿下毛巾,对刘博点点头。 “继续吧。” 刘博在他的右脚上,落下一刀。 鲜红的血,从双脚上流淌而出,画面惨烈。 不过……对于一个老千来说,脚上的伤对他几乎没有任何影响。并且,这把刀子很小,伤不到筋骨,在医院修养一两个月,就能活蹦乱跳了。 “啧啧,刘家这一操作真是……丢人啊。” “亲兄弟又有刘秀坐镇。刘博即便再恨刘乐成,也不会毁了他。毕竟……刘家这一辈中,只有刘乐成这么一个高手。他虽不敌平安爷,但在江湖中,已经算是一流的高手了。” “即便他继承不了刘家家主的位置,他也可以为刘家培养荷官,输送人才。” “留着刘乐成,是必要的!” 赵萱萱来到于平安身边,口中骂了一句脏话。 不甘心的对于平安问。 “就这么放了他?” “他可差点儿把你活埋了!” 于平安平静的道:“我的目标是刘秀。而不是刘乐成。” “哼,话是这么说,但这刘乐成也不是什么好鸟,应该一起宰了。”赵萱萱瞥了刘博一眼,吐槽道:“刘博这个废物!给他机会了,他都不中用。” “好不容易看清了刘乐成的真面目,说两句好听的话,他就动心了。” “废物!” 众人吐槽时,刘博准备下第三刀了。 刘博伸出左侧小腿,指着比目鱼肌的位置,道:“扎这里。这里神经少,恢复快。” 刘博看了一眼小腿,随即,目光向上移。 下一秒,他一刀落下! 第917章 黑化的刘博 啊!!!! 刘乐成仰头嘶吼,夸张的表情,如同一只濒临死亡的野兽。 众人瞳孔震惊,全身颤抖,有几位女士甚至吓得脸色苍白,持续干呕,男士们也不好过。 脑海中的疼痛神经,穿透了他们的灵魂,他们呲牙咧嘴,试图缓解‘内心’的疼痛感。 连赵萱萱都愣住了。 “我靠,他……” 于平安也是一愣,随即,叹了口气,“这才是刘博真正的选择。” 只见。 刘乐成双手捂住下面,倒在血泊中。 一块‘物件’从他的裤子中掉了出来。 现场所有男士,无比头皮发麻肢体幻痛! 刘乐成用仅存的一丝理智,看着刘博,微弱的气息问:“为,为什么?” 刘博狞笑一声儿,把玩着手里的匕首道:“你说的对,你的千术是刘家的未来,刘家不能没有你。所以我留着你的双手,下半生,你只要好好为刘家工作吧,其他的心思我帮你断了。免得你一心二用。” “你,你……”刘乐成咬着牙,瞪着眼珠子,似乎想跳起来暴打刘博。 但身体的疼痛,以及失血过多,让他直接晕死了过去。 刘博大手一挥,吩咐道:“快送我哥去医院。保住他的命。” 几个小弟七手八脚的把人送走了。 末了,一个小弟指着吊在地上的‘物件’,看着刘博弱弱的问:“这……这个怎么办?” “拿瓶子装上,用福尔马林泡着。”刘博狞笑道:“等我哥出院了,摆在他床头。毕竟是他身上的物件,不能随便处理了,得一直跟着他才行。” 刘博的话,令众人一阵恶寒。 这对兄弟……再也回不去了。 与此同时,众人心中还有一个怀疑……刘博到底是哪一方的? 刘家? 于平安? 刘秀深深的看了一眼刘博,平静道:“小博,你变了。” 刘博收敛起笑容,郑重的道。 “人总会长大。” “有人18岁长大,有人20岁,而我在30岁才长大。” “爸,我千术不行。但未来的江湖中,一定有我刘博的名字!” 刘博这一番话说的铿锵有力,配上他对刘乐成的行为。众人看向他的目光彻底改变了。 “这刘家二公子要黑化了!” “啧!你这话说的,黑化多难听,这叫正式进入江湖。” 王玉峰上前对刘秀拱手道:“恭喜刘哥!从今天开始,你将有两个优秀的儿子了。” “是一个儿子一个闺女了。”石二叔在一旁提醒。 众人发出轻笑的声音。 刘秀大方一笑,丝毫没有被影响。他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平静道。 “三个月后,在刘家一局。赌上你我二人的命。” “我们一局定胜负!” “好!”于平安点头。 刘秀看了他一眼后,转身欲走,刚走了两步,他回头对刘博问:“小博跟我一起回,还是留在这里?” “我……” 刘博犹豫的时候,目光看向了于平安。 于平安对他道:“回家吧。” “拿回属于你自己的东西。你母亲也在等你。” 纠结中的刘博,瞬间找到了方向,对于平安拱手作揖,道了一句‘平安爷’后,跟随刘秀离开了。 自此。 这一场闹剧以‘刘公子’,变成了‘刘小姐’为结局。 刘乐成给于平安做了两个局,赌了两次。 均以失败告终。 随着刘家人的离开,于平安成了现场的主角。 众人纷纷上前恭喜。 “恭喜平安爷,与刘乐成这一战,平安爷千王的名声彻底坐实了。原本听骰党还对平安爷不太服气,现在听骰党也熄火了。” “与平安爷比起来,刘乐成就一小卡米拉。” “平安爷受小弟一拜!” 一群人上前来向于平安表示祝贺。几个自来熟的还搂着于平安的肩膀,跟他称兄道弟。 可明明他们来这里的初衷是为了恭喜刘乐成,看于平安笑话的。 众人的转变速度,令人措手不及。 同时,也证明了一句实话。 这,就是江湖! 于平安一一回礼,表现客气。 直到张哥开口。 “平安累了,由我来代替他,陪你们喝一杯。” “先让平安回去休息吧。” 有了张哥的解围,于平安终于全身而退。走出酒店大门的一瞬间,他脚下一软,头晕目眩,赵萱萱和刀疤一左一右的扶着他赶紧上了车。 小巴车内,赵萱萱立刻给于平安戴上氧气罩。 于平安想拉下氧气罩讲话。 被赵萱萱阻止了。 “别动,先吸一会儿氧再说。” 于平安松了口气,缓缓闭上眼睛。 眼睛闭上的瞬间,一股浓烟向他扑面而来。 第918章 快跑! “跑!” “陈冰快跑!” 古墓的墓道内,于平安拉着陈冰,如同地下的老鼠一般,四处乱窜,浓浓的黑烟如鬼魅一般,在后方追逐二人。 为了避免吸入更多的烟雾,于平安脱下身上的衣服,打湿后,给陈冰捂住口鼻。 当‘假刀疤’点燃烟雾的一瞬间,陈冰便道。 “大哥说盗门下古墓绝不会留下一个口,还有其他逃生的路。” “快找其他洞口!” 在姑苏时那个古墓,兄弟二人带于平安进去时是一个墓道口,他们二人离开时,又换了一个墓道口。 正如大哥所说。 盗门绝不会只给自己留一条路。 这古墓中,最少有两三个入口。 只是……古墓错综复杂,二人不熟悉地形,很难分辨方向。 “快跑!” “陈冰你先走吧。” 在奔跑了十几分钟后,浓烟已经将二人包围,于平安的的视线越发的模糊,他头昏脑胀,全身绵软。 他推了陈冰一把。 “你走,不用管我。” “走吧。” 陈冰的状态比他好点,还可以继续向前。 但于平安因为将衣服给了陈冰,他吸入了太多的烟雾,背靠在墙壁上,已经无力再前行了。 这一刻。 他感受到了,死亡。 经历过濒死的人都知道,在‘死亡’来临那一刻,是十分平静的,身体感受不到任何痛苦。 经历过的事,放不下的人,像慢镜头一样在眼前闪过。 于大虎、田丽枫、赵萱萱、黄仙儿、刀疤、二驴、小九、三泡……所有人的脸,在他面前一一闪过。 最后,他看到了爸妈。 妈妈还是那么年轻,笑容那么灿烂。 “妈?” 于平安嘶哑的嗓子喊了一声儿,他伸出手想要拥抱母亲。 但母亲却摇了摇头,开口道。 “别过来儿子。” “妈会一直看着你,祝福你。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现在不是时候? 于平安想问时,突然,一个人扑入了他的怀中。真实的触感,让他清醒过来,陈冰与他紧紧拥抱在一起,并用打湿的衣服捂住了他的口鼻。 “要死一起死。” 陈冰平静的声音传入于平安的耳朵。 这一句话,激发了于平安的内心的不甘。 不! 他还不能死! 缓了几口气后,他再一次站起来,拉着陈冰冲向一个方向。 烟雾进入古墓后,并未在墓中停留,而是顺着一个方向流窜……于平安顺着这个方向一路向前。 二人磕磕绊绊,视线越来越弱,脚越来越软。 当再一次要晕倒时。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平安爷!” 吴文斌和大哥突然出现,拉着二人一路狂奔。 几分钟后,于平安闻到了新鲜的空气,如同久旱逢甘露,他大口的呼吸着。但视线依旧模糊。 吴文斌的声音在他耳畔。 “平安爷别睡,快醒醒。” “平安爷?” “大哥你快来看看平安爷,是不是快不行了?” 大哥沉稳的声音过来,“吸了太多烟雾,肺要出问题了,赶紧联系老王,把人送过去。再晚就来不及了。” “快快快!!!”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于平安听到了陈冰的声音,“让我跟他一起。” 睁开眼睛。 于平安发现自己还坐在车内,刀疤、二驴一行人陪着他,赵萱萱不知道去了何处。 他拿下氧气罩,询问道。 “怎么还在这儿?” “萱萱呢?” 刀疤回答,“老王说,你一次吸氧最少半小时。我们怕路上影响你,就暂时没动。” “萱萱去办事儿了。马上就回。” 于平安有一种不好的预感,飞快的道:“快,快把萱萱叫回来。” 说着,一阵剧烈的咳嗽传来。 二驴连忙道:“你别激动。我这就去找萱萱。” “你赶紧把氧气罩扣上。老王说了,你的问题可大可小,闹不好要出人命的。” 二驴临下车之前,还跟刀疤交代一句,“你看好他。我去叫萱萱。” “好!”刀疤点头。 二驴下车离开。 …… 宴会厅内,王玉峰、石二叔以及张哥几个人推杯换盏,笑意浓浓。 这时,王玉峰道。 “你们先喝,我去个洗手间。” 他挺着一个大肚子,打着酒嗝,摇摇晃晃的朝洗手间走去。 由于整个酒店,都被刘乐成包了下来。酒店内的人非常少,洗手间寂静无声,只有王玉峰放水的声音。 咚!的一声儿巨响,洗手间的门被踹开,吓得王玉峰一哆嗦,液体都撒在了鞋子上。 他皱眉看了一眼脚上的液体,抬头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咒骂道。 “他妈的,走路不会小点儿声啊?” 第919章 为的就是这一天 眼前之人,一动不动。 一股莫名的杀气,引起了王玉峰的注意。他急忙提好裤子,上下打量眼前之人。 帽子,口罩,棒球棍。 长发! “你是个女的?”王玉峰皱眉,“女的来男厕所干什么?” 对方不动。 一个画面在王玉峰的脑海中出现,他脱口而出,“你是于平安的人。你是于平安身边那个女的!要门的?” “叫什么萱萱?” 赵萱萱一声不吭,又上前一步。 王玉峰的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儿,他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惊的手臂上的汗毛全部竖了起来。 “你要干什么?” “我可是王家的人,于平安都得罪不起的人。你敢动我一下,我能把你们团队全给灭了!” “刘乐成的事情与我无关。我跟平安爷是朋友。” 任由王玉峰如何辩解,赵萱萱始终一声不吭,脚下的步伐也未停止。 很快。 王玉峰被逼到角落中。 他身高超过185,非常高大,正常来说是不惧怕一个女性的。但他体重高达300斤。 巨大的身体负重,让他无法自信应对一位拿着武器的江湖女人。 众所周知。 混江湖的男人不好惹。 女人,更不好惹。 “你,你想干什么?” “咱们有话好好说,你先把这个棍子收起来。” 下一秒,赵萱萱的棍子落下。 王玉峰‘啊’的一声儿惨叫,双手捂着头,棍子砸在他的手腕上。实心钢棍的力量,瞬间击碎了他的骨头。 他大声惨叫。 身体的疼痛和死亡的威胁,激发了他的反抗。 他咬着牙,朝赵萱萱冲过去。 “给老子死!” 如一辆卡车的身子,即便是刀疤也得避让。赵萱萱第一时间选择了躲闪,躲闪的同时,她的棍子再一次向王玉峰的后脑勺砸去。 这一棍子下去,王玉峰直接晕厥。 如一只巨大的肉球,跌倒在地。倒下的瞬间,甚至还duangduang的弹了两下。 鲜红的血,顺着他的头流淌而出。 赵萱萱拿着棍子,一步步朝他走去。 她俯视着王玉峰,眼神冰冷,恨意绵绵。 她缓缓举起手中的铁棍。 这棍子是她找人特别定制的,纯金属打造,足足有50斤!拿在手中分量十足,把手的位置细,顶头粗。 重心在前方更方便发力。 此刻,她将棍子举过头顶,将全身的力量集中起来。对准王玉峰的后脑勺,50斤的铁棍砸下去,饶是花岗岩石,也要四分五裂了。 赵萱萱没有犹豫,直接落下。 与此同时,她的耳畔传来一个声音。 “不要!” 一道影子冲过来,棍子砸在二驴的肩膀上,将他砸倒在地。他的脸瞬间涨红,转瞬又苍白如纸。 赵萱萱急忙将他扶起来。 “你来干什么?” 二驴疼的呼吸都不畅了,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平安,让我来找你。” “你先跟我们回去。” “我不走!”赵萱萱摘掉口罩,低头凝视着王玉峰,一字一句的道:“我混江湖为的就是这一天。” “你立刻离开,别影响我。” “赵萱萱,你别闹了!”二驴用另一只手抓着她,脸色苍白的道:“有什么事儿咱们回去再商量。你现在立刻跟我离开。” 赵萱萱道:“我如果不走呢?你想干什么?” 二驴和赵萱萱四目相对。 …… 吸了一会儿氧气,于平安有明显的好转,他刚欲开口询问赵萱萱是否回来。车门打开,提着棍子的赵萱萱和脸色苍白的二驴上了车。 二驴的脸色让众人一愣。 连忙询问:“怎么了这是?” “我没事儿,先回去。”二驴忍着痛苦,催促刀疤开车。 自于平安被救出来后,白牡丹给他换了住处,由白家和要门的人层层保护。并且在住处安排了医生。 吴文斌兄弟二人找的老王,也在此处。 老王的父亲是皮门大佬,因得罪了上头的人,被追杀了。老王自小跟着父亲东奔西跑,被吓怕了,他干脆做起了散修。 帮江湖中人治疗。 他喜欢喝酒,每日醉醺醺的,但拿上银针那一刻,浑浊的眸子立刻闪出精光。 刚一进门,二驴便大喊。 “老王,老王救命啊。” 老王慢悠悠的从厨房出来,脸蛋儿通红,满身酒气,手里还端着一杯白酒,他看着二驴‘啊’了一声儿。 问:“干啥?” “我不行了……”二驴说完这句话,人直接趴在了沙发上,脸色苍白,一动不动了。 老王见状,骂了一句‘哎呦我草’,快步过去把手搭在了二驴的颈动脉上,随即松了口气。 慢慢悠悠的道:“还活着。就是受了伤。” “等我把酒喝完再来处理他。” 刀疤焦急,“二驴哥都疼晕过去了,您现在给他治吧。” “反正都晕过去了,喝完酒再说吧。”老王端着酒回了厨房。 第920章 我不爱你 众人看着慢慢悠悠喝酒的老王,又看了看晕死过去的二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刀疤对于平安问:“咋整?等老王啊?” “检查一下二驴哥的伤。”于平安伸手要帮二驴脱衣服。 刀疤急忙过来,“平安爷您就别动了。让我们来吧。” 刀疤、小九二人合力将二驴的衣服脱下来,右侧肩胛骨的位置肿的老高,有一道很明显的伤痕。 这伤痕,分明是被棍子给砸了。 可棍子…… 众人同时看向赵萱萱。 她平静的道:“我打的。” “力气挺大的,应该骨折了。老王是皮门的大佬,他的治疗水平仅次于小神医的两个姑姑。” “两个姑姑距离太远,请过来不现实。” “还是等老王吧。” 说罢,赵萱萱朝厨房走去。 老王的酒杯空了,正准备倒酒。 瓶子内还剩下半瓶白酒,赵萱萱走过去,一把将酒瓶子抢过去,仰头,一口气把半瓶白酒给干了。 老王懵了。 “唉,你这小姑娘,喝我的酒干啥?” “酒喝完了,可以去治病了吗?”赵萱萱道。 老王看着她,久久无语。 最终,他竖起一个大拇指,“你牛逼!我服了行吧。” 随即晃晃悠悠的朝二驴走过去。 只看了一眼二驴的伤,便开口,“打的这么重。这都骨折了。” “多久可以恢复?”于平安问。 老王粗糙的手,在二驴红肿的伤痛位置捏了捏后,开口道:“咋也得十天半拉月。” “我写个方子,你们去买药。” 老王大笔一挥,写下了一个配方。 小九拿着配方扭头跑了。 紧接着,老王对二驴的伤口进行了正骨和针灸。 正骨的,二驴疼醒了。 他哭丧着一张脸,回头对老王问:“老王你没给我整点麻药啥的啊?” 老王咧嘴一笑。 “我寻思你晕过去了,感觉不到疼呢。” “忍一会儿,马上就好了。” 只见,老王的手上猛地一用力,只听‘嘎巴’一声儿,二驴发出了惨绝人寰的嘶吼。 这一刻,连于平安都感觉一阵疼。 “这个疼怕是不比刘乐成变成刘大姑娘的疼痛差啊。”刀疤咧着嘴道。 紧接着,他目光看向赵萱萱。 “平安爷跟萱萱谈谈吧。” “不急。先等二驴哥。”于平安道。 老王像拼图一样,把二驴的骨头给捋好了以后,给他进行了针灸处理。针灸可以减缓疼痛,二驴的情绪渐渐平息下来。 紧接着,老王又拿出一个黑糊糊的膏药给二驴涂抹上。 又回头对刀疤问。 “出去找几个夹板来。” 刀疤不敢耽搁,依照老王的要求忙前忙后。 半个小时后,伤口终于包扎好了。 老王把那黑糊糊的药膏交给刀疤,嘱咐道:“一天早晚两遍。配上汤药一天两遍,固定住伤口,一个星期就活蹦乱跳了。” 交代完后,他看向赵萱萱。 “小丫头,我的酒呢?” “我,我去买。”三泡扭头跑出去买酒了。 老王哼了一声儿,“还算识相。”心中依旧不爽,对赵萱萱警告一句,“下次不许这样了哦。” 随着老王离开,二驴也平静了下来。 他目光幽怨的看着赵萱萱。 “我的手要是废了,你就等着伺候我一辈子吧。” 赵萱萱面无表情,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随着她离开,于平安坐在二驴面前。 “发生了什么事?” 二驴叹了口气,道:“萱萱要杀王玉峰。” “还好我及时赶过去了,这一棍子她对准了王玉峰的后脑勺。要不是我心怀大义,用身子拦了一下,王玉峰就无了。” 似乎伤口疼痛。 二驴倒吸了一口凉气后,又继续道:“萱萱这棍子是谁给定制的?妈的,这棍子落下去,王玉峰的脑瓜子得干稀碎。” 于平安继续问道:“王玉峰死了吗?” “没死,我拦住了。”二驴叹气,“我叫她走,她开始还不走。后面我说,想杀王玉峰,就先杀了我。” 讲到这里,二驴笑了一下,笑容甜蜜。 “萱萱还是舍不得我啊,一听我这么说,立刻跟我走了。” 他‘嘻嘻’一声儿,对于平安问道:“你说她是不是爱我?” “爱,不仅她爱你。我、刀疤、小九、三泡,我们都爱你。”于平安道。 正巧小九买药回来了,从二人面前飘过时,丢下一句‘我不爱你’,然后马不停蹄的去厨房熬药了。 二驴‘啧’了一声儿后,看向于平安。 用一种无比认真,不像他性格的口气和态度,对于平安郑重道。 “去跟她谈谈吧。” 第921章 王昭君 房间内,赵萱萱刚洗过澡,头发还滴着水珠,一看到于平安,她就询问。 “你怎么样?还疼吗?” “好多了。”于平安回答道。 他有一些呼吸不畅,缓了几口气后,才幽幽开口。 “谈谈吧。” 赵萱萱拿着吹风机,对着镜子吹头发,一脸无所谓的模样,“没什么好谈的。下次我办事儿时候,你们别跟着我。” “要不是二驴阻止,我已经把事情办好了。” “现在还要再找机会动手。” “不过王玉峰受伤后,他肯定会加强防备,机会应该没那么好找了。” 赵萱萱的口气中透着抱怨。 似乎嫌弃二驴多管闲事。 “你是我的千门八将之一,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于平安道。 赵萱萱透过镜子看着他,语气冷淡。 “我已经不再是你的千门八将了。” “我们现在只是好朋友。朋友的事情我会帮忙,但我们不再是一个团队。我想做什么事是我的自由,与你们无关。也不需要你们来操心。” 说到这里,赵萱萱放下吹风机,转过身凝视着于平安的眼睛,用一种无比认真且郑重的口气说道。 “平安,我有自己的人生目标。如果你真的把我当朋友,就别再处处阻拦我了。” “这么久以来,我一直支持你。现在请你也支持我。” 于平安凝视着她,久久不语。 末了,他开口,“我帮你。” 她苦笑了一声儿,摇头道:“不必了。你好好准备三个月后跟刘秀的赌局吧。” “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 “赵萱萱,讲话要凭良心。”于平安凝视着她,“团队中的人,哪个不操心你的事儿?但凡你要出事,团队的人会不管你吗?王家不会把这笔账算在团队的头上?” 赵萱萱眉头紧皱。 于平安站起来,朝她一步步走过去。 “不管你是不是说过要退出千门八将,在所有人的眼中,你永远都是千门八将之一。” “你现在对王玉峰动手,信不信王玉峰转头就会找上门来质问我?甚至,质问张哥?” 赵萱萱还未开口,于平安的手机响了,是张哥。 他按下接通键,张哥焦急的声音传来。 “王玉峰说萱萱攻击了他,发生了什么事?” 于平安看向赵萱萱。 他的目光似乎在说:看吧,王玉峰找上门来了。 于平安道:“详细的事情过后再谈。王玉峰没看到萱萱的脸,萱萱一直戴着口罩。当时现场……”他看向赵萱萱,问道:“现场还有其他人吗?” 赵萱萱摇摇头。 于平安飞快道:“也没有其他人看到萱萱的脸。” “你的意思是……否认这件事儿?”张哥的声音中透着疑惑。 于平安道:“萱萱一直跟我在一起。先这么搪塞过去,回头咱们再商量对策。” “行吧……”张哥语气无奈,“晚上见面再说。” 于平安挂了电话后,看着赵萱萱冷静道:“现在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 “可是我已经退出团队了!”赵萱萱不甘心。 于平安笑了,“退出又如何?在江湖人眼中,你就是我的人。” “你的行动,就代表了团队的决定。” “现在大家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还不肯说实话吗?” “王!昭!君!” 于平安一字一句的说出一个名字来。 猛的!赵萱萱抬起头,震惊的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赵萱萱败下阵来。 她垂着头,轻声问道:“是仙儿告诉你的吗?” “不是。”于平安道:“仙儿虽然担心你,但没有你的允许,她不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 “那是谁告诉你的?”赵萱萱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来,她恍然大悟,幽幽道:“是陈冰,对吧?” 于平安没否认。 赵萱萱道:“我就知道瞒不过她。” “你既然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就应该理解我的行为。” 于平安摇摇头,“我只知道你是王家的人,但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萱萱。”于平安看着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如今,我们才是一家人。如果你真把我当成家人,就说出真相。无论什么困难,咱们一起面对。” “咱们?”赵萱萱刚想问还有谁。 这时,房门被推开,黄仙儿走了进来。 第922章 干掉王家 黄仙儿先给了赵萱萱一个拥抱,然后,看向于平安,目光平静的道。 “我已经替你教训刘家了。” 此话一出,如一道惊雷在于平安的心中炸起,他急忙问:“你做了什么?” “放心吧,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黄仙儿道。 今日的她,依旧是身穿长裙,将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画了个淡淡的妆容。女孩子们都追求双眼皮,唯独黄仙儿,一直保持着单眼皮。 在黄仙儿狭长的眸子中,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光。 她与陈冰同属于清冷系。 但不同的是,陈冰是淡定且从容的。而黄仙儿则是危险又冷酷的。 她像是一位高高在上的神女,凡是踏入她领地的外侵者,全部格杀勿论! 所以,当黄仙儿说出这番话时,于平安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仙儿,你不要冲动。” “别闹出人命!” 黄仙儿笑了,“放心吧,我没闹出人命。” “就是给了刘家一个小小的教训而已。” …… 岭南。 刘家场子。 荷官满头大汗,从营业到现在,三个小时过去了,他的台子已经输了500万以上,并且,还在继续输钱。其余的几个台子也不例外。 他用了各种手段出千,但不知道为何。 对方像是有透视眼一样,不仅能发现他出千,还能破开他的千术。 他撑不住了。 对客人道:“抱歉,我去下洗手间。” 他离开赌桌,飞快找到一个暗灯。 “洪哥,我的赌桌一直在输钱,快通知经理吧。” 洪哥是场子的小领导,平日负责暗灯的工作。 此刻,他也是满头大汗,“不仅仅是你的台子在输,所有的台子都在输。经理也不知道跑哪儿去了,电话一直没人接。” “场子现在已经输了2000万了。再这么输下去,场子的现金都要输光了。” 荷官懵了,“现在该咋办?” “要不要通知大少爷?” 这间场子是由刘乐成管理的,他不在的时候,由经理管理。 目前经理联系不上,只能通知刘乐成了。 “我打电话试试吧。” 洪哥幽幽道:“平时都是经理跟大少爷对接的。我不一定能联系上大少爷。” 洪哥拿出手机,拨通了刘乐成的号码。 嘟嘟嘟…… 手机处在无人接听的状态。 洪哥连续打了几个电话,始终没有人接,他放弃了。 “找不到人。今天场子一定是来高手了。” 众人看向场子内的人,好奇的问:“能输这么多钱,一定是团伙作案。但是,哪些人是同伙?” 环视了一圈儿,洪哥眉头紧皱,脸色难看道。 “这些人都很面生啊。” “之前都没见过。” 荷官点头,“的确没见过。,他们的口音也不是岭南。不过我刚才听到了几个港岛口音,难道是港岛的团队?” “如果真是港岛的,今晚场子得输到关门了……” …… 黄仙儿卸了妆,坐在沙发上,将头靠在于平安的肩膀上,整个人放松下来,对赵萱萱道。 “平安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 “你也别再隐瞒他了。” “把一切都说出来吧。” 赵萱萱原本已经动摇,听了黄仙儿的话,无力的叹了口气,幽幽道。 “没错,我是王家的人。原名王昭君。” “王玉峰……”她脸上浮现出厌恶,“是我的亲叔叔。目前王家的家主,是我父亲。” 于平安诧异。 他本以为赵萱萱是王家分支的人,万万没想到,竟是家主的女儿。 她与白牡丹一样,在家族中的地位极高。 只是…… 她过去发生了什么事情? 堂堂王家大小姐,竟然落魄到自己出去混社会? 而且,她应该很早就出社会了。 赵萱萱的目光停留在茶几上,但思绪已经飘走了。 “16岁时,我母亲和妹妹去世了,我便离开了王家。” “我先是逃到西北,在西北当过一段时间小偷。当时王家一直在派人追杀我,所以我只能不停的更换位置。我还做过一段时间的护士。” “19岁时,一个偶然的机会,我假死脱身。逃去了东北。” “我什么都干过。最后,在机缘巧合下进入了海阔蓝天,成为荷官。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 她曾经孤身一人四处流窜。 为了生活,她做过各种各样的工作,同时,还要躲避王家的追杀。 如今,她27岁了。 无人知道,她这11年间发生过什么。 她变高了,也变得强大了,唯一没变的是对王家的恨!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干掉王家,是我活下去的理由和目标!” 第923章 往事! 包房内,一片寂静。 赵萱萱平静的看着于平安,“平安,虽然你嘴上说想退出江湖,但你做了这么多,其实一直都是为了报仇。” “你有你的仇要报。” “同样,我也有自己要报的仇。” “我没阻止过你,你也别来阻止我,行吗?” 赵萱萱继续咄咄逼人,于平安则沉默着。 “萱萱,咱们有话好好说。”黄仙儿赶紧当和事佬,拉着赵萱萱坐下,“咱们坐下说。” “平安才刚刚缓过来一些,身体还没完全恢复,咱们有话慢慢说,别着急。” 黄仙儿从包里掏出了一个瓶子,送到于平安面前。 “平安,你先把这个喝了。” 于平安看着瓶子内黑黝黝的液体,即使瓶口还未打开,也散发出浓浓的中药味儿,“这是什么东西?” “浩南哥请港岛那边的大师给你配的药。可以清洗肺部的杂质,喝了对气管有好处。” “喝吧。” 中药的味道虽难闻,但秉着对黄仙儿的信任,于平安将中药一口气干了。 喝完身体瞬间清凉的。 于平安竖起大拇指,“不错。” “当然不错,这一瓶药得要十万。”黄仙儿道。 于平安震惊的看着瓶子,这里也就250毫升而已,居然要十万!!!! “抢钱啊!” 他无语了。 黄仙儿道:“管用就行,价格无所谓。只要能让你们平平安安的,花多少钱都可以。” 黄仙儿抓着赵萱萱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中,紧接着,又把于平安的手拉过来,将三个人的手叠在一起。 黄仙儿危险又冰冷的眸子瞬间溢满了泪水。 这一刻,她不是黄仙儿,而是黄婷婷。 “我们三个人永远是一家人。”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做任何决定,我们三个人都一起商量,好吗?” “刘家也好,王家也罢。无论敌人是谁?无论过去发生了什么,从今以后,他们都是我们的敌人!咱们一起面对。” “好不好?” 黄仙儿的声音中透着哭腔。 冷酷如钢铁的赵萱萱在这一刻,彻底绷不住,扑在黄仙儿怀中失声痛哭。于平安也鼻子泛酸。 从第一次在海阔蓝天相遇以来,三个人从未背叛过对方。 在黄仙儿的面前,赵萱萱也卸下了所有的防备。 一整夜,三个人坐在地板上,依偎在一起,听着赵萱萱讲述她的故事。 大家族的故事都很狗血,为了争夺利益,他们丧失了所有的人性。 “我有一个双胞胎妹妹。” “妹妹比我温柔,比我可爱,像个天使一样。虽然她是妹妹,但从小到大一直对我很谦让。” “家族的所有人都很喜欢她。在她12岁的时候,就有人上门提亲。她太美,太温柔了。她喜欢留长发,头发有一点卷,也喜欢把头发染成红色,还喜欢光着脚在花园中跳舞。” “当她跳舞的时候,会将周围所有的目光吸引过来,连蝴蝶都愿意亲近她。” 根据赵萱萱的描述,于平安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画面。 在阳光洒满的花园内,百花争艳,一位美若仙子的女孩儿赤足跳舞,一群小动物围绕在她身旁两侧,她大笑着,笑声清脆悦耳。 “她的性格和妈妈一模一样。” “在我的记忆中,她们总是在一起跳舞,我就站在一旁鼓掌,爸爸是偶尔才出现的人。” “我讨厌爸爸。因为每一次他出现,妈妈都要不开心好几天,但他为我们提供了幸福且安稳的生活。” “妈妈、妹妹和我一起生活在一栋房子内,每天都很开心。妈妈从不强迫我们要努力读书,她只想让我们过得幸福快乐,享受生活带来的乐趣。” “然而,这些幸福的生活在我16岁那天戛然而止了。” 说到这里,赵萱萱迟疑了一下,“其实,在此之前,就已经有征兆了。在我们12岁那一年,爸爸的生日宴会上,妹妹跳了一支舞。” “她赤着脚,披着红卷发,像一个活泼的天使。” “当时全场所有人都被妹妹惊艳到了。那一天,妹妹很开心,她说,每个人都夸她漂亮,舞跳的特别好。” “但妈妈却一点都不开心。” “我甚至看到妈妈躲在房间内哭泣。在宴会后的一个月,有人上门提亲了,是爸爸的一位朋友。” 说到这里,赵萱萱笑了一下,看着于平安和黄仙儿问道:“你们猜他多大年纪?” 二人迟疑了一下,茫然问:“难道不是给孩子定娃娃亲吗?” “不是。”赵萱萱摇头,“他给他自己提亲。” “那一年他……” 第924章 我帮你 “42岁。” “他说先把亲定下来,等到妹妹18岁的时候,再举办婚礼。” 于平安和黄仙儿都无语了。 江湖中,大部分中老年的男人身边都会有一两位美女侍奉。这是权利和金钱的象征。 而那些美女们,从老男人的身上赚到了钱和资源。 他们之间互利互助,本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但把主意打在一个12岁女孩儿身上……就有些过分了。 “你爸拒绝了?” 黄仙儿问。 赵萱萱点点头,“当时拒绝了。” ‘当时’这两个字,让于平安和黄仙儿对视了一眼,不用说后面的事情,于平安大致也能猜到。只是,不敢去设想那个结局。 “16岁那年,我爸为了成为新一代的家主,让妹妹嫁给了他。” “在婚礼上,我妈安排人送走了我妹,她则戴上头纱去冒充新娘。我妈和我妹的身材几乎一模一样,戴上头纱遮住脸后,别人根本分辨不出来。” 讲到这里,赵萱萱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几下。 童年的阴影,已经渗入到她的骨髓中。 “那一天,是我们家有史以来最黑暗的一天。” “当他掀开头巾发现新娘是我妈妈时,就当着所有人的面羞辱了我爸,以及我们整个王家。我爸非常愤怒,派人去抓我妹的同时,当众暴打妈妈。” “后来妹妹被抓到了,她为了避免自己成为一个老男人的新娘,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赵萱萱闭上眼睛,酸楚的眼泪划破她的脸。 很难想象,16岁的她在经历了这些后,是如何存活下来的。 “你爸也派人追杀你了?” 黄仙儿抚摸着她的头发,似乎给她一些安慰。 “我从小脾气差,性格拧巴。除了妈妈和妹妹,我对谁的态度都是冷冰冰的,在家族中并不讨喜。不过我跟妹妹长得一模一样,虽然我们气质不同,但五官是一样的。” “为了坐上家主之位,爸爸准备把我献给他。” “妈妈为了保护我,再一次站了出来。她剪掉我的长发,给了我一个书包叫我跑,跑的越远越好。” 自古以来,大家族的女人们都是没有自由的。 美女,是权利的象征。 更是权利的筹码。 赵萱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透着浓浓的恨意。 她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很多人说,妈妈和妹妹是权力的牺牲品。” “不!她们从来都不是牺牲品!她们是被谋杀的!在我16岁那一年,王家四分五裂,差一点从四大家族中被除名。是妈妈和妹妹的血换来了王家的平静。但他们提起妈妈和妹妹的时候,却嗤之以鼻!” “我要做的事,就是拉着王家所有人陪葬!” “我要让他们下地狱!” 赵萱萱的身子因为激动而瑟瑟发抖,她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把王家的人全部给碾碎! 大家沉默了5分钟后。 于平安开口了。 “我帮你。” “不管是刘家还是王家,我们将他们全部铲平,一个不留!” 他的眸子血红,咬着牙龈,恶狠狠的道:“把这些杂碎从江湖中踢出去!!!” “我们一起报仇!” 于平安握紧了赵萱萱的手,目光坚定。 赵萱萱望着他,眼泪夺眶而出。 终于,她脱下了那层坚硬的外壳,与于平安拥抱在一起。 裂开的伤口,重新愈合上了。 三人相互依偎,无关男女之情,像一家人一样,依靠在一起。 …… 在医院惊醒的王玉峰,大喊大叫着。 “是赵萱萱,她是于平安的人。” “都愣着干什么?去抓赵萱萱啊!老子要把她的头给拧下来。” 众人站在床前,面面相觑。 最终,众人将目光落在了张哥身上。 张哥开口,“我已经问过平安了,他说赵萱萱一直跟他在一起,并未离开。” “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说我故意污蔑她?”王玉峰挑眉。 张哥摇头,“污蔑这种事情,峰哥当然不会做。我的意思,这件事儿是不是有误会?” 王玉峰眉头紧皱。 “难道是别人做的?” “首先,平安没有理由针对峰哥。其次,萱萱并不认识峰哥,为什么要杀峰哥?杀人的理由不成立。而且,此事出现的十分蹊跷。” 张哥幽幽道:“我怀疑,有人在背后捣鬼。” “来挑拨峰哥和平安的矛盾。” 王玉峰的脸色变了,他陷入了沉思,喃喃道:“会是谁做的?” “峰哥和平安起冲出,谁会获得利益?”张哥循循善诱,“此人一定在姑苏一带。” 猛的,一个名字在王玉峰的脑海中跳出来。 第925章 老苏? 王玉峰下意识的看向众人,驱赶道:“没事儿都回去吧。我跟张哥单独聊两句。” 众人识趣离开。 病房内,只剩下张哥和王玉峰二人。 王玉峰压低了嗓子,小声儿道。 “张哥,你说……这事儿会不会是那个谁干的?” “谁?” “老……苏!” 此话一出,张哥脸色瞬间变了,他无比震惊,“老苏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跟峰哥不是好友吗?” “啧。”王玉峰撇撇嘴,“我跟老苏认识太多年了,他这个人我太了解了。因为王家在江南的势力,压制了他的发展。” “蓝道是个肥肉,老苏盯上蓝道好多年了。七八年前就提出过跟王家合作,一起开场子。” “他一个黑道的人,要开场进蓝道。这明显不合适啊。当时王家拒绝他,他不死心。又提出以安保跟王家合作。” “后面也确实合作了几个项目。做的都不错,但他一直都没放弃进入蓝道。” “现在江南地区,他在黑道是首屈一指的大人物。涉猎的生意各行各业,江湖八门都沾一点边。” “但他最想做的,一直都是蓝道。” “毕竟蓝道来钱快啊。” 王玉峰越说,越觉得苏先生的可能性极大,他咬着牙道:“平安爷被埋这事儿,主谋是刘乐成。但跟老苏也脱不开干系。” “这逼就是个阴险小人!!!!” 王玉峰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看向张哥尴尬的笑了一下,“张哥和老苏是多年好友?” “曾经是,现在不是了。”张哥脸色冷下来,“从他让我用平安的命,来威胁刘乐成,吃一波刘家的福利那一刻。他就不再是我的朋友了。” 王玉峰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是老苏能说出的话。” “这老东西,把利益看的太重了!在他眼中,除了利益什么都没有。” 王玉峰越说,越觉得苏先生有问题。 “妈的!如果你不提醒,我直接去找平安爷的麻烦,岂不是被他给得逞了?” 张哥淡淡道:“此事还要在调查调查。” “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平安与你无冤无仇,绝不会派人动手暗杀你。平安是个地道的江湖人,他如果真的想针对你,也会选择跟你赌一局。而不是这种下三滥的手法。” “对方派了一个女人,并且,是用棍子的女人。并且,在峰哥晕厥后,她直接离开了。” “她真的是来要峰哥性命的?” 王玉峰再一次皱起眉头,他突然意识到,这件事儿似乎没那么简单。后脑勺的疼痛让他头晕眼花。 他手扶着额头,痛苦的哀嚎。 “不行了,我的头好疼。不能再想了。” “张哥啊,今天说的话还请你保守秘密。” 张哥点头,“峰哥放心,我这人从不大嘴巴,更不八卦。” “张哥口碑一直好,我信得过。”王玉峰笑呵呵的。 “峰哥好好休养身子,我这段时间都在江南。有事儿随时电话联系。”张哥说了两句客套话后,离开了病房。 关上房门那一刻,王玉峰脸上的笑容骤然消失。 “来人啊。” 几个小弟立刻进来。 “峰哥!” 王玉峰冷着脸吩咐道:“立刻去调查是谁在洗手间攻击了我。查酒店监控。” “调查苏先生身边是不是有一个女打手。身高175左右,用棍子的。” “另外,调查于平安身边的赵萱萱!” …… 黄仙儿的到来,使团队再一次热闹起来。 她亲自煮了排骨藕汤,大家聚在一起喝汤,仿佛又回到了刚认识的那段时间,小九和刀疤都对黄仙儿十分亲热。 小九拉着黄仙儿的手腕,“仙儿姐姐别走了,跟我们一起赚钱吧。” “婷……仙儿。”刀疤道:“仙儿有自己的生意。仙儿是当老板的,她怎么能跟我们天天在一起。” 小九撅了撅嘴。 二驴右手绑起来,用左手喝汤,边喝边问:“气球老妹儿现在做啥生意?” 黄仙儿放下勺子,无语的看着他。 “我叫什么?” 二驴咧嘴一笑,“嘿嘿,仙儿。你叫仙儿。” “我做医院生意。”黄仙儿给每个人打了一碗汤,简单的讲了一下医院生意,众人听完了都表示很感兴趣。 “以后咱们不混江湖了,是不是也可以去医院上班啊?”小九问。 二驴嘿嘿笑道:“你去当个保安挺适合。” “你才当保安!”小九白了他一眼。 这时,于平安来了。 第926章 陈冰醒了 “我去给你打碗汤。”黄仙儿起身要拿碗。 于平安连忙道:“不用了,我出去一趟。” 一听说要出去,刀疤、三泡、小九三个人瞬间起身,准备跟着于平安一起离开。 但于平安却道:“不用跟着了。我去趟白牡丹那儿。” 为了安全起见,白牡丹安排所有人都住在同一个别墅群。白牡丹的住处就在同小区内。 小区内有100多个安保人员把守。 外围有100多名要门的兄弟,把整个小区保护起来,别说进来一个人,哪怕是一个鸟进来,都的被‘审视’。 白牡丹相当于将整个小区打造成了一个城堡。 十分有安全感。 目前,陈冰正在白牡丹的住处休养。 “找白牡丹谈合作吗?”二驴追问一句。 于平安点点头。 小九欲言又止,还是没忍住,“冰,冰冰姐怎么样了?” “昨晚醒了。”于平安道:“我现在去看看。” “她……”小九还想说点什么,刀疤在下面推了他一下,小九下意识的闭上了嘴,默默坐下来。 于平安离开后,黄仙儿好奇询问。 “听说陈冰背叛了平安?” “是真的吗?冰姐不是喜……咳,挺在意平安的。怎么会背叛平安?” 刀疤低着头,幽幽道:“谁知道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她是洪门安插在平安爷身边的眼线。洪门想利用平安爷除掉苏先生。” “平安爷早就怀疑了,做了个局,没想到她真的入局了。” “冰冰姐喜欢平安哥是真的。”小九证明道:“但……洪门的任务应该也是真的。” 感情是真的,任务也是真的。 选洪门还是于平安? 显然,陈冰做出了选择。 “陈冰是洪门养大的,她当然会选洪门。”二驴撇嘴道:“让平安在陈冰和我们之间做选择,平安也会首选我们一样。” 小九看着他,“他会首选萱萱姐,仙儿姐,大虎哥和嫂子。你就不一定喽。” “你这话什么意思?”二驴眼珠一瞪,刚要回怼。 赵萱萱下楼了,一看到她,二驴拿勺子的手一抖,捂着伤口哎呦哎呦的叫唤起来。 “我的手好疼,连勺子都拿不起来,得有人喂我喝汤了。” 赵萱萱看着他道:“那我喂你吧。” “行啊,那就勉强给你个喂我喝汤的机会。”二驴贱兮兮的一笑,将勺子递给赵萱萱。 “勺子太慢了。” 赵萱萱走过去捏着二驴的嘴,端起碗直接往里面灌。 “别,啊……咕噜咕噜……” “不是要喝汤吗?张嘴啊。” 两个人的样子,逗笑了众人。 …… 身穿家居服的白牡丹,打开房间门。白了于平安一眼后,指了指二楼,“她在吸氧呢。昨天就听说你赢了赌局,她一直等你,你倒好,连个面都没露。” “昨晚在忙。”于平安道。 “你永远都在忙!”白牡丹吐槽一句,指了指楼上,“上去吧。” “医生说她肺部受损,情绪不能太激动,需要修养一段时间才能恢复。” “别惹她生气。” 于平安点头,“知道了。” 那一日,于平安在晕厥之前,听到了陈冰大喊的声音。 “先救他!” 等于平安再一次醒来后,听老王说,陈冰吸入的烟尘比他更多,身体受损严重,一直处在昏迷当中。 此刻。 包房内,陈冰的口鼻处扣了一个氧气罩,正在吸氧。 间于平安进门,她立刻摘下氧气罩。 苍白的脸,笑了一下道。 “恭喜你。” “听说刘乐成变成了刘小姐?” 于平安笑了一下,“你消息还挺快的。” “花花告诉我的。”陈冰好奇的问:“你跟刘博合作了?”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只要激化刘博和刘乐成之间矛矛盾,他就可以为我所用了。”于平安淡淡的道:“当然,也是因为刘博和刘乐成之间的积怨太深。” 想起了赵萱萱的身世。 于平安感慨一句,“大家族太复杂了。同父同母都明争暗斗,同父异母从出生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敌人了。” 陈冰看着于平安,幽幽道:“听说你跟刘秀约了三个月后的生死局?” “没错。”于平安点头,“我们之间的恩怨,也该有一个了结了。” “但,生死局太危险了。”陈冰语气有一些急,手很自然的抓住了于平安的手。 于平安低头看着她的手。 第927章 我与他,已经结束了 陈冰像触电般,把手缩了回去。 “对不起。” 她吸了两口氧气后,继续道:“刘家老千不下两百人,又有听骰党的支持。你这一局的凶险程度非常高。” “我只是觉得,你太冲动了。” 于平安异常平静。 “蓝道的恩怨,便用蓝道的方式解决。” “不管多凶险,这一局我一定会去。” 随后,二人一阵沉默。 于平安转移了话题,“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累了,想找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休养一段时间。”陈冰喃喃道:“可能会去南诏吧。听说那里风景漂亮,天气凉爽,非常宜居。” “江南太热,东北太冷了。” “南诏是个好地方,我嫂子一直念叨着想去转转。”于平安点点头起身,“走的时候说一声儿。我给你饯行。” “好。”陈冰点头。 “那我先走了。” 于平安道。 陈冰再一次点点头,于平安离开了。 关上房门那一刻,他站在门口足足沉默了10分钟之久后,才下了楼。 “这么快就下来了?” 在看电视的白牡丹,惊讶的看着他。 “就问候了一声儿。”于平安对她道:“这段时间,我都会在江南。你有什么事儿,随时联系。” “我先回去了。” “你等会儿。”白牡丹拦住于平安。 生怕他跑了似的,用力抓住于平安的手臂,质问道:“你跟陈冰说什么了?” “她说累了,想去南诏休息。我说南诏是个好地方,我嫂子也想去。”于平安道。 白牡丹挑眉,“没了?” 于平安:“没了。” “你个傻子!”白牡丹在于平安大臂内侧的嫩肉上掐了一下,疼的于平安脸刷的红了。 “你是螃蟹吗?掐人这么疼?”于平安捂着痛处。 “我就是要掐醒你!”白牡丹双手叉腰,指着于平安的鼻子,气的大吼道:“立刻给我滚上去,告诉陈冰你爱她,你不能没有她。让她留下来,你们重新和好。” 于平安上下打量白牡丹。 “她不是你的爱人吗?” 白牡丹吼道:“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们被救出来的时候,当时只有一个呼吸机。她把呼吸机让给了你,导致肺部吸入太多的粉尘。昏迷了几天才醒过来。” “她为了你,差点儿连命都没了!” 这件事儿,吴文斌跟于平安说过。 当时情况紧急,只有一个呼吸机,原计划是两人轮流使用,每个人用15分钟的,但陈冰非要给于平安单独使用。 并且,坚持让老王先给于平安治疗。 她表现的非常坚强。 老王以为她没什么事儿,就给于平安先治疗了。没想到老王前脚刚走,她就晕过去了。 在生死攸关时刻,她选择了保全于平安。 “这事儿我知道。”于平安道:“她被吴文斌兄弟二人绑架,被刺杀,也是因为我的原因。” “我欠她一个人情,这人情我会还。” “这是欠人情那么简单的事吗?她可是舍命救你!!!”白牡丹用手指戳着于平安的胸口,“你一句‘南诏挺好’就把她给打发了?” 于平安无奈摊手,“不然我还能怎么办?” “向她表白,跟她在一起啊!”白牡丹急的不行,恨不得按着两个人的头亲在一起。 于平安摇头,“她背叛了团队。我知道她是洪门的人,心中向着洪门。所以她选择站在洪门那边,我可以理解。” “但我的团队,一定是要以我为主。” “她选择背叛我的那天,我们就回不去了。” 白牡丹愣住,上下打量于平安,“我说平安爷,你是真傻还是装傻?” 装傻? 于平安不明所以的看着白牡丹,“你这话什么意思?” “陈冰做这件事儿是为了什么,你不知道?”白牡丹质问。 “什么?”于平安茫然。 “她为……”白牡丹刚吐出两个字,背后传来了陈冰的声音。 “花花!” 白牡丹赶紧过去搀扶她,皱眉质问:“你怎么自己下来了?不是要好好休息嘛?” “我已经没事儿了。睡了好几天,全身都酸了,你陪我出去走走吧。”陈冰拉着白牡丹,目光看向于平安,“平安爷,你怎么还没回去?” 于平安皱眉看了看白牡丹,随即点点头,离开了。 望着于平安的背影儿,白牡丹气急败坏的跺脚道。 “你怎么不让我说啊?” “他的圈套,是你自己故意跳进去的。你这么做都是为了抗拒洪门。在洪门和他之间,你选择了他。” 陈冰幽幽道:“不要再给他造成负担了,他已经够烦了。” 陈冰的目光追随着于平安的背影儿,平淡的口气中夹杂着悲情。 “我与他,已经结束了。” 第928章 休养 回到住处,张哥已经到了。他正在喝汤,看到于平安招呼一声儿,“来,尝尝仙儿的汤。” 黄仙儿给于平安盛了一碗。 其他人已经吃饱,回去休息了。 于平安搅和着勺子,没有一丁点的胃口。张哥瞄了他一眼,询问道。 “去见陈冰了?她怎么样了?” “好多了。”于平安道。 “恢复后还回来吗?” “不回了。” 张哥叹了口气,“可惜啊。你们俩郎才女貌。我之前还想过,你俩要是结婚的话,我得随一份大礼,甚至连送什么礼都想好了。” 于平安低着头,幽幽道:“人有悲欢离合。缘分散了,人也就散了。” “对了,王玉峰那边怎么样了?” 说到正经事儿,张哥放下勺子,郑重的道。 “我把酒店的监控记录全部删除了。用了你说的那一招‘祸水东引’,把矛盾引到了苏先生的身上。” 张哥眯着眼睛,幽幽道。 “老苏这人无情无义,见钱眼开,为了钱什么都能做得出来。虽然他跟王玉峰认识多年,但两人之间毫无信任感。” “王玉峰没看到萱萱的脸吧?” 于平安摇头,“没看到。” “那就好。”张哥松了口气,微笑道:“没看到就没事儿了。这段时间你好好休养身体,等你什么时候想离开江南,咱们随时可以走。” “我想再待一段时间。”于平安道:“昨儿都立秋了,天气也不热了。古人都说江南是人间圣地。我想在这里休养一段时间。” “哥要是忙的话,就先回去。” “不忙,我留在这里陪你一段时间。”张哥长嘘一口气,“你这次的事情太凶险了。当我听说你被活埋那一刻,脸皮都麻了。” “还好倒斗那对兄弟回去救你,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濒临过死亡的人,反而对生命更加珍惜。 于平安也感慨,“这一次确实凶险。” “还是邻居看到了火光,通知了大哥和二哥,不然这一次在劫难逃。刘乐成确实阴险狡诈!差一点栽在他的手中。” “本以为他是个讲规矩的江湖人,没想到也是一个喜欢在背后捣鬼的阴险小人!” “如今的江湖鱼龙混杂,和从前的江湖早已不同。”张哥点了根烟,感慨道:“从前的江湖,是一群靠手艺讨饭吃的‘手艺人’。若是技不如人,必会愿赌服输。后来进入江湖的人大多数是为了钱。只要有钱,这些人什么都干得出来。从根本上就变味儿了。” “江湖,分为两派。”于平安幽幽道:“一派是遵循传统规矩的江湖人,他们讲江湖道义。另一派是纯粹的生意人。一切从利益出发。” “追求利益也没什么错,就是不要太过分了。”张哥啧啧道:“为了钱,连兄弟都出卖,这种人是江湖的耻辱。” 自齐鲁一局后,两人一直很忙。偶尔见面也是有事儿说事儿,如今终于闲下来,热聊了一个晚上。 这段时间,为了休养身体。 于平安一行人全部留在江南地区,每日喝喝茶,打打牌,欣赏江南的风景。 日子倒是过的挺潇洒。 安保团队中,换了一批新人。 新团队负责保护于平安一行人。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人守在别墅外,他的腋下夹着一个摄像机,拍摄于平安一行人的一举一动。 “平安。” 一大清早赵萱萱就起床了,她穿着一套睡衣,睡眼惺忪,长发披肩,看到于平安时,伸出双手,给了他一个拥抱。 并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今天怎么样?” “已经满血复活了。”于平安笑着道。 这套房子内的一举一动,都被山羊胡拍摄下来了。 下午6点。 山羊胡交班,他骑着机车前往医院。 王玉峰正坐在病床上吃饭,连日的住院,让他心中十分烦闷,一脚把饭踢飞,呵斥道:“老子说过多少遍?老子不吃绿叶子菜!老子只想吃肉!肉!给老子拿肉!” 准备饭菜的是王玉峰的小老婆,今年只有21岁。 她抹了抹眼泪,将饭盒捡起来打扫干净后,便离开了。 王玉峰看着山羊胡问。 “调查的怎么样了?” “赵萱萱和于平安之间的行为十分亲密,两人应该是情侣关系。他们这几天都黏在一起,没出门。”山羊胡道。 王玉峰皱眉道:“还真是情侣。” “难道是于平安安排她来刺杀我的?” 他看着山羊胡询问道:“拍到赵萱萱了吗?照片给我瞧瞧。” “有视频。”山羊胡找来一个笔记本,将视频拷在里面。 按下播放键,视频中出现了一个女孩儿,看到女孩儿的瞬间,王玉峰懵了! 第929章 真羡慕你啊 “她……” 王玉峰看着视频中的人,沉默了整整十分钟之久。 “峰哥?” “她有什么问题吗?” 山羊胡好奇的看着王玉峰。 “她很像一个人。”王玉峰皱着眉头,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漂亮的女人,带着一对双胞胎女孩儿。 两个孩子漂亮的像瓷娃娃。 “谁啊?”山羊胡问。 女孩儿跳楼的画面,再一次浮现在王玉峰的脑海中。 他摇摇头道:“应该不是……” “赵萱萱的资料你有吗?” “有。”山羊胡拿出一份资料,送到王玉峰面前,“她是东北人,曾经是一名荷官。在赌场中认识了于平安,两人之间的关系一直很暧昧。” “是于平安扶她坐上花头子的位置。” “她是于平安团队中的提将。” 山羊胡道:“赵萱萱几乎每天出门。只要峰哥一句话,咱随时把人抓过来。” 王玉峰犹豫一下,点头道。 “行。” “先把人抓过来再说。” “好嘞。”山羊胡咧嘴一笑。 …… 入秋后的江南,微风中透着丝丝的清凉。二驴一行人是夜猫子,在江湖中混习惯了,清闲几天就待不住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出去嗨了。 先找个东北菜馆店,美美的吃一顿。 然后二驴提议去赌场。 “赌场就不去了。”张哥道:“江南是王家的地盘。王家的任何赌场都不欢迎老千进去。” “咱们尽量不要跟王家起任何冲突。” 刀疤也道:“还是别去赌场了。刘家在江南也有一些势力,平安爷现在是蓝道中的红人。咱们还是低调行事吧。” “那去哪儿?”二驴问:“去酒吧跳舞?” 众人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你会跳舞?” “草,二驴哥我可是夜店小王子!”二驴大手一挥,“走,给你们露一手去。” 张哥微笑道:“我就不去了,你们年轻人去玩儿吧。” “难得出来一趟,哥不一起去玩玩?”于平安看着张哥。 张哥虽是江湖人,但泡吧或养小三这种事情从来不做。在江湖中,几乎每个大佬身边都是三妻四妾。 甚至,有一些人以此为荣。 唯独张哥。 永远低调又彬彬有礼,是一个洁身自好的人。 他对自身的欲望十分克制。 对于这一点,张哥的回复是,“一个连自身欲望都克制不了的男人,是当不了大哥的。” 此刻,张哥微笑道。 “泡吧这种事情是你们年轻人做的。我年纪大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更适合我。” “行,你们去玩儿吧。” 张哥结账后离开了。众人望着他的背影儿,刀疤羡慕道。 “张哥真厉害,他是我见过的所有大佬中,唯一一个洁身自好的。” “我不是吗?”于平安看着他挑眉。 刀疤咧嘴一笑,随即口气中略带一些怀疑的问:“平安爷是洁身自好,还是……还是……咳那个啥?” “哪个啥?”于平安问。 二驴大笑道:“那方面不行呗!” 于平安盯着他,“要不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说完二驴立刻撅起了屁.股。 这一动作可把于平安吓了一跳,他叹了口气,对二驴作揖道:“二驴哥我服了。咱走啊,去酒吧看二驴哥跳舞。” 众人笑了笑,簇拥着找了一家酒吧钻了进去。 铛! 赵萱萱将一排AD钙奶放在了于平安面前。 “你今晚就喝这个。” 于平安看着桌上的啤酒,弱弱道:“啤酒也不行?” “不行!”赵萱萱眼珠一瞪。 于平安无奈,打开一瓶AD钙奶喝。 二驴一口气干了两瓶啤酒后,整个人都嗨起来了。他先是在舞池中活动了一下筋骨,随后在众人的帮助下爬上舞台。 将舞台上领舞的美女挤了下去。 他一只手绑着绷带,一只手抓着钢管疯狂地扭胯。二驴火辣的舞姿,瞬间将酒吧内的气氛点燃了。 众人都看懵了。 “这……”刀疤眼珠子都瞪大了,“二驴哥跳舞这么厉害?” 于平安也懵了,“他混蓝道真是屈才了。” “他这么骚,适合混兰花门。”赵萱萱抱着双臂道:“让青玉给他找个兼职。他有机会做兰花门的下一任门主。” “他要是进兰花门,青玉就可以提前退休了。”于平安道。 众人笑了笑。 赵萱萱起身道:“我去个洗手间。” “我陪你。”小九刚要站起来,又被赵萱萱给按了回去,“你歇着吧。我就去个洗手间而已,能出什么事儿。” 临走之前,她指着于平安对几个人道:“看着他,不许让他抽烟喝酒。” “知道了。”小九点点头。 赵萱萱这才放心的离开。 因肺部感染,老王让于平安戒烟戒酒三个月以上。不喝酒无所谓,但不抽烟让于平安抓心挠肝的,身上有说不出的难受。后来他偷抽了两次被赵萱萱发现。 自此以后,他再也没有自由了。 小九看着于平安,“真羡慕你啊。” “羡慕我喝奶?”于平安把AD钙奶送到小九面前,“喏,分你一瓶。” 小九翻了个白眼儿,“我说的才不是AD钙奶。”他斜眼儿看向于平安,“冰冰姐走了。你……是要跟萱萱姐在一起了吗?” 于平安笑了,对小九调侃道。 “你希望我们在一起吗?” 小九一撅嘴,“虽然你配不上萱萱姐。但她喜欢你。” “我尊重她。” 于平安‘哟’了一声儿,调侃道:“那你说谁能配上萱萱姐?你吗?” “你别瞎说!”小九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于平安、刀疤、三泡几个人都笑了。于平安闲来无事儿最喜欢逗小九,大家说说笑笑的才幸福。 一连跳了两个热舞的二驴回来了,他一口气干了一瓶啤酒,缓了两口气后,看了一眼众人,询问道。 “我的萱萱宝贝儿呢?” 众人这才意识到赵萱萱去洗手间已经十几分钟了,竟然还没回来。 “我去找找。”小九快步朝洗手间走过去。 他拦下来一个女人询问:“洗手间内还有人吗?” 女人道:“没了啊,里面就我一个人。” 小九面色骤变,立刻返回,惊慌对众人道:“萱萱姐不见了。” 第930章 你是王昭君 一行人冲到洗手间。 刀疤拦着一个服务员道。 “妹子,你帮我进去找个人。我妹妹说去厕所,但是人不见了。” 服务员道:“好。”过了一会儿,服务员出来了,她说里面没人。 一听说没人,二驴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开门冲进去。 洗手间很小,只有三个坑位,且门都敞开,一眼可见里面确实没有人。并且,这里没有窗,只有一扇门可进出。 在酒吧搜寻了一圈儿,还是找不到赵萱萱。 “萱萱会不会有事儿先出去了?”刀疤慌张的掏出手机,“我打电话问问。” 嘟嘟嘟…… 电话无人接听,刀疤重新拨。 嘟嘟嘟…… 一连打了5个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正准备打第6个的时候,于平安道:“不用打了。” 目前有两种情况。 第一,赵萱萱独自离开。并且,是故意不接电话,不想让于平安他们知道她的行踪。 第二,她被人带走了。 这两种情况无论是哪种,对于平安来说都不乐观。 他看了一眼四周,对服务员道:“你们酒吧有监控吗?” …… 地库内,赵萱萱的眼睛被蒙着,口中也被塞着一条毛巾,全身五花大绑。卷帘门打开,王玉峰带着一众人出现了。 山羊胡指着赵萱萱道:“峰哥,人带来了。” 王玉峰眯着眼睛,仔细端详着赵萱萱。但是地库灯光昏暗,他看不清赵萱萱的模样,于是吼道。 “把灯打开。” 白炽灯亮起,赵萱萱散落的两缕头发配上白皙的肌肤,加上瘦弱的肩膀,竟浮现出一股柔弱感。 “气质有点儿不像。” “把眼罩拿下去。”王玉峰道。 山羊胡立刻照做,还顺便把她口中的毛巾也拿下来。赵萱萱一看到王玉峰,张口便是呵斥。 “王玉峰?” “你个虎逼哨子,敢绑架老娘,信不信平安过来把你打出屎,再把屎塞你嘴里?_x001D_” 王玉峰:? 这一口正宗的东北话,让王玉峰的脑子卡壳了一下。而后,他仔细的端详着赵萱萱的五官,与他记忆中那个冷酷的女孩儿缓缓重叠。但又似乎觉得哪儿不对劲。 “你认识我吗?”王玉峰对赵萱萱问。 “我不仅认识你妈,我还认识你爹!!!”赵萱萱骂道:“你最好想一个合适的理由,否则老娘要你全家的狗命!!!” 王玉峰眉头紧皱,他旁边一个戴眼镜的青年小声儿道。 “像昭君吗?” “感觉有点儿不太像。” 青年是王玉峰的儿子,名叫王天。 今年23岁,他上下打量赵萱萱,怎么看都不太像。 “爸,认错人了吧?” 王天小声儿道:“王昭君性格内向,不爱说话,不是这种泼辣的性格。她还满口的东北口音。况且,王昭君都死了十一年了。” “难道她还能死而复生?” 王玉峰幽幽道:“王昭君是落水死的。等找到人的时候尸体已经高度腐烂了,不能百分百确定是她。万一她是假死逃生呢?” “爸,当年她才16岁。一个从小养在深闺的大小姐,一无所知,她能活下去就不错了。难不成她还能摇身一变,变成一个江湖大佬吗?” 王天摇摇头,不认为赵萱萱就是王昭君。 “她们只是长的有点儿像而已。” 王玉峰又看向赵萱萱,赵萱萱张口骂道:“看什么看?信不信老娘把你眼珠子挖出来当溜溜弹?” “你们两个傻逼是在商量怎么给本姑奶奶道歉赔罪吗?” 赵萱萱骂骂咧咧的,“张哥还说跟你是朋友,朋友个鸡趴毛。” “你等着吧!平安做局‘嫩’死你。” 这满口大碴子味儿……王天都听不下去了,对王玉峰道:“爸,我还有事儿,先走了。” “快把人放了吧。” “你先走吧。”王玉峰对儿子道。 王天离开后,王玉峰上前两步来到赵萱萱的面前,盯着她的脸,一字一句的道。 “你是王昭君。” …… 姑苏会馆,苏先生正在与朋友们推杯换盏。 这时,一个老友道:“老苏啊,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大礼。” “哦?什么礼物?”苏先生笑眯眯的道:“每年给我送礼的人不下万人。普通的礼物可入不了我的眼哦。” 老友笑道:“这份大礼,老苏你一定喜欢。” “那我要好好期待一下了。”苏先生放下手中的酒杯。 老友拍拍手,一道青绿色的身影儿飘了进来。 第931章 小樱 偌大的包厢内,一道绿色的倩影飘上了桌子。 圆形餐桌的中间摆放着鲜花,工作人员迅速将鲜花平铺,让绿色倩影坐在鲜花丛上。她的手中抱着一个琵琶,用葱绿的指尖儿轻轻拨动,琵琶余音绕梁的声音,瞬间让所有人放下手中的酒杯。 弹琵琶的女子梳着古典发髻,脸上戴着面纱,身穿绿色古典服饰 典雅的造型,配上琵琶的乐曲,给人眼前一亮,周围的一切都瞬间高雅起来了。 一曲终了。 苏先生拍桌鼓掌,“好!” “真好!美女长得漂亮,琵琶弹得也好。” 他激动的对老友道:“我略懂一点儿乐理,这美女的水准,绝对是专业级别的。” “这位美女是中央音乐学院毕业,琵琶九级的高级表演者。她最擅长的曲子是‘十面埋伏’,苏哥有雅兴的话,让她给弹一曲?”老友道。 “好!”苏先生笑道:“平时想听‘十面埋伏’都得去听曲馆,今日咱们在这里便可以一边喝酒一边听。” 老友笑了笑,给苏先生倒了一杯酒,“苏哥喜欢就行。” 他对美女道。 “来一曲十面埋伏。” 美女点点头,给工作人员一个眼神。 工作人员将包房的其它灯光关了,只留了一个顶灯。 顶灯的光照射在美女身上,配上美女的面纱,颇有一种青纱帐垂落如流云,将半室月光晒成碎银之感,她轻拢琵琶,象牙拨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弹到低音时,仿佛前方山谷内藏着千军万马的呼吸。弹到高音时,则像铁甲相击迸出火星,又像万箭齐发穿林呼啸。 到曲终时,满室弦音余震犹如野兽的呜咽。 众人的眼前,仿佛浮现出硝烟散尽的苍茫,以及将士们的尸首。 在开灯的一刹那,苏先生激动的站起来。 “好!!!” 他眼眶微红,汗毛竖起,情绪激动。 这一曲,让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从一个寒门子弟,成为一方豪杰的过程。这几十年对他人来说,是过眼云烟。 但对他来说,是金戈铁马的豪壮,是长枪刺破晨雾的锋芒,是战马碎冰河的激昂!!! 如今,他站在世界之巅,俯瞰整个世界。 这首曲子激昂的部分,激起了他内心的激动。 “美女将曲子弹得厉害!!!” “真是太厉害了!!!” 苏先生十分激动,看着美女的眼中满是浓浓的爱意。 老友笑道:“不错,我这礼物算是送对了。只要老苏开心,我就开心。” “开心开心,太开心了。”苏先生激动道:“这曲子弹的太好了。赏,必须好好的赏!” 老友微笑的看着苏先生。 “赏是必须的。” “老苏给赏几个亿吧。” 苏先生微微一愣,“几个亿?” 他刚想说,这个钱是不是太多了? 只见,老友用一种‘你懂的’的表情对他笑了笑,苏先生瞬间反应过来,大笑道:“好,这个礼物我很喜欢。” “上次你说的那个生意,我投了。” 老友竖起大拇指,“老苏大气。” 说着,便看向拿琵琶的美女,“美女,这段时间,你就跟着老苏吧。” “是。”美女下了桌。 来到苏先生面前,微微施礼,“苏先生,我先去换一身衣服,马上回来。” “好,你去换吧。回来再好好陪我喝两杯。”苏先生大手一挥。 美女拿着琵琶下去了,几分钟后,一位美女少回来了。她的身高在175左右,体型纤瘦,穿着牛仔裤,棒球鞋,乌黑的长发高高束起,眉眼间的英气,与弹琵琶时的样子,已经是判若两人了。 “苏先生,我回来了。”她微笑开口。 苏先生上下打量她,“你这身衣服……没有刚才的好看。” “老苏喜欢古装美女。小樱有很多古装的衣服,等你们回去了,她换给你看。”老友笑道。 苏先生笑着点头,“行,咱回去再看。” 一行人推杯换盏,苏先生在小樱的陪伴下灌了一肚子的酒。一直到午夜两点多,酒局才散,小樱搀扶苏先生离开酒店。 “苏先生您慢点。” 苏先生醉醺醺的,脚下不稳。小樱一直扶着他。 苏先生看着她,“我喜欢古装美女,以后这身衣服别穿了。就穿古装。” “好。”小樱点点头,“以后不穿了。您慢点儿,小心头。” 小樱扶着苏先生上车。 在马路对面的金杯面包车内,一个人拿着照相机飞快的按下快门。 第932章 老子是来踢馆的 凌晨三点。 创世赌场,门口的工作人员正昏昏欲睡时,一行人来势汹汹的冲了进来。 “你们……” 迎宾刚要开口,为首之人丢了一袋子钱过来。 “换一百万筹码。” 100万!大客户啊。 作为迎宾,凡是遇到这种大客户,必须好好招待。她立刻更换了100万筹码交给为首的青年,而后介绍道:“先生,我们场子有麻……” “不用介绍了。”青年拿了一个500筹码丢给她。带着众人快步进入了场子。 看着众人背影儿,迎宾美滋滋的把筹码塞入口袋。 这时,一个荷官模样的青年凑过来问道。 “又吃到喜钱了?我就说这个活儿好吧?一千块钱的底薪虽然不高,但运气好的时候,一天能吃一两千的喜钱。” 女迎宾撇撇嘴,“哪有过一两千。大部分都是五十,一百,还要被客人摸手占便宜。直接给500的客人太少了。而且他长得还帅,不猥琐。” 女迎宾恋恋不舍的望着青年背影儿。 “听他口音是北方的。” “又高大又帅气,不知道是不是来做生意的。一口气换了一百万筹码,真有钱。” 荷官道:“北方的啊?可能是平安爷的人。” “平安爷是谁啊?”迎宾好奇的问。 “平安爷你都不认识?”荷官一脸炫耀,“平安爷是新一代的赌王,从出道以来从未输过。” “前不久平安爷跟刘家公子赌了一局。刘公子输了以后,他的那个东西被切掉了。” “现在江湖蓝道中,谁不知道平安爷的大名?” “哇,平安爷这么厉害。那你见过他吗?”迎宾询问。 荷官的脸色有些不自然,“见过啊。我还跟平安爷喝过酒呢。平安爷不仅手法厉害,长得也帅。” 迎宾指着青年,对荷官问:“比他还帅吗?” “他算什么?连平安爷脚趾甲内的泥都比不上。”荷官撇嘴道。 迎宾满脸的羡慕,“哇,比他还帅。那得多帅啊?你给我描述描述。” “一会儿下班了,你跟我回宿舍,我给你讲。”荷官眯起眼睛。 迎宾摇摇头,“这不好吧,你已经有女朋友了。要是被你女朋友知道了,怪不好的。” “那就不让她知道呗。”荷官色迷迷的,“只要你不说,我不说。她怎么可能知道?难道你不想知道平安爷的故事?” 迎宾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道:“那好吧。” …… 于平安一行人转了一圈儿后,来到大小点的桌前。 荷官正在拿着骰盅摇骰子。 ‘啪’的一声儿落盅。 荷官道:“请下注。” 众人纷纷开始下注,大多数额度为50,最多的是一千。 随着,‘啪’的一声儿,于平安将100万筹码押在了‘小’上面。他这一举动,把众人都惊到了。 “卧槽,下注一百万?这人是谁啊?” “生面孔,没见过他。” “这台能下注一百万吗?” “这种级别的客人得上二楼的VIP玩吧?” 荷官也是一愣,看着于平安问:“先生,您要下注一百万吗?” “对!”于平安对他问道:“有限额吗?” “限额一百万。”荷官道。 于平安点点头,“行。”他拿回十万筹码,回头对众人道:“跟我一起押,包你们赢钱。” 周围的客人们面面相觑,一时间有点儿懵。 “这人谁啊?口气这么大?” “还包我们赢钱。输钱了你包吗?” 于平安瞥了一眼讲话之人,骂了一句:“爱他妈跟不跟!”回头对荷官道:“开!” 荷官的手放在骰盅上,犹豫了一下。 “好的,先生,现在开。” 荷官打开骰盅,露出里面的骰子。 三个点数,1、2、3。 “小!卧槽,真是小。” “难道这小伙子是高手?” 众人看着于平安的目光变了。 于平安对荷官催促道:“继续摇,老子今儿是过来赢钱的,别耽搁老子的时间。” 荷官将90万筹码送到于平安面前,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 “先生有一些面生啊,听您口音是北方人。” “不知来自何处?” 于平安抱着双臂,冷冷的道:“我来自东北。姓于,名平安。江湖人喊我一声儿平安爷。” “平安爷!!!!”荷官吓懵了。 常年混在蓝道,‘平安爷’这三个字他太耳熟了。在震惊的同时他内心一片茫然。 “平,平安爷,按照江湖规矩,老千不可以入场子。您……您这是想……” “没错!”于平安冷声道:“老子今儿就是来踢馆的!” 第933章 重归于好吧 王玉峰正呼呼大睡时,被人吵醒。 “爸,爸快起来。” “出事儿了。” 王天一阵巴掌,将王玉峰给拍醒了。 王玉峰迷迷糊糊的看着王天,没好气的吼道:“什么事儿不能等天亮了再说?” “爸,于平安去咱们场子踢馆了。他现在已经赢了一千多万了,场子内所有的荷官都输给了他。” 王天脸色焦急,“再这样下去,场子内的钱都被他给赢光了!” “他来踢馆,你把人赶出去不就行了?”王玉峰道。 老千不准入场子! 这是江湖规矩,凡事有老千入场,场子随时可以将其赶走。甚至,有一些会大打出手。 常年经营场子,这类事情见的太多了。 一般把人赶走就行了。 犯得着大半夜来找他? “赶不走啊。”王天苦哈哈着一张脸,“平安爷身边的高手太多了。光是要门就来了上百号人。” “真要是动起手来,怕是场子都砸没了。” 王天语气中透着埋怨,“一定是爸抓走了赵萱萱被平安爷发现了。王昭君早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她当年才16岁,怎么可能假死,又跑去东北?两个人就是长得有点儿像而已。” 王玉峰眉头紧锁。 王天一直抱怨,“现在平安爷发火了,您说怎么办吧?” “他背后有白家和张哥……要是真的跟咱们翻脸就不是踢馆那么简单了,整个王家都得被拉下水。” “万一被大伯知道了,他估计得发火。” 王天小心翼翼的看着王玉峰。 在整个王家,王玉峰只怕一个人。 就是如今的当家家主,同时也是同辈中的大哥。 不过近日大哥出门了,现在由王玉峰管家,他则放权给王天,自己潇洒去了。此刻,场子输了太多钱,王天急了。 “爸,您快去看看吧。我看平安爷的架势,您不出现解释一下,他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对了,赵萱萱呢?” “一起带去。” 王玉峰皱眉道:“在隔壁屋。” “啊?您把她带回家了?不会把她那个啥了吧?”王天吓懵了。 王玉峰在他脑袋上抽了一下,“你爹我就是那种禽兽不如的人吗?”瞪了他一眼,幽幽道:“我本来想等你大伯回来,把人带过去给他瞧一眼的。” “哎呦我的亲爹啊。人家是平安爷的提将,又是吉省花头子。不是什么阿猫阿狗的,你怎么就随便带回家了呢?” “我去瞧瞧。” 王天急忙来到隔壁房间。 包房内,赵萱萱戴着手铐和脚镣。 虽被限制了自由,但她脸蛋儿干净,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看到王天的时候,她中气十足的吼了一句。 “小瘪犊子来了。你爹老瘪犊子呢?” 王天松了一口气,“还好,人没受伤。” 他又回到王玉峰房间。 “爸,收拾一下过去吧。我这就通知场子内的人,让他们先稳住平安爷,就说咱们马上带赵萱萱过去。” 此时此刻,王玉峰也别无他法。 凌晨4点半,天色已经蒙蒙亮,王玉峰父子带着赵萱萱前往场子。 车上。 赵萱萱坐在后座,不停的对王玉峰父子二人咒骂。 “真是乌龟掉盐缸里,给你这个小王八犊子闲完了!天底下长得像的人多了去了,你们直接把我绑过来,真是挺有能耐的” “你等着吧。一会儿我让平安跟你赌一局。” “就赌咱俩的命!” “老瘪犊子,听见没。赌你我的命!” “平安输了,我把命给你。平安赢了,你把命留下!!!” 王玉峰眉头紧锁,任由赵萱萱如何辱骂,他始终不吭一声儿。一直到快要下车的时候,王玉峰回头看了她一眼。 “你真不是王昭君?” 赵萱萱回复,“我不仅是王昭君,我还是你爹呢!!!” 王玉峰无语的下了车。 此刻。 场子门口,围满了要门的武乞。 他们人手一根长棍,将整个场子全部围了起来。 于平安带着一行人,站在场子门口。 他未讲话,但身上弥漫出的杀气,将整个街道溢满。王天打了一个寒颤,躲在了王玉峰的背后。 王玉峰到底是大佬级别的人,他并未被于平安的气势吓退。 他平视于平安。 “平安爷,我们又见面了。” “在你发火之前,我需要向您解释一下,这是一个误会。” “我请赵小姐过去一趟,是为了证明一件事情。现在误会已经解除,咱们重归于好吧。” 王玉峰向于平安伸出一只手。 第934章 赌注就是你我二人的手 于平安没有伸手,冰冷的目光看着王玉峰。 “峰哥好大的脾气,我的人说抓就抓。一个小小的误会?我倒是好奇,究竟是什么误会,能让峰哥不跟我们打个招呼的情况下,随便把人‘请’走?” 于平安的气势咄咄逼人,场子的荷官和小弟们,纷纷看向王玉峰。 王玉峰脸色挂不住,内心火气直冒,脱口而出一句。 “江南是我们王家的地盘。” “我想抓谁就抓谁!” “我没动她一根手指头。现在人也给你送回来了,也亲自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王天不停的在背后戳着他的后背,想让他态度缓和一些。 但王玉峰是什么人? 王家二把手! 张哥、白牡丹到了他面前,态度都得恭恭敬敬。更何况于平安一个晚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训斥他,让他如何做人? 王玉峰甩开王天的手,对于平安呵斥道。 “怎么?还想让我跪下道歉?” 于平安竖起大拇指,“来江南一趟,跟峰哥算是不打不相识。作为晚辈本不想与峰哥起冲突。” “是峰哥三番五次找我麻烦。” “先当着所有人的面前羞辱我的脱将,现在不打一声招呼,就抓走了我的提将。” “在峰哥眼中,我就是一个小瘪三。 你在我脖子上拉屎,我都没资格反抗?” “不是不是,我爸不是这个意思。平安爷你误会了。”王天快急疯了,拉着王玉峰道:“爸,你说句话啊。你给平安爷道个歉。解释一下啊。” 场子内的荷官、客人们都出来看热闹了。 议论纷纷。 “哟,这不是王玉峰吗?王家的二把手。” “听说江湖中,有人踢馆的话,老板会直接动手。不知道王玉峰会不会动手!” “那必须动手啊!!!这平安爷太牛逼了,场子所有的荷官,无一是他的对手。堂堂千王,跑来踢馆,砸场子。王玉峰不翻脸,难道还要让他道歉吗?” 议论的声音不绝于耳。 王玉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咬咬牙,指着于平安的鼻子,呵斥道。 “江南是我的地盘,哪怕你是龙也得盘着!” 于平安点点头,“很好。峰哥霸气!” “既然如此,咱们之间不用谈了。” “按照蓝道的规矩解决。” 王玉峰有点儿慌,“蓝道什么规矩?” “蓝道规矩峰哥都不记得了?蓝道的规矩牌桌解决。”于平安道:“三日后,赌一局。” “赌注就是你我二人的手。” “输的人,自断一只手。” 赌一局? 王玉峰懵了,他哪儿会出千啊? 王家,以‘扑克牌’而成为四大家族之一。 儿时,王玉峰兄弟几个人被要求每天练习千术。但父亲去世后,他就再也没摸过牌了。 家里的钱,已经够他几辈子都花不完了。 并且,蓝道四大家族,谁敢来挑战? 渐渐的……王家的公子哥们摆烂了。 新一代的家族子弟,学习的不再是千术,而是经济学了。 突然提出赌一局,王玉峰懵了。 “我跟你赌一局?”王玉峰指着自己,满脸不可思议。 于平安冷冷道:“峰哥是觉得我没资格跟你赌一局,还是不敢接我的赌局?” “你……” 王玉峰刚欲反驳。 站在于平安身边的二驴突然开口了。 “还能有啥原因?不敢呗。” “吃的肥头大耳的,他懂个屁的千术!场子内所有的荷官都输给了咱们,他们一家现在已经懵逼了。” 王天指着二驴反驳道:“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二驴斜眼瞥了他一眼。 “没文化可以学,长的丑可以整,心眼儿坏真是没治了!” “先绑架,再装逼。” “你们王家这么牛逼,连蓝道的规矩都不敢接。啧啧啧,王家还是蓝道四大家族之一吗?” “干脆退出蓝道算了。” 二驴一句话,立刻引起了王玉峰的怒火,他指着二驴的鼻子,怒斥道:“闭上你的狗嘴!” 二驴捂着鼻子,嫌弃道。 “嘴这么大味儿,上厕所没擦嘴啊?” “你……” “你什么你?有病就去治,我又不是兽医。”二驴白了王玉峰一眼,瞟了旁边的气急败坏的王天一眼,冷笑一声儿,讥讽道:“你爸妈一定很幽默吧,生出你这么个笑话。” 草!!! 王天气炸了,跳起来要去揍二驴。 王天身高165,在182的二驴面前,实在矮小,挥拳的时候还跳了一下,他这一跳,旁边的刀疤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王天吓坏了,蹬着腿乱叫。 “爸,爸爸爸,快救我。” “于平安!”王玉峰咬牙。 于平安看了刀疤一眼,刀疤松开手,王天立刻推到王玉峰的背后。 王玉峰怒视着于平安,一字一句的道。 “于平安!你要向王家开战吗?” 于平安平静的道:“士可杀不可辱。” “从我来到江南地界,峰哥是如何对待我的?先侮辱我的脱将,又绑架我的提将,峰哥把我当什么?软柿子随便捏?” 王玉峰从牙缝中挤出一句,“我说过了,这是一场误会。老张应该跟你说了吧?我在酒店把人攻击了,我怀疑是‘赵萱萱’做的。” “我只是找她过来,问个话而已。没有动她一根汗毛。” 于平安冷着脸,说道:“萱萱一直跟我在一起,她没攻击你。也没理由攻击你。” “另外,如果峰哥真的怀疑萱萱,可以跟我沟通,我带着萱萱亲戚去峰哥府上,把误会解除清楚。” “但峰哥做了什么?” 王玉峰脸色铁青,说不出话了。 于平安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然后看向周围人,大声道。 “三日后,我与峰哥赌一局。” “赌注就是你我二人的手。峰哥若是对自己没有自信,可以请一位老千帮忙。” “咱们,一局定输赢!!!” 第935章 开战? 王天慌了,连忙道:“咱们有话好好说。” “跟你没话说,赵萱萱呢?”二驴一把把人推开,直奔王玉峰的车走去,几个小弟冲上来拦住他。 二驴看着几人,冷笑一声儿。 “说了是误会,却又不放人。” “你们王家什么意思?” “真想开战吗?” 说道‘开战’两个字时,二驴的手摸向外套内侧,那个位置鼓鼓的。他的这个动作,令在场的人下意识的缩紧肩膀,想要逃跑。 “别别别,别动手。”王天吓得头皮发麻,连忙安抚,“光天化日的,开什么战啊?” 此刻天色已经亮了。 王天给下面的人使眼色,“还不快放了赵小姐。” 小弟打开车门,赵萱萱从车上跳下来。 于平安等人立刻上前查看,将她从头打量到脚,又从脚打量到头,还是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他们欺负你了吗?” “没。”赵萱萱摇头。 王天刚松了一口气,却听到赵萱萱话锋一转,指着王玉峰,怒道:“他把我带回他家,并关在客房里面。谁知道他想干什么?” 一个男人将一个美女带回家……不用猜,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此话一出。 三泡、刀疤和小九三个人同时抽出武器。 尤其是三泡,他的武器是一把板斧,斧子打磨的锋利无比,配上他直勾勾的眼珠子,周围瞬间杀气弥漫,气氛凝重。 “把武器收起来。” 于平安对三人道。 “可是……”小九还想坚持。 于平安一声令下,“收起来。” 三人麻利的收回武器,站在于平安身后。但一对眸子却像是草原上凶狠的狼一般,死死的盯着猎物。 在众目睽睽之下。 于平安将赵萱萱拉入自己的怀中,抚摸着她的头发,自责的道。 “没保护好你,是我失责。” “我一定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 赵萱萱双手搂着他的腰,头靠在他的胸口上。像一只柔软又委屈的猫咪在撒娇。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两人久久的拥抱着。 周围众人见状,议论纷纷。 “他们两个人是情侣啊?” “峰哥把平安爷的女朋友绑走了,还带去家里。这……” “是个爷们儿都得发怒!难怪平安爷要跟他赌一局。” “哎……此事的确是峰哥的错。” 王玉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仿佛自己是一只被架上火炉的烤猪,被烧的火急火燎,却又无法下来。 拒绝赌局,会被天下人耻笑。 接受赌局…… 王玉峰自问没有实力能赢于平安。 “爸,现在怎么办?” 王天慌了。 他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样子,毫无江湖人的气息。更像是一个生意人。 “要不……给平安爷道个歉吧。” “道个屁歉!”王玉峰咬牙怒道:“堂堂王家,给他一个小老千道歉?你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吗?” “王家可是蓝道四大家族之一!!!” “放眼全国,没有人可以逼王家道歉!!!” 大家族的底气和骄傲,不容许王玉峰低下头。 更何况……周围的人这么多。大部分都是场子内的荷官和小弟,让他当着小弟的面给别人道歉,就更不可能了。 人死鸟朝上! 跟他拼了! 王玉峰看向于平安,神色倨傲的道。 “我与赵小姐之间有一点误会。请她过去,只是为了消除误会。我虽然将赵小姐带回家,但是没有碰她一根汗毛。” “我王玉峰是爱美女,但也不是马路上随便乱搞的野狗。我敬重平安爷,也尊重赵小姐。” “原本,这就是一件小事儿。王家和平安爷本可以一笑而过,但奈何,平安爷认为一定要赌一局,才能彰显气势。那王家愿意奉陪到底。” 王玉峰这一番话,将所有的矛盾都推到了于平安身上。 仿佛于平安是一个斤斤计较,想在美女面前表现自己男子气概的棒槌。 不得不说,王玉峰挺聪明的。 但可惜,他话音刚落,就被二驴无情的拆穿了。 “你二话不说,就绑了人家女朋友,还把人家女朋友带回家,随便一句‘误会了’就想打发了。” “现在还倒打一耙。你甩锅的功夫这么厉害,不去当厨师真是可惜了。” 王玉峰眯着眼睛,凝视着二驴,“讲话之前要先过一遍脑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二驴笑了,“你就算是直肠子,也不能张嘴就拉啊。古代那么多冷兵器,你为啥只学‘剑’?” “住口!!!”王玉峰要气疯了。 他什么时候被人这么羞辱过?还是在自己小弟的面前。 “这件事儿就是个误会,我解释过了,平安爷要是不认可,我也没办法!”王玉峰还在试图为自己辩解。 哈哈哈哈! 二驴叉着腰放声大笑,“瞧你这说话的逻辑,是直肠通大脑吧?你长脑子干啥的?为了凑身高?” 第936章 土豆精 王玉峰怒火中烧。 他可是王家二把手,于平安的地位都矮他一头。像二驴是于平安的小弟这种小人物,他一根手指就能碾死。 “现在,立刻马上把嘴给我闭上!否则,你会为此付出代价的!” “哟,把你能耐的。”二驴撇嘴,“你拿什么管我?用你这张会喷粪的嘴吗?” 草!!! 王玉峰上前一步。 刀疤、小九、三泡三个人也同时上前一步。 双方剑拔弩张,气氛凝滞。 “爸,爸别吵了。这人是于平安的反将,专门练嘴皮子的。他就一个小人物,你跟他吵什么呀?” 王天看着于平安道:“平安爷,既然约定了赌一局。就别在这里吵架了。您也是当‘爷’的人,骂来骂去的,不觉得掉价吗?” 不等于平安开口,二驴上前一步。 “土豆精,骂人的是我。我可不是爷,我是哥。” 王天愣住,茫然问:“土豆精是谁?”然后指着自己道,“说我吗?” “土豆成精,就是土豆精!不是你还能有谁?”二驴指着周围,“你看看周围,谁像土豆精。” 王天的身材矮胖,关键是比例也非常差,他是四六分,正常人是上半身四下半身六,他刚好反过来。 再配上圆滚滚的大肚子,像是两根薯条插在了一个大土豆上。 ‘土豆精’这个称呼,用来形容他算是十分精准。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三个字时,都忍俊不禁。 “你才是土豆精!!!!”王天气的差点跳起来,指着二驴的鼻子吼道:“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哎呦。”二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一副‘惊慌’的模样,调侃道:“这土豆精要咬人了。” 他对于平安道:“平安,咱们快走吧。我害怕土豆精。” “走。” 于平安搂着赵萱萱。 临走之前,他与王玉峰对视一眼,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恨意。 “三日后,你我二人之间,一定有一个人要留下一只手!” 话落,便转身离开。 一分钟后,要门的武乞也全部散了。 王玉峰气得回头在车门上狠狠的踹了一脚。 “草!!!” 他瞪着场子的工作人员,质问道:“今晚输了多少钱?” “一,一千八百万。”暗灯低着头。 他皱眉幽幽道:“平安爷的实力太强了,场子内的暗灯全部输给他了,我们实在没办法。” “而且他带了很多人。” 赌又赌不过。 打也打不过。 王玉峰闭上眼睛,他气的下一秒就要心脏骤停了。 缓了几秒后,他睁开眼睛询问。 “老徐呢?” 老徐是场子经理,他负责整个场子的上下协调。现在场子出了事儿,他难辞其咎。 暗灯摇头,“徐经理白天带着人离开后,就一直没回来。打电话也没接。” “找!立刻把人给我找出来!”王玉峰吼道。 “是。”暗灯扭头跑了。 30分钟后,王玉峰和王天回到家。 此刻,王玉峰的睡意全无。事情的发展出乎他的意料,一旁的王天小心翼翼的道。 “爸,真的要跟平安爷赌一局吗?” “赌,赌手啊?” 王玉峰训斥道:“如果我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拒绝他,那就是在打王家的脸!” “你立刻通知下去,明天中午之前,家族内所有老千都过来集合。” “另外,通知小豆。” 小豆是王家的打手,实力强悍,是王家的核心人物之一。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王家不会叫小豆出手。因为他出手,必会死人。 王天懵了,“通,通知小豆干什么?” 王玉峰目光中透着浓浓的杀气。 “赌赢的方式不止一种。” “如若他在赌局开始之前就死了,也算我赢!!!” 王天的头皮瞬间发麻,连忙道:“不行啊爸。一旦除掉平安爷,那就相当于跟他开战了。他背后的白家、张哥、李先生、要门,还有他的千门八将。你这么做,等于跟这些人为敌。” “你以为我不知道?”王玉峰吼道:“他妈的,这一切都是他逼我的。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 王天低下头。 父子二人感觉焦头烂额。 “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一步?”王天在脑海中将事情一步步推演,最终,出现一个人影。 “那天攻击爸的女人到底是谁?” “如果不是赵萱萱,那会是谁?” 第937章 祸水东引! “峰哥。” 山羊胡出现在门口。 王玉峰父子二人疲惫的看了他一眼,询问道:“有事儿?” “今晚苏先生参加酒局的时候,带了一个女人离开。这个女人……有点儿眼熟。”山羊胡拿出一张照片,“她的穿着打扮非常像赵萱萱。” 像赵萱萱? 王天连忙道:“拿来我看看。” 山羊胡把照片交给父子二人。 照片中的女人瘦高,穿着T恤牛仔裤和板鞋,整个人的气场很强。光看侧面和背影与赵萱萱几乎一模一样。 “她们穿的衣服不一样。”王玉峰道。 王天激动道:“衣服随时能换。但这个人跟赵萱萱真的很像。” “会不会……”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王玉峰的眼中闪出怒意。 “他妈的,难道真是老苏做的?” 王玉峰咬着牙,骂道:“老苏这个人是不讲情义的,但针对我,对他而言有什么好处?” “好处太多了!”王天的情绪有些激动,“他窥探咱们王家这么多年,虽然表面上经常示好,但是谁不知道他想要咱们王家蓝道的生意。” “毕竟,蓝道生意才是最赚钱的。” “爸,你还不了解苏先生的为人吗?” 王玉峰眉头紧锁,“我是不明白,他用这个手段有什么意义?看我跟平安爷翻脸,他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王天摊手道:“那平安爷更没道理攻击您啊。” “他跟刘家在三个月后还有一场生死局。现在没道理要针对咱们家。况且酒席上那点儿恩怨,也不至于让平安爷翻脸。” 王玉峰思前想去,最终骂了一句。 “草!” “苏老狗到底想干什么?” …… 车上,赵萱萱摘掉双眼皮贴,从鼻腔内拿出一个扩宽器,接着又从下颌角的位置取下两块硅胶体。 她又恢复了正常的面貌。 于平安对她竖起大拇指,“萱姐牛逼,这易容技术,可以以假乱真了。” “人的鼻子和脸型非常重要。鼻翼扩大,下颚角变化,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赵萱萱幽幽道:“不过,王玉峰还是怀疑我。” “他喊了我的名字。” 那一夜,赵萱萱将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于平安。 流浪十年,她从未忘记仇恨。 仇恨也并未因时间的推移而消散,反而像古老的铜镜一般,越磨越亮。她恨的不仅仅是父亲,而是整个王家。 王家从上到下,无一无辜。 尤其是王玉峰。 当年,是他亲自带人去追杀赵萱萱的妹妹,逼的妹妹跳楼自杀。 若只杀了一个王玉峰,还是无法消除萱萱心中的仇恨。 所以于平安做了一个局。 把王玉峰的仇引到苏先生身上,这一招叫【祸水东引】。 “这一局后,王玉峰和苏先生之间即便不翻脸,也会产生间隙。”赵萱萱看着于平安,后悔的道:“对不起平安,我差一点连累你们。” 于平安刚欲开口,坐在副驾驶上的二驴讲话了。 “你对不起的人不应该是我吗?” 二驴的手上还吊着绷带,这是赵萱萱一棍子将他的琵琶骨打成了三段造成的。若不是有老王这个皮门大佬在,二驴最少得住院三个月。 如今,即便老王每日给他施针和敷药,也要一个月才能恢复。 “对不起行了吧。”赵萱萱翻了个白眼儿。 二驴咧嘴一笑,“老王说了,骨头断过以后,等年纪大了,逢下雨阴天就会疼。所以你得照顾我一辈子。” 赵萱萱道:“我有一个办法,让你老了以后不会遭罪。” “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说?”二驴转过头迫切地看着她。 赵萱萱身子向前探过去,突然,双手掐指二驴的脖子。 “年轻的时候嘎了,老了就不会骨头疼了!” 二驴伸着舌头,大喊‘救命’。 主驾驶上的刀疤看着两人的模样,‘咯咯咯’的笑了。 于平安也笑了,江湖使人疲惫,但只要有这群小伙伴在,还是能感觉到幸福的。 滴! 来了一条信息。 是白牡丹。 “陈冰明天要离开了,今晚你过来一趟。” 不等于平安回复,白牡丹又发了一条。 “你要是敢不来,明儿我就去要门找几个武乞把你绑过来轮了,我亲自给你录视频,再把视频发给你的千门八将,发给你哥和嫂子,还有你以前的同学,我会发给所有认识你的人!!你自己看着办吧!” 于平安哑然失笑,脑海中浮现出陈冰的脸,心底涌出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晚上9点,于平安敲响了白牡丹的门。 第938章 美好的夜晚 门打开的瞬间,白牡丹直接回了一句。 “人我都给你找好了!” 指着守在后门的几个安保人员,清一色的络腮胡壮汉。正巧几个人回头看到于平安,伸手冲于平安打招呼微笑。 于平安尴尬的挥挥手。 “你好歹是白家家主,这种信息要是传出去,像什么话?”于平安举着手机,上面是白牡丹威胁他的信息。 白牡丹毫不在意,“这算什么手段?在大家族中,这都是小儿科。” 她翻了个白眼儿,幽幽道。 “你好好跟她聊聊。” “明天她就要离开了,下一次再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白牡丹的眼眶红了,她忍着眼泪,咬牙道:“她是我唯一的家人,是我最爱的人。你今晚不许惹她生气!” “要不我‘嫩’死你。” 白牡丹红着眼睛,凶巴巴的看着于平安。 “知道了。”于平安点点头。 他原计划也是想跟陈冰道别的。 她背叛了于平安,但是两人的感情十分复杂,所以于平安并不恨她。 相反。 于平安还会为她担忧。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于平安真心希望她可以幸福。 在白牡丹的催促下,于平安敲响了陈冰的房门。 咚! 刚敲了一下,陈冰便把门打开了。 虽然是在房间内,但她依然画着全妆,身上穿了一条黑色深V的晚礼服,脚下还穿了一双红色高跟鞋。房间内点着烛光,在窗边的小桌子上,摆放着红酒和下酒菜。 “平安爷,请。” 陈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如此正式的邀请,让于平安措手不及。 陈冰端起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送到于平安面前,并轻轻的碰了一下杯。 “一直想跟你好好聊一聊的。” “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一杯红酒下肚,二人放下了那些恩恩怨怨,谈起了儿时的趣事。于平安在提起父母的时候,脸上洋溢着幸福。 陈冰则满脸的羡慕。 “我没有爸妈,从小就是孤儿。” 听到这个消息,于平安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是洪门把你抚养长大的吗?” 陈冰点点头,又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最初的记忆是在孤儿院,后来被洪门选走培养。在19岁那一年,正式在江湖出道。” 陈冰的目光看向窗外,白牡丹正在院子里荡秋千。 “我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花花。” “花花总说是我救了她。其实,她也救了我。她是我感受到的第一份‘爱’。”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却亲如姐妹。” “这个世界上,只有一个人愿意为我去死,那人就是花花。别看她现在是白家家主,表面看似风光,但其实花花的内心非常痛苦。” “她本质上是一个不愿意争抢,只想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的人。但她的出身,以及白家的复杂环境,逼得她不得不去拼,否则只能被人害死。” 陈冰转过头看向于平安,举起酒杯,“平安爷,以后我不在的日子里,请你护花花周全。” “我知道花花并非你团队中的一员。待我离开后,你的团队便缺少了一位脱将。花花有能力成为你的脱将,她也值得你信任。” “还请平安爷给她一次机会。” 于平安微笑道:“我会护她周全,让她当脱将就算了。” “我的团队需要以我为主。花花太忙了,我们可以当很好的合作伙伴。” 陈冰点点头,“也行。” “我相信平安爷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陈冰再次举起红酒杯,“我敬平安爷一杯。” 于平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此刻温馨的气氛,让他全身心放松,不由自主的开起玩笑。 “一杯酒就想把我打发了?” 不得再来一杯?于平安刚要开口。 突然,陈冰站起来,朝他走了过来。 “你……”不等于平安开口,陈冰弯着腰,在他的嘴上亲了一下。 于平安能闻到她身上独有的香水味。这一刻,于平安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心跳加速。 陈冰走到床边,缓缓拉开长裙的拉链,回头对整个人已经僵硬的于平安问。 “明天我就走了,让我们一起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吧。” 长裙滑落,陈冰一览无遗的站在于平安面前,他起身的同时,顺手拉上了窗帘。 …… 庭院内,坐在秋千上的白牡丹回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 只见,窗帘紧闭。 她口中‘切’了一声儿,哀怨的吐槽一句。 “便宜你了!” 第939章 坐收渔翁之利 苏先生激动的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对面的小弟道。 “什么?于平安和王玉峰杠上了?” “好事儿!好事儿啊!” 苏先生神采飞扬,眉飞色舞的,“让他们打,越乱越好。你们盯紧了,不管谁输谁赢,对咱们来说都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小弟询问道:“除了盯紧他们以外,还需要有什么行动吗?” “行动嘛……先不急。”苏先生翘着二郎腿,得意洋洋的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等他们争得你死我活后,咱们再出手。” “好。”小弟点头。 随即,他皱起眉头,幽幽道:“最近一段时间,白牡丹一直留在姑苏。她与要门的人,似乎在秘密进行一些生意上的合作。” “昨天,我看到吴老二跟白牡丹见面了。” 一听‘吴老二’这三个字,苏先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鼠,瞬间弹起来。 “她见吴老二干什么?她不是蓝道之人吗?为什么要跟要门合作?” “他们谈的是什么合作?” “妈的,不会是要抢我的地盘吧?” 小弟低着头,糯糯道:“具体谈什么合作,我暂时不清楚。苏先生只是让我派人跟踪于平安的人。所以我们只负责跟踪和盯梢,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但吴老二最近秘密把学校的孩子运走了两批。” “是吉省、辽省和齐鲁这三方的花头子亲自送走的。孩子们一批送去了东北,另一批送去了齐鲁。” “不知是白牡丹还是要门跟吴老二合作的。” 草!!! 苏先生将手中的手机砸在墙上,摔了个粉碎。 “吴老二这傻逼,居然搭上了白牡丹这趟车?白牡丹这个贱人到底什么意思?她一个蓝道之人,还想做黑道的生意吗?” 小弟低着头,“根据线人的汇报,于平安曾经给学校送去上百万的物资。另外,于平安假死的时候,吴老二也派人去寻找过大宝。” “我在想……吴老二不是搭上了白牡丹这趟车,而是搭上了于平安。” 苏先生的头要炸了,越想越心慌。 “这他妈,于平安到底想干什么?” “不行,我得问问老张。” 苏先生想拿手机,发现手机已经被摔碎了。他立刻对小弟道。 “给张哥打电话。” 小弟拨通了张哥的号码。 此刻,已经是早上8点多。对于江湖人来说,这个时间可能才刚刚睡下。电话里张哥嘶哑的声音传来。 “老苏?” 苏先生张口便道,“于平安跟吴老二想干什么?” “吴老二是谁?”张哥声音懵懂。 苏先生气急败坏,“你少他妈跟我装傻。于平安是你的小弟,他做了什么,你不知道?” “老张,咱们都是一个俱乐部的。我不管你在暗中布的是什么局,都奉劝你立刻给我停下来!!!” “别闹的俱乐部人尽皆知。真撕破脸那一天,大家都难堪。” 张哥语气平静,“老苏,你误会了。” “首先,我没布任何的局。其次,平安不是我的小弟,他是我弟弟。他是自由的,他想做什么事情,不用向我请示。” “最后,作为多年的朋友,我奉劝你一句。” “多行不义必自毙!好自为之吧。” 苏先生不等开口,张哥直接挂断了电话。 草! 第二部手机也被摔碎了! 此时的苏先生已经毫无睡意,老脸涨红,气的在房间内来回踱步。 “不能让他们继续下去了,咱们必须得行动起来。” 他回头看着小弟,指挥道:“你安排一下,激化王玉峰和于平安之间的矛盾。” “让他们大打出手,打的越凶越好,最好是两败俱伤!” 小弟点头:“是,我这就去办。” “苏先生还有什么吩咐?” 苏先生满身的火气无处发泄,对他询问。 “刚才带回来的那个弹琵琶的美女呢?” “把人带过来。” 美女进门后,说是去洗澡。 此刻,小弟敲响了浴室的门。 “美女,洗好了吗?” 咚咚咚! 浴室内无人回答。 咚咚咚! 小弟又敲了敲门,依旧无人回答。 小弟推开门,发现门内空无一人。 小弟慌忙查看,发现浴室的窗户是打开的,窗下还有一个凳子。 “不好,美女跑了。”小弟急忙跑回来。 “跑了?”苏先生一愣。 连忙道:“快,快去看一下我的表还在不在?” 苏先生的豪华浴室内摆放着他的名表。此刻,小弟打开抽屉,里面的三十块劳力士全没了。 “表不见了。” “草!” 苏先生要被气炸了。 他用手扶着额头,感觉脑仁中有一条神经在不停的跳动着。 缓了一会儿后,他对小弟道。 “先去安排王玉峰和于平安的事儿。尽量让他们两个人斗起来。斗的越凶越好!!!” 小弟点头,“是。” 小弟离开后,苏先生躺在床上睡着了。 …… 一夜未合眼的王玉峰头痛欲裂,中午12点之前,王家的18位荷官领导全部到达。 这群人是王家的核心,他们帮王家源源不断的输送荷官。并且,维护王家生意的秩序。 每个人都是实力强悍的老千。 其中,有一大半,都拿过省级千王的称号。 此刻,他们被叫过来,是为了三日后王玉峰跟于平安的一战。 王玉峰猩红的小眼睛,由左到右将18个人的脸一一过目一遍,随即,张口质问。 “你们谁有自信跟于平安赌一局?” 18个人低着头,谁也不吭声儿。 一旁的王天吼道:“问你们话呢?都愣着干什么?说话啊。” 众人依旧不吭声儿。 “草!”王天上一个荷官腿上踢了一脚,“说话!” 那荷官诚惶诚恐,“我不行。平安爷太强了,我不是他的对手。” “其他人呢?”王天质问。 众人纷纷摇头,口中嘟囔。 “不行不行,我赢不了平安爷。” 妈的! 王天气疯了,他来到一个老者面前。 这位老先生是王家最核心的老千了。在40年前,他拿过全国千王的称号,如今已经70岁。 人称徐老。 王天对徐老作揖道:“徐老,这一局,还得请您出手才行。” 徐老闭上眼睛幽幽道。 “王家只有一个人能赢于平安。” “谁?”王天问。 徐老:“是……” 第940章 我们被‘做局\’了 “是大老爷。” 徐老憋了半天,终于说出了口。 王玉峰本来还有一些期待,但是一听到‘大老爷’三个字,心里瞬间拔凉…… 大老爷就是王家掌门人,当今的王家家主。 他是家族同辈中唯一一个从4岁起学习千术的人,而且他几十年来如一日,从未停止过练习。 时至今日,即使已经60岁,他依旧保持每日两个小时的练习。 并且,对新事物一直有好奇心,愿意去学习新东西。自从做了家主后,他再未出手过。 但每一年,他都会亲自给荷官做一次培训。 所有人都知道。 王家,大老爷才是最厉害的存在。 “他的实力不输于平安的师傅三爷。若以千术来定胜负,大老爷是最好的人选。” 王天耷拉着脑袋,全身有气无力。 口中嘟囔。 “大伯不喜欢爸在外面乱搞,如果让他知道爸是为了一个女孩儿而被迫押上了手。大伯……他应该会很生气吧?” 王天看着王玉峰,弱弱的道。 “爸,要不……咱们跟平安爷道个歉吧。” “道个屁歉!!!”王玉峰吼道:“王家乃蓝道四大家族之首,怎么可能给一个小老千道歉?” “赌局,不是一定要赌才能定输赢!还有其他方式!” 王天一愣,“爸的意思是……” 一个想法在王天的脑海中跳出来,但他不敢说出口。 平日里胆小又谨慎,尽量一切以和为贵的他,最怕的就是江湖人的争斗。但此事走到这一步,他们也别无选择。 “妈的!都怪那个女的。” “那女人到底是不是苏先生的人?” 这所有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女人】。 因为她的出现,导致王玉峰将赵萱萱抓走。继而导致于平安跟他们翻脸。 这女人到底是谁? 王玉峰看向下面的人,询问:“苏老狗身边那个女的,抓到了吗?” “还没有。”小弟摇头,“今早她跟随苏先生回家后,就再也没出现了。苏先生家的安保人员太多,我们没办法进去抓人。只能远远的盯着。” 草!!! 王玉峰骂了一句脏话,头痛的越发厉害。 这时,一个小弟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峰哥,外面来了一群人。” 王玉峰皱眉,不明所以的问:“来干什么的?” “暂时不清楚。”小弟道:“他们分布在四周,暗中观察您的一举一动。我叫人先盯着,赶紧来通知您了。” “是于平安的人吗?”王天脱口而出。 王玉峰沉着脸,皱眉沉默。 这时,徐老开口了,“应该不是于平安。” 王玉峰和王天都看向徐老。 徐老幽幽道:“跟于平安的赌局已经约好了,他既然能提出用‘赌一局’来解决问题。就说明他是个真正的江湖人。” “因为他的师傅三爷,也是这种人。” “按照江湖规矩,在赌局尚未开始之前,双方之间不可以动对方。如果于平安真想用阴谋手段来针对小峰,就没必要提出赌一局。” “这中间,恐怕有诈。” 徐老来到王玉峰面前。 “小峰,我是看着你长大的。你的性格冲动,容易被激怒,这恐怕是有歹人想利用你的性格来挑拨离间。” “你要擦亮眼睛,不要被奸人害了。” 挑拨离间? 这四个字在王玉峰的脑仁中跳动。 他沉声道:“立刻去查外面那些都是谁的人?” “动作不要太大。” “我需要将这件事儿的整个脉络都调查清楚。” “另外,那个女人也要继续追查!” 小弟领命出去了。 徐老看着王玉峰,叹气道:“小峰啊,我知道你心高气傲,不愿意低头。但有些时候,坦诚一些,不仅能解决问题,还能交到朋友。” “徐老的意思……”王玉峰看着他。 徐老道:“跟平安爷谈谈吧。” “王家虽然不怕他,但也没必要跟他起冲突。” “你们私下谈一谈。” 王玉峰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抗拒着。 在他眼中,主动去找于平安谈,是一种示弱的表现。 正纠结时。 一个熟悉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张哥。 王玉峰立马接通了电话,“喂?” “平安想找你谈谈。”张哥的一句话,让王玉峰松了一口气,他立刻答应下来。 “好,我安排地方。” 挂了电话,王玉峰立刻前往约定地点。 半个小时后。 在某会所的私家包间内,王玉峰与于平安、张哥两个人汇合了。 一见到二人,王玉峰立刻笑了。 “平安爷,老张,咱们又见面了。” “喝点什么?” 此刻,已经是下午1点,王玉峰一夜未睡,黑眼圈极大,他急迫的需要一杯酒来唤醒他的神经。 “我要一杯咖啡。”于平安道。 王玉峰笑了,“现在小年轻都喜欢喝咖啡。” “老张不用说,肯定是喝茶。” 张哥道:“平时喝茶,但峰哥想喝酒的话,我今天奉陪。” “够意思!!!”王玉峰的手在大腿上重重一拍,叫来服务员点了两杯酒和一杯咖啡,还有一些点心。 三个人简单的吃了点心后,张哥开始了今日的谈判内容。 “今天早上,我们发现老苏身边跟了一个女人。” 说着,张哥将照片放在王玉峰面前。 女人的身高和身材,以及穿着打扮,都与赵萱萱非常相似,若是把她的下半张脸遮上,再戴个帽子,完全可以以假乱真。 这张照片,王玉峰已经见过了。 比起照片中的女人,他更好奇张哥和于平安的目的。 “你们有什么想法?” 于平安抿了一口咖啡道:“殴打你的另有其人,不是萱萱。我有一件事儿十分好奇。” “什么?”王玉峰问。 于平安皱眉道:“对方攻击了峰哥,为什么不趁峰哥晕厥后直接动手?而是选择离开呢?” 王玉峰沉默。 “她放了峰哥。随后,峰哥抓走了萱萱。而我为了救萱萱,去峰哥的场子踢馆。” “最终,与峰哥约了一个赌局。” “我有一种感觉。” 王玉峰看着他,“什么感觉?” 于平安幽幽道:“有一股力量在推动我们前行。” “我们……被‘做局’了。” 第941章 绝不可能! ‘做局’两个字,一直盘旋在王玉峰的脑海中。 他明明很疲惫很累,但依旧睡不着。过了许久,好不容易入睡了,又全是梦。累的他眼袋虚浮,人都瘦了七八斤。 凌晨三点时。 他听到一个微弱的声音。 紧接着,一道怒斥声传来。 “什么人?” 他像一只被惊醒的海豹,在床上滚动两下后坐了起来。 王天也在同一时间冲了进来。 “爸,你没事儿吧?” 王玉峰摇头,“没事儿,发生什么事了?” “有人闯入。”王天看着窗外道。 由于王玉峰遇袭过,所以王家加强了三层防护。别说一个人,哪怕有一只苍蝇想进来都不可能。 但是此刻,窗外打斗厮杀的声音不绝于耳。 过了15分钟左右,声音停了下来。 一个小弟气喘吁吁的进来,手中拿着一个指虎道。 “峰哥,对方跑了。” “这是他掉在现场的东西。” 指虎沉甸甸的,非常有杀伤力,适合拳头重的人。 小弟道:“对方是一个人过来的,他很高很壮。” 王玉峰问:“看清脸了吗?” “看清了。”小弟点头,脸色难看的道:“是于平安身边的刀疤。” 刀疤? 王玉峰立刻拨通了一个号码,几秒钟后,于平安的声音传来。 “平安爷,你的保镖刀疤呢?” “刀疤?”于平安嘶哑着嗓子朝外面喊了一声儿。 “刀疤进来。”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传来。 刀疤的声音出现在电话中。 “平安爷,有事儿吗?” 于平安拿着手机对王玉峰问:“峰哥找刀疤什么事儿?” 王玉峰皱了一下眉头,询问道。 “平安爷住在哪儿?” “花花安排的地方。”于平安道。 王玉峰在脑海中计算了一下,白牡丹的住处距离他的住处有一个小时的路程。 ‘刀疤’在2分钟前刚离开,这么快就回去了? 不可能!除非他会穿越。 否则‘刀疤’另有其人。 “没什么大事儿,不打扰平安爷休息了。”王玉峰挂了电话。 他阴沉着脸,咬牙道:“居然假装刀疤来攻击我,就这么想看我跟于平安斗起来?” 王玉峰抬头看着小弟,吩咐道。 “继续查。” “就算把江南翻个底朝天,也要给老子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 “是!”小弟离开。 接下来的两天,王玉峰每日心神不宁,毫无胃口。距离‘赌局’的日子越近,他越是焦虑。 人都瘦了一圈。 王玉峰和于平安的赌局,已经传遍整个江湖。 在江南地区,无论是江湖的上八门还是下八门,大家都在期待这一场比赛的到来。 甚至……为了能现场观摩这场‘比赛’,还有人做起了中间商,售卖可以入场的名额,一张票炒到了一万元。 一万元可是普通人一年的工资了,但依旧挡不住江湖人趋之若鹜。 “我出十万!” “我出二十万!” 原计划赌局是定在王家的场子。 但是为了能容下更多的观众,王天将赌局搬去了姑苏会馆,里面两层座位,可容纳上百位观众。 终于。 到了关键的这一日。 赌局晚上8点钟开始,但7点钟时姑苏会馆里已经人山人海了。 “峰哥。” 苏先生到场了,他穿着定制的西装,整个人看上去精神奕奕,神采飞扬。虽然手表丢了,但一想到今日的王玉峰和于平安,他们其中一人会失去一只手,苏先生就无比兴奋。 “峰哥,我特意来给你助威的。” “以峰哥的实力,今日这一局一定赢。” 王玉峰看着苏先生冷笑一声儿,平静的道:“托老苏的福。” “这一局,我站在峰哥这边。”苏先生环视一圈询问道:“于平安一行人还没到吗?” 王玉峰摇摇头。 苏先生撇撇嘴,不屑道:“要我说,于平安一行人太能蹦跶了。他一个外人跑来咱们江南,先是毁了刘乐成,现在又与峰哥针锋相对。” “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此子若是不除,江湖怕是没有一天安稳日子了。” 王玉峰冷哼一声儿没接话。 苏先生有一点儿自讨没趣,尴尬的咳了一声儿,“我不打扰峰哥了,去那边转转。” 苏先生朝朋友走过去。 看着苏先生与其他人谈笑风生的模样,王天小声儿在王玉峰耳边道。 “爸,是苏先生干的吗?” “八九不离十。”王玉峰道。 王天皱眉,“既然不是平安爷做的,那就没必要赌了。这一局完全可以取消啊,为什么一定要拼?” “蓝道规矩,赌局生成后若想取消,必须得有一个人认输。”王玉峰看着王天,“你认为于平安会认输吗?” “这……”王天说不出话了。 他一脸的‘不解’,“既然误会解除了,就没必要拼个你死我活!大不了赔点钱呗。” ‘商人思维’的他,实在不能理解有什么事不能‘握手言和’,或者用钱来解决,非得拼个你死我活才行。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王玉峰。 “爸……要不……” 后面的话不等王天说完,王玉峰就明白他想说什么,瞪着眼珠子呵斥。 “把你的话憋回去!!” “我王玉峰绝不认输!王家乃蓝道四大家族之首,这一局要是一定要有人认输,那也是别人。王家永远都不会低头!!” …… 叮咚。 门铃声响起,小九推开门,看到门外的人时,眼睛顿时一红。 “你要走了吗?” 陈冰点点头,她伸手摸了摸小九的光头,语气温柔的像一位姐姐,“姐姐要去休息了,江湖太累了。你要为姐姐感到开心才对。” 小九望着她,有些难过。 “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有事情可以随时联系。” 陈冰摇摇头,“不了,这个江湖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地,如果真的有需要,你们联系花花就行。” 小九‘哦’了一声儿,抹了一下眼泪问:“你是来找平安哥的吗?我去叫他……” 小九刚欲转身,陈冰阻止了他。 “不用了。” “你帮我给他带一句话。” 小九望着她,“什么话?” “这人间烟火,比江湖风浪更暖肠。就此别过,不必念想。” 陈冰微微一笑,转身离开。 第942章 一定要平平安安 别墅二楼,于平安站在窗前望着陈冰离去的背影儿。 赵萱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不去挽留一下?” “她背叛了团队,已经无法挽留了。”于平安语气平静。 赵萱萱笑了一下,“是因为背叛,还是因为别的?” “背叛!”于平安语气坚定,“千门八将之间必须要互相信任,这是我定下的唯一规矩。决不能因为个人的情感原因,对某人开绿灯。” “而且,离开也更适合她。” 赵萱萱撇撇嘴,“可惜哦。” “我以为你们俩能成呢。” 于平安有些无语的看着她,“你的计划是什么?把我让给陈冰,然后你自己去跟王家拼命?” “别说的我像个大傻子似的。”赵萱萱抱着双臂,“我是有计划和准备的。” “我的实力不如王家,但我在暗处,王家在明处。并且,我知道王家的一些秘密,我跟王家之间的赢面是一比一,万一运气好,我就赢了。” “万一运气不好,你就死翘翘了。”于平安毫不留情的戳穿她。 赵萱萱翻了个白眼儿,“我的运气一向不错。” 她看了一眼时间,问道:“要走了吗?” “走。”于平安下楼。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黄仙儿来了。 在于平安面前,她依旧是那个操心的人,“既然这件事儿是个误会,那就别赌了。我看王玉峰的意思,应该也不想跟你杠上。” “你们直接宣布赌局取消吧。” 于平安笑了,“蓝道规矩。赌局一旦定下来,除非有人选择认输,否则绝不能提前结束。” “以王玉峰嚣张的性格,他是不会认输的。” “而我,从出道以来还没输过,更不可能认输。” 黄仙儿先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吐了口气后说道:“好吧,我跟你们一起去。” “另外,我已经做了第二手准备。” “今天这一局,你不用有任何压力。” 黄仙儿十分自信,一脸‘包在我身上,妥妥滴’模样。 “你做了什么?”于平安有点儿担心。 离开东北的黄仙儿,做法激进,性格强势,时常会做出一些让于平安瞠目结舌,心惊肉跳的事情。 黄仙儿莞尔一笑,“没什么。” “就是安排了一些安保人员。” “前几天,我在刘家的场子捞了一笔钱。浩南哥认识一群红棍,我已经把他们安插在姑苏会馆内。” 黄仙儿帮于平安整理了一下白衬衫的衣领,温柔的冲他一笑。 “今天这一局,不管是输是赢,咱都不怕!” 黄仙儿的身上有母性光辉,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她仿佛是一只母豹子,面对敌人时毫不留情。但对待自己人,就如同母豹子保护小豹子那般无畏。 于平安认真的看着她,“不到万不得已,千万不要动手!” “我明白。”黄仙儿莞尔一笑,来到赵萱萱身边。 挽着赵萱萱的手,说道:“这一次我就不陪你了。” “我做你们背后的人。” 黄仙儿不露面是于平安决定的。 于平安身边的人,已经被别人知道的差不多了。黄仙儿是于平安的杀手锏,尽量不要在公开场合露面。一方面可以隐藏于平安的实力,另一方面也可以保护黄仙儿。 “浩南哥在现场,他会听你们指挥的。”黄仙儿嘱咐道。 赵萱萱点头,“好。” 黄仙儿拉着她的手臂,有些不放心。 “一定要平平安安的。” 赵萱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儿,“啰嗦,我都跟着平安了,能不平平安安吗?” 晚上7点50分,于平安一行人到达了姑苏会馆。 会馆门口围了不少人。 一些未买到‘门票’的江湖人,对于平安十分好奇,他们都守在门口等待着。 于平安一下车,立刻引起了众人的关注。 “他就是平安爷!” “卧槽,平安爷这么年轻?他看起来比我上大学的侄子年纪还小。” “据说平安爷在监狱中蹲了十年,是在监狱中跟三爷学习的千术。他出狱后一直洁身自好,从不乱搞男女关系,一门心思的专研千术。” “真难得啊,咱们蓝道的天才花期都太短了。他们成名后大多选择花天酒地,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有些不等成年就开始了。” 于平安一行人在周围人的注目下进入姑苏会馆,二驴站在于平安的右手边,赵萱萱站在左手边。 二驴洋洋得意,“咱们像大明星出街似的。” “很明显我的地位比你高。”他指着小九。 小九白了他一眼,“哪儿看出你地位比我高的?” 二驴嘿嘿一笑,“这你就不懂了吧?古代是以右侧为尊。皇帝右侧的贵妃比左侧的地位更高一些。” 小九无语了,“你是贵妃吗?” “我就打个比方,不过让我当贵妃也行。”二驴伸手搂着于平安的手臂,望着于平安的脸,“陛下,今晚翻我的牌子吗?” 于平安:…… 无论什么场合,二驴都能整出花活。 这时,苏先生出现在姑苏会馆的门口。 “平安爷!” 他十分热情的迎上前,双手握着于平安的手,满脸都是灿烂的笑容,“平安爷大驾光临,令姑苏会馆蓬荜生辉。” “快请进,我已经给平安爷准备好了茶点。” “多谢苏先生。”于平安微笑道。 在苏先生的热情招待下,于平安进入了会馆内。 此刻,王玉峰已经准备妥当。 由徐老代表他出战。 与此同时,江南一带的江湖人也亲临现场,亲眼目睹这场盛事。 于平安扫了一眼人群,浩南哥穿着工作人员的衣服站在角落中。二人视线对视一眼后,于平安朝王玉峰走过去。 “峰哥,今日咱们一局定输赢。” “可以。”王玉峰瘫坐在沙发椅上,丝毫没有被吓退的模样,“今日当着所有兄弟的面前,咱们一决胜负!” 于平安微笑问:“那咱现在开始?” “开始!” 第943章 牌九 二人来到赌桌前。 此刻,桌子上摆放着骰子、扑克牌、麻将、牌九等四种赌具。 王玉峰指着四个赌具对于平安询问。 “你来选一个。” 于平安扫了一眼,拿起一个牌九看了看,“就这个吧。” “行。” 王玉峰叫人把其他牌给撤了下去,只留下两副牌九。 “一副牌还是两副牌?”王玉峰又问。 “两幅吧。”于平安道。 王玉峰继续道:“在赌局开始之前,咱们来签订一下协议吧。” 紧接着,王玉峰拿出了一份协议。 他把协议送到于平安面前。 “平安爷若输了,要被砍掉一只手,你想砍哪一只?” 于平安看了一眼协议,随口道:“随便。” “平安爷痛快,那我选你的右……”王玉峰的‘右手’两个字还未说出口。 人群中的李先生大喝一声儿,“不行。” “不能赌右手。” 小刀推着李先生从人群中走出来。 于平安看到李先生时,内心的亲切感油然而生。他明白李先生是在关心他,但规矩就是规矩。 “这一局我必须赢。” “如果输了,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都没关系。” “您不用担心。” 于平安‘死亡’之事,让李先生千里迢迢从齐鲁赶过来。在确定于平安没事儿后,李先生又回去了。现在听说于平安要跟王玉峰赌一局,他又跑过来了。 连续的心情起伏,让李先生十分疲惫,明亮的眸子中盛满了担忧。 “平安。” “凡事都有余地,要给自己留条退路!” “这江湖,走不通就不走了。回齐鲁,李爸养你一辈子。” 能让于平安完全信任的人不多,李先生算是一个。 于平安鼻子一酸,郑重的道。 “这是我的决定。” 李先生神色一暗。 “没了一只手死不了人。”于平安又加了一句。 李先生叹了口气,虽不愿意承认,但他还是选择尊重了于平安。 “李爸相信你。” “这一局一定赢。” 趁于平安和李先生谈话的功夫,王玉峰也在跟几个老友聊天。 老友关心道:“峰哥有百分百的把握赢吗?” 王玉峰冷笑一声儿,十分嚣张的道。 “峰哥什么时候输过?” 几个老友长嘘一口气,“我就知道峰哥一定有所准备!堂堂王家二当家的,怎么能输给一个小老千?” “不过……于平安背后的势力强大,不仅有白家、张哥、李先生、要门、兰花门,他似乎跟洪门的关系也不错。峰哥真的要跟他成为敌人?” 老友们一脸:这个决定不明智啊! 王玉峰十分霸气。 “我跟他之间的事儿就是个误会。我已经解释过了,是他非要以蓝道的规矩来跟我赌一局。” “蓝道中,能刚我王玉峰的人还没出生!!” “他想赌,那我便奉陪!” “老子不怕他。” 老友们无奈摇头。他们了解王玉峰,平时为人就嚣张跋扈,十分在意面子。 于平安虽名声响亮,实力强大,但毕竟年轻,属于晚辈。并且无强大的根基作支撑。王玉峰若是向他低头,的确打脸。 “没办法了。” “平安爷这一局若是输了,就看不到他跟刘秀的赌命局了。若是赢了……”看了一眼王玉峰,众人连连叹气。 王玉峰来到徐老身边,对徐老道。 “徐老,你看看赵萱萱,像不像君溪?” 君溪? 听到这个名字,徐老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君溪,这个名字在王家是禁止出现的。当年,君溪和她的双胞胎女儿发生的事情,对整个王家来说都是黑暗的。王家虽然得了利,却也陷入了深深的阴影中。 “当年王昭君跑了,我感觉这赵萱萱有点儿像她。” 徐老在王家多年,对王家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眯着眼睛看向赵萱萱。 第一眼,他心里咯噔一下。 脑海中浮现出了君溪的影子。 紧接着,他仔细的端详起来。 君溪是杏仁眼,赵萱萱的眼睛跟她形状相似,但眼角却是向上的。她们的鼻子和下巴也不太一样。 徐老摇摇头。 “很像,但应该不是。” “王昭君比她更美。” 听到徐老这么说,王玉峰又仔细的看了看赵萱萱,五官都很像,但又不太一样。 他们似乎是盯了太久,被赵萱萱察觉到了。 她的目光与王玉峰在半空中对上了。 只见她,缓缓地伸出一根中指。 王玉峰脸一黑,收回了目光,道了一句:“可能是我看错人了。” “王昭君早就死了。”徐老幽幽道:“她一个16岁的孩子,被养在深闺,像一朵温室内的花朵。没有别人的帮助,她一个人在江湖中是活不下去的。” “当年,君溪把她们当成花朵一样呵护着。而一阵风就吹吹散花朵。” “王昭君是花朵,但这位赵萱萱很明显是老虎。”徐老讲话时,目光再一次看向赵萱萱。 这一次,赵萱萱同时竖起两根中指。 徐老立刻收回目光。 “好吧,是我想太多了。”王玉峰彻底打消了内心的疑虑。 他拍了拍徐老的肩膀,在徐老耳边道:“这一次就交给你了。” “没问题。” 徐老讲话的时候,手心中展示了一对‘至尊’。 他看着牌桌。 桌子外表看起来十分普通,就跟常见的木桌一样。但桌子的下方藏了各种牌,里面有骰子、扑克、麻将、牌九等……无论于平安选哪一种,他都有办法可以出千。 牌九中‘至尊’最大。 在徐老的口袋中,藏着一对至尊。 即便拿不到至尊牌,他也可以随时换牌。 再把换出来的牌放回桌子内。 如此一来,身上就不会留脏。如果桌子的问题被发现,大可以将责任推到苏先生身上,因为姑苏会馆所用的一切赌具都是苏先生准备的。 总之,不管怎么样。 王玉峰都不会输! 徐老上前一步,来到赌桌前,对于平安道。 “平安爷,开始吧。” 于平安转头看着苏先生道:“苏先生开始吧。” “好。” 苏先生将两幅牌九,装在盒子中。 他端着盒子,大喝一声。 “开始!” 随即,猛地一用力,将两副牌九全部抛飞起来。 第944章 飞牌术 ‘飞牌术’。 是老千中一个比较基础,又不太实用的出千手法。 将所有的牌抛向天空,两位老千在牌落的瞬间,拿到心仪的牌。这考验的是‘眼神’、‘手法’、‘手速’,这三种缺一不可。 此手法的观赏性很强,多用于电影或电视剧拍摄。 在蓝道中,有人戏称这个手法是用来‘娱乐’的。 老千,讲究的是‘神秘’和‘隐蔽’,要做到‘出千于无形’。像这种花里胡哨的手法,实在违背了老千的宗旨。 今日。 王玉峰和于平安选择‘飞牌术’来赌这一局,倒是让众人十分疑惑。 “我靠,像看电影似的。” “牌九本来就重,下落时间太快。在抛上天空之前,也没有将牌打开给他们看。所以,在这短短的几秒钟内,抓到自己想要的牌,太难了……真的太难了。” “牌九只能抓两张牌,牌落地后就不能再抓了。” “这种局简单,我也能抓到两张牌,但是抓的什么牌就不确定了。” 众人啧啧摇头,对两人的手法都十分佩服。 牌抛出去落下,只有几秒钟的时间。 随着牌九噼里啪啦落地的声音后,于平安和徐老每人抓了两张牌,扣在桌子上。 苏先生看着二人询问。 “牌抓好了?” 二人点头。 苏先生又问:“还有其他问题吗?” 二人摇头。 苏先生微笑,像一个公平公正的裁判,“那你们亮出自己的牌吧。” 与此同时,一个小弟来到王玉峰身旁,小声儿道:“峰哥,那个女人找到了。人已经离开了江南,在去北方的路上,咱们的人正在追。” “那女人一看到有人,立刻开车逃跑。” “她肯定有问题。” 王玉峰把目光落在苏先生身上,小声儿对小弟道:“继续追!把人给我活着带回来。” “是!” 小弟急匆匆的离开了。 此刻的赌桌上,徐老将手放在两个牌九上。 “平安爷不愧是千王,手法干脆利落。老夫自愧不如,但今日这一局,你想赢我,也没那么容易。” 于平安微笑,“久仰徐老的大名。今日能跟徐老赌一局,是我的荣幸。” “今日这一局,是我跟王玉峰的赌局。不管输或赢,都与徐老无关。徐老不必紧张。” 徐老笑了,“平安爷真会开玩笑。我是王家的幕僚,王家是我的金主,若是这一局我输了,丢了小峰的一只手,我还能在王家继续待下去吗?” “今日或许将是我老千生涯中的最后一局。” 于平安沉默。 老千与金主的之间,表面上金主对老千十分尊重。但这一切都建立在老千能【赢】能【赚钱】。一旦输了,那就是【废物】是【办事不力】。 若只是将他一脚踹开,已经算是仁至义尽。 毕竟,输了的老千最低也要赔偿一只手。 徐老将右手送到面前,“输了,这只手我赔给你。” 不等于平安开口,徐老继续道。 “当然,平安爷看不上我的手。” “除了手以外,我还可以用我的命。” 说着,徐老掏出一把刀子来,叮的一声儿,将刀子插在红木桌子上。现在众人面面相觑,心跳加速,情绪更加紧张。 今日,看来不仅要赔上手,还可能要搭条命了。 于平安看着刀子,平静的道:“徐老不必如此。” “这是我的责任和使命。若是输了,老夫所有的一切,平安爷都可以拿走,”徐老道。 “只求平安爷放了小峰一马。” “多谢了。” 徐老拱手作揖,给于平安深深鞠了一躬。 徐老的年纪都可以当于平安的爷爷了,他又是蓝道的老前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给一个晚辈鞠躬,实在是有失身份和面子。但为了王玉峰,徐老拼了。 徐老这一举动,引起了众人的交头接耳。 “徐老居然愿意为王玉峰去死?” “徐老成就了王家。同样,王家也成就了徐老。他这么做是为了感谢王家吧。” “啧,你们真是天真。徐老这一局如果输了,以王玉峰的性格,他能放过徐老?” 众人看向王玉峰。 他300斤的体重,看着起来像偌大的一坨,因高糖高油食物摄入过多,两侧脸颊和脖子都很黑,加上两个虚浮的眼袋,给人一种非常凶的感觉。 “他不仅不会放了徐老,连徐老的家人也得跟着一起陪葬!” “徐老不是为了王玉峰,是为了他的两个儿子啊。” “原来如此!幕僚也不是谁都能当的。” “既享受了金主的庇护和金钱,就要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平安爷的聪明,他不会不懂徐老的用心良苦。” “那他能同意吗?” 众人抬头看向于平安。 在众目睽睽之下,于平安淡淡开口,“抱歉。” “徐老的要求我不能答应。” “规矩就是规矩。这一局是我和峰哥的赌局,赌约也是早就定好的,不能随意改变。” 徐老直起身子后,叹了口气,道:“好,我就不勉强平安爷了。” 他回到赌桌前,把手放在扣着的两个的牌九上,“那我们开牌吧。” 话落。 徐老打开了两张牌。 现场一片哗然。 至尊!!! 牌九中最大的两张牌。 “这……徐老居然拿到了至尊?这局他赢了。” “徐老果然宝刀未老!至尊是牌九中最大的牌,平安爷无论拿什么牌,都没办法赢至尊了。” “这一局,平安爷输了?” 众人的目光落在于平安的两个牌九上。 他看着徐老的至尊,淡淡道:“徐老厉害。” “再厉害的老千,也得‘赢’。”徐老对于平安轻轻抬手,“平安爷请开牌吧。” “好。” 于平安拿起两个牌九准备亮开。 在场所有人同时站起来,抻着脖子,睁大眼睛,后面的人干脆站在凳子上看着桌上的牌九。 第945章 奔他来的 两对‘至尊’牌,摆放在于平安和徐老的面前。 现场一片哗然。 “哇塞,就两对至尊,都被他们都拿走了。这手速和眼力是有多快?” “别提了,牌抛上去的时候,我就眨了一下眼睛,牌已经全部掉下来了。老千这个活我干不了。” “我也干不了。” “你们都不学,那我也不学了。” “说的好像你想学就能学会似的。” 周围人哈哈大笑。 苏先生看着二人的至尊牌,一脸茫然道。 “这……牌九的至尊是最大的牌?”对二人询问。 于平安点头,“没错。” 他对徐老拱手,“徐老不愧是千王。在一秒钟内找到至尊并拿到,晚辈佩服。” “你也拿到了。”徐老道。 于平安笑了,“我不过是仗着年轻,若是再过一些年。上了年纪的我就不敢打包票了。” “相对而言,还是徐老更强。” 苏先生在一旁看着二人,“那这一局……算徐老赢了?” “平局!!!”刀疤大吼道:“两个人都拿了至尊,当然是平局。”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 “赌局不分男女老少,不能因为对方年纪大就谦让一手。” “是啊,这赌注可是一只手。岂能当儿戏?怎么能因为徐老年纪大了,就算他赢。” 周围议论的声音让苏先生有一些尴尬,他笑了一下,解释道。 “瞧我这张臭嘴又乱讲话了。咱混黑子的,不懂蓝道规矩。现在这一局算平局的话,接下来是不是要抓千?” “是的话我们全力配合。” 苏先生拍了拍红实木桌,微笑道:“这桌子挺厚重的,看着眼生。如果想抓千的话,我愿意配合。” 苏先生话音一落,徐老立刻开口。 “不必了。我相信平安爷的实力,一个小小的飞牌术,他没必要出千,他有这个实力。” 苏先生微微一愣,又转头看向于平安。 “平安爷要抓千吗?” 于平安摇头,“不必了,我也相信徐老的实力。” “都不抓千?”苏先生无比诧异。 他为了今日的赌局,花高价买了一个金属扫描仪,为的就是抓千的时候能派上用场。上一次主持于平安和刘乐成的赌局时,双方都要抓千。 甚至……抓千大多时候已经成为赌局中必不可少的一环。 因为老千,最怕的就是抓千。 现在两个人居然完全放弃了抓千,让苏先生有点儿意外。 于平安看着他,“苏先生就这么期待抓千?” 这话什么意思? 苏先生微微一愣,笑了一下说道:“怎么可能?我就是记得有这个流程而已。” “既然你们都不抓千,那就算了。” 他立刻转移了话题,“接下来要怎么做?继续赌,直到分出胜负?” “这里还有骰子、扑克牌、麻将。” “平安爷和徐老可以随意挑选。” 苏先生还贴心的叫人把扑克牌等赌具重新端回来。但于平安和徐老谁也没动。 苏先生看着二人,莫名其妙。 “二位有什么想法?” “比扑克,还是骰子?” 于平安反问一句,“苏先生这么想让我们分出胜负?” 苏先生皱起眉头。 此刻,空气中的气氛渐渐不对劲了。在场的众人都是人精,他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但预感到绝对有大事儿要发生。一个个屏住呼吸,观察着众人的神态。 只见,于平安、徐老和王玉峰三个人同时盯着苏先生。 那目光,像是在审问! 而苏先生则眉头一沉,脸色难看。 显然,他也收到了三个人‘攻击’的信号。他佯装无辜,茫然询问。 “平安爷,这话什么意思?” “上次您跟刘乐成赌的时候,有抓千环节。并且,平安爷也说过平局就要继续赌,直到分出胜负。我以为今天跟那天是同一个流程呢。” “我一个走黑道的,不太懂蓝道的规矩。” “赌不赌都由二位做决定,我无所谓。” 苏先生感到了一丝‘不妙’,作为一个老油条,他立刻否认,以‘不懂规矩’为理由,给自己找了一个合理的借口。 众人刚准备松一口气,王玉峰突然开口。 “是真的无所谓?还是假装无所谓?” 紧张的气氛再一次被拉高。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几个人。 苏先生感到一阵莫名其妙,他看着王玉峰反问道:“峰哥这话什么意思?” “老苏主动让出姑苏会馆,又主动请缨当这一局的荷官,对这个赌局如此感兴趣,老苏你先解释一下,你这么兴奋又是什么意思?”王玉峰根本不解释,直接反问。 苏先生如临大敌,当场翻脸。 “我能有什么意思?我哪里兴奋了?” “是你们自己要赌一局的。作为江南江湖人的代表之一,我来主持这个赌局,有什么问题?更何况……我跟峰哥相识这么多年,峰哥的赌局,我出钱出力出人,是看在峰哥的面子上。” “峰哥这话说的,反倒像是我有什么阴谋似的。” 苏先生是妥妥的老油条了,他越说越委屈,到了后面干脆眼眶都红了,大手一挥,“以后这种热脸贴冷屁股的事儿我不管了。” “不想抓千就不抓,不想继续赌就不赌。” “行了,今日赌局结束。大家散了吧。” 苏先生大手一挥,转身欲走。 “站住!”王玉峰在背后呵斥一声儿。 口气生硬,透着怒气和不满。 所有人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他们有一种吃到了‘大瓜’的兴奋感,并且,还可以亲眼目睹这场大瓜!!! 太令人激动了! 苏先生停下脚步,转过头来。此刻,他脸上的委屈已经一扫而光,作为一方豪杰,他在王玉峰开口的瞬间,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今日这一局,是奔他来的!!! 第946章 聊聊别的 苏先生停下脚步,猛地转身,脸上的那点委屈瞬间被阴沉取代。他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王玉峰。 “峰哥,让我站住是什么意思?怎么,我苏某人今天主持个赌局而已,有什么罪过吗?” 整个大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所有人都嗅到了浓烈的火药味,大家屏息凝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能亲眼见证黑蓝两道大佬的交锋,以后吹牛逼都有题材了。 “主持赌局当然没罪,可我们二人赌完后,你先是迫不及待的要求我们抓千,我们没同意。接着你又想法子让我们赌第二局……”王玉峰边说边走到苏先生面前,他的声音骤然一冷,“是不是今天我们两个必须得有人断一只手,这赌局才能结束啊?” 苏先生也是一方豪杰,况且现在还是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咄咄逼人的质问,顿觉脸上无光。 “这个问题,我刚才已经解释过了!不想再说第二遍。” 苏先生沉着脸,感到有些纳闷,他和王玉峰,一个是黑道老大,一个是蓝道魁首,两人已经合作多年,从没出过什么差错,今天这老小子抽什么风,这么针对自己。 “行,咱们不聊这个,聊聊别的。” 王玉峰从口袋里慢条斯理的掏出一张照片,亮给苏先生。 照片上,一个漂亮女人挽着满脸春意的苏先生,背景能清晰的看到是哪个酒店的装潢。 “这个女人!”王玉峰的声音如同寒冰,带着压抑的怒火,每一个字都砸在苏先生心头:“她刚袭击完我,转头就跟你进了酒店。老苏,你给我解释解释,这是怎么回事?”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苏先生脸上。 袭击王玉峰的,竟然是苏先生的人? 这可是惊天大瓜啊! 苏先生满脸错愕,他指着照片,声音陡然拔高:“峰哥,你可别给我乱扣帽子,我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 “那天我和朋友一起吃饭,我看她长得漂亮就带去了酒店。”讲到这,他忽然一脸委屈,“ 一到我的住处,她就说要洗澡。结果这娘们趁着洗澡的时候跑了。临走前,还他妈把我的金劳给偷走了。” “我他妈还找她呢。” “老苏,你撒谎也该找个合理的理由吧?”王玉峰皮笑肉不笑的指着苏先生的几个保镖,“你向来保镖不离身,睡觉时门外都得有人站岗。那女的偷了你的东西,能走的掉?” “王玉峰,你今天就非得把这口锅扣在我头上吗?”被连番指责,苏先生也生气了,“我苏某人跟你王玉峰合作多少年了?一直很愉快,我有什么理由要动你?” “再说,咱们之间的产业互不重叠,你若出事了,我也捞不到一毛钱好处?我吃饱了撑的,给自己找这么大个麻烦?” 他抓住照片,摔在地上:“王玉峰!你今天必须给我个说法!不然这事没完!” 苏先生面色通红,愤怒不已,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似的。 不少旁观者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犹疑。 对啊,苏王两家在江南盘根错节多年,他们合作紧密,利益深度捆绑,苏先生根本没有动机去袭击王玉峰。 此时,王玉峰也产生了一丝犹豫,莫非真误会他了? 叮铃铃! 突然,急促的响铃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峰哥,是那边打来的。” 王玉峰的小弟走到前面,后者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接。” 小弟刚接通,王玉峰便说:“开免提。” 众人隐约猜到,这通电话应该跟照片上的女人有关,全都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苏先生眉头一挑,作为一方豪杰,他敏锐察觉到了这事儿不对劲。 王玉峰刚发难,那女人就被抓了?? 这也太巧了吧? 正在他心烦意乱时。 “老大!人在收费站给摁住了!!妈的,这娘们真能跑,差点让她冲卡了!” 王玉峰目光死死地锁定苏先生,沉声道:“问问她为什么要袭击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小弟凶狠的逼问声:“说,为什么要袭击峰哥?” “草……你特码嘴还挺硬!” “给我弄她!” 紧接着,电话里就传来了女人凄厉的惨叫声,隔着手机都感觉十分渗人,不少人都打了个寒颤。 “说不说?” 又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别,别打了,我说……” 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是……是苏先生让我袭击他的……苏先生还,还说……行动完事后,必须让人看见我……” 轰——! 如同平地一声惊雷! 女人的供词直接引爆了整个大厅! “什么?!” “真是苏先生?!” “他图什么啊?” “而且还要求必须让人看见她?这不是给自己留尾巴吗?”有人疑惑道。 苏先生的脸色在女人声音响起的那一刻,瞬间褪尽血色,变的惨白如纸! 纵横江南这么多年,他如何看不出来,这就是个局!! 栽赃嫁祸的局! 那个女人是故意接近自己,也是故意被王玉峰看到的! “峰哥,你别听这小娘们放屁,她诽谤我,她诽谤我啊!!!”苏先生看向四周人群,“大家快帮我解释一下,我是冤枉的!” “峰哥,我也觉得这是个误会。” “是啊峰哥,苏先生根本没有动你的理由,不能因为那女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这件事是苏先生做的。” “这件事情太蹊跷了,不能妄下结论。” 跟苏先生交好的人,站出来替他解释。 王玉峰挂断电话,面色阴晴不定,表面上看,苏先生是他合作多年的伙伴,确实没道理动他,但—— 正因合作多年,他才深知,苏先生就是条恶狼,只要利益足够,即使是再好的兄弟,也一样能背刺。 “苏先生,当然有理由了。”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于平安终于开口了。他一开口,大厅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朝他看过来。 苏先生也看了过来:“平安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先生这些年一直想开赌场,可按照江湖规矩,赌场只能由蓝道的人开!” “你是因为峰哥断了你日进斗金的财路,所以恨之入骨!!” “于平安,你胡说,我没……” 苏先生气急败坏的正要反驳,王玉峰却直接打断了他:“为了达成目的,你做了两手准备,让那女人袭击我时,打扮的跟赵萱萱一样!还特意嘱咐,袭击完我,要让人看见她!” “如此,就算袭击失败,你也能挑起我和于平安之间的矛盾。无论我们谁死谁伤,或者是两败俱伤,你都能坐收渔翁之利。你想趁机扫清障碍,自己把赌场开起来。” “姓苏的,我说的对吗?” 第947章 动手了! “你他妈放屁!”王玉峰连珠炮似的质问,彻底点燃了苏先生。 他堂堂江南黑道魁首,何时被人当众指着鼻子如此羞辱过?脸面还要不要了? “呵,被我拆穿了真面目,恼羞成怒了?” 王玉峰目光阴鸷,这姓苏的,表面一口一个“峰哥”叫得亲热,背地里却恨不得将他连皮带骨啃个干净! 若非他发现了那个女人,今天这赌局,他王玉峰最少得赔进去一只手! 断手之痛,岂能忍?他必然疯狂报复于平安。 可于平安背后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真拼起来绝对是鱼死网破,江南的蓝道顷刻间就得乱成一锅粥。 到时候他姓苏的再一入场,谁能拦得住? 苏先生脸色铁青,“王玉峰,你就认定了这事儿是我干的?” “人赃俱获,铁证如山!你还有什么可狡辩的?”王玉峰步步紧逼,气势汹汹,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苏先生脸上。 苏先生心彻底沉了下去。 他看明白了,王玉峰这是咬死了要把这口黑锅扣在他头上,不管他认不认,这“幕后黑手”的名头是摘不掉了! “苏先生跟峰哥是多年老友,居然下这种黑手?太阴险了!” “何止阴险!还想嫁祸给平安爷,坐山观虎斗!” “幸亏峰哥英明,及时识破!不然真跟平安爷干起来,不就白白便宜了他姓苏的?” “妈的,黑道这帮人的心,是真他妈的黑!以后跟他们打交道,千万得提防着点!” 今日到场观战的,皆是江南有头有脸的大哥级人物,不少人与王、苏二人都有生意往来。 苏先生能背刺王玉峰,就能背刺他们任何人! 此刻全都指责起了苏先生的小人行为。 即便有少数人觉得事有蹊跷,但无凭无据,也不会冒着得罪王玉峰的风险替苏先生出头。 于平安立在稍远处,冷眼旁观。 他刚刚已经打响了第一枪,再跳出来就显得有些刻意了,到时候无论苏先生还是王玉峰,都会怀疑到他头上。 “都他妈给我闭嘴!”苏先生被四周的议论刺激得太阳穴青筋暴起,猛地朝人群一声怒吼,随即死死盯住王玉峰,眼神几乎要喷出火来,“王玉峰!老子最后说一遍!这女人我不认识!袭击你的事,跟我苏某人屁关系没有!你他妈爱信不信!” 换做平时,苏先生绝不会如此失态。 但王玉峰的咄咄逼人,加上这群人的指责,让他多年养成的城府彻底崩裂,理智正被怒火吞噬。 王玉峰眼中寒光一闪:“还嘴硬?姓苏的,你这是在逼我动手?” 话音未落,几十名王家保镖如狼似虎地冲入场中,手中钢管、砍刀寒光闪闪,显然早有准备。 “王玉峰!”苏先生彻底撕破脸,厉声咆哮,“你他妈别忘了!这是谁的地盘!” 他身后,数十名姑苏会馆的保安也瞬间涌出,个个眼神凶狠,肌肉虬结,一看就是常年刀口舔血的角色,手中同样攥着武器,瞬间与王家保镖形成对峙。 大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剑拔弩张!不少看客脸色发白,慌忙后退,生怕殃及池鱼。 只有少数真正的大佬还能稳坐,他们心知肚明,这场架打不起来。 黑道大佬对蓝道魁首,一旦真动了手,整个江南都得掀起腥风血雨。 这“先动手”的责任,无论是苏先生还是王玉峰,都担待不起! “王玉峰!”苏先生喘着粗气,口不择言,“要不是看你王家的面子,老子分分钟就能掐死你!用得着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这话已是彻底撕破脸皮了。 王玉峰闻言,不怒反笑,肥脸上横肉抖动,充满了嘲讽,“分分钟掐死我?呵,姓苏的,你终于不装了是吧?” 他猛地踏前一步,伸出粗壮的手指,一下下重重戳在苏先生肩膀上,厉声挑衅:“来啊!有种你现在就掐死老子!动手啊!” 换作往常,苏先生必定要求将那女人带来当面对质,再彻查‘送她’来陪自己的人。 可这一连串的羞辱和逼压,已让他渐渐失控。 更何况,当着这么多江湖同道的面,他若此刻认怂,日后还如何在江南立足? 苏先生猛地夺过身边小弟手中一把开山砍刀,刀尖直指王玉峰,嘶声怒吼:“姓王的!你真当老子不敢?!” “操!拿把破刀吓唬谁呢?”王玉峰梗着脖子,毫无惧色地往前顶,“有种你他妈就砍下来!别怂!是爷们儿就砍!” 苏先生虽暴怒,残存的一丝理智还在拉扯——真砍了王玉峰,等于向整个王家宣战!后果不堪设想! 王玉峰也正是吃准了这点,才敢如此嚣张。 双方手下见老大顶牛,也互相推搡叫骂起来,污言秽语充斥大厅,场面极度混乱。 围观的宾客们,心里盘算着小九九,要是王家和苏先生大战,那他们肯定能浑水摸鱼,捞点好处。 苏先生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杀意越来越浓。 “王玉峰!你他妈再逼我,信不信老子……” 他话音未落! 突然! 苏先生身后一个染着黄毛、满脸戾气的小弟,毫无征兆地飞起一脚,狠狠踹在王玉峰那肥胖的肚子上! “操!蓝道这帮崽子,敢在咱姑苏会馆的地头上骂苏先生?!干死他们!!” 黄毛小弟吼声未落,手中沉重的铁制棒球棍已经抡圆了,“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砸在一个王家保镖的太阳穴上! 那保镖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倒在地,当场昏死过去! 苏先生这边的小弟,本就是好勇斗狠、常年街头厮杀的主儿,见有人开了头炮,压抑的凶性瞬间被点燃! “保护王先生!干他们!” 王家保镖见主子被打,自己兄弟倒地,更是瞬间红了眼! “操!” “弄死他们!” 顷刻间,双方人马狠狠撞在一起! 钢管、砍刀、棒球棍,全都朝脸上砸去。 苏先生整个人都懵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谁他妈让动手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根钢管带着恶风,“咔嚓”一声,狠狠砸在他鼻梁上! 剧痛彻底激怒了他,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挥舞着砍刀朝那人砍去,同时怒吼! “操他妈!给我干死他们!一个都别放跑!!” 第948章 到底是谁先动的手? 姑苏会馆,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围观的宾客全都吓傻了,谁都没想到双方真敢动手,更没想到一出手就如此狠辣! 尤其是苏先生那边那个突然发难的黄毛,下手全奔着要害,招招致命,完全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操!快跑!” “别挡道!” “王家和苏先生全疯了!” 惊呼声、咒骂声、桌椅翻倒声混成一片。 不少人吓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往外逃,生怕被卷入这场血腥的斗殴,成了冤死鬼。 于平安和赵萱萱等人也混在人群中,离开了姑苏会馆。 王家那边虽然早有准备,但这里毕竟是苏先生地盘,没多久就落入了下风。 王玉峰看到自家兄弟不断倒下,心急如焚。再打下去,别说赢,连全身而退都难! 他当机立断,对身边心腹吼道:“冲出去!快!” 王家人狼狈撤走,姑苏会馆内的打斗才渐渐平息下来。 看着满地狼藉的景象,苏先生捂着还在汩汩冒血的鼻子,又疼又怒。 他狠狠将手中沾血的砍刀砸在地上,指着那群小弟怒吼。 “草!刚才是哪个王八蛋先动的手?!给老子滚出来!” 这会儿人走了,脑子也清醒了,苏先生越想越憋屈。 ‘袭击王玉峰’那档子破事,只要把那女人带回来对峙,肯定能说清楚。 可今天这一场混战,是他这边先动的手,这下彻底理亏了! 他都恨死那个开头炮的小弟了。 “我他妈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 见一群人缩着脖子不敢吭声,苏先生怒火更盛,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离他最近一个小弟的衣领,双目赤红地逼问:“是不是你?!” “苏,苏先生,不,不是我啊。”那小弟吓得脸都白了,连连摆手。 “那是你?”苏先生又转向另一个。 “不是我不是我!”那人也慌忙摇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赶紧补充道,“老大,是…是个黄毛!对,染着黄头发的那个!” “黄毛?” 苏先生眯着眼睛,扫视众人,可这群小弟,全都是黑发平头! 他猛地一脚,把那小弟踹翻在地,“放你娘的屁,这里哪有黄毛?” “老大,我也记得是个黄毛。”另一个小弟站出来作证,“他先踹了王玉峰一脚,然后抡棍子开打,兄弟们才跟着上的。” “人呢?”苏先生厉声喝道。 “好像趁乱跑了?” “跑了?”苏先生一楞,随后意识到了不对劲,连忙问,“他是跟谁的?” “老大,他跟我的。”一个刀疤脸走出来,心虚的说,“他是新来的,我看他身手不错就收了,我也没想到他这么不懂规矩。” “这是不懂规矩吗?这他妈就是冲着我……哎呦!”鼻血又汹涌地流了出来。 “快送老大去医院!” …… 医院病房。 “妈的…明明是王玉峰和于平安的赌局,怎么火就突然烧到我头上了?”苏先生低声咒骂着。 “那个袭击王玉峰的女人,早不抓晚不抓,偏偏在那时候被抓,还一口咬定是我指使的…” “对峙的时候,老子还没发话呢,一个‘新来’的黄毛就敢对王玉峰下死手?” 啪! 苏先生越想越通透,一拳狠狠砸在床上:“操!这是有人在背后下套!要弄死我们啊!” …… “他妈的姓苏的!老子跟你不共戴天!!” 另一家医院病房里,同样响起一声怒吼。 王玉峰脑袋上缠满了渗血的绷带,活像个大号粽子。 他王玉峰混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现在肺都要气炸了! 叮铃铃~ 手机铃声突兀响起。 王玉峰瞥了眼来电显示,顿时火冒三丈,接听后还不等对面开口,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姓苏的,你他妈还敢给我打电话?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没完,不砸了你姑苏会馆,老子跟你姓!” “峰哥,吵来吵去的有意思吗?” “呵呵,不想吵?那就打!”王玉峰狞笑,“你划个道,老子奉陪到底。” 苏先生又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极力忍耐,再开口时,语气带上了一丝语重心长。 “峰哥!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听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如果那女人是我找的,我会大摇大摆的带她酒店?我会放任她被你抓住,来反咬我一口?” “而且今天在会馆,先动手的那个黄毛,我那帮手下没一个认识他的!现在人还人间蒸发了!” “峰哥,你也是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了,难道看不出来这是一个局?” 王玉峰捏着手机,两条眉毛快皱一起去了,他掏出一支烟点上,用力抽了一大口。 这件事情确实疑点重重,尤其是那个动手的黄毛! 大哥没发话呢,他就敢动手,这太不正常了。 见王玉峰没有反驳,苏先生知道他听进去了,继续劝道。 “峰哥,今天这事儿就是个误会。” “这样,明天!明天我在姑苏会馆摆一桌‘和气酒’!咱们哥俩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聊聊!” “也顺道查查到底是哪个王八蛋敢在背后算计咱们俩,你看怎么样?” 关于幕后黑手,苏先生心里已经有了怀疑对象,但暂时还没证据! 现在有两条线可查。 第一,被苏先生拿下的女人。 第二,消失的黄毛。 他已经叫小弟全城搜捕黄毛了,只要把人抓住,哼,他有一百种方法,撬开他的嘴! “这件事儿……” 王玉峰正要开口,忽然一个小弟走了进来,凑到王玉峰耳边小声说:“峰哥,咱们没了三个兄弟,还有个兄弟护送你出来的时候,被砍了七刀,正在抢救呢。” 轰!! 王玉峰一听这话瞬间就炸了。 就算那黄毛是别人安排的,可后面的战斗是你指挥的吧? 那一刀一棒的,全都奔着要害去的。 要不是我身边兄弟誓死护卫,我都折在姑苏会馆了,现在你说谈和就谈和? “姓苏的,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我握手言和?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咱们没完,不把你脑袋揪下来,我王玉峰三个字倒着写!” 电话那头,苏先生鼻梁被打断,心里本就憋着一口气,但为了顾全大局,主动求和,结果王玉峰非但不领情,竟然还扬言要把自己脑袋揪下来。 这般辱骂威胁,他再也忍不了了! “王玉峰,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今天要不是老子手下留情,你已经被砍成肉酱了。” “你要是不服,随时来找老子,我奉陪到底!” 说完苏先生直接挂断电话。 王玉峰气的直接把手机摔了。 “妈的,这个姓苏的,老子早晚弄死你!” 愤怒归愤怒,但王玉峰也不是草包,苏先生刚才的推测确实挺有道理。 这次的冲突太顺利了,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着他们去冲突。 “去,立刻把那个女人给我押回来,我要亲自审问她!” 第949章 我要他们一起死 江南,入市方向。 三辆奥迪疾驰在公路上,正是王玉峰派来抓捕的队伍。 首车内。 光头坐在副驾,叼着烟冲开车小弟吼道:“他妈的再快点!峰哥等着审那臭娘们……” 话音未落,汽车猛地急刹。 光头没系安全带,脑袋“嘭”地撞上前挡,安全气囊瞬间弹出。 他一把推开气囊,怒骂:“草!老子让你开快点,不是刹车!” “大哥,前面有人。”开车小弟声音低沉。 光头抬眼望去,只见前方路被一排横着的车死死堵住。 “呵。”光头嗤笑,回头瞥了眼后座鼻青脸肿、掉了两颗牙的女人:“来救你的?” 女人看到堵路的车,脸上惊恐更甚,“快!快掉头!快跑!!” “草!在江南,还没人能让我跑!”光头抄起对讲机:“抄家伙!下车!” 三辆奥迪车门齐开,光头拎着砍刀,一脸凶戾地带着小弟们向前走去。 与此同时,拦路的车里钻出十几人。 清一色黑色西装,目光凶狠,杀气腾腾,一看就是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为首的高大汉子一个箭步上前,逼近光头。 “草,还敢动手?” 光头挥舞砍刀就劈了过去,就在这时,那汉子手中棒球棍抡圆,狠狠地砸在光头胳膊上! “啊!”光头疼得脸色煞白,砍刀“当啷”落地。 高大汉子紧接着抬腿猛踹,光头被踹飞五六米,“砰”地砸在车头上,发出一声闷哼。 其他人也同时动手,扑向光头的小弟们。 棍棒翻飞,精准狠辣,惨叫声此起彼伏。短短几十秒,王玉峰派来的人已全数倒地,失去反抗能力。 那群人不再理会光头,径直冲向首车,一把拽开车门,将里面的女人拖了出来。 “你…你们怎么来了?”女人惊恐挣扎。 “哼!还有脸问?”高大汉子粗暴地将她掼在地上,“敢出卖大哥?等着三刀六洞吧!” “不!不要!我是被逼的!放过我,求求你们放过我!我再也不敢了!”女人如同惊弓之鸟,拼命磕头求饶。 那人毫不理会,一挥手,两名小弟立刻架起她,塞进一辆拦路车里。 光头等人见状,根本不敢去救,只能抬头,死死记住那几辆车的车牌号。 “救命,救救我……”女人表情狰狞,声音凄厉,在恳求光头的帮助。进入车内的下一瞬,她恢复了正常。 车内,坐着一个女人。 兰花门门主——青玉。 “门主,我的演技如何?” “不错。这次你伤得不轻,好好休息。”青玉吩咐司机,“开车,注意尾巴。” 说完,她拿出手机,翻到于平安的号码,拨了过去。 …… 别墅内。 于平安等人围坐。 二驴手舞足蹈:“今天太刺激了!那姓苏的,脸都被砸开花了!要我说,该多待会儿,没准还能给他们收尸!嘿嘿!” 小九白他一眼:“他们又不傻,闹不出人命。” “小九说得对。”于平安点头,目光转向对面的‘黄毛’,“今天要不是浩南哥和他朋友先动手,这架打不起来。” 二驴对浩南哥竖起大拇指:“浩南哥那一脚帅炸了!直接把王玉峰那死胖子踹飞!有我一成的功力!” 若苏先生在场,一定会震惊地发现,这位‘浩南哥’,正是气得他牙痒痒满城追杀的黄毛小弟! 浩南哥咧嘴一笑:“我留手了,不然当时就能弄死那胖子。” 他并非吹嘘。 当时在场的都是‘武力高强’的红棍。若突然发难,真能当场解决王玉峰和苏先生。 当然,如果真那样干了,整个江南黑道、蓝道都得追杀他们,他们也不可能坐在这儿闲聊了。 赵萱萱恨恨道:“可惜,没直接弄死王玉峰!” 于平安冷酷,“一个王玉峰怎么够?这次,我要整个王家和苏先生,一起从江南消失!” 嘶——!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王家和苏先生,那可是跺跺脚,江南江湖就得震三震的大人物! 于平安竟要让他们彻底消失?简直天方夜谭! 连对王家恨之入骨的赵萱萱,也觉得难以置信。 她蹙眉:“一定要动苏先生?” 王家是猛虎,苏先生是豺狼,同时对他们俩下手,难度太大,风险也太大,一个不好就会被反噬。 “因为这人毫无底线。”于平安声音冰冷。 一个黑道大佬,生意不干净也需有底线! 可苏先生为了钱和权,已彻底丧失人性。他就是个人渣、败类! 于平安早想动他,只是缺机会。如今正好借王家的事,一并解决。 让他们两虎相争,斗个你死我活! 黄仙儿蹙起眉:“我知道,你想让他们两虎相争,两败俱伤再入场,一网打尽。” “可王玉峰和苏先生都是老狐狸。今天事发突然,加上浩南哥先动手,他们没反应过来才打起来。等冷静下来,定会发现蹊跷。” 浩南哥点头:“对,苏先生已经在全城通缉我了。” 赵萱萱也忧心道:“还有兰花门那个女人。万一王玉峰带她回来跟苏先生对峙,恐怕会出事!” 于平安今天的计划,看似环环相扣,但破绽也挺多的。 尤其是那个女人,一旦她开口说出事情,王玉峰会立刻反应过来,今天的事就是一个局。 于平安为了帮赵萱萱洗脱嫌疑,让他们两虎相斗的局! 到时候,二人都会把矛头指向于平安! 叮铃铃—— 就在这时,于平安手机响起。 第950章 再烧一把火 “喂,青玉姐,事情办妥了?” “妥了。”青玉是个行事干脆的性格,没有废话,直奔主题,“我的人这次被打的不轻,医药费你出。” 于平安微笑着说:“嗨,钱不是问题,这次多谢你帮忙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 “呦,平安爷的人情,那可是贵比千金啊!”青玉调侃。 “对了。” 青玉歪着头,饶有兴致的问:“你这次是想把王玉峰和苏先生一起做掉?” “嗯。” 青玉是战友,于平安没什么隐瞒的。 “要不要我帮忙?”青玉问。 “如果有需要,会请青玉姐出手的。” 人已经被青玉救走,十分安全,王玉峰唯一的突破口已经被堵住了。 然而,黄仙儿并不乐观,“就算如此,他们也不会因为一场架就拼个你死我活。” 众人都是点头。 又不是街边混混,不可能因为点小事儿就玩命。 于平安低下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翻看着通讯录,“所以,我还得再给他们添一把火,烧得更旺些。” 他选中一个号码,拨了出去。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 “升官的机会来了。”于平安开门见山,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事成之后,记得请我吃饭。” …… “峰哥峰哥,不好了,那个女人被人劫走了!” 带着一身伤的王玉峰,好不容易进入梦乡,就被吵醒,一股火气冲上头顶,他像一只发怒的狮子,大吼。 “谁干的?” “姓苏的!” “你确定?” “确定!”小弟点头,“劫人的人说她背叛老大,要抓回去受三刀六洞!而且劫人的那几辆车全都是姑苏会馆的!” 呵,前面叫我拿人跟你对峙,后面就把人救走了? 姓苏的够阴啊! “抄家伙!去姑苏会馆!看他这次怎么狡辩!”王玉峰抓衣欲走,又一小弟冲进来。 “峰哥峰哥,出事了,警察把金麟汇给查了!” 听到这话,王玉峰脸色骤变! 金麟汇是王家最大的场子,每天流水上亿,这要是被查,光是没收的资金,都够王家喝一壶了。 大惊之后,王玉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些年为了场子稳定,他上下打点,整个江南全是吃他王家饭的。 谁会查他? 谁又敢查他? 想到这里,王玉峰赶紧联系自己的‘朋友’,可连找了三个人,对方都没接。 打到第四个才打通。 “金麟汇突然被查,怎么一点风声没有啊?” “玉峰,我长话短说。”那边声音急促,“有人举报金麟汇,甚至把举报信递到大领导那去了,压不住了,不过你放心,顶多抓点赌徒,罚点款,没什么大不了的。” 挂断电话后,王玉峰的脸跟黑煤炭似的。 举报? 而且直接递到大领导那去了? 不用想王玉峰都知道这事儿是谁干的——苏先生!! 打了我还不够,还举报我的赌场? 姓苏的简直欺人太甚! 王玉峰心中的杀意,已经压制不住了,他恨不得立刻带人把苏先生剁成肉酱包饺子! 不过怒归怒,王玉峰还是决定先处理赌场的事情,他穿上衣服,带着十几个小弟,直奔金麟汇。 …… 夜色正浓,露天大排档里,生意火爆。 几个胳膊上刺龙画虎的混混,聚在一起吹牛逼。 “听说了吗?今天姑苏会馆爆发了一场大战,蓝道的王玉峰被苏先生一顿暴打,脑袋都开瓢了,嘿嘿!” “草,还用听说?当时老子就在现场,全程目睹的!” “真的假的?快说说!到底咋回事啊?”旁边几人立刻来了兴趣,凑近追问。 “嗨,据说是苏先生派人袭击王玉峰,结果人被王玉峰给按住了,可苏先生不承认这事,俩人就开始吵,结果吵着吵着,一个黄毛突然动手,把王玉峰踹飞出去五六米,接着就干起来了!” “就蓝道那帮小子,哪是咱的对手啊?三下五除二全给砍趴下了,连王玉峰都被开瓢了,后来灰溜溜逃跑了。” “这江南,还得是苏先生说了算!” 这几个都是好勇斗狠的混混,自然更向着苏先生,今日暴打王玉峰,他们与有荣焉! “呵呵,你们高兴的太早了,王家在江南这么多年,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不会善罢甘休的。”一个瘦高个开口道。 这话一出,原本热闹的大排档,直接就安静了。 “你他妈什么意思?”一个混混眯起眼,不善地盯着瘦高个儿,“觉得苏先生干不过姓王的呗?” “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王家肯定会报复。”瘦高个说道。 这话大家是同意的,谁吃了这么大的亏,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更何况今天这事儿,王家占理,要是占理还不敢报复,那所有人都会认为王家是软柿子,都想上去捏一把! “警察?咦?怎么来了这么多警车啊?”一个平头小哥忽然惊呼道。 众人转身一看,就见十几辆警车,也不开灯,也不鸣笛,静悄悄的从路上驶过。 “停了!” “靠,停在曲水兰庭门外了!!” …… “到底是不是他?” 书房里烟雾缭绕,苏先生叼着烟,看着桌上的照片,目光阴沉不定。 明明是王玉峰和于平安的恩怨,结果到头来,变成他和王玉峰火拼,反倒是另一个当事人于平安,完全置身事外,跟个没事人一样。 太蹊跷了!! 可怀疑归怀疑,他没证据! 除非能找到先动手的黄毛,让他指着于平安,可那小黄毛跟人间蒸发似的,一点线索都没有。 “老大,出事了,出事了!!” 突然一个小弟推开门,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刚一进屋,就左脚绊右脚,‘嘭’的一声摔在了地上。 “慌慌张张的做什么?!”苏先生本就烦躁,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厉声呵斥,“天塌了啊!?” “苏先生,曲水兰庭被警察给查了!!!” 第951章 两虎相争 “什么!曲水兰庭被查了?” 苏先生大惊失色,噌地一下站了起来。 曲水兰庭表面上是姑苏最大的洗浴中心,但背地里却经营着特殊服务,素有‘男人天堂’之称。 这是他手下最赚钱的生意之一,一旦被查封,他每天的损失将会是天文数字。 “王玉峰!” 苏先生一拳砸在桌子上,“我低声下气找你求和,你不答应,还要查我的曲水兰庭。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他不知道的是,此时的王玉峰也因为金麟汇被查,而对他恨之入骨。 不过苏先生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首先曲水兰庭虽然有特殊服务,但这并非什么要命的事,上面有人罩着,顶多停业整顿几天。 就怕王玉峰暗中使劲,把他的员工都抓了。 这些人都是他精心培养的,模样、手段都是一流,他们要是被抓了,自己再临时招聘,质量肯定跟不上。 所以当务之急是赶紧去曲水兰庭稳住现场。 …… 此时的曲水兰庭,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十多名民警,对曲水兰庭进行突击式检查,当场抓获涉黄违法人员七十三人。 其中工作人员四十人,客人三十三人。 规模之大,堪称姑苏近年来之最。 然而,就在这些警察搜查客房的时候。 一个‘民警’悄然溜进了总经理办公室。 办公室布置简单:左边一张书桌,右边一排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籍。 他径直来到办公桌前,打开了总经理的电脑。 进入密码界面后,他将一个U盘插入机箱,很快密码就被破解了。 “没有?” 他查了几分钟,却一无所获,不由微微皱眉。 他调查苏先生很久了,知道他收了‘货’以后,都会送来这里整理仪容,收拾打扮。 就算‘货’不在这儿,也不可能一点信息都没留下。 “电脑里没有的话……” 他眯起眼睛,目光落在了电脑桌的柜子上,他觉得,或许是他们害怕信息泄露,就把文件都记在纸上了。于是开始翻箱倒柜找文件。 几分钟后,他翻出一张‘货单’。 他立刻拿起货单看了起来,上面详细记录了取货时间、数量、收货人等信息。 下面还附有记录进货的‘进货单’。 他拿出手机,把几份货单一一拍照,然后放回原处,将一切复原后,悄然离开了办公室。 …… 等苏先生赶到曲水兰庭,四十个工作人员,连同总经理,都已经被抓走了。 听到这个消息,苏先生气得伤口崩裂,鼻血直流。 “苏先生,您没事儿吧?”手下拿纸巾帮他捂着血,“我这就送您去医院。” “去尼玛医院!”苏先生一脚把手下踹开,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怒吼,“摇人!去找王玉峰那狗东西算账!!” …… 金麟汇门口。 当王玉峰查看完损失,准备返回时,一辆黑色迈巴赫如同疯牛般冲了过来,‘嘭’地一声巨响,狠狠撞在王玉峰的车头上! 紧接着,又有十几辆黑色奥迪赶到,直接把王玉峰的车队围了起来。 苏先生从车上下来,一双眼睛喷火般死死盯着王玉峰,那眼神,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王玉峰,你他妈没完了是吧!?” 经理刚跟王玉峰汇报完,赌场被警察查收了3000多万筹码,经理、荷官等二十多名员工也被带走。 想把人弄出来,少不了还要花钱打点。 一下子亏了这么多钱,饶是王家这样的势力,也肉痛不已。 刚还和心腹商量着怎么报复苏先生呢。 万万没想到,自己前脚刚出金麟汇,后脚就被苏先生堵了个正着。 对方竟然还恶人先告状! “没完了?姓苏的,我看是你欺人太甚!!” 今天白天在姑苏会馆,他吃了亏,死了兄弟,但是,这里是金麟汇,是他们王家的地盘,他可不怕! “把兄弟都给我叫出来,他妈的,谁砍死这王八蛋,我给他五百万!” 气头上的王玉峰,直接开出了天价追杀令。 一听这价码,王家的小弟们眼都红了,嗷嗷叫着朝苏先生围拢过来。 金麟汇里,更多打手也源源不断地涌出。 “草,砍死我?”苏先生一脸不屑,一群看场子的,还想跟他这帮兄弟玩命?“白天要不是给王家脸,你他妈早让我剁成肉泥了!既然你给脸不要,老子就成全你。给我砍他们!!” 此刻,不光两位老大在较劲,双方小弟也都憋着一肚子火。 出来混的,最讲究面子,今天这场架要是输了,以后在道上就别想抬头做人,走到哪儿都得被人嘲笑。 而如果打赢了,不光能得到老大的重视,更是能在整个姑苏江湖上露露脸。 大战一触即发,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在今天崭露头角! 可就在这时。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传来。 正剑拔弩张的小弟们顿时吓了一跳,动作僵在原地。 “警察来了,快跑!!” 不知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双方人马竟默契地掉头就跑,只剩下几个忠心耿耿的,护着王玉峰和苏先生撤退。 混乱中,两人目光死死绞在一起,心底不约而同地怀疑:这警察,是不是对方叫来的?! “都不许动!抱头蹲下!” 一大群警察从车里冲了出来,举着枪,向那些打手厉声呵斥。 “不用慌。”王玉峰安抚自己的手下,“配合警方工作。” 现在跑已经来不及了,凭他就是进去喝个茶休息几分钟就出来了,没必要逃。 另一边苏先生也想到了这点,命令自己的小弟配合警方工作。 打手们一个个被反扭胳膊,押上警车。 警方的人认识王玉峰和苏先生,并未对他们动粗,只是示意他们自己开车跟上,回局里‘配合调查’。 苏先生指着王玉峰的鼻子,嘲讽道:“王玉峰,你该庆幸警察来了了。” “该庆幸的是你!”王玉峰盯着苏先生,冷冷说道,“警察再晚来一步,我直接把你剁成肉酱包饺子!” 派人袭击他,在会馆砸伤他的脑袋,举报他的赌场,现在又带人打上门来! 王玉峰对苏先生的恨意,已经达到了巅峰。 他发誓,等从警局里出来,马上联系人,直接弄死这个姓苏的。 什么黑道大佬? 我要让你知道在姑苏,到底谁说了算!! 而此刻,苏先生心中也翻腾着同样的杀意。 敢砸老子的场子?不弄死你,老子这些年就算是白混了!! 第952章 再做一局 “哈哈哈哈,这两个傻帽,还江湖大佬呢?这下好了,全进局子了!” 得知王玉峰和苏先生街头火并被警方一锅端后,二驴忍不住拍腿大笑。 他早就知道,这俩蠢货斗不过于平安。 果不其然,被耍得团团转。人被打了,场子被端了,现在更是直接蹲了局子。今晚过后,这二位绝对会成为姑苏江湖上最大的笑话。 “平安哥在忙,你不帮忙就闭嘴!”小九瞪了他一眼,大声呵斥。 赵萱萱、浩南哥等人则安静地等待着于平安布置下一步行动。 唯有黄仙儿,黛眉轻蹙,语气沉重:“今天闹的动静是挺大,但想靠这个扳倒他们俩,很难!” 于平安点了点头,赞同道:“不管是王玉峰还是苏先生,都扎根姑苏多年,关系盘根错节。今天这点事,对他们来说顶多算挠挠痒。而且……”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上面的人绝不容忍他们影响姑苏的安稳。要不了多久,就该有人摆酒,逼他们握手言和了。” “啊?那咱们这组合拳不是打在海绵上,白忙活了?”二驴顿时泄了气。 “平安肯定还有后手,对不对?”黄仙儿期待地看着于平安。 他从不打无把握之仗,既然出手,必然已布好杀局。她只是好奇,这第一刀,会先砍向苏先生,还是王玉峰? 于平安微微颔首,笑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话音刚落,手机便响了。 是一条短信。 徐尧:找到了。 于平安迅速回了‘OK,等我消息’,随即冲众人展颜一笑:“东风来了。开胃菜吃了两顿,该上道硬菜了。” “什么硬菜?”二驴眼睛瞬间亮了,紧紧盯着于平安,迫切想知道他如何收拾这两位大佬。 赵萱萱也暗自揣测。眼下局势微妙,一旦王、苏二人被按头讲和,冷静下来复盘,很可能会发现今天这一连串事件的蹊跷。 江湖人行事,很多时候不讲证据,只要你有嫌疑,就足以成为目标。 所以,必须先下手为强!趁着两边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集中力量除掉一个,剩下的那个,再慢慢收拾也不迟。 “王玉峰和苏先生并不可怕,可怕的是‘罩着’他们的‘大老虎’。所以这次,我要用的是——【引虎噬子局】。” …… 第二天上午。 王玉峰正沉睡着,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惊醒。他摸过手机刚要骂娘,瞥见屏幕上的备注名,顿时‘噌’地坐了起来。 他用力搓了把脸,努力驱散睡意,这才接通电话,脸上堆满谄笑:“领导,您这一大早找我是有什么吩咐?您请讲。” “可不敢当!你王玉峰可是敢当街砍人的大哥大,我哪敢吩咐你啊?”电话那头的声音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领导,瞧您这话说的!我昨天是被姓苏的气昏了头,我……” “行了!”对方不耐烦地打断,“我不想听你解释。十一点,姑苏会馆,我要见到你。” 嘟…嘟…嘟! 说完,对方直接挂断了电话。 王玉峰的脸黑得像锅底:“姓苏的,斗不过我就找人说情?废物!” 见面地点定在姑苏会馆,说明对方更偏向苏先生。但他自认占理,昨天的事他才是受害者,想让他服软? 不!可!能! 王玉峰洗了个澡,精心打扮一番,让司机驱车直奔姑苏会馆。 王玉峰刚下车,姑苏会馆的迎宾小姐便迎了上来:“王先生,您这边请。” “李先生到了吗?” “还没。” “嗯,带路吧。” 迎宾小姐将王玉峰引入一间雅致茶室。 室内环境清幽,左边一泓清池,池中垒着一座小巧假山,十几尾锦鲤悠然游弋。右边是一张宽大的茶台,一侧可容三人就坐。王玉峰选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十多分钟后,门外隐约传来交谈声。 “李哥,您能大驾光临姑苏会馆,真是让小弟这里蓬荜生辉啊!” 一听到苏先生那令人作呕的谄媚声,王玉峰胃里一阵翻腾,强压下怒意,起身相迎。 门被推开,两人一前一后步入。 当先一人约莫五十多岁,身着笔挺的行政夹克,长相虽普通,却自带一股久居高位养成的威势。 这气势,让王玉峰、苏先生这等江湖大佬,在他面前也本能地收敛了锋芒。 “领导。”王玉峰挤出笑容。 “私下见面,不用这么拘谨。你跟小苏一样,叫我李哥就行。”李哥笑容温和,语气亲切。 “李哥。” “嗯,都坐吧。”李哥自然地坐到主泡位,按下烧水壶开关,又从茶台抽屉里取出一块陈年茶饼,动作轻车熟路,显然对此处极为熟悉。 王玉峰和苏先生依言在对面的客位坐下,两人中间刻意空着一张椅子,泾渭分明。 “你们俩的事,我都听说了。”李哥一边温杯洗茶,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阿峰轻微脑震荡,小苏鼻梁骨断了,都挂了彩。” “生意上嘛,金麟汇被点了,曲水兰庭也被扫了,各有损失。” “我今天叫你们来,就是想当个和事佬。”他熟练地分好两杯茶,推到两人面前,“二位也是多年的老相识了,别为这点小事闹得不可开交,让外人看了笑话。喝了这杯【和解茶】,往后还是好兄弟,如何?” 苏先生没料到李哥如此开门见山,连场面话都省了,直接切入主题要求和解。 不过这正合他心意。 他这一生,利益至上。 昨天的事虽让他颜面扫地,但继续跟王家死磕,只会两败俱伤。当然,要他放下仇恨绝无可能,这笔账他记下了,只等时机成熟,必要王玉峰加倍偿还。 苏先生当即借坡下驴,端起茶杯:“行!既然李哥开了金口,我苏某……” 他话还未说完,一旁的王玉峰便阴沉着脸,向李先生控诉了起来。 “李哥,你可能只听了他的片面之词,才觉得昨天的冲突我们俩都有错,但实际上,是他姓苏的欺人太甚!!” “先派人袭击我,被我点破以后,又在这里动手把我打成脑震荡不说,还杀了我好几个兄弟。” “这和解,我不同意!” 第953章 和解 李老大看着王玉峰,平静的问。 “我敬的茶你不喝?” 话语中带着一丝冰冷,仿佛在说:连我敬的茶都敢不喝,你王玉峰是不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王玉峰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今天这‘和解茶’不是苏先生摆的,而是李老大摆的。 但就这么和解,他不甘心。 “李哥,您的茶我肯定喝,可我从始至终都是受害者,这么和解,他太亏了。” 王玉峰一脸委屈。 “王玉峰,你特么少在李哥面前颠倒黑白,什么叫你是受害者?咱俩今天就当着李哥面,把事情重新捋一遍,你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老子是受害者!”王玉峰梗着脖子。 李老大放下茶杯,脸上带着笑,“行,既然阿峰觉得自己是受害者,那就由你先说,你说完,小苏再解释。” 王玉峰点头,把从他被袭击,到昨晚街头互殴,一连串的事情全讲了一遍。 王玉峰的话让李老大面露惊讶,他确实没想到,这短短几天竟然发生这么多的事。 李老大看向苏先生,“小苏,你给我解释一下。” “李哥,我们俩被做局了。”苏先生也一脸委屈。 李老大懵逼道:“做局?” “对!”苏先生转过身,盯着王玉峰,“峰哥,你不觉得一切都太巧了吗?” “你被袭击后,就有人拍到我跟她出酒店,咱们俩对峙呢,我小弟飞身一脚把你踹飞,你刚要把那女人带回来审问,她就被劫了,用的车牌还是姑苏会馆的,还有昨天晚上……你的场子和我的场子同时被举报!” “这一切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根本不给咱们思考的时间。” “分明是有人在背后做局,让咱们俩对拼!” 苏先生声音恳切。 【驱虎吞狼】,这是他最爱用的计谋,前不久还设计于平安去斗吴老二。 昨天在气头上没反应过来,此刻才寻思过味。 王玉峰沉默。 昨天的冲突确实太巧了,环环相扣,一点不给他冷静的时间。 如果真被做局了,那幕后的人绝对是个高手! 王玉峰皱眉盯着苏先生,:“你敢发誓,金麟汇不是你举报的?” “峰哥,那我问你,曲水兰庭是你举报的嘛?” 王玉峰立刻否认,“我王玉峰从不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李老大在一旁道:“我听明白了,金麟汇和曲水兰庭都是别人举报的,目的就是逼你们俩斗一场。” 王玉峰眉头皱的更深了,“会是谁呢?” 王玉峰有点懵,他在姑苏根深蒂固,朋友多,但仇人更多。 想要他死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李老大敲了敲桌子,瞬间吸引二人的注意力。 “你们俩昨天闹的太大,社会影响很不好,‘白老板’很不开心。” “既然是误会,那双方就握个手,以后还是朋友。” “小苏。”李老大看向苏先生,“这事儿都怪你管不住腿,跟那女人拉拉扯扯,否则也不会被算计,错在你,给阿峰道个歉。” 苏先生起身,伸出一只手,“峰哥,对不起。” 王玉峰迟疑两秒,紧接着,起身握手。 同时说道:“我也有错,不该没调查清楚就动手。” 李老大笑了笑,“这就对了嘛,来坐下喝茶。” 二人落座,共饮一杯。 李老大重新泡茶,又给二人倒上,“我的任务完成了,至于是谁在背后算计你们,你们慢慢查,但是记住——” 李老大声音骤然一冷,强大的气场,让苏、王二人都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立马坐直身子,低头聆听。 “姑苏要稳定!” “这种上百人在街头互砍的事情,不准再发生,否则下次找你们喝茶的,就不是我了。” 苏先生和王玉峰连连点头,表示再也不敢了。 “你们俩慢慢聊,我先走了。” 李老大起身离开。 “李哥,我就不送您了,我往您后备箱里放了一箱‘土特产’,您回去记得拿着。” 苏先生起身欢送。 “你呀!” 李老大呵呵一笑,离开了茶室。 苏先生看向王玉峰,平静道:“聊一聊?” “聊什么?” “就聊聊这个幕后黑手。” 苏先生声音冷的彻骨,“对方是奔着弄死咱们俩来的,要是不报复回去,你也不甘心吧?” 王玉峰一愣,“你知道他是谁?” “我不知道,但有人知道啊。”苏先生笑道。 王玉峰眼前一亮,“你说那个女人和你手下的黄毛!” “没错。”苏先生点了点头,“我查黄毛,你查女人,我就不信,在姑苏还有人能在咱们的眼皮底子下溜走!” “好,就这么干,查出线索后立刻通知对方,不管他是谁,我他妈都要把他剁了丢进海里喂鱼!!” 两位江湖大佬,在这一刻算是达成了共识,联手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 二十分钟后。 李老大的车子,在一座幽静的小院外停下,李老大下车,先从后备箱拿出一个礼盒,才进了小院。 这是一间典型的江南庭院,环境优美。 院里有一棵洋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一个头发半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和自己对弈。 “白老板,他们俩已经握手言和,并且保证不会再街头械斗了。” 李老大来到石桌边,并未坐下,而是把礼盒放到了桌子上。 “小苏知道给您添了麻烦,特意准备了点土特产。” “嗯。”白老板看都没看锦盒一眼,继续下棋,“他们斗可以,但不要斗的太过分,姑苏需要GDP,但也需要安稳。” “老板说的是。” “几点了?” “十二点整。” “十二点了?”白老板忽然眉头一皱,“小丫头平时十一点半就回来了,今天怎么这么晚?” “你给小韩打个电话,问问她们到哪了?” 白老板说的小丫头是她的孙女白雪,今年才五岁,读幼儿园大班,幼儿园就离这间院子不远,所以她中午都来这儿吃。 小韩是白雪的保姆,负责接她上下学,给她和白老板做一日三餐。 “老板您别着急,可能是学校有什么活动,放学晚了。”李老大安抚一句,然后掏出手机,“我这就打电话问问。” 嘟嘟嘟…… 电话无人接听,李老大重新拨。 嘟嘟嘟…… 依旧无人接听!! 第954章 失踪的小女孩儿 李老大面色骤变,“老板,小韩的电话打不通!” “打不通就去找!” 白老板面色平静,可熟悉他的李老大知道,白老板已经处在了暴怒的边缘,他不敢耽搁,立刻上车往幼儿园开。 刚开出五六百米,看到路边躺着一个人。 “停车!” 李老大冲下车,扶起那人,正是保姆小韩! “小韩,快醒醒。” 李老大拍了拍小韩的脸,小韩悠悠转醒,看到李老大,立刻焦急大喊:“李老大,小雪被人抓走了,快,你快去救她!” 李老大:??? 在姑苏,还有人敢抓白老板的孙女?这是活腻歪了?? “把刚才发生了什么,一字不差的跟我讲一遍。”李老大对小韩道。 “我和小雪放学回家,走到这里时,忽然有一辆面包车停了下来,随后车里面下来两个人,抱着小雪就往车里塞。” “我想救人,结果感觉脑袋一痛,就昏过去了。” 李老大眉头紧皱,他旁边的司机小声儿道。 “领导,听这意思像贩子。” “贩子?” 李老大眉头皱的更紧了,爷孙隔代亲,白雪就是白老板的掌上明珠,她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整个姑苏都得大地震。 “走,先回去跟老板汇报。” …… “我知道了。” 听完三人的汇报,白老板的表情平静,双眼如同一口老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老板,要不我让警方……” “警方没用。”白老板平静道,“找贩子,江湖人比警察更迅速。” “那我让小苏和吴老二去查这事儿!”李老大献策道。 “这个吴老二是谁?” 白老板对江湖人不是很熟,在他眼里,那群人不过是一条条野狗,由李老大这个‘家仆’管理的。 “吴老二是要门的老大,眼线很多,这帮贩子来姑苏,肯定逃不过他的眼睛。” “行,就让他们俩去查。”白老板沉吟数秒,补充道:“不要透露我的身份。” “我明白,我一定尽快把雪儿找到。” “尽快。” 白老板挥了挥手,示意李老大可以离开了,李老大走出小院,关上院门。 回到车里时,他已经满头大汗。 “哥,你怎么流这么多汗啊?”司机递给他几张纸巾。 “汗?要是雪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我流的就是血了!” 李老大一脸心有余悸。 “不能吧?我看大老板也没生气啊。”司机是李老大的表弟,所以说话没那么多顾忌。 “呵,以大老板的修养,能被你看出情绪?”李老大不耐烦道,“马上通知小苏和吴老二,去……还去姑苏会馆吧。” …… 此时的苏先生正在琢磨捞人的事儿。 幕后黑手得找,王玉峰的仇得报,但最重要的还是赚钱! 经过一番打点,曲水兰庭今天下午就能正常营业,可问题是……他的员工还在里面呢。 没有那些柔情似水的江南姑娘,顾客还怎么舍得消费? 可他联系了几个相关人员,对方都表示这事儿闹的挺大,马上放人肯定是不行。 最少得拘留十五天。 十五天也不长,等一等就完了,没必要来回折腾,找这个打点,找那个说情的。 可姑苏不止一个曲水兰庭,还有别的会所,万一顾客在这期间喜欢上了别人家,他的损失可就大了! 就在苏先生研究,该联系谁处理这事儿的时候,手机忽然响了。 见到是李老大打来的,他赶紧接通。 “李哥,有什么指示……啊?要来我这儿……好的……我把饭菜准备好,静等您大驾光临。” 半个小时后。 李老大走进包厢。 “李哥,我让人先上菜,咱们边吃边聊?”苏先生十分热情。 “等会儿,还有人没到。” 还有人? 不会又是王玉峰吧? 不对,若是请王玉峰吃饭,刚才就不会散场了。 约莫五分钟后,在迎宾小姐热情的带领一下,吴老二走进包厢。 “李哥,抱歉,路上堵车来晚了。”目光在苏先生身上瞥了一眼,然后像李老大拱手问好。 他一说话,嘴里两颗大金牙金光闪闪。 看到来人是吴老二,苏先生眼底闪过一丝凶狠,但很快就被掩饰下去了。 “不晚,怪我通知的太临时了。”李老大看向苏先生,“小苏,叫人上菜吧。” 一桌丰盛的菜肴端上来,苏先生还开了一瓶酒,正准备倒时,却听苏先生说:“酒就不喝了,今天找你们俩来,是有件事情要麻烦你们。” “嗨,李哥,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尽管开口。”苏先生一脸笑呵呵的模样。 “李哥请讲。”吴老二言简意赅,没急着表态,也没上赶着巴结。 今天李老大约他,他都挺意外的,他不像苏先生那么爱舔,跟上面这些人关系很一般。 “那我就直接讲了。”李老大从怀里掏出两张照片,分别递给二人,“中午,11点到11点半之间,地点,双叶幼儿园附近,这个小女孩儿被人抓走了。” “他们开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其中一个一米八左右,平头,身材壮,另一个一米七左右,长发,瘦。” “初步判定是人.贩子。” “二位都是姑苏有名的大佬,实力强、眼线广,劳烦二位帮我把这人找出来。” 李老大把情报分享了一下。 苏先生眼前一亮,“李哥,这个小女孩儿是你的……” “一个朋友的孙女,认识很多年了,这是第一次找我办事儿。”李老大语气平静。 白雪的身份,肯定不能透露。 不然以小苏那没皮没脸的性子,知道自己救了白老板亲孙女,以后不知道得找他要多少好处呢。 一听是‘朋友’,而且关系也不近,苏先生立刻就没兴趣了。 这种事儿干了也是白干,捞不到什么好处。 还不如想想办法,赶紧把员工捞出来,别耽误自己赚钱。 不过嘴上答应的很快,“李哥,你就放心吧,我马上就吩咐手下的兄弟去找人。” 李老大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吴老二。 吴老二拿起照片,“我回去就安排。” 第955章 让他巴结去吧 “好,那这件事就拜托二位了,这杯酒,我干了!” 李老大一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李哥太客气了,都是自己人,我肯定尽心尽力去找。”苏先生表完态,也干了一杯。 吴老二也豪迈地将一杯白酒喝光,还把杯口朝下倒了倒,示意滴酒不剩。 李老大心系白雪安危,自然没心情多待,看了眼时间,起身说道:“单位还有事儿,我就先走了。你们俩找到人以后,第一时间联系我。” “李哥,我送您。”苏先生作势要起身。 “不必了。”李老大伸手将他按回座位,“你们俩慢慢喝。”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苏先生和吴老二。 苏先生看着对面的吴老二,不屑地撇了撇嘴,心里暗骂:妈的狗东西,长得这么丑还出来吓人,真他妈倒胃口。 坦白讲,他在姑苏仇人不少,但要说最恨谁,绝对是眼前这个吴老狗。一个臭要饭的却处处跟他作对! “吴老狗,李哥都走了,你不赶紧滚。” “你以为我稀罕来你的狗窝?”吴老二反唇相讥,“要不是李老大喊我,给我一个亿老子也不屑踏进来一步!” “呦呵,我这是狗窝,那你那破学校是茅厕吗?养了一堆小苍蝇!” “你他妈再说一遍!”吴老二顿时脸色铁青,‘噌’地站起身,一脸凶相地逼视着苏先生,“苏老狗,别以为这是你的地盘,老子就不敢弄你!” “草,有种你动我一下试试。”苏先生气血上涌,王玉峰要搞他,吴老二也跟他叫嚣,真当他是软柿子,谁都能捏两下? “像你这种垃圾,扇你一巴掌我都嫌脏手。”吴老二强压下火气,真动手了,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他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转过身,态度强硬的撂下狠话。 “苏老狗,你给老子记住,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赶出姑苏!” “哈哈哈!把我赶出姑苏,你配吗?”苏先生不屑一顾。 “那就拭目以待。” 吴老二懒得打嘴仗,冷哼一声,推门离去。 “妈的,一个两个的,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苏先生骂骂咧咧地拿起桌上那张白雪的照片,随意扫了两眼,便嫌弃地随手丢在了地上。 一个许多年没联系的老朋友,关系能好哪去? 就算费劲巴拉把人找到了,也捞不到多大好处,有这时间,还不如想想办法把曲水兰庭的员工捞出来呢。 …… 吴老二刚出姑苏会馆,光头就迎了过来。 “二哥,李老大找你什么事儿?” “上车说。” 两人钻进车里。 吴老二把李老大托他们找小女孩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光头有些懵,“二哥,李老大找人,为啥不直接动用警察啊?那效率不是更快?” 这句话让吴老二也是一怔。 是啊,以李老大的身份地位,一句话下去,全城警察都得动起来地毯式搜索,找个人贩子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但很快,吴老二就参透了里面的玄机。 “这个小女孩儿的身份,绝对不一般!” 光头一边开车,一边疑惑地问,“身份不一般,那不更应该让警察全力搜捕吗?” 吴老二白了他一眼,解释道。 “全城搜捕,那抓她的人贩子不就也知道她不一般了?” “万一他们狗急跳墙直接撕票怎么办?” 光头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这么简单的道理他竟然没想到。 “这是咱们铲除苏老狗的好机会。”吴老二眼中精光一闪。 “啊?这事儿跟苏先生有什么关系?”光头不解。 吴老二瞥了他一眼,说道:“李老大是苏老狗最大的靠山。咱们要是能抢在苏老狗前面找到这个小女孩,他对咱们的印象分绝对大涨!” “反观苏老狗,昨天刚跟王玉峰闹得满城风雨,给李老大添了堵,这次要是办事不力,李老大能对他没看法?” “此消彼长,以后咱们再跟苏老狗斗,李老大就算不偏帮咱们,也绝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护着他了!” 光头听完,顿时热血沸腾。 “二哥,你说的太对了,我这就通知所有兄弟,全城寻找小女孩儿。” “不!”吴老二立刻摇头制止,“先别闹出大动静。重点问双叶幼儿园附近的兄弟,11点到12点之间,有没有看到可疑的白色面包车。” “再悄悄打听一下,最近姑苏道上有没有生面孔出现。” 光头重重点头,“明白!” …… 下午三点。 苏先生带了两箱‘特产’,前往治安大队捞人。 路上,司机汇报道:“老大,手下人汇报要门的人今天动的有点频繁,不会是准备搞事情吧?” “搞事情?”苏先生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李老大一个朋友的孙女丢了,托我们帮忙找。吴老狗好不容易逮到个巴结李老大的机会,还不得像条哈巴狗似的拼命表现?让他折腾去吧!” “那咱们不去找找吗?” “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多大关系?”苏先生一脸无所谓地摆摆手,“吴老狗想舔就让他舔去好了,老子没那闲工夫。” 半个小时后,车子停在治安大队后门,过了几分钟,车窗被轻轻敲响。 苏先生摇下车窗,看见一年轻人。 “小兄弟,你们队长呢?” 年轻人道:“苏先生,我们队长让我告诉你,曲水兰庭的员工都被押走了,不在我们这儿。” “押走了?”苏先生面色一变,沉声问道:“这不是治安案件吗?就算拘留,也应该关在你们这儿啊,怎么会押走?押哪去了?” 年轻人摇头,“具体我也不清楚。” 不对劲!! 治安事件,人却不在治安大队,而是被押到别的地方去了。 这摆明了是冲着他来的啊! 但很快,苏先生又冷静了下来。 那些员工只是‘按摩师’,虽然陪过不少大人物,但根本接触不到他的秘密。 就算被抓走,被审问,顶多爆出来一些‘特殊服务’方面的口供。 就算真有人想用这点破事来搞他,他完全可以把曲水兰庭的经理推出去顶缸。 这么一盘算,苏先生反而觉得‘幕后黑手’审问这些女员工,简直是愚蠢至极。 因为不光什么都查不出来,还会暴露身份。 “哼,”苏先生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只要查清楚是谁调走了这批人,老子就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王八蛋在背后捅刀子了!” 第956章 这是你的场子? 幕后黑手,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苏先生看向司机。 “马上给我查,是谁‘押’走了咱们的人。” 司机点头,“好。” 苏先生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等我把人揪出来,我不管他是谁,都要剁了丢进海里去喂鱼!” “不对……” 苏先生忽然想到一个妙计,“我可以把消息透露给王玉峰,让他去跟幕后黑手斗!” 这个黑手,先安插女人到自己身边,随后又在王家人的挟持下,轻松将女人救走。 紧接着,又安插黄毛,在会馆挑起纷争。 最后昨晚同时举报曲水兰庭和金麟汇。 可以断定,此人黑白两道能量都不低,是个狠茬,与其自己跟他去硬碰硬,不如让王玉峰这个蠢货先探探他的底。 最好斗个两败俱伤,他再趁机吃下王玉峰的生意,进军赌场。 此时的王玉峰还不知道,自己的‘好盟友’已经把他给卖的干干净净了。 司机刚掏出手机,铃声就响了。 他看向苏先生,“老大,是飞鸟物流打来的。” “接吧。” 电话刚接通,里面就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苏先生,不好了,狗日的吴老二带人来了,外面的兄弟快要撑不住了!” 苏先生面色骤然一变,抢过电话问道。 “吴老狗怎么找到你那去了?” “老大,我也……啊!!!” 那头话没说完,便化作一声惨叫。 “怎么回事?吴老狗打进去了吗?”苏先生急切道。 那边安静了几秒,随后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苏老狗,我真没想到,你竟然把那些‘货’都藏在物流公司了,厉害呀!” “吴老二!你他妈没完了是吧?”苏先生攥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咬着牙关怒道。 吴老二冷笑,“对,不把你赶出姑苏,我就没完了!” 苏先生暴怒,“草,有种你在那等着我。” “在姑苏,没我吴老二不敢干的事儿,放马过来吧。” 嘟嘟嘟…… 吴老二挂了电话。 苏先生把手机狠狠地摔在地上。 “狗日的吴老二。” “不去舔那姓李的,反而去端我的场子,简直欺人太甚!!” 司机也怒了。 “老大,叫上兄弟去干他吧。” “码人!”苏先生一拳砸在车门上,“叫上所有兄弟,飞鸟物流集合!” …… 飞鸟物流。 吴老二推开一间仓库门,里面坐着十几个女孩儿,在看到他以后,孩子们吓的缩成一团。 她们捂着嘴,似乎害怕发出叫声而被打。 这些女孩儿,小的四五岁,大的十一二岁,每一个都长得特别漂亮。 穿着漂亮的小裙子,就跟公主一样。 但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却布满了‘鞭痕’和‘针眼’,看起来触目惊心。 吴老二最见不得小孩子遭罪,他有些心疼的,伸手去抚摸孩子的伤痕。 可一抬手,那小女孩儿就吓的后退,一脸恐惧的看着吴老二。 “我,我没哭,别,别打我。” 吴老二看着惊恐不安的孩子们,吴老二深吸一口气,露出和善的笑容。 “小朋友们,别害怕,我是来救你们的!” 吴老二已经努力地让自己笑的和善了,可他一笑,那两颗大金牙,配上脏乱的造型,比平时折磨她们的马仔还恐怖。 小朋友像见了恶魔似的,一股脑的往仓库里跑。 吴老二叹了口气,长得凶又不是他的错。 他还想再安抚一下孩子们,光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二哥,找到白雪了。” 吴老二闻言,立刻跟着光头去了另一间仓库,这里也关着十几个小女孩儿。 其中一个,正是李老大让找的白雪! 可能是刚被关没多久,白雪的状态还不错,看到吴老二非但没害怕,还一脸天真无邪的说。 “叔叔,你长得好丑啊。” 吴老二:??? 身后的光头捂着嘴,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来了。 “笑个屁!”吴老二踹了他一脚,“把这里的孩子都聚到一起,直接送到学校去。” 说完他看向白雪,“小雪,叔叔是你爷爷派来救你的,让叔叔抱抱。” “叔叔好丑,雪儿不让抱。” 吴老二沉默,对这小丫头无奈了,不过一想到马上就能看到苏老二被收拾,这点小郁闷瞬间被喜悦冲散了。 …… 半个小时后。 一辆迈巴赫,身后跟着十几辆面包车停在飞鸟物流厂区外。 车门打开。 苏先生拎着一把刀直接往里冲。 “吴老二,你他妈给我滚出来!!” “他妈的,敢来飞鸟物流闹事,吴老狗真是活腻歪了。” “王玉峰踩咱们,吴老狗也要踩咱们,今天不弄死他,姑苏道上的人还以为苏先生好惹呢。” “干死他们!!” 苏先生的小弟,一个个气势汹汹,大有一副要把要门的人,全都留在这里的意思。 就在这时。 冲在最前面的苏先生突然停住了。 后面的小弟‘刹车不及’,一个个撞在一起。 “苏先生,怎么了?” “是啊老大,咋不走了?” “我看到要门那群人了,他们才十几个人,根本不是咱们的对手。” 要门十几个人,站在吴老二后面,双方隔空对峙。 苏先生那边人多,可吴老二却一点不怕,反而一脸幸灾乐祸的看着苏先生。 因为他旁边站着的是——李老大!! 此刻,李老大用阴郁的眸子冷冷地瞪着苏先生。 “小苏,中午才答应我,不再‘街头斗殴’,晚上就带着几十个小弟要来砍人。” 李老大爆呵,“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吗??” 苏先生一脸惶恐,丢掉砍刀,快步跑上前来。 “李哥,你别生气,还不是吴老二欺人太甚,带着人砸了我的场子,我气不过才带人找他交涉的。” 李老大看着他,问道:“哦?你说飞鸟物流是你的场子?” “对啊。” “这么说,吴老二没骗我,你是打算把这些‘漂亮货’培养一下,然后去卖钱?”李老大声音冷了几分。 苏先生还没反应过来李老大的意思,一脸谄媚的巴结道。 “对,李哥,我这里可都是‘上等货’,你要是有相中的,一会儿直接带走。” “我带你妈!” 一向儒雅的李老大,忽然爆了个粗口,右臂抡圆了,一巴掌狠狠抽在了苏先生脸上。 啪!!! 第957章 苏先生慌了 这一巴掌,把所有人都扇懵了。 苏先生的小弟们全都瞪大双眼,愣在原地。 吴老二则是幸灾乐祸地看着苏先生,那戏谑的表情,仿佛在说:你也有今天? 苏先生眼底闪过一丝凶残,但很快,又恢复了讨好的笑容。 “李哥,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哪里做错?”李老大直接把白雪抱了起来,厉声道:“我让你去找人,结果找了一圈,到头来人竟然是你绑架的!” “你他妈想干什么?” 苏先生看着白雪懵了。 他万万没想到,李老大要找的人,竟然被他的手下给绑了,还送到了这儿来了。 苏先生连忙慌张解释,“李哥,我手下确实有一批人到处‘进货’,没成想今天竟大水冲了龙王庙。” “你放心,今天这事儿我肯定给孩子爷爷一个交代。” 李老大冷笑一声,怒道:“交代?姓苏的,你知道孩子的爷爷是谁吗?这个交代,你给得起吗?” 李老大的话,让苏先生心里咯噔一声,心底冒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先生试探性地问道:“李哥,孩子的爷爷是谁啊?” “孩子姓白,你说她爷爷是谁?”李老大简直要气疯了。 苏先生是他的人,现在苏先生绑架了白雪,他也脱不了干系,唯一庆幸的就是白雪没受伤,不然他们俩已经去黄泉路上作伴了。 苏先生瞪大眼睛,“白?她是白老板的孙女??” 苏先生这次真的慌了,心脏突突狂跳。 白老板! 那可是姑苏‘最高的山’。 他曾几次想要拜访对方,但都被李老大以‘你不够格’给拒绝了! 绑了白老板的孙女,等于得罪了姑苏的天! 李老大观察着苏先生的反应,已经猜到了他此时的心情,冷笑一声。 “现在知道后悔了?早想什么来着?” “你应该感谢吴老二,这么快就把人救出来了。” “不然小雪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这群人,哼!” 他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白雪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不光是苏先生,跟着他混的这些江湖人,都得跟着去陪葬。 吴老二眯起眼睛,刀子直往苏先生心里戳,“就算白雪姑娘被抓,不是他指使的,可人就在他的地盘,如果他真把李哥的命令当回事儿,跟我一样饭局结束后立马找人,这会儿白小姐已经在跟白老板一起吃晚饭了。” 光头在一旁附和,“没错李哥,苏老狗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压根没想过帮您找人。” 李老大挑眉看向苏先生,“小苏,是这样吗?” “李哥,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吴老二跟我有仇,他是想害我啊!!” 苏先生惊慌失措。 “王玉峰跟你有仇,举报曲水兰庭的人跟你有仇,现在吴老二又跟你有仇。” 李老大瞥了他一眼,讥讽道:“怎么,你成姑苏的全民公敌了?” “李哥,这话你说的没错,这狗东西坏事做尽,在姑苏人人喊打。” 吴老二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苏先生攥着拳头,他跟吴老二斗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憋屈。 现在来不及委屈,当务之急是请求白老板放过他。 苏先生抬头对李老大道: “李哥,这真是一个误会。” “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是什么人您最清楚,您帮我跟白老板求求情。只要白老板原谅我,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苏先生鞠了一躬。 李老心里在权衡利弊。 小苏跟了自己这么多年,每年送的‘土特产礼物’都很丰盛。 自己也帮他处理过不少事,虽然做的很干净,但小苏这人心思重,说不定会留下过什么尾巴。 万一把他逼急了,鱼死网破,就得不偿失了。 而且‘一鲸落万物生’,真把苏先生拿下,姑苏黑道肯定会乱上一阵,这不是白老板想看到的。 李老大冷着脸,“这些年你没功劳也有苦劳,我会替你跟白老板求情的,回去准备东西吧。” 苏先生皱眉,“李哥,这次得准备多少啊?” “小雪被当街掳走,被吓的有心理阴影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李老大冷哼。 苏先生看了眼白雪。 女孩笑呵呵的,哪有一点惊吓过度的样子? 但他也明白,今天不大出血,这事儿是过不去了。 狗日的,等我问清楚是谁抓了白雪,直接剁了喂狗! 吴老二皱眉,“李哥,他绑了白老板的孙女,就这么算了?” “你在教我做事?” 李哥声音一冷。 “不敢。” 吴老二连忙摇头。 “呵呵,别紧张。”李老大拍了拍吴老二的肩膀,语重心长地教育道: “今天你救了小雪。” “这份功劳,我和白老板都记在心里。” “但是呢,可不能居功自傲,摆不清自己的身份,明白吗?” 吴老二点点头,刚要开口,李老大又加了一句: “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我不希望在外面听到小雪被绑架的消息。” 吴老二算是听明白了,李老大这是要保苏先生到底。 倒不是说,俩人关系多么亲密。 而是‘利益’。 苏先生逢年过节的‘土特产’没白送! 本以为这次能直接扳倒苏老狗,到头来又是一场空。 不过好在李老大来之前,自己就把那批‘货’送走了! 足够苏老狗肉疼了。 而且出了这档子事,苏老狗最近肯定不敢乱收‘货’了,万一再抓到什么大人物的孩子,可就没人会保他了。 “小雪,我们回家吧。” 说着,李老大抱着白雪离开了。 苏先生看着他们的背影,冲吴老二冷笑,“失望了?” “没什么好失望的,这次没搞垮你,下次继续。” 吴老二盯着苏先生,一字一顿道:“我早晚会把你赶出姑苏,一定!!” 说吴老二挥手,带着要门的人离开。 走到厂区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转身冲苏先生喊道:“哦对了,厂区里的‘货’,我已经运走了,你就不用找了,哈哈哈!” 第958章 徐尧的意外之喜 “操他妈的,老子最近怎么这么倒霉啊!” 苏先生脑子嗡嗡作响,心中的怒火像苏醒的火山,抑制不住地往外冒。 昨天因为‘百人械斗’,他给了李老大一批‘土特产’熄火;随后曲水兰庭被查,他又损失惨重。 结果今天,不开眼的手下绑了白老板的孙女,还他妈让吴老二这死对头找到了这里。 这下好了。 不光要给白老板赔钱,‘货’还丢了! 这批可是他精挑细选的‘上等货’,丢一个他都肉疼,现在…… 全没了! 难不成我今年犯太岁? 苏先生决定明天就去烧香拜佛,改一改气运! “老大,有小弟看到,吴老二把‘货’送去学校了,要不我带小弟把她们抢回来吧?” “抢你妈啊!”苏先生一个大巴掌抽在他脸上,呵斥,“你他妈是嫌还不够乱吗?” 随后冲一众小弟说:“这段时间没我的命令,先不要跟要门的人起冲突。” “还有下面的‘收货仔’都他妈给我消停点!” “对了!” 苏先生目光阴郁地扫过众人,“白雪是谁‘收’回来的?” 他手底下养了很多‘收货仔’。 这些‘收货仔’眼力都很高,只抓那种穿着杂牌、普普通通的孩子。 白雪那裙子,一看就价格不菲,而‘双叶幼儿园’又他妈是江南最好的私立幼儿园,在那上学的非富即贵。 那个‘收货仔’脑袋被车门夹了?把她给抓回来了? 众人面面相觑,均是一脸茫然。一个小弟眉头紧锁,分析道: “老大,看兄弟们的意思,白雪根本不是咱们抓来的,会不会……” 苏先生面色难看道:“你的意思是,绑架白雪的跟那个黄毛一样,都他妈是卧底?” 卧底?! 现场小弟心头一震,面露惊恐之色。小黄毛还没抓到呢,这又冒出来两个卧底? 他们扫视着身边的兄弟,警惕的眼神仿佛在问:你是不是卧底? 那小弟深吸一口气,对苏先生道: “老大,吴老二针对咱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查了那么久,都没查到这儿,结果白雪被抓才半天,他就找来了。” “很难不让人觉得,是绑匪故意给他们留了尾巴,把他引来的。” 苏先生掏出一支烟,那小弟连忙拿出火机帮他点上。 苏先生猛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烟雾,语气低沉: “事情已经出了,再说这些没意义。” “马上去查,到底是谁把咱们的人从治安大队调走了。” 苏先生脸色阴沉得可怕,心中涌起强烈的不安。 幕后的人太了解他了,连飞鸟物流这里都能查到,而且从第一次出手到现在,一记连着一记,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那人绝对是个做局高手。 难道是于平安? 但这念头一起就被他否决了。 于平安是过江龙,手腕、能力都不俗,但他人脉不够! 做不到同时算计他和王玉峰,更不可能查得到,他把‘货’放在了这里。 “到底是谁?” 苏先生眉头紧锁,只希望能从‘调走曲水兰庭员工’的那人身上,查到一些线索。 …… 与此同时,徐尧点了一桌子淮扬菜,一瓶冰可乐,打开电脑,准备放个视频熬上一夜。 近日。 他被于平安喊过来‘办案子’,他本以为过来抓个人立刻回去,没想到‘戏’是一波接一波,24小时连轴转,身体虽然疲惫,情绪却异常亢奋。 这次,抓的是个‘大老虎’啊。 扳倒‘大老虎’,他评级的事情,应该也能落实了。但一想到熬夜整理文件,他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情绪。 拿出手机给于平安发了一条信息。 “于平安,我感谢你八辈祖宗。” 放下手机,徐尧夹起一块狮子头,刚咬一口,一个小警察跑过来报告: “徐所,有个女人要举报立功。”小警察一脸兴奋。 “哈??举报立功?”徐尧懵了,‘深入交流’这种事儿,顶多关个十几天,这就害怕了? 而且举报…… 她一个白天睡觉晚上上课的‘老师’,能举报什么啊? 徐尧想了想,抱着有枣没枣打一杆子的想法,让人把那女人带到了审讯室里。 椅子上,一个二十出头、身材火辣的女人坐在那,脸色因一夜没睡有些憔悴,但依旧掩盖不住她漂亮的容颜。 长得这么漂亮,干点啥不行,非干这个。 徐尧觉得有点可惜。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貂蝉。” “真名。” “领导,我可以不说吗?”貂蝉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似乎非常害怕暴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徐尧无语,你不说我不会看身份证吗? 但他想想觉得没必要深究名字,直接问道:“你说你要举报立功?” “对……我……我要举报苏先生杀人!我有证据!!” 此话一出,徐尧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常年混江湖的,尤其是混黑道的,谁手底下没几条人命? 一将功成万骨枯。 这话用在江湖上虽然有些过,但苏先生能爬到如今的地位,肯定是踩着无数尸体上来的。 谁都知道他杀过人,有证据吗? 没有! 不然于平安也不会废这么多脑细胞,用局中局中局算计苏先生。 而眼前这个女人,竟然声称有苏先生‘杀人的证据’。 这要是真的,她可立大功了!! “你跟我说说,具体什么情况?”徐尧的声音不自觉地严肃起来。 貂蝉胆怯地看着徐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领导,我全都坦白,你,你能不通知我家里吗?” “我爸妈都是大学老师,要是让他们知道我做这个……他们会气死的!” 徐尧愣了几秒,他真没想到,这女人竟然是因为极度害怕【通知家人】,才跑来举报苏先生的。 不过,他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高知家庭,人美身材好,绝对的校园女神。 她做这个,恐怕另有隐情,甚至可能是被胁迫的。 “你放心,”徐尧放缓语气,“如果你真的能提供实质性的证据,我会帮你隐瞒此事。” “不过如果是假的……” 貂蝉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表态,“真的,是真的!!我有证据!” 第959章 可怜的女人 徐尧眼前一亮,连忙说道:“跟我讲讲,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事情是这样的……” “半年前,我跟几个室友在外面逛街,苏先生拦住我们,说我们长得很漂亮,身材也好,想邀请我们当模特。” “他出价很高,每天一千块。” “只要配合拍几张照片就行,一千块呀!我爸爸一个月工资才一千!” “我们心动了!” “一千块能买多少漂亮衣服?有了这个工作,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 “不过我们当时也害怕被他欺骗,就提出去公司看看。他没有拒绝,直接开车带我们去了公司,很气派,也很正规。” “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就答应了下来。” “他也很守信,拍完照片后就给我们结了工资。拍完后他提议请我们吃饭,我本来想拒绝的,但小蕊说应该答应,这样可以拉近一下感情,这样以后他再需要模特,还能找我们。” “我们也觉得很有道理,便跟他一起吃了晚饭。可噩梦……就此开始了。” 貂蝉声音低沉,许久也没进入主题,但徐尧也没催,静静听着。 “那天我们没喝酒,喝的是果汁,可喝到一半我就感觉有点头晕。我觉得有些不对劲,想给我爸打电话,可刚掏出手机,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再睁开眼时,就发现我躺在一个陌生房间里,身上什么也没穿,床上、地下、一片狼藉!” “我当时吓傻了,还没回过神来,苏先生就推门走了进来。我说要报警!结果他揍了我一顿,还说自己上面有人,就算报警也没用。而且昨晚发生的事情,他全都录了视频,要是敢报警,他就把那些视频曝光出去!” “我当时很害怕,就妥协了。可没想到那该死的混蛋竟然变本加厉,让我们到曲水兰庭上班,去陪那群肮脏的客人。” “我不甘心!!!” “于是我找了一位学长,让他帮我做了一个小型录音器,藏在衣服扣子里。” “我想录下他承认侵犯我的证据,然后去举报他。” “可某一天,他好像特别生气,把我和小蕊叫过去陪他,一边羞辱我们还一边骂,说‘吴老狗’那个臭叫花子真他妈该死。” “他那天特别粗暴,中途小蕊生理期来了,就想先回去,可他不愿意,还说‘你这种臭婊子,能伺候我是你的荣幸,你他妈还想讨价还价’?” “小蕊就反抗了几下,结果他……他竟然拿起烟灰缸砸小蕊的脑袋!” “我想阻止他,可他一脚就把我踹飞了。我感觉肋骨都断了,喘不上气,直接晕了过去。” “等我再醒来的时候,发现小蕊已经没了。她满脸都是血,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我被吓得尖叫。” “而那个恶魔,他,他竟然坐在一旁悠闲地抽着烟,好像打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只蚂蚁。” “他看我醒了,就转头看过来,问我想死还是想活。我当时都吓傻了,说话都不利索,只能不断地重复着想活,想活。” “他说想活就闭上嘴,乖乖听话。随后叫来人,把小蕊的尸体带走了。” “那天我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才想起来我身上有录音器。我赶紧找出来查看,发现它把老板杀死小蕊的全过程都录下来了。” “小蕊的求饶声,他的叫骂声,是那么清晰而真切。我抱着录音器哭了好久,我发誓要给小蕊报仇。” “那天我拿着录音器,准备去报警,可刚出家门就看到了他的车。他摇下车窗,说让我陪他去吃个饭,我根本不敢拒绝。” “结果那天饭局上,竟然有好几个是穿制服的人。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我在想,如果我拿着录音器去报警,最后,这录音器会不会落在他手里?” “所以我就把它藏了起来,在等一个机会!!” “而你就是我的机会!” 嘶! 徐尧倒吸一口凉气。如果貂蝉没说谎,那这份证据,足够把苏先生拍死了。 不过貂蝉也透露了一则消息:苏先生跟上头有关系。 但这很正常,他干的都是‘擦边’的生意,没人罩着能干得下去? 徐尧看着貂蝉,“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要等的人?万一我跟苏先生是一伙儿的呢?” “不会的。”貂蝉目光平静,“你查了他的场子,还把我们从治安大队调来这里关着,分明是在针对他。” “呵,真是个聪明的女人。”徐尧呵呵一笑,“录音器在哪?” “你要保证,我的事情不会被人知道。” “没问题。”徐尧承诺。 “好,录音器在……”貂蝉给徐尧报了个地址。徐尧记好后,立刻起身离开。 等到徐尧走后,刚才还一脸平静的貂蝉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小蕊,等到了,终于等到了……姓苏的王八蛋马上就要接受法律的制裁了,小蕊……呜呜呜……” …… “艹!!苏老狗是李老大他爹吗?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竟然还给苏老狗兜着?” 当听说李老大让苏先生准备‘礼物’去给白老板道歉时,二驴当场就炸了。 “没准俩人有【PY交易】呢。”刀疤笑呵呵道。 二驴一脸贱笑,“那你说,他们俩谁是哥哥谁是妹妹呢?” 刀疤陷入了沉思,好像真的在思考。 赵萱萱瞪了俩人一眼,然后看向小九,“你以后少跟他们俩待在一起,别被他们带坏了。” “好了,先聊聊接下来怎么做吧。”黄仙儿适时站了出来,看向于平安,“苏先生在姑苏根深蒂固,想把他连根拔起,恐怕有些难。” 众人纷纷点头,都是一脸难色。这次为了扳倒苏先生,他们甚至借用了‘白老板’的势。 结果孙女都被绑架了,白老板竟然只是让苏先生赔礼道歉。 虽然这‘礼物’,肯定会让苏先生肉疼很久。 但只要不能一击把他弄死,他肯定还会死灰复燃!! 第960章 把事情闹大 别墅内众人沉默,都觉得这事儿有些棘手。 有李老大这个‘爹’在,想扳倒苏先生太难了。 “要我看,咱干脆把他砍了算了。”二驴大手一挥道。 三泡在一旁起哄,“砍,砍了。” “砍他容易,问题是砍了人后续怎么走?”浩南哥立刻否定了二驴的建议。 苏先生若是死了,黑白两道都得通缉他们,就算他们长了翅膀,也休想飞出姑苏。并且,这与于平安的计划相反。 若直接砍,何须做了一个这么复杂的局? 叮铃~ 于平安的手机响了。 他刚接通,手机里就传来徐尧激动的声音:“平安,意外之喜,我找到苏先生杀人的证据了!” “你说什么!?” 于平安瞪大了眼睛。 徐尧压下激动,把貂蝉举报苏先生的事讲了一遍,最后补充道:“现在我已经拿到录音器了。” “干得漂亮!” 于平安十分激动。 其他人看他这么兴奋,知道肯定是有新进展了。 二驴哥凑到手机旁边,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平安,现在证据有了,要不要我找姑苏的同事,申请重启‘小蕊’的案件?”徐尧问道。 “不行!”于平安立刻摇头,“苏先生在姑苏的根基,比我们想的还可怕。这证据你现在递上去,晚上就得到苏先生的手里。” 他把刚刚飞鸟物流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 徐尧皱眉,“那怎么办?” 于平安沉思片刻,道:“网络曝光!” “曝光?”徐尧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兴奋地说:“好主意啊!一旦事情闹大,李老大肯定会第一时间跟他撇清关系。” “你等我好消息吧。” 说罢,徐尧挂断了电话,将录音器带好,回到了自己的临时出租屋内。 …… 另一边。 李老大的车停在小院门口。 白老板和一个长相出众的女人,在小院门口等待。 “爷爷!” 白雪一下车,就朝白老板跑去,后者直接把她抱起来转了两圈。 “宝贝儿,没人欺负你吧?” “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爷爷了……”白雪先哭了一会儿后,探头探脑地看了一圈,好奇地问:“爷爷,韩姐姐呢?” “小韩的妈妈生病了,要回去照顾她,以后你的饮食起居由小董照顾。跟董姐姐打个招呼。”白老板随口道。 “董姐姐好。” 白雪年纪小,心思单纯,也没想那么多。可她身后的李老大却暗暗摇头。 什么生病了。 不过是没照顾好小姐,被丢进海里喂鱼了罢了。 “小董,你带着雪儿先去吃饭。” 白老板把白雪递给小董,然后领着李老大进了书房。 “小李啊,你不跟我解释解释,人为什么会在小苏的场子吗?” 白老板笑呵呵的,可他身上那强大的压迫感,却让李老大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老板,小苏这些年一直经营着这种生意,所以手底下就养了一批‘收货’的人。有人眼拙抓了小姐,但这事儿小苏他不知情。” “那为什么,人是那个吴老二找到的呢?” “这……”李老大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解释。 白老板淡淡一笑,“看样子,他并没有把你的话放在心上,甚至有些阳奉阴违了。” “小李啊,养狗不能光给他吃肉,还得适当的敲打敲打。” “要让他明白,他的一切是谁给的!” 李老大连连点头,“老板,请您放心,这次我一定好好敲打敲打他。” “你看着办就行。” 白老板点点头,脸上从头到尾都带着笑意,仿佛根本没生气一样。 “老板,小苏也知道自己做错了,特地准备了一些土特产给您赔罪,您看要不要见他一面?” 苏先生跟了他多年,也有感情了。如果可以,他还是想拉苏先生一把。 “见面就不必了,东西你帮我收了就行。”白老板根本不屑见这种人物,“他的问题我就不追究了,但抓了雪儿那几个人必须处理掉。” 李老大连忙表态,“老板放心,我保证他们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嗯,天色也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白老板端茶送客。 李老大回到车里,立刻给苏先生发了一条信息:【老板这里松口了,抓小姐的那两个人处理了吧。】 …… 苏先生正在查调走他员工的人是谁。 可他妈竟然没查到。 正郁闷呢,李老大的信息来了。 苏先生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操他妈的!我他妈知道抓白雪的是谁?我怎么处理??” 小弟看苏先生那愤怒的样子,小声劝道:“老大,要不咱把‘幕后黑手’的事情跟李老大讲一下?那人抓了大老板的孙女,到时候大老板出手,不信那孙子还能藏得住。” “你疯了?” 苏先生瞪了一眼小弟,“这种事能找大老板解决?” 他很清楚,自己在白老板眼里,就是一个‘听话的手套’,能帮他处理见不得光的事,能逢年过节送些‘特产’。 如果这‘手套’四处漏风,什么问题都解决不了,白老板会毫不犹豫的换一副。 他吩咐道:“去后山,随便挖两个坑埋上,然后拍几张照片给我。” “是。” …… 与此同时。 王玉峰正一脸疲惫地揉着脑袋。挨了那一棍后,他感觉自己的脑袋都不灵光了。 “爸。” 王天出现在门口。 王玉峰抬头询问,“怎么了?” “今天苏老狗又出事了……” 王天把白雪失踪,李老大让他们找人,最后人竟然从苏先生的场子里找到了的事情讲了一遍。 王玉峰冷笑,“这苏老狗真是够倒霉的。不过从这件事情上也能看出来,李老大对他是真的好。” 王天皱眉道:“爸,这事儿是不是太巧了?你说会不会……”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王玉峰微微一愣。 “你是说……这事是那个‘幕后黑手’特意栽赃给苏老狗的?” “我也不确定。”王天摇了摇头,“就感觉,这几件事情一环扣一环,太巧了。” 王玉峰思来想去,觉得很有可能。 他怒骂一句。 “操!” “必须尽快把这人揪出来!” 第961章 事情暴露 第二天一早。 白老板陪白雪吃完饭,准备送她去幼儿园。门外,秘书匆匆忙忙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老板出事了!” 这秘书跟了他十几年,一向稳重,现在如此惊慌,肯定是出大事了。 白老板看向小董,“带小姐去上学。” 小董闻言点头,牵着白雪离开。 “怎么回事?” “老板,昨天夜里有人在网络上曝光苏先生杀人!还提供了录音证据!以及死者的尸检报告!” “经过一夜发酵,事情闹得很大。” “现在很多热心市民都在打电话报警、投诉,要求严查苏先生。” “甚至已经惊动了省里!” 秘书飞快解释着。 姓苏的杀人了? 还惊动了省里? 白老板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能查到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吗?” “不能……”秘书摇头,“十几个城市的IP,一起发的曝光贴,根本查不到源头。” 白老板眉头皱得更深了。 如今他成了全网的讨伐对象,甚至惊动了省里。若是省里派调查组来调查! 绝对会暴雷! 苏先生身上的雷太多了。 虽然自己没亲自见过他,但他的‘土特产’可没少收,而且这些年他犯的事,都是李老大帮忙解决的。 在姑苏,谁不知道李老大是他白老板的化身? 嘶!! 想到这里,白老板古井不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凝重之色。 随后,白老板给李老大发了一条信息,只有四个字。 【弃车保帅!】 既然这副‘手套’已经漏风了,那就换一副吧! …… 姑苏会馆。 苏先生正在挑选‘礼物’。 听说白老板最宠白雪,自己这份‘礼物’要是太轻了,他肯定不会满意。 “要不,从那批‘货’里面挑两件?送给白老板? 表面上,苏先生的大靠山是李老大和白老板,但实际上,他真正的底牌是——长青会! 他能够从一个小混混,蜕变为今天的姑苏黑道老大,人人敬重的苏先生,全靠长青会在背后扶持。 提供人脉、资源等等。 得到会长扶持的他,自然得为长青会做贡献。 他的任务就是‘收货’。 这些‘货’不是像白雪那样的‘漂亮货’,而是‘深埋地下,充满历史气息’的宝贝。 苏先生将这些‘货’收集起来,然后再通过特殊渠道卖到海外去,每一件都能卖出天价! 赚到的利润,比他其它的产业加起来都多。 国内还有些傻子,说这些‘货’是什么国家瑰宝,不能卖到国外去! 甚至有些傻子,千里迢迢跑到国外去收、去抢,想尽办法把‘货’带回来。 放他妈的狗屁! 假如那些‘货’在国内能卖一百万,出个海到外面,转手就能卖五百万,甚至更多! 几倍甚至十几倍的利益。 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他手里这批货,已经拿了挺长时间了,每一件都价值连城,不过这些是属于长青会的财产。 私下拿来送人,有些不合规矩,可他现在实在想不出,拿什么去给白老板赔罪了。 “算了,就挑一件便宜点的‘货’吧。” 苏先生叹了口气,起身准备去取‘货’。门外,一个服务生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老,老大,外面来了好多警车,起码,起码十几辆!” 苏先生一听这话,面色骤然一变。警察来他这里干什么? 还是十几辆警车! 反恐啊? “别慌。” “我给李老大打个电话问问。” 苏先生安抚一句,然后掏出手机拨给了李老大。没几秒,对面就接了。 “李哥,我们会馆外面忽然来了好多警察,你知道怎么回事吗?”苏先生皱眉问道。 李老大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没看网上的新闻吗?” “嗨,我这两天忙得要死,哪有功夫上网啊。”苏先生吐槽了一句,再次问道:“李哥,到底咋回事啊?” 李老大皱了一下眉头,幽幽道:“现在有人在网上曝光你杀人,证据确凿……” “杀人?”苏先生瞳孔猛地一缩,用力攥着手机,“李哥,我杀谁了??” “曲水兰庭的员工小蕊。” “什么?”苏先生脑袋嗡的一声,瞬间想到了被抓的那些员工。 貂蝉! 一定是貂蝉那个贱人把我卖了! 可是不对! 李哥刚才说网上证据确凿,貂蝉有个屁的证据啊?? 这时,电话那头的李老大接着说道:“白老板的意思是,先把你带回去走个形式,等网上风波平息后,再放你出来。” 苏先生一怔,“李哥,走个形式用得着带这么多人来吗?” “正因为要走形式,才要多带人嘛。”李老大声音平静,“我到门口了,一会儿见面再说。” 苏先生咬牙,“好,我在办公室等你。” 说罢,苏先生挂断电话,从抽屉里掏出一把‘真理’,起身来到书架旁。 在上面按了几下,书架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扇门。 苏先生叫上小弟,推门离开。 临走之前,他看了一眼楼下的警车,脸上浮现出鄙夷之色。 “保我?保我个锤子!” 话落,他立刻进入通道,书架的门关闭,苏先生的人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 会馆外。 李老大带着人,直接闯了进来。 “李老大,我们老板不在,请……” 一个服务生上前拦截。 “拷了。”李老大平静开口,服务生立刻被戴上了手铐。 李老大对这里十分熟悉,很快便来到苏先生办公室,可里面却空无一人。 书柜处露出一个暗道。 李老大眉头一挑,厉声道:“他刚给我打完电话,肯定没跑多远,给我追!” 李老大一声令下,那些警察立刻顺着密道追了出去。 李老大坐到苏先生的位置上,脸上露出一丝疲惫,还有浓浓的担忧。 他太了解苏先生了,为了利益不择手段,一旦被抓,苏先生肯定会为了活命,把他给卖了!! “苏老狗啊苏老狗,你混了这么多年,居然栽在一个女人手里了。” “你可真该死啊!!” 他用手敲击着桌面,掏出手机,给苏先生发了一条消息: 【小苏,这里是姑苏,你逃不掉的。看在咱们这多年交情的份上,你现在回来,我保证你不会有危险。】 第962章 苏先生求救 “李老狗!” 车内,苏先生双眼通红,咬牙切齿,“老子这些年花了这么多钱,把你养得脑满肠肥!现在出了事,你不护着老子就算了,还他妈想灭口?” 砰! 苏先生一拳狠狠砸在车窗上,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他混了这么多年,李老大刚才那番话是放屁还是真心,他岂能听不出来? 说什么‘先配合关几天,等风平浪静了再放出来’。 放他娘的狗屁! 这套路他太了解了,若自己真的听从了他的鬼话,绝对会‘死于反抗’! 司机把油门踩到底,车子在街道上飞窜。 他紧张地从后视镜扫了一眼,确认没有警车尾随,才问道:“老大,咱们现在去哪?” “去城西的旅馆。”苏先生声音低沉。 李老大对他太熟了。 在会馆没抓到他,马上就会扑向他的公司、他的家…… 但狡兔三窟。 他在姑苏经营多年,暗中布置了不少‘隐秘据点’ 不起眼的小旅馆、街边小饭店、甚至是某个角落的台球室…… 这些地方,连他最信任的心腹小弟都不知道。为的就是有朝一日,遇到绝境,能有个躲避追杀的藏身之处。 今日,就是绝境! 司机再次瞥了眼后视镜,确认安全后,加速驶向城西。 “小祖,你怕不怕?”苏先生忽然问道。 小祖愣了一下,随即摇头,“不怕,大不了就跟他们拼了!” “不至于。” 苏先生摆摆手。他不想拼,也拼不过。在姑苏,想让他死的人太多了。 吴老二、王玉峰,还有那些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的‘好兄弟’,一旦见他落难,都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捅一刀!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 他若死了,姑苏一夜之间会空出多少赚钱的行当? 这么大一块蛋糕,不说让每个人都吃饱,但绝对能让他们都吃个满嘴流油! 更何况,现在想他死的,是李老大,是背后的白老板! 既能分得好处,又能在真正的大人物面前露脸。那群饿狼,会放过这个机会? 所以,他现在要面对的,是黑白两道的联合绞杀。 说句难听的,就算给他插上一对翅膀,他也未必能飞出姑苏城! “现在能救我的,只有他了。” 苏先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掏出手机,翻开电话簿,找到‘会长’的号码,拨了过去。 数秒后,电话接通。 “喂?”听筒里传来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平静、温和。 “会长,我遇到大麻烦了,求你帮我一把!”苏先生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一丝哀求。 “不要急,先说说,遇到什么麻烦了?”会长的声音依旧平稳。 “会长,最近一直有个狗东西在针对我,现在更是……” 苏先生语速飞快,把自己如何与王玉峰结怨、白雪无辜被抓、被举报杀人、以及刚刚差点被李老大‘灭口’的事情,简明扼要地讲了一遍。 “嗯,听起来,确实像是被人精心算计了。”会长的声音依旧波澜不惊,仿佛被姑苏黑白两道联合追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份镇定,也让苏先生紧绷的心弦稍稍安稳了一些。 “妈的!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苏先生恨声道。 电话那头的会长沉默了片刻,淡淡开口: “当务之急不是追查幕后黑手,而是先想办法离开姑苏。” 苏先生重重点头,“现在李老狗把我当弃子,吴老二那群人绝不会放过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会长,现在能救我的人只有您了!”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会长的声音带着安抚的意味,“你是长青会的人,我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他话锋一转:“我记得,还有一批‘货’在你那儿吧?” 苏先生连忙应道:“嗯,是有一批‘货’,还没来得及出手。” “你一走,你名下的产业必然会被查抄,‘货’绝不能留在原地。”会长的指示清晰果断,“带上那批货。今天晚上八点,我安排你离开姑苏。” “一个白天,撑得住吧?” “撑得住!”苏先生语气斩钉截铁,“我老苏在姑苏这些年也不是白混的!别说一天,就算三天,他们也休想摸到我在哪儿!” “好,那你务必注意安全。”会长叮嘱道,“等离开姑苏后,我会想办法帮你摆平白老板。只要他不再盯着你穷追猛打,吴老二那些人掀不起什么风浪。” “会长,”苏先生咬牙切齿地问,“你能帮我查到那幕后黑手是谁吗?” 他费尽千辛万苦,一刀一枪打拼出来的基业啊! 现在……全他妈完了! 这一逃,所有产业都会被那群饿狼瓜分殆尽。就算日后会长真能摆平白老板,他得以重返姑苏,威势也必将一落千丈。 而这一切,都是那个该死的‘幕后黑手’一手造成的! 不弄死他,他不甘心啊!! “现在不是追查这个的时候,平安离开姑苏才是重中之重。”会长再次强调,“从现在开始,你就老老实实躲着,什么都别做,等我的电话。” 苏先生重重叹了口气,无奈道:“我知道了。” 会长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宽慰:“别太难过,一点小磨难而已,不算什么。” 会长这轻描淡写的安慰,却像一股暖流,让苏先生濒临绝望的心情好转了许多。 是啊,只要长青会还肯扶持自己,就一定能东山再起! “谢谢会长!”苏先生由衷地道谢,然后挂断了电话。 他抬起头,冲开车的司机小祖果断下令。 “不去城西了!改道,去吴中的别墅!” …… 与此同时,那座幽静的小院里。 白老板皱着眉,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李老大,眼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人没抓到?” 李老大声音低沉,“他太贼了!在办公室里留了个暗门,听到动静直接就溜了……我们的人扑了个空,没追上。” 白老板冷笑一声,“整天说他是你养的一条狗,结果连抓条狗都抓不住。” “小李啊小李,”白老板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你太让我失望了。” 李老大心中一惊,连忙保证,“我保证,天黑之前,一定把他揪出来!” 白老板没理会他的保证,目光锐利地直视着他,“我问你,他手里到底捏着你多少把柄?如果真落到调查组手里,会不会威胁到你?” 第963章 追杀 当看到白老板眼中一闪而过的寒芒时,李老大心头猛跳,赶紧补充了一句,“老板,如果小苏真被抓了,被威胁的……恐怕不光是我。” “嗯。”白老板鼻腔里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哼。 见对方眼底那抹冰寒稍缓,李老大暗自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如果苏先生手里的证据威胁不到白老板,这位老板恐怕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灭他的口,将一切可能的威胁彻底扼杀! “自己抓不到,就联系那些江湖人。”白老板忽然想到了什么,“那个吴老二,不就很擅长找人吗?让他去找。” 李老大点头,“我这就通知他们。” 白老板道:“要想马儿跑,得让马儿吃饱。告诉他们,第一个找到人的,就是姑苏会馆下一个老板。” 李老大闻言,眼前骤然一亮。白老板这话,可是一语双关! 明面上,是姑苏会馆的新老板。 暗地里,则代表着此人将取代苏先生,成为他们新的‘白手套’。 那些江湖人,绝不会错过这样的机会。 “老板,有您这句话,姓苏的就算插上翅膀,也绝对飞不出姑苏!”李老大信心十足。 “别讲大话,去做事吧。”白老板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声音冰冷,“记住,必须在调查组找到他之前,做掉他!” …… 一道姑苏版的【江湖追杀令】,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传遍了整个姑苏城。 三教九流,五花八门。 所有道上混的,都听到了风声。 …… 王家。 “爸!李老大下了江湖追杀令!谁抓住苏先生,谁就是姑苏会馆下一任主人!” 王天急匆匆地冲进王玉峰的书房。 王玉峰正坐在书桌前梳理着最新情报,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李老大的追杀令?” “要杀苏老狗?” “对!”王天语速飞快,“苏老狗杀人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李老大肯定是怕他被抓了把自己供出去,所以要抢先灭口!” 王天兴奋地攥紧了拳头。那天在姑苏会馆,苏老狗打伤他爸,还杀了王家好几个兄弟。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可让他意外的是,王玉峰非但没笑,反而一脸凝重。 王天疑惑道:“爸,你怎么好像不高兴?” “这事儿……透着蹊跷。”王玉峰眉头紧锁,“杀人的事,应该是幕后黑手捅出去的。” “啊??”王天僵在原地。那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能量和算计? “爸,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王玉峰缓缓抬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当然是把苏老狗给揪出来。” “白送的好处,岂能错过!” “好,我这就派人去查!” 王天离开后,王玉峰揉了揉太阳穴,目光阴郁地低声自语: “连苏老狗杀人的证据都挖得出来……” “呵呵,我现在是越发好奇,你到底是谁了。” …… 学校。 吴老二来看望那些从飞鸟物流救出来的孩子。 “她们在小苏那里受了很多折磨,心里有创伤,一时半会儿好不了。” 吴老师长叹了口气。那些小女孩儿就像受惊的小猫,极度害怕与外人接触。 刚才有个小女孩儿不小心绊倒了,她想过去扶,结果那孩子竟吓得缩成一团,嘴里念叨着‘我没哭,不要打我……’ 吴老师心里一痛,明白这孩子肯定是因为以前摔倒后哭了,被苏先生的手下毒打过,才会形成这种条件反射。 “那就多养一段时间吧,让她们跟其他孩子多接触,慢慢会好的。” “好一点后,再给她们找合适的领养家庭。”吴老二沉声道。 这时,光头情绪激动地跑了进来,扯着嗓子大喊:“二哥!苏老狗完了!” 吴老二和吴老师同时看了过来,一脸困惑。 吴老二问道:“他不是被李老大保下来了吗?怎么完了?” “嘿,报应来了!”光头一脸兴奋,“他之前杀过一个曲水兰庭的员工,结果被人全程录了音,直接捅到网上去了!” “这事儿闹得挺大,不少人直接堵到白老板办公室外面,让他把凶手绳之以法。” “李老大怕他被抓了连累自己,亲自带人去抓他,没想到这狗东西居然提前溜了!” “不过李老大已经下了江湖追杀令——谁抓住苏老狗,谁就是姑苏会馆的新当家!” “现在【黑道】【白道】【蓝道】全都出动了,满城搜捕苏老狗。” “嘿嘿,这回就算他真长出一对翅膀,也休想飞出姑苏城!” 吴老二摇了摇头,“自作孽,不可活。” 光头狠狠啐了一口,“苏老狗坏事做绝,这就是他的报应!” 吴老师听着二人的话,内心翻涌,颇有感慨: “谁能想到,为李老大卖命这么多年的苏先生,最后竟落得如此下场……” 苏先生的人生,其实也很‘励志’。一个昔日人人唾弃的小混混,硬是打破了阶层壁垒,成了姑苏道上人人敬畏的‘苏先生’。 可惜…… 他坏事做尽! 心思狭隘! 眼中只有利益! 为了利益,他出卖朋友,算计盟友。 如今一朝落难,竟无一人援手,全都落井下石,恨不得亲手置他于死地。 “让咱们的人也动起来,去找他。” “多盯着出城的公路。” “苏老狗能爬到今天这个位置,背后可不止一个李老大。他肯定会想方设法逃出去。”吴老二若有所思地吩咐道。 “明白了,二哥!我这就去安排!”光头应声而去。 …… 吴中区,某高档别墅区。 苏先生闪身进入一栋别墅。 小祖警惕地跟在后面,再三确认没有尾巴跟踪,才迅速跟进去,反手锁紧了大门。 这栋别墅是苏先生精心布置的‘藏宝地’。 除了长青会那批‘货’,还有不少他自己的私藏。名表、字画、成捆的现金…… 苏先生径直来到一楼书房,按动书桌上的隐蔽机关。墙边的书架无声滑开,露出了一个密室入口。 一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看着密室里堆积的‘宝贝’,皱眉道:“老大,这么多‘货’,咱们能带得走吗?” 第964章 暗中盯梢的兄弟 “车库里有辆面包车,你去把货都装上去。” “把二楼卧室的保险柜也带上。”苏先生吩咐道。 保险柜里存放着大量现金和金条,正是为这种亡命时刻准备的。 交代完,他疲惫地坐下,开始联系手下。 虽然落了难,但他身边还有些忠心耿耿的小弟。 几通电话打完,他对目前的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李老大下了江湖追杀令。 黑白两道,都在追杀他!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死死攥紧拳头,咬着牙低吼。 “我这些年给你们赚了金山银山!出了事,连送我离开都不肯,反而第一个跳出来要弄死我?!” “呵……真他妈够无情的!” 他猛地一拳砸在厚重的书桌上,震得桌上的东西都惊了一下。 紧接着,他猛然醒悟,自己落到这般田地,除了幕后搞事的人外,还有一个该死的贱人!! 他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张漂亮的脸蛋!! “貂蝉!” 苏先生猛地起身,眼中冒着凶光,正在搬东西的小祖被吓了一跳,“老大,怎么了?” “叫几个信得住的兄弟,跟我去杀几个人。” 小祖面色一变,劝道:“老大,现在黑白两道都在追杀咱们,咱们出去,不是自讨落网吗?” “去不去?” 苏先生目光冰冷,死死盯着小祖,后者咬了咬牙,“去,老大,你说杀谁?是王玉峰那死胖子,还是吴老二那条老狗!” 在他看来,苏先生这次落荒而逃,是不打算回来了。 所以必须在走之前,把这几天受的气都发出去。 苏先生闭上眼睛,“是谁你不用管,喊人吧。” 小祖点头,“我这就安排。” 苏先生靠在椅子上,自言自语道:“老子行走江湖这么多年,没想到竟然栽在了一个臭婊子手里,举报我是吧?那我就让你的家人全都下地狱!!” …… 与此同时。 别墅区里,一辆黑色奥迪停在苏先生别墅左前方。 副驾驶上是个平头青年,30岁左右,他透过后视镜,盯着苏先生别墅。 “大哥,‘货’肯定就在别墅里!” “嗯,苏老狗被全城通缉,不赶紧跑路还来这儿取东西,能让他这么上心的,只有那批‘货’了。” 驾驶位的青年分析道。 “那还等什么,冲进去干他们啊?” “怎么干?”吴文斌冷声道:“那个小祖是个高手,咱们俩没胜算……” “打不赢也得上啊,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货’带走,然后卖到国外去吧?”吴文英有些急躁。 他们兄弟俩是盗墓的,可盗亦有道,从不跟外国人做生意。 他们最恨的就是苏先生这种把文物卖到国外去的狗汉奸。 兄弟俩这次来姑苏,就是为调查苏先生,但苏先生很谨慎,走到哪都带着保镖。 最近几天,苏先生接连受挫,他们就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果不其然,今天他们在姑苏会馆盯梢时发现,苏先生带着司机,慌里慌张的逃了出来。 兄弟俩立刻跟了上去,一路尾随来到了这里。 “再等等……” 吴文斌正说着,忽然听到嗡嗡的汽车声,抬头一看,就见两辆黑色丰田开了过来,直接停在了苏先生别墅门口。 车里面走出来六个人,一个个凶神恶煞,看着就不好惹。 “草,苏老狗都这样了,还有小弟愿意跟他混?”吴文英忍不住骂了一句。 “呵,不下去跟他们拼了?” 吴文斌看了弟弟一眼,吴文英被他看的有些脸红,他是盗墓的,不是修仙的,怎么可能拼得过那帮人呢? “哥,现在怎么办?要不……咱给李老大打电话举报他吧!”吴文英提议道。 “不行。” 吴文斌摇了摇头,“别忘了,苏老狗之前就是跟李老大混的,东西到了他手就等于卖出去了。” 李老大跟苏先生就是一丘之貉,他抓苏先生,不是为了正义,是他妈怕苏先生被抓咬他一口。 “咱们可以找人帮忙。” “他?谁啊?” 吴文英好奇的看向大哥,后者表情平静,缓缓吐出三个字。 “平安爷!” …… 某大学,家属楼。 楼下小菜馆里,一身便装的徐尧正在跟几个便衣民警吃饭。 边吃边闲聊。 闲聊归闲聊,几个人的眼睛,却始终在家属楼的楼道。 “徐哥,要我看你太多虑了,姓苏的都自身难保了,还哪有心情来报复貂蝉的家人啊。” “对啊,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怎么逃出姑苏,咱们在这儿蹲着,就是浪费时间。” 两个民警压低声音,小声吐槽着。 “呵呵,他一夜之间从人人敬仰的苏先生,变成人人喊打的苏老狗,都拜貂蝉所赐。” “你们觉得他会放过貂蝉?” “貂蝉在咱们局里,他没法报复,所以肯定会报复貂蝉的父母!” 两个民警听后,觉得有几分道理。 “另外,他这些年养了那么多小弟,总有几个忠心耿耿的,就算他不亲自来,也会派小弟来!” “把小弟按住,不就能顺藤摸瓜把他揪出来了吗?” “抓捕苏先生的事,可是‘白老板’亲自下的命令。” “一旦把他按住,这可是滔天大功。” “甚至有机会被白老板亲自接见,一举成为姑苏警界的新星人物。” 徐尧的声音好像带着魔力,把两个民警蛊惑的心里痒痒的,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抓住苏先生,白老板主持表彰大会,给自己颁奖的画面了! “现在还觉得在这里待着是浪费时间吗?” 徐尧笑呵呵的看着二人。 “不浪费不浪费!” “我们身为警察,必须保证每一位公民的安全,姓苏的要是敢报复貂蝉家人,我就送他一对玫瑰金手镯!” 两个民警干劲十足,一双眼睛环顾八方,生怕放了什么可疑的人进家属楼。 徐尧淡淡一笑,觉得稳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忽然响了,掏出来一看,发现竟然是于平安打来的。 他跟两个民警招呼了一下,然后走出饭店接通了电话。 “喂?” 第965章 ‘货\’丢了 “找到苏先生了。” 电话里传来于平安的声音。 徐尧闻言一怔,姑苏黑白两道,那么多人都没查到苏先生藏在哪,于平安找到了? “在哪呢?” “吴中区别墅。” “好,我这就带……”徐尧立刻就想联系民警去抓人,却被于平安给打断了,“事情出了点岔子,不要联系姑苏官方的人。” “什么意思?”徐尧皱眉。 于平安道:“你让其他人继续盯着貂蝉的父母,自己来一趟吴中区,注意别被跟踪。” 说完,于平安就挂了电话。 徐尧有些疑惑,李老大已经跟苏先生彻底闹翻了,就算他知道苏先生位置,也不会救人。 摇了摇头,决定不去想,等一会儿见到人自然就知道了。 他回到饭店,让那两个白帽子继续盯着,自己开车直奔吴中区。 …… 中午十一点。 两辆黑色丰田停在家属楼门口,车门打开,下来八个人。 这些人手里没拿家伙,可表情肃杀,眼神凶狠,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苏先生丢掉烟头,用脚狠狠踩灭。 抬头看向5楼。 “502。” “直接弄死!” 小祖七人正准备行动时,突然,对面小饭馆里,传来一声暴喝。 “姓苏的,你被捕了!” “双手抱头蹲在地上!!” 一个民警暴喝道。 苏先生愣住了,回头一看,两个便衣风风火火的朝自己扑来。 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中计了! 对方早料到自己会报复貂蝉家人,提前埋伏好了! “老大,你先走!” 小祖见苏先生愣神,赶忙提醒一句,自己则朝着两个民警冲了上去。 砰!! 小祖一脚踹在民警胸口,对方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草!还敢袭警?” 另外一个民警见状,掏出警棍砸了过来。 砰!! 警棍砸在小祖脑袋上,他疼的趔趄着后退,眼冒金星。 苏先生大喊:“上车,走!” 苏先生看到被踹飞的民警已经在拿对讲喊人了,一旦被缠住,肯定会落网。 不过这时,他却不敢抛弃小祖。 不是兄弟情义! 而是小祖知道他的吴中别墅! 小祖把他卖了,他就真是插翅难飞了! 一脚油门朝民警撞去,民警吓的急忙躲开,苏先生趁机打开车门,冲小祖喊:“上车!” 待小祖上车后,苏先生开车快速冲进了巷子里。 其他小弟上了另一辆车,也飞速狂飙。 “草!!”民警骂了一句,拿着对讲喊:“呼叫支援,呼叫支援。” “嫌犯驾驶两辆黑色丰田,正在逃窜。” “请协助拦截!” …… “弃车!” 开出两条巷子后,苏先生当机立断,直接下车。 “老大,我们引开警察,你跟祖哥先撤。” 这几个小弟都是苏先生的铁杆,愿意站出来扛雷。 可现在,苏先生谁也不信! 苏先生装出一副【好兄弟一辈子】的表情,“不行,我苏某人现在就只剩下你们这几个兄弟了,要走一起走!!” 几个小弟全都一脸感动。 苏先生看向小祖,“小祖,你感觉怎么样?” 小祖摇了摇脑袋:“老大,我没事儿,咱们快走吧。” “嗯,回去。” 八个人的组合太显眼了,苏先生让众人两两一组,保持距离,快速撤离。 刚走没多远,就看到十几个人风风火火的从身边冲了过去。 苏先生注意到,领头的赫然是吴老二手下的光头。 他眯着眼睛,心底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幕后黑手是吴老二! 这些年他一直想弄死吴老二,吴老二何尝不想弄死他呢? 吴老二有动机,有人脉,有能力! 而且白雪‘恰巧’就是吴老二找到的。 不过…… 这连环计太完美了,打的他措手不及,吴老二似乎没这个脑子! 不重要了! 就算幕后黑手不是他。 他也落井下石了! “他妈的吴老狗!等我东山再起,我他妈第一个弄死你!!” …… 苏先生等人在‘安全屋’里躲了一个小时,随后返回了吴中区别墅。 小祖揉着发懵的脑袋,咬牙道:“老大,咱们现在就走吧,再拖下去……警方会找过来的。” “是啊老大,刚才的事情闹的太大了,肯定有人看见咱们了。” 一路逃亡,几个小弟也慌了。 要是真被找到了让他们拼命,他们也敢上,可这种‘随时都会被抓’的恐惧感,让人心里突突的。 苏先生搓了一把脸,“这间别墅是我的秘密基地,他们查不到这里来的。” “都把心搁在肚子里。” “我一定带你们离开姑苏。” 几个小弟互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担忧,可事到如今他们也别无选择了。 小祖甩了甩发懵的脑袋,然后指着两个小弟吩咐道,“你们俩去小区门口盯着点,发现异常立刻通知我。” “是。” 等两个小弟离开,小祖掏出烟,递给苏先生一支,“老大,抽根烟吧。” “嗯。” 苏先生接过烟,小祖给他点上,他用力抽了一大口,然后吐了个烟圈。 在尼古丁的麻痹下,苏先生紧迫的心情缓解了许多。 他忽然感慨了一句,“患难见真情,唯有走投无路时,才知道是谁真兄弟。” “你们几个不错。” “等离开姑苏以后,我不会亏待你们的。” “老大,我们能有今天的生活,全靠你提携,你出事儿了我们不帮,那还是人吗?”小祖道。 “是啊老大,我以前就是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混混,遇到你才能天天吃香的喝辣的。” “老大你放心,我们几个就算是死,也给你杀出一条离开姑苏的路!” 几个小弟真切的话语,令苏先生一阵感动。 在他众叛亲离,被全城追杀之际,能有这么几个可靠的生死兄弟,这辈子也算值了。 “放心吧,用不着你们拼命,晚上八点,有人会带我们离开姑苏。” “小祖,你带着他们去弄点垫子、把车里的‘货’多包几圈,别碰坏了。”苏先生吩咐道。 “好。” 小祖带着几个人,从卧室搬了几套被褥去了车库。 徐先生靠在沙发上,有些疲惫的抽着烟,同时在思考着,姑苏还有哪些能动的人。 自己虽然走了,但貂蝉那个贱人必须得付出代价! 哼! 一群蠢货,有种你们就一直守着她家人,不然我迟早弄死他们! 苏先生正思索着,小祖却慌张回来,惊恐道。 “老大,货,货,货没了!!!” 第966章 是于平安吗? “你说什么?” 苏先生‘噌’的站起身冲到小祖身前,揪着他的衣领,双眼通红的喝问道。 ‘货’他妈不是一直在车里吗?怎么可能会丢?” “老大,真,真没了。”小祖急的快哭了,“我走的时候是放车里了,可刚才一看,没了,全都没了。” “草,老子要他妈你有什么用?” 苏先生大骂一句,一脚将小祖踹的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苏先生直奔地下室。 面包车还在,车门大开着,地上有几床被子,是小祖刚才拿下来的,两个小弟在一旁看着。 “老大。” “滚开。” 苏先生扒开小弟冲进了车里,车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货’呢?老子的‘货’呢???”苏先生左翻右拽,甚至跪在车上,伸手往座椅下面扒。 可最终除了一手灰,什么都没找到。 ‘货’呢?” 苏先生爆呵一声,一拳砸在车座上。 几个小弟见状,也不敢上前搭茬,生怕苏先生把怒火烧到他们身上。 “老大。” 小祖他们从楼上跑了过来,“老大,肯定是有人趁咱们离开的时候,把‘货’偷走了,地库有监控,咱们去查监控吧。” “那他妈还愣着干什么,走啊!” 苏先生下车,揉着发疼的手腕,脸阴沉的像能滴出水来。 一群人怒冲冲回到苏先生书房,打开电脑,翻起了地库的监控。 “查九点到十一点的!” 苏先生吼了一声,小祖拖动监控监督条,同时开启十倍加速,监控画面快速闪过。 “停,有人!” 突然,地库监控里,出现了一道人影,小祖赶忙把速度调回正常。 十点十分。 三个人大摇大摆的走进地库。 “草,这帮狗比有备而来啊!”一个小弟大骂一句。 监控中的三人,全都是长裤,冲锋衣,还戴了帽子、口罩和墨镜,捂的非常严实,甚至看不出是男是女。 “王八蛋!!” 苏先生一拳砸在键盘上,双眼通红,恨不得穿进电脑里面,把三个狗东西弄死! 画面里,其中一人拿出撬棍对着车门轻轻一撬,车门瞬间打开。 随后三人上车,把里面的‘货’搬了出来。 临走前,三人还停在监控下面,朝监控摆了摆手,尽管他们把脸捂得很严,可苏先生依旧能‘看到’他们嚣张得意的表情! 仿佛有人在他耳边说‘谢谢你的‘货’,嘿嘿嘿!’ “草!!” 苏先生大骂一声,抓起鼠标砸了出去,电脑屏幕被砸出一个坑,画面变成了一片雪花。 “他妈的,王胖子搞我,李老狗弄我,现在连一帮藏头露尾的小贼,也敢来偷老子的东西。” “真他妈当我是泥捏的??” 苏先生气炸了,操起键盘把屏幕砸了个稀巴烂。 小弟们站在一旁,低着头,根本不敢讲话。 苏先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会长点名让他带着这些‘货’一起走。 现在‘货’丢了,如何跟会长交代? 他点了支烟,烟雾环绕在他的脸上,他有一种非常不详的‘预感’,仿佛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在他的背后,监控着他的一举一动。总是能在关键时刻,给他一记痛击! “你们几个,有没有认识那三个人的?” 小弟们互视一眼,纷纷摇头,心里面嘀咕着,那三个小贼捂得那么严,就算是之前认识,也根本认不出来了。 小祖皱眉道,“老大,他们会不会就是‘幕后黑手’。” 嘶!! 此话一出,苏先生倒吸一口凉气,结果一大口烟进肺,呛的他猛咳了起来。 “咳咳咳咳咳……” 小祖赶紧给递给他一杯水,苏先生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冷声道。 “有可能!” 这栋别墅十分隐秘,知道的人几乎都在这儿了,这三个狗贼肯定是从姑苏会馆跟过来的!! 也就是说,他们一直在姑苏会馆外盯着自己! “哈哈哈!” 苏先生忽然大笑起来,“王玉峰、吴老二、李老大……哪个不是姑苏赫赫有名的大佬,可现在,竟都成了‘他’的棋子!” “这份算计!放眼整个江湖,都挑不出几个来!” “会是你吗?” 一张英俊的脸庞出现在苏先生的脑海中——于平安!! 蓝道高手平安爷!! 千门除了擅‘赌’更擅长‘做局’。 此刻苏先生被逼入绝境,反倒是冷静了下来,将这两天遇到的事抽丝剥茧的思考一下,突然反应过来,冲突的源头,就是于平安跟王玉峰的赌局! 本该是他们俩的‘生死交锋’。 可最后,于平安竟然‘神隐’了,他和王玉峰打生打死,于平安就在暗中看戏。 可他是怎么找到‘飞鸟物流’的呢? “不对!!” 苏先生面色巨变,“他既然能摸到这儿,为什么不直接找李老大举报我?反而趁我不在,把‘货’偷走了了?” 一个小弟分析道:“老大,他要是举报咱,那这‘货’不就落在李老大手里了吗?” “这么说,他一开始就是冲着这些‘货’来的?”苏先生眉头紧皱,“那么,现在他拿到‘货’了,下一步就……” 苏先生猛地瞪大眼睛,强烈的生死危机感让他感觉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一样。 “不行,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撤!!” 说完,苏先生快步下楼,连车都没敢开,一路小跑着到了小区里的另一栋别墅中。 刚刚去报复貂蝉被发现,现在又有被举报的风险,他在这儿多待一秒,被抓的风险都成倍增加。 “等不到八点了,我必须立刻马上离开这姑苏!” 苏先生掏出手机,找到‘会长’的电话拨了过去,第一遍没通,他又打了一遍。 嘟嘟嘟…… 等待声就像是死神的丧钟,让苏先生提心吊胆,紧张的手心上全都是汗。 “接啊,快接啊!!” 终于,在苏先生快崩溃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会长那沉稳、温和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像是一股暖流,让苏先生几近崩溃的心,安稳了些许。 “喂?” 第967章 来国道,接你离开 “会长……” 苏先生欲言又止,把那么重要的‘货’给弄丢了,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可会长是什么人,一听他那低沉的语气,就知道肯定是又出事了。 “又出事了?” 苏先生深吸口气,决定坦白,“‘货’被人偷走了,而且我已经暴露了,必须马上离开姑苏。”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苏先生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空旷的房间中,他甚至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脏,咚咚咚的跳动声。 过了几秒,他听到‘哒’的打火机声。 “丢了就丢了吧,人没事儿就行。” 呼…… 苏先生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他有些激动,“会长你放心,等离开姑苏,我一定能东山再起,到时候我一定会把这些‘货’,加倍的收回来。” “嗯。”会长沉稳的声音传来,“你开车到国道入口处等我,我派人去接你。” “好。”苏先生看了眼小祖等人,补充一句,“会长,还有几个小弟要跟我一起离开,一共八个人。” 东山再起少不了人手,跟新人相比,这些跟他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无疑更值得信赖。 他相信,自己能凭借眼前这七个人,重新闯出一片天来。 哼! 等我再回姑苏之日,就是你们这群豺狼虎豹丧命之时!! “必须带?” 苏先生重重点头,“都是过命的兄弟。” 一旁的小祖等人听到这话,不由得心头一暖,同时幻想起了以后的日子,等苏先生东山再起,他们可就是元老了! 好日子正向他们招手呢。 “行,你们多久到?开什么车?” “大约40分钟,开两辆白色马自达。” “好,接你的人到了会给你打电话,保持电话畅通。” “好,谢谢会长!” 挂断电话后,苏长生长呼了口气,冲众人道:“这次离开姑苏,短时间内是回不来了。” “但你们放心,早晚有一日,我会带着你们杀回来!” “到了那时候,今天这帮落井下石的狗东西,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苏先生说的豪气干云,小弟们听的热血沸腾,纷纷表态。 “就让他们先得意一下,等老大王者归来,把他们全弄死!” “王玉峰,吴老二,都得死!” “还有那个姓李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老大这些年给了他多少好处,他妈的说翻脸就翻脸!” 人心可用啊! 看着大家义愤填膺的样子,苏先生轻笑一声,“走吧,去国道入口。” 众人下楼,确认没人追来后,开上两辆白色马自达离开了小区,就在他们离开没多久,几辆警车冲进小区,停在了苏先生的别墅四周。 车门拉开,浩浩荡荡下来十几个警察,人手一把真理。 李老大点了支烟,挥了挥手。 “上。” “遇到反抗,就地击毙。” 十几个警察瞬间冲了上去,带队的一脚踹开大门,屋内一片安静,扫了一眼客厅后,他们三三一组,直奔楼上房间。 可一番搜查下来,全都没人。 “跑了??” 李老大听到汇报,两条眉毛都快皱到一起了。 一个民警跑过来道:“领导,楼上书房电脑被砸了。” “带我过去。” 李老大跟着民警走进书房,但电脑已经被砸了个稀巴烂,没有任何的价值。 一连两次扑空,让李老大胸腔怒火喷涌,“以前没看出来,他还挺能跑的。” “继续给我查!!” “同时封锁高速、国道、车站!” “我还不信了,他还能插上翅膀,飞出姑苏!!” …… 另一边。 两辆马自达穿梭在街道上,他们速度不快也不慢,开的很稳,看不出是‘逃命’的样子。 苏先生坐在后排,冷眼扫视着外面,他注意到很多熟面孔。 “呵,真是墙倒众人推啊,姑苏江湖上大大小小的势力,全他妈上街抓我来了。” 开车的小祖咬牙道:“老大,等咱们再回姑苏,让这帮逼全都跪下!!” “当然。” “那一天不会太远!” 35分钟后。 两辆小车停在了距离国道入口500米处的一个十字路口处。 “老大,前面有警察。” 小祖有些紧张。 苏先生抬眸一看,五六个警察正在‘拦车检查’。 副驾驶的小弟有些紧张,“老大,咱能出去吗?” “不要慌。” 苏先生十分有信心,“会长的能量很强,要不是事情发展的太突然,他连白老板都能搞定。” 嘶! 连白老板都能搞定? 那得是通天的大人物吧! 原来老大上面还有个牛逼的老老大,看样子跟着老大离开姑苏,真是正确的选择。 有这么牛逼的人物罩着,起飞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几个小弟对未来更有信心了。 “小祖,多久了?” “老大,还有五分钟。” 话音刚落,他的手机就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苏先生立刻接通,“喂。” “是苏先生吗?” “是我。” “会长让我来接你们,你们到哪了?” “国道入口有检查的,我们两辆白色马自达,停在离入口五六百米的十字路边上,你到哪了?” 苏先生左右环顾,在找对方的车。 “我再有五六分钟就到了,你们先别下车,免得被警察发现。” 对方叮嘱了一句,就挂了电话。 苏先生也没多想,冲小祖道:“告诉后面的兄弟,接咱们的人马上就到了,都别下车。” “好。” 小祖掏出手机,准备给另一辆车上的人打电话。 突然!! 他眼角余光瞥见一辆百吨王像失控了一样,逆行着,朝着自己这边撞了过来。 “卧槽!” 小祖吓了一跳,手机直接掉了。 “怎么了?” 苏先生疑惑的抬头看去,下一秒,他猛地瞪大双眼,他条件反射般的拉开车门想跑,可却已经晚了。 嘭!! 巨大的声响袭来,车内的人只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嘭!! 他们还没来得及反应,身后竟也传来一声巨响。 从外面看,两辆百吨王一前一后,像三明治一样,把两辆马自达压成了铁饼!!! 在钢铁的缝隙中,苏先生绝望的看着刺眼的灯光,最终,含泪吐出最后一口气。 一代枭雄落幕! 第968章 账本 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国道边传来。 正在巡查的警察闻声看去,只见两辆百吨王大卡车撞在一起…… 不对!! 他们之间还有两辆小车,但此刻已经被夹成了铁饼,黑色的汽油混杂着猩红的血液,从铁饼中流淌出来。 “快!抓住肇事司机!”带队的警官嘶吼着。 如此惨烈的车祸,小车里的人绝无生还可能。他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抓住司机,让逝者不至枉死。 卡车司机推开车门跳下,甩了甩发懵的脑袋,竟一脸漠然地掏出手机,对着惨状拍了几张照片,随后转身,迅速消失在现场。 等民警们气喘吁吁地赶到时,汽车残骸‘轰’的烧了起来。 民警们急忙呼叫支援。 很快,两辆消防车呼啸而至,将熊熊大火扑灭。 消防员在烧焦的废墟中仔细搜寻,最终找到了几张残缺的身份证。其中一张,赫然属于正被全城通缉的苏先生! …… “什么?!!” 李老大正带人搜查苏先生一处隐秘住宅,接到电话的瞬间,整个人都懵了。 谁干的? 除了自己,竟然还有人想要苏先生的命?! “李哥,我们俩被做局了。”那日姑苏会馆苏先生说过的话,忽然在他脑海中炸响。 “莫非这背后真是一个局?”李老大眯着眼睛,表情十分凝重。 人对未知的事物,总会本能地恐惧。 这个神秘的布局者,只用了短短三天,就把姑苏道上赫赫有名的苏先生送进了地狱。 此刻冷静下来回想,白雪被抓一事,处处透着蹊跷。这必定也是幕后黑手故意栽赃苏先生的毒计! 可这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吴老二? 白雪事件最大的获益者就是他。 很快,李老大就否定了这个猜想,两人斗了这么久,吴老二要真有这种本事,苏先生哪能活到今天? “王玉峰、吴老二、甚至我和白老板,都成了他【逼死】苏先生的棋子。” 李老大心底发寒,“从没听说姑苏道上谁有这种【布局】的本事,莫非是【猛龙过江】?” 他预感到,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姑苏江湖都不会太平了。 “不管怎么说,苏先生这个【定时炸弹】算是解决了,先跟白老板汇报一下吧。” 李老大挂断电话,拨给了白老板。 “老板,小苏死了……” 电话接通后,他把苏先生的死法讲了一遍。 “嗯……”白老板沉吟半晌,“既然人已经死了,就派人去【抄家】吧。” 李老大笑道:“老板,小苏这些年可没少往自己口袋里装钱,这一次,咱们【吐】多少?” 在他看来苏先生死了,那他名下的财产就都是自己的了,不过这事儿闹的太大,连省里面都注意到了,要是不吐出去点,难以平息风波。 “吃一半吐一半。”白老板对这些资产兴趣不大,他关心的是可持续发展,“小苏没了,你觉得谁能扛起他身上的担子?” 李老大陷入了沉默,姑苏道上的大佬的资料在他脑海里飞快的过了一遍。 最终停在一张【凶狠】的面孔上。 “老板,我觉得吴老二可以。” “理由?” “他跟小苏斗了这么多年,互有胜负,说明实力不错。” “他救过雪儿立过功,今天又帮我查到了小苏好几处隐秘住址,说明能力很强。” “而且我这几天跟他接触,发现他是个【懂事儿】的,他若站起来,绝不会忘记是谁扶他上去的。” 其实李老大觉得王玉峰也不错,但王家在姑苏的势力已经很大了,再把苏先生的产业给他,那就成了一家独大了! 江湖必须有纷争,他们在规则内斗来斗去的,白老板才能安心。 “听你这么说,这个吴老二确实不错。”白老板轻轻点头,随后话音一转,“对了,抄家的时候,记得把所有【账本】【交易记录】都拿到手,千万别给人留下把柄。” “好,我这就去办。” 李老大挂断电话,开始了抄家大业,他担心自己查的不仔细,还调了几个刑侦部门的人来帮忙。 有了专业人员到场,苏先生的房子很快就被翻了个底朝天。 最后在一面墙上的暗格里,找到了一个【账本】。 李老大粗略的看了一眼,脸色变的无比难看,这个狗东西,竟然把这些年他送的【土特产】,全都记在【账本】上了。 时间、地点、人物! “狗东西,就这么死了真是便宜你了。” 李老大一阵后怕,这个【账本】要是被曝光到网上去,白老板都保不住他。 万幸,事发突然,苏先生根本没机会回来处理这致命证据。 “不对!!” 翻到账本末页,李老大瞳孔骤然收缩。 最后一笔记录的日期,赫然停留在去年的六月! “还有别的账本!!” 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发疯似的扑到暗格前,双手在里面疯狂摸索,却只触到冰冷的墙壁。 “继续找!!”李老大厉声咆哮,“把这里所有的资料都给翻出来!” 李老大心有些慌,他不确定苏先生把【账本】都藏在了这里,还是别的地方也有。 现在抄家的不光是他。 还有很多底层民警,万一【账本】落在别人手里,麻烦可就大了。 苏先生被网上曝光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由不得他不紧张。 “要不跟老板说一下?让他命令其它的部门,都停止搜查?” 李老大觉得这样能稳妥一些,正要拨号—— 嗡…嗡…嗡! 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刘秘。 他连忙走到窗边,接通了电话,语气温和,“刘老弟,怎么给我打电话,是老板有什么指示吗?” 刘秘是白老板的秘书,所以尽管他比刘秘职称高了好几等,也不敢耍大牌。 “李哥,老板让你带一些【土特产】去天湖大厦。” “去天湖大厦?”李老大一怔,心中疑惑,“去那做什么?” “上头的人到了,老板要安排他们一下。” “上头的人这么快就到了?”李老大心头一紧,正担心【账本】的事儿呢,上头的人就到了,要是【账本】落到他们手里,自己还有命活? 不过老板让自己带着【土特产】,这说明来的人跟老板关系不错,不然也不敢送不是? 想到这点,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丝,“好,我马上过去。” 第969章 死人嘴最严 天湖大厦。 李老大把车停好,拨通刘秘电话,“刘老弟,我到了,领导们在几楼?” “天台。” “天台?”李老大面色骤变,一个恐怖的念头在心底滋生,他喉咙发紧,“刘老弟,你开什么玩笑,今天风这么大,领导怎么在天台待着呢。” “李哥。”刘秘的声音,冷得有些渗人,“小苏这个人太爱【留痕】了,你懂我的意思吗?” 完了! “刘秘,我跟了老板十几年了。”李老大声音低沉,“我的为人,老板很清楚,就算调查组真查到我身上,我也不会透露半个字。” “李哥,你知道什么人嘴最严吗?” “死人。” “对,死人嘴最严。”刘秘声音平静,听不到一丝感情波动,“上去吧,到了下面快点走,还能跟小苏做个伴。” “凭什么!?”李老大猛地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对着电话怒吼,“这些年我立了多少功,赚了多少钱,顶了多少雷!没有我在前面冲锋陷阵,他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我又没暴雷,凭什么让我死!” 这一刻,李老大心中涌起一股被背叛的滔天恨意和不甘,委屈得几乎要炸裂。 “李哥,拿到【账本】的不止是你啊。” 刘秘的一句话,像一道闪电劈在李老大身上,直接把他打入了深渊。 同时有些傻眼。 我还没汇报【账本】的事,刘秘怎么知道的?难道他在那些民警里安插了眼线! 肯定是这样! 李老大双眼通红,这些年自己就像头老牛,任劳任怨地替白老板办事,可老不死的从来没信任过自己,一直安插眼线监督。 “我不会死的!”李老大破罐子破摔,“告诉白老板,要么让他送我离开姑苏,我把所有的事情都担下来!要么我现在就自首,到时候大家一起玩完!!” 李老大大声咆哮,来啊,反正我已经完了,大不了鱼死网破啊,你敢吗? “李哥,你看,你又急了。”刘秘语气平静,根本没把这威胁当一回事儿,“你要不猜猜,我现在在哪呢?” 他话音刚落,李老大忽然听到手机里,有人在哭喊。 “爸爸,爸爸救我,爸爸!” “卧槽尼玛!”那熟悉的声音,让李老大瞬间失去了理智,疯了似的冲手机里喊,“姓刘的,你敢动我儿子,我他妈跟你们玩命!!” “李哥,我现在也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你去找小苏团聚,你的老婆孩子我帮你养,并且我保证,你的资产都留给他们,保证他们一生衣食无忧。” “第二,我送你和你的老婆孩子,一起下去找小苏团聚。” “李哥,我只等十分钟,希望你能给自己个体面。” 嘟嘟嘟—— 刘秘挂断电话,忙音响起,像一把尖刀扎进了李老大的心里。 他像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瘫在驾驶座上,形如槁木,心如死灰。 “王八蛋!” 过了十几秒,李老大咒骂一声,可他知道,自己已经没得选了。 他深吸口气,拉开车门下车,走进天湖大厦。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住,回头扫了一圈,这才注意到停车场里,竟站着十几个精壮的汉子。 他明白,刘秘刚才没诓他,他要是自己不体面,刘秘会帮他体面。 他走进电梯,按下顶楼。 随着电梯上升,他这一生的记忆像万花筒般在脑海中闪过。 他当过孙子,也当过爷。 可到头来,他终究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棋子,随时都能被执棋的人舍弃掉。 叮~ 顶楼到了。 电梯门缓缓滑开。 李老大走出电梯,顺着台阶推开了天台的大门。 今天姑苏的风很大,大到足以吹倒【一座大山】。他顶着风,一步步挪到天台边缘,爬到了墙上。 望着身下的风景,他的腿有些抖。 上一次站这么高是什么时候来着? 哦。 是白老板上位的那一天。 他们站在姑苏最高楼的观光厅里,看着姑苏的风景和街道上宛如蚂蚁般的行人。 白老板拍着他的肩膀说:“这姑苏城,以后是咱们说的算了。” 那时候他激情澎湃,发誓要为白老板冲锋陷阵一辈子。 他做到了。 但到头来换来的却是【体面】。 “我在下面等你。” 李老大张开双臂,身子向前一仰,朝着街道上坠去。 …… 别墅院内。 于平安等人正在聚餐。烤炉上的肉串滋滋作响,香气弥漫。 二驴喝了一口啤酒,抹了抹嘴,嘿嘿笑道:“看新闻了吗?苏老狗死得那叫一个惨啊,人都被碾成肉饼了。” “你们猜,谁动的手?” “反正不是咱动的手。”刀疤无所谓地撕咬着手中的肉。 于平安给自己倒了杯酒,喝了一口,笑着道:“想要他死的人太多了,就算不被车撞死,他也出不了姑苏。” “嗨,那倒也是。”二驴笑笑,倒也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 这时,徐尧走了进来,脸色阴沉。 “你不是刚立了一个大功吗?怎么还愁眉苦脸的?”二驴一看徐尧垂头丧气的样子,放下酒杯,皱眉问了一句。 其余人也放下筷子,看向徐尧? 啥情况?难道哪个环节出岔子了?他们暴露了?不然徐尧表情怎么这么难看。 “嗨,别提了。”徐尧走到桌边,拿起一串烤腰子咬了一口,含糊道:“我在查苏先生的房子的时候,找到了一个【账本】,上面详细的记录了他去年到今年给人送礼的事情。” “这是好事儿啊。”二驴一脸激动,“不光干掉一个苏先生,还查出来一个大老虎,这不是双喜临门吗?” “要真这样就好了。” “收礼的人是李老大。” “结果还没等我上报呢,李老大就跳楼了。” 徐尧一脸的郁闷。 黄仙儿淡淡一笑,分析道:“苏先生落网,他被揪出来是早晚的事儿。就算不跳,也会有人帮他【跳】。” “自己走,好歹能留个体面,背后的人也会念在香火情的份上,照顾一下他的家人。” 第970章 徐尧,你要功劳不要? 众人一阵唏嘘。 “这就是现实。”徐尧放下手里的烤串签子,轻轻摇头,“一枚棋子失去作用后,最好的办法就是自我了结,否则……只会更凄惨!” “不过……”他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苏先生不是李老大杀的,他背后肯定还藏着其他大佬。” 二驴嗤笑一声,呲着牙,“大佬再多顶个屁用?真出了事儿,他就是马路上的狗屎,踩上去还的找个地方撇撇脚。” “江湖人向来薄情寡义,一旦自己的安危受到威胁,别说小弟,亲爹亲娘都能卖。”赵萱萱语气冰冷。 “萱萱小宝贝儿咋还感慨上了?”二驴扭过头,冲赵萱萱挤眉弄眼,“你把心放肚子里!到啥时候,你二驴哥都不会把你撇下的!” 赵萱萱懒得理他,转而看向徐尧,“对了,苏先生死了,李老大也挂了,那么大一块肥肉,姑苏道上那群饿狼准备怎么分?” 苏先生盘踞姑苏多年,是真正的超级大佬。 他名下的产业很多,像姑苏会馆、曲水兰庭等……都是日进斗金的大产业。 这块蛋糕不论分给谁,都能他一步登天。 原本按照【悬赏令】,谁杀了苏先生,姑苏会馆就归谁。 可现在,到底是谁给了苏先生致命一击?完全是个谜! 更关键的是,发悬赏的李老大自己都凉透了,这悬赏自然成了一纸空文。 徐尧没立刻回答,反而把目光投向一直沉默撸串的于平安:“这事儿,你不知道?” 于平安点了点头,“吴老二接手苏先生留下的盘子。” “吴老二?!”赵萱萱微微挑眉,有些意外。 徐尧脸上露出点笑意,转向众人,“吴老二这次算是走了大运,沾了你们的光。先救白雪,后举报了苏先生藏身的私密据点,功劳不小。” “嚯!那这老小子不得请咱们哥几个好好搓一顿大的啊?”二驴一听来了精神。 这次扳倒苏先生,吴老二出力不多,但却拿到了最大的好处,不出点血犒劳兄弟们说不过去。 “等过几天吧。”徐尧开了罐冰镇可乐,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气泡舒服的他打了个响嗝,“他现在脚不沾地,忙得跟陀螺似的。” “忙着接收场子,数钱呢啊?”二驴揶揄道。 “那倒不是。”徐尧摆摆手,正色道,“他的学校里收养的一大帮孩子,之前都是黑户。这事儿说好听是行善,说难听点,跟苏先生之前干的勾当,性质差不多!真要有人较真查他,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他顿了顿,接着讲道:“正好,他这次立了功,我就顺水推舟把手续跑了。” “成了?”小九忍不住插嘴问。 “快了!”徐尧语气轻松,“等过两天批文正式下来,他那所学校就能挂上【孤儿院】的牌子了。吴老二的大姐就是正儿八经的院长。不光原来那些孩子,连这次从苏先生魔爪里救出来的娃,都能登记造册落户。” “有了身份,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找家人,找不到的,也能被合法领养,上学念书!” 二驴难得收起了嬉皮笑脸,竖起大拇指,真心实意地赞道:“吴老二这人,长得是磕碜了点,凶神恶煞的,但心肠是真不赖!孤儿院这事儿,纯爷们!够仗义!” 刀疤也点头道:“是条汉子,没有他,那些无依无靠的孩子,下场不敢想。” 他们都见过废弃学校里那些孩子惊恐的眼神,小小年纪就尝尽人间苦涩。 而且,没手续就等于是黑户连书都读不了,长大以后只能干些脏活累活,甚至加入【要门】去要饭去。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能读书了,还有可能被收养! 每一个都有光明的未来。 小九看着烤炉上滋滋作响的肉串,有些担忧:“养那么多张嘴,每天光吃饭就是一大笔开销吧?还有穿衣、看病、上学……吴老二他那点家底,撑得住吗?”他下意识地盘算着开销。 “哈哈,小九,你这可小瞧人了!”徐尧乐了,“他本来的产业就不小,现在又得了苏先生的产业,会养不起那些小孩儿?” 他又补充道:“而且,国家有政策!孤儿院一旦正规挂牌,国家是有专项补贴拨下来的,孩子们的吃穿用度、基本医疗教育,国家都兜底管!” 二驴手在大腿上一拍,张口道:“艹,这吴老二还吃上公家饭了。” 众人笑了,他们替吴老师感到高兴,熬了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 “对了。”徐尧端起可乐,看向于平安,“这次我也立了功,上面你说了,回去以后就有嘉奖,我敬你一个。” “用可乐??”于平安打趣道。 “开车来的,一会儿还得去办事儿呢。” “都这个点儿了,还办啥事?”二驴眯起小眼睛,一脸促狭地坏笑,“不会是跟吴老二约好了,要去新到手的‘曲水兰庭’洗脚吧?” “滚蛋!”徐尧笑骂,“我看是你想去吧?” “胡说!我有萱萱小宝贝了,咋可能去那种地方。”二驴拍着胸脯,说话时还不忘给赵萱萱抛个媚眼。 赵萱萱面无表情,完全忽略他。 “不扯了。”徐尧笑道:“一会儿还得去清点苏先生留下的赃款,场子给吴老二了,但钱都得充公。” “说起赃款我想起一件事?”二驴微微一怔,随后看向于平安,正色道:“那些东西怎么处理啊? 徐尧被他这神神秘秘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什么东西?神神叨叨的。” “能让你再立一功的好东西。”于平安起身道:“跟我来。” 徐尧立刻跟了上去,心中纳闷,跟赃款有关,还能让自己立功…… 难不成于平安在警方之前,先把苏先生的家给抄了?提前收拢了一大笔赃物,要送给自己? 见二驴也跟了上来,他好奇的问:“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嘿嘿,你看到了就知道了。”二驴故作神秘。 几分钟后,三人来到一辆黑色SUV边上,于平安按下遥控,冲徐尧道。“东西在后备箱呢,打开看看。” 第971章 借花献佛 “什么东西,搞的这么神神秘秘的?” 徐尧好奇的按下开关,随着后备箱门缓缓抬起,一股【厚重】的气息扑面而来。 待到门完全打开,满满一车的古董,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箱子内,每件古董都套了防护袋子,加装泡沫和固定泡沫胶。 “卧……槽?!”徐尧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地爆了粗口,声音都变了。 他曾跟随领导,办理过博物馆古董丢失案子,对古董有一定的了解。 一眼望过去,这里的古董最少有50件,且,每一件的带着【历史的厚重】感。 他猛地扭头看向于平安和二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们……你们这东西是从哪搞来的?!苏……苏先生的?!” “嗯,从苏先生别墅搞来的,也算是意外之喜吧。”于平安笑道。 今天上午吴文斌打电话联系他,说是想【求他帮忙】,于平安有些不解,这俩兄弟有啥能求到自己的?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到了姑苏,而且最近一直在盯着苏先生。 至于原因。 正是这批古董! 吴文斌说,这批【货】都是国宝级的存在,要真被苏先生卖到国外去,他们都会成为罪人。 所以恳求于平安,把这批【货】抢走。 至于抢走后于平安怎么处理,他们不管,只要别【出口】到国外去就行。 当时兄弟俩还不知道,苏先生被逼【带货跑路】的幕后人,就是于平安,所以怕于平安拒绝,还提出愿意给他些报酬。 于平安自然没要,让二驴找到兄弟俩,把【货】带了回来。 回来以后二驴就问他这批货怎么处理,吴文斌说可以帮他【卖掉】,不过被于平安拒绝了。 “你真要把这些东西给我?”徐尧心有余悸的看着那批货,“这些东西,得值老多钱了吧?” “苏先生临走之前要拿这批货,货丢后,上头大佬立刻除掉他,由此可见,这批货不仅值钱,还是价值连城!!!”于平安无比认真的道。 徐尧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么说,他的另一个老板,就是因为这批货丢了,才觉得他没价值了,把他给灭口了?” 于平安点头。 “知道另一个老板是谁吗?”徐尧眯起眼睛,这可是一条超级大鱼啊,要是揪出来,可是大功一件。 可下一秒,他就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就算知道是谁,能查吗? 就像李老大自杀。 谁都知道是谁在背后操作的。 但没有一点线索和证据,谁敢查啊? 于平安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上缴的时候,把动静闹的大点,最好能见媒体,免得有人暗中伸手。” 这种价值连城的东西,不是没有被掉包的可能。 “放心,我心里有数。”功劳就在眼前,徐尧有些迫不及待了,“那我就先撤了。” 说完,他接过钥匙上车离开。 于平安和二驴准备回去,结果刚转身,就看到赵萱萱抱着胸,靠在门边上。 “你先回去吧。”二驴推了推于平安,嘿嘿一笑,“萱萱小宝贝要跟我单独……” 他还没说完,赵萱萱朝于平安招了招手,“你跟我来。” 说完,她转身进屋,于平安跟了上去。 二楼的阳台上,赵萱萱意味深长的看了于平安一眼,“今天没有那两辆卡车,苏先生也会死吧?” 于平安:“嗯。” 他确实留了后手,但没用上。 赵萱萱笑了,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既然你从一开始就想弄死苏先生,为什么不答应陈冰呢?” “这样,她也不用离开了。” 于平安撇了撇嘴,“你就这么想让她留下?” 赵萱萱:“别转移话题。” 于平安走到阳台边,两只手拄在护栏上,看着西南方的天空。 “理由我已经说过了。”于平安语气轻柔,“而且现在,她应该已经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 …… 第二天上午。 南诏。 一间精致的咖啡厅里。 陈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大海和来来往往的情侣,嘴角噙着一抹轻松的笑意。 她都快忘了,上一次这么轻松的坐在海边是什么时候了。 叮铃铃~ 手机的响铃打断了宁静,陈冰看了眼备注,笑了起来。 “不是昨天才打过电话吗?怎么又找我?”陈冰笑着开口。 “想你了,不行呀?”手机里传来了白牡丹的声音,“你现在可悠闲了,你知不知道姑苏现在都乱成一锅粥了。” 陈冰疑惑,“乱成一锅粥?” “嗯,昨天苏先生和李老大都死了。”白牡丹忍不住吐槽道,“你说于平安费这么大劲,到底是为什么啊?” “我昨天想了一宿,也没想明白。” “首先,苏先生虽然一直在搞事情、搅混水,但跟他并没有什么正面冲突。” “其次,苏先生死了,他也捞不到什么好处,根本没必要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苏先生死了吗? 陈冰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思绪回到了姑苏,她和于平安最后一次对话时的场景。 电话里白牡丹继续吐槽着,“苏先生可是长青会的人,虽然最后被当做是弃子,被会长给灭口了,但一旦让会长知道是于平安在背后推波助澜,会长是不会放过他的。” 苏先生身为姑苏大佬,每年给长青会交的【会费】可都不少。 现在死了,会长能不心疼吗? 而且于平安动苏先生,相当于是在打长青会的脸! 陈冰笑了笑,“他很聪明,不会让会长抓到把柄。” “聪明?”白牡丹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猫,直接就炸了,“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 “他把苏先生的古董,全都交给警察了!!”白牡丹情绪激动,“那可是连会长都无比看重的一批货,就算他不像苏先生一样往外卖,在国内找个买家,也能卖出天文数字啊!” “他竟然上缴了,上缴了!!” 白牡丹情绪激动,觉得于平安这一局做的太粗糙了,冒着得罪长青会和白老板的风险,弄死了苏先生。 到头来,一点好处都没捞到。 完全是吃力不讨好。 第972章 生意人和江湖人 “上交了吗?” 陈冰笑了。 以她对平安的了解,这种在旁人眼里十足的【傻子行为】,他还真干得出来。 从纯粹的利益角度看,于平安这么做确实是吃力不讨好。 换成任何一个人,费尽心机、冒着生命危险布下这么大一个局,首要目的必定是获利。 白牡丹也好,张哥也罢,包括那个被算计死的苏先生,他们都是彻头彻尾的【生意人】。 什么是生意人? 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前一秒还勾肩搭背称兄道弟,下一秒就能为了利益杀红眼! 所以,这次布局的若是别人,第一,那些古董绝不会上交;第二,新上位的老大必定得是自己人! 但于平安不同。 他是个纯粹的江湖人! 他骨子里信奉的是义,而非利。 情义二字值千金。 钱财对他而言,不过是行走江湖的工具。他绝不可能沦为钱财的奴隶,为了利益丧失原则,丢掉底线。 像苏先生那样,把国宝倒腾到国外去?于平安干不出来。 “喂?怎么没声儿了?是不是也觉得于平安傻得冒泡?”白牡丹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陈冰刚想回话,一个服务生端着块精致的蛋糕走了过来,“小姐,您的蛋糕。” “谢谢。” 陈冰道了谢,等服务生放下蛋糕走开,她拿起小勺,轻轻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那甜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让她不自觉地扬起嘴角,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 “哇哇哇!!蛋糕??我没听错吧?你居然吃蛋糕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电话那头的白牡丹像是听到了什么惊天秘闻,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可思议。 她认识陈冰这么多年,别说蛋糕了,就连最小巧的甜点都没见这女人碰过。 上次自己过生日,硬塞给陈冰一块,她也是碰都没碰一下。 现在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她真打算彻底告别过去,开启全新人生,把以前没尝过的、没做过的,统统试一遍?? “最近胃口有点怪,特别馋甜的。”陈冰说着,又送了一勺蛋糕进嘴。可刚咽下去,一股莫名的恶心感猛地涌了上来。 “花花,我这边有点事,先不说了。” “行行行,你先在南诏好好逛逛,熟悉熟悉景点。等我这头忙完了,就飞过去找你玩儿!” “嗯,等你。” 挂了电话,陈冰快步冲进卫生间,刚吃下的蛋糕全吐了出来,可那股反胃的感觉依旧挥之不去。 她洗了把脸,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低声嘟囔:“难道是水土不服?怎么一到南诏,就老是犯恶心?” …… 姑苏,别墅。 昨晚众人十分高兴,除了滴酒不沾的刀疤、三泡、小九三个人,其他人都喝得东倒西歪,直到日上三竿还没醒。 于平安给自己下了碗面,端到客厅,准备找个下饭的电视剧。 叮铃铃~~ 门铃突然响了。 于平安起身开门,只见吴家兄弟俩站在门口。 “平安爷。” 两人异口同声地招呼。 “你们怎么来了?快进来坐。”于平安把两人让进客厅坐下,指了指自己那碗泡面,笑着问,“吃了没?给你们也下一碗?” “嚯!咱大名鼎鼎的平安爷,平常就吃这个啊?这也太接地气了吧?”吴文英一坐下,就忍不住调侃。 “说得我好像天天山珍海味似的。”于平安笑了笑,目光转向大哥吴文斌,“你们俩过来,有事儿?” “平安爷,我们看了新闻……您真把苏先生那批【货】,给上交了?”吴文斌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难以置信。 于平安点点头,“嗯,手续在办了,过几天省博物馆就能展出。” 嘶!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强烈的震惊。 老天爷! 不是开玩笑! 真上交了! “以为我会把那批货自己留着?”于平安笑了。 吴文英抢着开口,眼睛紧盯着于平安,“就是……太意外了!那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随便倒腾一两件,都够逍遥几辈子了!您就这么上交了,真就一点都不心疼??” 于平安吸溜了一口面条,语气平淡却笃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我虽不是什么君子,但也清楚,什么钱能拿,什么钱烫手。” “平安爷,你是这个!”吴文英由衷地竖起大拇指,满脸佩服。 一旁的吴文斌虽没说话,但眼中的敬佩之色同样浓烈。 于平安这一手,彻底把这两兄弟折服了。他们见过不少大人物,有些势力钱财远胜于平安,但论这份胸襟格局,真没几个能比得上眼前这位。 于平安边吃边问:“你们俩专程跑一趟,就为了问这个?” “那倒不是。”吴文英摇摇头,看向自己大哥。 吴文斌正色道:“我们是来跟您道别的。” “道别?” 吴文斌点头,“我们兄弟来姑苏,就是为了查苏先生的事。现在他人没了,我们也没必要再待下去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之前因为误会,我们兄弟对您和您朋友多有得罪。经过苏先生这事儿,我们算是彻底看清平安爷是什么样的人了。” “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往后但凡有用得着我们兄弟的地方,您尽管开口。” “一个电话,天南海北,随叫随到!”吴文斌表情真挚。他不是个爱说漂亮话的人,既然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平安爷,以后有事您随时吱声,刀山火海,兄弟也给您趟平了!”吴文英也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好,这话我记心里了。”于平安也没跟他们客套。人在江湖,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更何况吴家兄弟行事也算【盗亦有道】,值得一交。 送走了吴家兄弟,于平安坐回沙发,开始思考下一步棋该怎么走。 一个优秀的棋手,必须走一步看十步,提前预判所有可能遇到的麻烦,并想好对策,才能步步为营,势如破竹。 就像他给苏先生布的那个局,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根本没给对方留下半点喘息的机会。 “谁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赵萱萱坐到了于平安旁边,看他凝神思索的样子,轻轻推了推他。 “吴文斌兄弟俩,来道个别,他们要走了。”于平安回过神。 “哦。”赵萱萱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打着哈欠问,“苏先生的事儿算完了,咱们下一步呢?” “是回东北,还是回齐鲁?” 第973章 给他找个伴 “从我上桌的那一刻,我的目标就是两个。苏先生下桌了,但他一个人走太孤单了,我得给他找个伴。”于平安的声音平静,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找个伴? 一起下地狱? 赵萱萱其实已经猜到了答案,但心脏还是猛地一跳,忍不住追问:“你想让谁跟他作伴?” 于平安转头看着赵萱萱,眼神冰冷,杀意凛然,他一字一顿,吐出三个字。 “王玉峰!” …… 王家。 苏先生刚被通缉时,王玉峰还兴高采烈地带着王家人四处搜查,想立个大功,借此攀上李老大那条线。 可当他听说苏先生被撞得连一块完整的器官都找不到了时,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窜到了天灵盖,腿肚子都软了。 整个人瞬间清醒! 苏先生犯事了吗? 犯了! 无论是到处【收货】误抓白雪,还是曲水兰庭涉黄被封,再到被人举报杀人。 罪名累累! 所以表面上看,他落得这般下场是咎由自取。可王玉峰心里却翻江倒海。 太巧了! 太他妈的巧了! 从自己跟苏先生动手之后,苏先生就接二连三地出事,就像背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把他从悬崖上推了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虽然他嘴上总说瞧不起苏先生,但在他心底,苏先生是头丝毫不逊于他的猛虎! 可如今,这头雄踞姑苏多年的猛虎,竟然被人无声无息地弄死了。 最可怕的是,猛虎死了,尸骨无存,究竟是谁动的手?至今连个影子都没人看见! 而且,现在连李老大也没了。 这岂不是说,连姑苏那座最高的山,都觉得幕后之人棘手无比,不得不壮士断腕,把李老大给献祭了? “到底他妈的是谁??”王玉峰猛吸了一大口,烟头瞬间烧红。 姑苏道上那些大佬的面孔,在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却又一个个被他否定。 咯吱~ 书房门被推开,王天走了进来,立刻被浓重的烟雾呛得咳嗽起来:“咳咳咳……”他赶紧挥手扇着眼前的烟,“爸,外面都抢疯了,您怎么还一个人闷在这儿抽烟啊?” “抢什么?”王玉峰眉头拧成了疙瘩。 “抢苏先生的地盘啊!”王天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屋内空气流动,“上面是把姑苏会馆给了吴老二,可查封的其他场子呢?多少赚钱的生意空出来了!洗浴按摩、商K夜总会……道上的人现在都红了眼,想分一杯羹!” 一鲸落,万物生。 苏先生这头巨鲸在姑苏沉没,留下的巨大蛋糕,足以让无数小鱼小虾吃到撑。 不过,吴老二有上面撑腰,坐稳老大位置是迟早的事。 所以,想分到蛋糕,就得趁现在这乱局,赶紧下手! 王家虽然主营蓝道生意,但钱这东西,谁会嫌多? “生意?地盘??”王玉峰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烟灰缸都跳了一下,他低吼道:“你知不知道王家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了!你还有心情抢地盘?” “啊?”王天被吼懵了,“生死存亡?爸,这话……从何说起啊?” 王玉峰眼神阴鸷,“之前李老大出面调停,让我们和解,老苏当时就说我们俩是被人做局了!” “二虎相争,两败俱伤!” “现在老苏这头虎已经死了,你觉得,那幕后的人下一步要对付的,会是谁?” “我们王家?”王天脱口而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爸,这……这不可能吧?咱们最近也没得罪过什么狠角色啊?” 王玉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于!平!安!” 听到这个名字,王天眉头紧锁。于平安跟王家确实闹过几次,而且一次比一次凶! 他们抓过赵萱萱,狠狠收拾过,最后甚至闹到了要【赌手】的地步。 可他还是难以相信,“爸,于平安……真能做到这种地步吗?” “他背后是有人撑腰,势力不输咱们和苏先生。但要说他能把您和苏先生玩弄于股掌之间,让你们毫无还手之力……我不信!” 王玉峰内心深处也不愿相信,可那种强烈的不安感,偏偏就死死钉在于平安身上。 “而且爸您想想,”王天努力分析着,“苏先生死了,对于平安有什么好处?” “姑苏会馆归了吴老二,地盘被各家瓜分得七七八八,他于平安捞着什么了?连个响屁都没听着!” “他费这么大劲,冒这么大险弄死苏先生,结果毛都没捞到一根?他图什么?图个寂寞吗?” 王玉峰把手里燃尽的烟头狠狠摁灭,态度缓和,“听你这么一说,这事儿好像还真跟他扯不上关系。” “爸,我看您就是被苏先生的死吓着了,多虑了。”王天语气带着几分安抚,“要我说,那幕后黑手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苏先生!您呐,纯粹是被殃及池鱼了。” “也许吧……”王玉峰喃喃道,可找不到暗中的人,他心根本无法平静。 他烦躁地摆摆手,“老苏留下的那些汤汤水水,咱们王家就不去凑热闹了,让他们和吴老二狗咬狗去吧。” 王天心里有些不甘,但看着父亲阴沉的脸色,也不敢再多嘴。 王天想起正事,“吴老二刚才派人送来了请帖。” “明天下午五点,姑苏水韵温泉。他摆了几桌,庆祝自己接替苏先生的位置,请咱们过去喝一杯。” 王玉峰啐了一口,满脸鄙夷,“一个跪着要饭的玩意儿,走了狗屎运被上面看上了,就他妈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摆酒?他也配!” 他打心眼里瞧不上吴老二。 在他眼中,吴老二和他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现在竟然要和自己平起平坐,甚至可能爬到自己头上,那股恶心劲儿就止不住地往上涌。 王天苦口婆心地劝道,“我打听了,张先生、白家的人、于平安……姑苏道上数得着的人物,都接到了帖子。” “人家都去了,就咱缺席,显得咱们太不合群,太不给面子了。” “现在吴老二抱上了白老板那条粗腿,咱们跟他把关系搞得太僵,没好处。” “老子还用你教?!”王玉峰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去肯定得去!老子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 王玉峰心里的不安感始终挥之不去,“通知下面所有人,最近都给我夹紧尾巴做人!谁都不许惹事,尤其是场子那边,给我盯死了,千万千万不能再出任何岔子,让人抓了把柄!” “知道了爸。”王天应道。 “嗯,去吧。”王玉峰疲惫地挥挥手。 王天退出书房,轻轻带上了门。 烟雾缭绕的房间里,王玉峰那双眼睛散发着摄人的光芒。 “到底是谁在背后呢?” 第974章 吴老二的庆功宴 王玉峰琢磨幕后黑手到底是谁时。 吴老二带着要门以雷霆之势接手了苏先生遗留的产业。 期间有几个想趁乱虎口夺食的,被他毫不留情地掰掉了两颗牙,杀鸡儆猴之下,姑苏江湖终于渐渐平息下来。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吴老二这次是真的起势了,一飞冲天。 与此同时,吴老二的邀请函,也送到了姑苏更有有头有脸的大哥手上,于平安自然也收到了。 二驴拿着邀请函,啧了一声,“吴老二是真好起来了啊。” “一个破邀请函,竟然用金的!” “草,钱多得没处花是吧?给我多好啊!” 黄仙儿抿嘴轻笑:“这是他第一次以【大哥】的身份,正式在江湖人面前亮相。” “当然得把面子功夫做足。” 二驴眼珠一转,嘿嘿坏笑:“哎,你们说,我明天冒充门口保安,专门收这金帖子咋样?” 赵萱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去吧。” “把他们的邀请函都收过来熔了打条金项链。” 二驴凑上去,贱兮兮的说:“我看行,打条金项链送给我的萱萱宝贝儿。” 赵萱萱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目光转向于平安,带着一丝忧虑。 “明天王玉峰会不会指控咱们弄死了苏先生?” 明天庆功宴,姑苏道上各路大佬都会到场,要是王玉峰突然发难,他们不好应对。 “证据呢?” 于平安神色平静,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空口白牙,谁会信他?我还想说是他王玉峰弄死了苏先生呢。” 要论苏先生之死的嫌疑人,王玉峰绝对是头号目标。 两人上次冲突已经见了血、死了人,要不是李老大强行摆茶和解,这事儿根本不可能善了。 所以,他的嫌疑最大。 二驴一拍大腿,乐了:“没毛病!他敢往咱身上泼脏水,咱就加倍泼回去!看那些老狐狸更信谁!” 赵萱萱没被带偏,盯着于平安问道:“你早上说要对付王玉峰,具体计划有了吗?” 闻言,几人都围拢过来,连二驴也收起嬉皮笑脸,神色凝重地看着于平安。 苏先生刚死。 这时候就对王玉峰下手,时机是不是太敏感了? “明日的庆功宴就是收网时刻!”于平安道。 “平安。”黄仙儿蹙着眉,有些担忧,“苏先生刚死,现在的王玉峰就是惊弓之鸟。” “现在动他很难成功,而且很可能会暴露苏先生的事。” 二驴也劝道:“再等几天吧。” 王家在姑苏的根基,比苏先生更深。之前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才接连吃亏。 如今有了防备,再想给他下套,绝非易事。 于平安目光沉静,缓缓道:“一个顶尖的棋手,不仅要能调动自己的棋子,更要能操控对手的棋子。” “现在的王玉峰,防备心确实很强。” “但同时,苏先生的死给了他巨大的惊吓,让他杯弓蛇影,草木皆兵。这种状态下,他反而更容易出错——这正是解决他的最佳时机!” 二驴听得两眼放光,“这么说,王玉峰现在就是砧板上的肉,就等着咱下刀了?” “差不多。”于平安点头。 二驴迫不及待地问:“那具体怎么办?” “明天你们就知道了。”于平安笑了笑,不再多说。 现在的王玉峰惊弓之鸟,对自己产业的看管必然密不透风。 对付苏先生的那套法子,用在他身上已经行不通了。 所以,于平安精心布下了另一局。 他将此局命名为——【引君入瓮】! …… 第二天,姑苏水韵温泉。 王玉峰前来赴约,随行的不光有王天,还有二十多个保镖。 一行人往温泉大厅里一站。气势汹汹,不像来赴宴,倒像是来砸场子的。 “峰哥这是什么情况?来砸我场子?” 吴老二从后面走了出来,半开玩笑的调侃了一句。 “最近姑苏道上不太平,多带人防身,没毛病吧?”王玉峰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然后将一个礼品袋递给吴老二,“恭喜你成功上位,一点心意。” 虽然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吴老二。 但对方上了白老板的车,吞了苏先生的地盘,如今实力一点不比他差。 以后说不定还有用得着对方的地方,所以特地选了件礼物,来缓解关系。 “哎呀,峰哥来就来,还带什么礼物啊。” 吴老二嘴上这么说,可手却很实在的打开礼品袋,里面是一个表盒。 百达翡丽的。 “峰哥,你破费了哈。” “快里面请,等人到齐了以后,咱们就开饭。” 吴老二让人领着王玉峰去宴会厅,到了饭局上,那些保镖肯定不能再跟着了。 王玉峰只带了王天进去。 一入座,便发现了不少熟人。 张哥、于平安、白牡丹……剩下的也都是姑苏江湖上有名有姓的大佬。 “峰哥来了。” 一个跟王玉峰关系还不错的大佬,坐到了他旁边,八卦了一句。 “峰哥,昨天大家都在抢老苏的地盘,你怎么没去啊?” 另一个人笑道:“峰哥家大业大的,哪看的上那仨瓜俩枣的?” 王玉峰不动声色,“那些场子,都是白老板给吴老二的,怎么抢?” “这话倒对,一开始大家抢的激烈,可昨天半夜全被扫了,所有场子都插上了吴老二的棋。” 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这狗日的吴老二真是走了狗屎运了,一个臭乞丐的,拿到【奉旨要饭】的金碗,一下子就成正规军了。” 白老板是姑苏最高的山,他的话在姑苏跟圣旨没区别,吴老二现在,可不就是奉旨要饭? 王玉峰打断二人,“今时不同往日,摆清姿态,别让吴老二抓到把柄收拾你们。” 旁边的中年笑了笑,“嗨,这不就咱仨嘛,跟别人我从来不讲。” “对了峰哥。”另一个人给王玉峰倒了杯茶,神色凝重,“你知不知道老苏到底是谁弄死的?” “不清楚。”王玉峰摇头。 “我倒是听到点风声,不知当讲不当讲……”那人压低声音。 王玉峰看了他一眼,这中年姓韩,是做古玩生意的,经常和苏先生一起潇洒,交情不浅。 说不定还真知道些什么内幕。 他眯起眼睛,“说说看?” 第975章 难道真是他? 韩老板的眼珠,盯着远处的于平安,声音低沉,“就是于平安啊!” 此话一出,王玉峰父子俩和另一位老板全都一怔,下意识的朝着于平安看去。 王玉峰眉头紧锁,“不可能吧,于平安和老苏没有生死大仇,犯得着死斗吗?” “而且他一个小老千,虽然背后有金主,但他一个人的实力可以把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王玉峰话音刚落,吴老二从外面走了进来,端着酒坐到于平安旁边。 他一手端酒,一手搂着于平安,笑的十分开心。 二人旁边就是白牡丹和张哥,还有几个姑苏本地大佬,全都笑盈盈的,像是说到了什么搞笑的事情。 隐约间,这群人竟以于平安为中心! 这一幕像一块巨石,砸在了王玉峰胸口,他面色一变,脑袋里生出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 于平安好像……还真有这本事!! 表面上看,他就是一个蓝道老千。 可他背后站着却是齐鲁王李先生,东三省的大佬张哥,白家继承人白牡丹…… 还有他的千门八将,各个都是能人,赵萱萱那小娘们还是要门的! 能量真不小! 之前分析老苏死后,于平安一点利益没得到,所以他不太可能是幕后黑手。 可现在,看到他跟吴老二勾肩搭背,王玉峰才反应过来。 吴老二就是于平安推上来收获利益的人! 看着他那一桌人,再看看自己这边…… 王天,自己的儿子。 老韩,关系一般,让他跟自己吃肉喝汤行,让他陪自己拼命,别做梦了。 另外几个人……不提也罢!! 王玉峰猛然间发现,若是真斗起来,自己连一个能伸出援手的朋友都没有。 王家实力是很强,但对面一个白牡丹,就不输给自己了。 这么一算,自己的实力还不如于平安呢。 想到这里,王玉峰猛然惊喜,自己一直都小瞧了于平安。 “峰哥,我这也就是听的小道消息,跟你们八卦一下。” “大家可千万别往外传哈。” 韩先生打了个哈哈,然后端起酒杯,也跑到那桌去敬酒去了。 王天眉头紧皱,凑过来小声说道。 “爸,不会真是于平安吧?” “慌什么!”王玉峰沉着脸,“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大不了就他妈拼一场,我还不信,那帮人能陪着他拼命!!” “况且,到底是不是他不一定呢。” “不要乱说。” 王玉峰敲了敲桌子,就算真是于平安弄死的苏先生,他也没证据。 于平安背后站了太多的人,一旦动起手来,王玉峰不占便宜。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动手! 王天点了点头,他心里不太相信于平安是幕后黑手的,可除了他……也想不到别人了。 这时。 吴老二走到舞台中央,拍了拍话筒。 “人来的也差不多了,各位赶快落座吧。” 正敬酒那些人纷纷找位置坐下,一共三桌,全都是各行各业的大佬。 他们跺跺脚,姑苏群众的吃喝玩乐都得停摆。 吴老二笑呵呵说道。 “我吴老二就是个粗人,承蒙领导看重,让我接手了苏先生的产业。” “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对的地方,各位老板多多包涵。” 下面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没听见吴老二说【承蒙领导看重】吗? 不给他面子,也得给这位【领导】点面子才行啊。 “今天设宴,除了想跟大家重新认识一下之外,也是庆祝我的孤儿院正式挂牌了。” “名字叫【阳光孤儿院】,地址在城郊的废弃学校。” “那里的孩子,都是我用心培养的,各位老板或者是朋友如果有想领养孩子的,可以去看看哈。” 阳关孤儿院? 王玉峰心中不屑,这狗东西真是上不了档次,都混到顶尖大佬的层次了,还搞孤儿院。 这时,于平安突然开口。 “我捐一百万支持下。” “嗨,那就谢谢平安老弟了。”吴老二连忙道谢,“你放心,我肯定把钱都用在修建学校上。” 谁都没料到,于平安会突然开口捐钱,而且一出手就是一百万! 能来参加这宴会的,全都是人精中的人精,立马反应过来了,这俩人是在唱双簧啊!! 大家一起来的。 于平安捐钱了,他们好意思不捐? 传出去都丢人。 于是屋内立刻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捐款声。 “二哥,我也捐一百万,给孩子们买点衣服。” “我捐八十万,给孩子们加加餐。” “学校的空调和桌椅我捐了。” 王玉峰心里乱糟糟的,这么多大佬,吴老二偏偏跟于平安唱双簧,是不是说明他们俩关系最好呢? 没一会儿的功夫,吴老二就收了两千多万的捐款,把他乐的合不拢嘴。 这些钱足够他把学校翻新一下,再请些老师了。 尤其是心理咨询师。 大姐说从苏先生那救出来的孩子,或多或少都心理畸形,如果不及时矫正,以后会活的很痛苦。 让人记好了捐款数额后,吴老二便让人上菜。 他是今天的主角,所以一直在挨桌敬酒,于平安也喝了两杯。 白牡丹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于平安旁边,用手捅了捅他的腰。 “干什么?” “想不想知道陈冰在哪?”白牡丹也喝了几杯酒,红彤彤的小脸上,挂着笑。 于平安沉默。 “在南诏。”白牡丹也不管他想不想听,自顾自的讲:“你在姑苏的事也办完了,去找她吧。” “南诏挺浪漫的,你们可以在那生活一段时间。” 于平安依旧沉默。 “你哑巴啦!” 白牡丹伸手在于平安腰上掐了一把,疼的于平安脸唰的红了。 他刚要说话,吴老二走了回来,白牡丹见状,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于平安一眼。 “各位,饭也吃的差不多了,咱们去后面温泉玩玩儿。” “我准备了不少美酒。” “都是苏先生珍藏的佳酿。” “一会儿大家都尝尝。” 第976章 握手言和? 苏先生死了。 他的产业、美酒、拉豪车,如今都落进了吴老二的口袋。 此刻拿出来招待宾客,吴老二是一点也不心疼。宴会从餐饮到酒水全部是最顶级的,众人推杯换盏,不亦乐乎。 如今姑苏换天,大佬们奔走相告,想借这个机会联络感情,谈谈新的合作。 于是纷纷起身,跟着吴老二去后面的浴室换衣服泡温泉。 王玉峰心里一百个不情愿,但眼见这么多人都去了,他不好直接甩脸子走人。 无奈之下,只能硬着头皮去露个脸,准备应付几句就离开。 “走吧,咱们也去换衣服。”王玉峰招呼儿子王天起身。 两人刚站起来,于平安却端着酒杯微笑的走了过来。 “峰哥,刚才人太多,都没顾上跟您喝一杯。”于平安笑容满面,语气热络得像是多年老友。 “平安爷身边围得水泄不通,哪还看得见我啊?”王玉峰皮笑肉不笑,话里带刺。 “峰哥这是对我有意见啊?”于平安故作惊讶。 “可不敢。”王玉峰嘴上否认,可脸上那毫不掩饰的不屑却出卖了他的真实想法。 一旁的王天生怕两人当场翻脸,赶紧打圆场,堆着笑道:“平安爷,大家都去泡温泉了,咱们也赶紧去换衣服吧,别让大家久等。” 于平安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道:“你先去,我跟峰哥单独聊几句。” 王天看向父亲,王玉峰微微颔首,“去吧。” 王天低头离开,但却并未走远,就守在包厢门口。一旦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他好立刻支援。 包厢里,只剩下于平安和王玉峰两人。 王玉峰表面维持着镇定,但后背的肌肉早已绷紧,藏在身后的拳头攥得死紧,掌心全是冷汗。 于平安却一派云淡风轻,晃着酒杯笑道:“峰哥,之前苏先生做了个局,差点将你我二人带到沟里。” “听说他最后被大卡车撞成肉饼了?” “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啊!” “坏事做绝,死的时候连个全尸都没有。” “峰哥,您说苏先生是不是活该?” 四目相对,于平安语气客气依旧,可那字字句句钻进王玉峰的耳朵里,却格外扎心! 多行不义必自毙? 活该? 他这是在指桑骂槐,暗示我? 王玉峰强压着心头翻涌的惊疑,不动声色地点头,“老苏这一死,姑苏道上人人拍手称快,确实是死有余辜。” “你单独留我下来,不会就为了说这个吧?”王玉峰单刀直入,“平安爷,有事直说!” “峰哥爽快!”于平安拿起桌上的酒瓶,给王玉峰面前的空杯满上,“峰哥,咱们俩之前是有过摩擦不假,但说白了,都是误会!” “冤家宜解不宜结。” “咱们都是混蓝道这口饭的,何必非要斗个你死我活,让外人看了笑话?” “今天正好借吴老二的场子,我想跟峰哥握手言和。” “峰哥意下如何?” 说完,于平安端起自己的酒杯,又拿起那杯斟满的酒,递到王玉峰面前。 王玉峰眯起眼睛,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于平安的脸,试图从中看出些什么。 可他看到的只有一片坦荡! 难道……他真想讲和? 于平安背后势力盘根错节,本身又是蓝道上顶尖的千门高手。 若能与他化敌为友,对王家而言,确实利大于弊。 可是…… 苏先生的死,当真与他无关吗? 包厢门口。 除了王天,还有好些没急着走的大佬,都伸着脖子往里瞧。 见于平安主动递酒求和,众人忍不住小声议论开来: “啧,我记得是王玉峰先抓了平安爷的人,才结的梁子吧?” “没错!竟然是平安爷先低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怕是被苏先生的下场吓破胆了吧?生怕自己也变成肉饼……” “峰哥怎么还不接酒?难不成真想跟平安爷死磕到底?” 眼看王玉峰迟迟不接酒杯,最心焦如焚的就是王天。 于平安背后的能量太恐怖了!真撕破脸死斗,王家就算能赢,也绝对是元气大伤。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 真把王家基业拼光了,就算弄死于平安,又有什么意义? 他急得恨不得冲进去替父亲接过那杯酒一口干了——不,只要能和解,让他干一瓶都行! 好在,王玉峰没让他煎熬太久。 王玉峰伸出手,接过了酒杯,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平安爷说的是!冤家宜解不宜结!这杯酒,我干了!以后就是朋友!” “都是朋友!”于平安笑着与他碰杯。 两人一仰头,杯中酒尽。 于平安放下杯子,笑容依旧:“峰哥,那我先去换衣服了,一会儿温泉里再陪您喝两杯。” “好,一会儿再叙。”王玉峰点头。 二人相逢一笑泯恩仇,但这【笑容】里有几分真诚几分假意,恐怕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等于平安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王天立刻闪身进来,长舒一口气:“爸!您刚才可吓死我了!我真以为您不打算跟于平安和解呢!” “和解?”王玉峰脸上那点假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真以为于平安是来跟我讲和的?” “啊?”王天懵了,“难道不是吗?他都主动来给您敬酒了!姿态放得这么低!” 江湖上,仇家和解无非两种路数。 一种是像他们和苏先生那次,找个【德高望重】的中间人摆茶,双方在台面上握手言和,各自保全颜面。 另一种就是像于平安这样,主动登门敬酒,这代表着服软、认输、低头! 刚才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以后道上再提起王家和于平安的恩怨,大家只会说:是于平安扛不住了,主动向王家求和! 所以王天觉得,于平安这诚意,绝对是实打实的。 “不好说啊……”王玉峰烦躁地摸出烟盒,王天赶紧掏出火机帮他点上。 王玉峰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于平安的眼神太平静了!” 第977章 她就是王昭君 “平静?” “对!太平静了!”王玉峰咬着烟嘴,“他主动求和,等于自认矮我一头,丢了面子!他的眼神里就该有【不甘】【怨恨】甚至【愤怒】绝不可能像刚才那样……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吐出一口浓烟,声音低沉,“好像这一切对他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王天皱眉思索,分析道:“爸,他会不会是被苏先生的死吓破胆了?怕咱们也给他安排一场【意外】,所以才赶紧来求和保命?” “也许吧。”王玉峰只觉得心乱如麻,一股强烈的不安死死在心底滋生,“咱们的人都在外面?” “都在呢!一个不少!” 王玉峰沉声命令:“留两个在外面接应,剩下的都去换衣服,一会儿都去温泉区!” “爸!用得着这么谨慎吗?”王天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感觉父亲简直成了【惊弓之鸟】! 泡个温泉带几十号保镖下去?这要让其他大佬看见了,王家以后在姑苏还怎么抬头? “按我说的做!!”王玉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 众人换好衣服,陆续来到后面的温泉区。 氤氲的热气中,一众大佬三五成群,泡在温泉池里谈笑风生。 王玉峰带着他那浩浩荡荡的保镖队伍一出现,立刻吸引了不少诧异的目光。 王天臊得脸皮发烫,赶紧挥手让保镖们散开,各自找地方泡去。他自己也赶紧找了几个相熟的朋友,躲进了一个池子。 王玉峰看到张哥、白牡丹几人没下水,坐在池边闲聊,正想过去加入。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一声压低的呼唤,“峰哥!” 回头一看,又是那个韩老板。 “峰哥,我看于平安刚才找你谈和了?”韩老板凑上来,一脸神秘兮兮。 王玉峰见他神色有异,追问道:“怎么了?” “没……没事儿。”韩老板眼神闪烁,欲言又止。 王玉峰最烦这种吞吞吐吐,皱眉低喝:“有屁快放!扭扭捏捏像个娘们儿!” “峰哥!您小点声!”韩老板吓得一哆嗦,紧张地左右张望,见没人注意,一把将王玉峰拽到隐蔽的角落,压低嗓子,语速飞快。 “峰哥!我刚才不小心听到吴老二跟于平安聊天了!” “他们俩?”王玉峰心头一跳,“聊什么?” 韩老板一咬牙,仿佛下定了决心,“吴老二说:‘平安爷,这次真是多亏您了!没有您鼎力相助,我吴老二这辈子都坐不上这个位置!以后您的事就是我的事,刀山火海,我给您蹚平喽!’” 王玉峰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他猛地扭头,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整个温泉区,瞬间就锁定了目标——不远处一个池子里,于平安和吴老二正勾肩搭背,谈笑风生,显得异常亲热! “峰哥!我本来不想多嘴的,但是……”韩老板一脸愤慨,“他于平安一个外地佬,凭什么在咱们姑苏的地界上呼风唤雨,搅弄风云啊?!” “他的野心太大了!大得吓人!” “弄死苏先生,扶吴老二上位,这局做得天衣无缝!” “下一步,他的屠刀就该对准您了!” “只要搞垮了你们王家,他无论是联手白家,还是自己开山立派搞赌场,那都是躺着数钱!” “峰哥!您千万千万要小心!绝不能让他的奸计得逞啊!” 韩老板情真意切地拍了拍王玉峰的胳膊,然后迅速转身,消失在氤氲的水汽中。 王玉峰僵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仿佛有几百只苍蝇在疯狂乱撞! “难道老苏真是于平安弄死的?!” 他本就深埋心底的怀疑,被韩老板这番话彻底点燃! 此刻,他几乎已经断定,苏先生的死,绝对和于平安脱不了干系! “现在怎么办?!” 看着远处于平安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王玉峰心底第一次涌上了强烈的恐慌。“走!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王玉峰猛地转身,想招呼王天离开。 转身的刹那—— 一张他刻骨铭心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的视线之中! 赵萱萱刚从更衣室出来,一抬眼,恰好对上王玉峰的目光。 她立刻厌恶地瞪了过去,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王玉峰没有动。 他像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死死地盯住赵萱萱的脸。 不对! 完全不对! 今天的赵萱萱……和平时判若两人! 她的下巴……似乎小了一圈? 今天的她,就像是记忆中的王昭君,等比例放大了一样! 不会错! 赵萱萱就是王昭君!! 之前几次见面,她都做了伪装,加上那一口流利的东北话,才让自己觉得,两人只是长得像。 可卸掉伪装! 分明就是一个人!! 王玉峰如遭雷击,眼前的大美女,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索命的恶魔! 他心跳加速,双腿忍不住打颤。 我没找错! 她是王昭君! 她真的是王昭君!! 好像一道天雷在王玉峰脑海中炸开,这段时间,困扰在他心头的迷雾,全都被炸散了,真相完全显露在他的眼前!! 王昭君离开家后,逃去了东北,多年的生活让她掌握了一口流利的东北话。为了活命,为了复仇,她踏入江湖,凭借一己之力混出了一片天。 再然后,她结识了于平安,成了于平安的千门八将之一! 这一次,他们一行人来姑苏,就是找自己复仇的! 上一次刺杀自己的人,根本不是‘苏先生派来的女人’,就是赵萱萱!! 而那个女人…是于平安为了帮王昭君洗脱嫌疑,派去勾引苏先生,并故意被自己的眼线发现的棋子! 包括后来,那个女人也是故意露出马脚,被按在高速路口,为的就是指证苏先生,把水搅浑! 后来救走那女人的,也是于平安派去的人,却故意用了姑苏会馆的车牌,也是为了把水搅浑! 能做到这种地步,那个女人也绝不是一般人。 第978章 他要杀我! “兰花门!” 一个信息在王玉峰脑袋里炸开! 他差点忘了,于平安跟兰花门门主青玉是好友。于平安几次做局,兰花门都鼎力相助,甚至有传言,兰花门门主青玉与于平安的火将是男女朋友关系。 而兰花门的成员,无不是姿色绝佳,擅长勾引人的美女! 于平安让兰花门的人,伪装成袭击自己的【赵萱萱】,随后故意被抓,【嫁祸】苏先生,成功洗脱赵萱萱的嫌疑,并让自己和苏先生第一次结仇! 这一计为【金蝉脱壳】。 提前派黄毛进入姑苏会馆,在自己和苏先生对峙时突然出手,把事情闹大,这是让自己和苏先生第二次结仇! 这一计为【借力打力】。 半夜同时举报曲水兰庭和金麟汇,把仇恨扩大,若非李先生出手,他和苏先生,肯定会拼个你死我活,这是让自己和苏先生第三次结仇! 这一计为【隔山观虎斗】。 发现他们两虎相争,被更大的老虎强行压下和解后。 于平安连续两次让苏先生犯错,引起靠山不满后,再以白小姐为饵,引出小鸟物流,试图激怒白老板,让其大义灭亲。 这一计为【驱虎吞狼】。 只可惜,这头猛虎很看重狼的捕猎能力,没有杀他。 但这一计虽然没成,却把吴老二推到了白老板面前,为他的成功上位做足了铺垫! 到最后,于平安发现根本扳不倒苏先生,这才有了最后的【网络曝光】,直接跳出姑苏,把事情捅到省里,如此一来,哪怕白老板再想护他,也不敢护了! “好,一环扣一环,一计接一计,好一个于平安,好一个蓝道平安爷!” 王玉峰攥着拳头,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不得不承认,于平安的布局能力,在他认识的人里能排进前三! 王玉峰本来就胖,爱出汗。 现在被这么一头猛虎盯上,紧张得像整个人进了蒸笼,浑身都是汗。 “【下一步,他的屠刀就该对准您了!】” 突然,韩先生的话在王玉峰脑袋里面冒了出来。 他环顾四周,猛然发现,刀疤、二驴、三泡、小光头……于平安的千门八将都在他附近,不超过十米!! “妈的,这是一个局!!” 王玉峰大肚子一颤,感觉呼吸都困难了。 什么庆功宴! 这他妈就是一场针对自己的鸿门宴! 看似为吴老二请功,实则是要弄死自己! “不行,我得走,我必须得立刻离开这里!” 王玉峰抹了一把脑袋上的汗,准备离开时,远处的于平安迎面走了过来。 “峰哥,你去哪啊?” 于平安在笑,笑得很阳光,可落入王玉峰的眼底,却是那么渗人。 王玉峰下意识想喊保镖过来。 就在这时。 于平安突然抬手! 他的手里赫然拿着一把白色的手枪,阳光照在枪身上,映射出银色的光芒! “他要杀我!” 被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的瞬间,王玉峰瞳孔猛地一缩,心跳几乎停止。 他下意识地朝着一旁的桌子躲去,同时大喊: “给我弄死于平安!” 王玉峰带了二十多个保镖进来,他们都在附近玩水儿。 听到老大这声暴喝,一个离于平安比较近的保镖,抬腿一脚踹在于平安肚子上。 温泉区地上很滑,于平安倒在地上,滑出去五六米,摔进了一个温泉池里。 “啊!!” 温泉里泡澡的几个女大佬,吓得失声尖叫,赶紧喊人,“王玉峰杀人了!!” 话音未落。 王家的那些保镖已经冲了过来。 王家跟于平安的恩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 今天王玉峰带他们来参加聚会,他们就意识到可能要干仗了。 不然参加宴会,带俩保镖带个司机就够了,用得着带这么多人吗? 所以王玉峰喊完【弄死于平安】,他们就真的动了杀心。 看到这一幕,附近的大佬全都怒了。 白牡丹站起来厉声呵斥,“王玉峰,你他妈疯了吗?” 吴老二破口大骂,“王玉峰,老子请你吃饭,你他妈打老子朋友??马上让他们住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住手!” “王玉峰,让王家人停下来!” 张哥等人也站出来呵斥,可王家的那些保镖根本不听,伸手推开了几个阻拦的,杀到了温泉池旁。 看到从温泉里爬起来的于平安,他们就要动手时,二驴等人冲了过来。 “曹尼玛,敢动平安爷,活得不耐烦了,干他们!!” 刀疤一马当先,抡起椅子砸在前面保镖头上,随后抬腿一脚,又踹翻了另一个人。 赵萱萱不知从哪拿来一把水枪,专门对着那些保镖眼睛呲。 趁着他们睁不开眼睛的功夫,小九、二驴、三泡等人冲上去和他们打在了一起。 温泉池的地太滑,又都穿着拖鞋,很快一群人就变成了【地面战】,倒在地上,抓住一个人就打。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 一脸懵逼的王天找到了躲在桌子后面的王玉峰,“爸,怎么回事儿啊?怎么突然就动手了?” “他要杀我!于平安要杀我!吴老二也要杀我!走,咱们快走!!” 王玉峰就像一只惊弓之鸟,完全被吓破了胆,拉起王天就往外跑。 这时候,吴老二的人也冲了进来。 他是这次宴会的举办人,肯定得负责宴会的安全,所以要门的武乞都拿着武器。 武乞一加入战场,王家的保镖很快就被打得屁滚尿流,丧失了战斗力。 “把他们都给我绑起来!”吴老二骂了一句,然后跑到于平安面前,一脸愧疚,“平安爷,对不起啊,都怪我管理不当让你受伤了,你没事儿吧?” “王玉峰呢?” 于平安推开吴老二,愤怒的目光从众人的面前一一扫过。 只见,他手中拿着一个蓝色的水枪。 第979章 我跟他没完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东张西望,寻找王玉峰的身影,但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平安爷,王玉峰和王天已经离开了。”一个要门的武乞开口道。 “嘶……我的腰!”于平安弓着身子,右手紧紧捂着腰,他疼的龇牙咧嘴,眼眶瞬间就红了。 赵萱萱赶紧跑过来,扶着他关切的问,“腰怎么了?我带你去医院吧!” 还没等于平安开口,刀疤突然爆发,指着吴老二怒道:“吴老二,我们给你面子来参加庆功宴,现在被人打了,这事儿你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对,你这宴会安保怎么弄的?王玉峰带这么多杀手进来,你们不管?” “今天你不给个说法,这事儿没完!!” 二驴等人也围了上来,对吴老二发难。 吴老二自知理亏,根本不敢反驳,快步走到于平安面前,满脸歉意的道:“平安爷,今天这事儿怪我,我也不知道王玉峰是什么情况,他……” 吴老二想解释两句,但王玉峰的行为,让他无力开口,叹气道:“晚上我单独摆一桌,给你赔礼道歉。” 局是他组的,他就有责任保护大家安全,现在于平安受了伤,他难辞其咎。 这时,白牡丹站出来打圆场,“今天这事儿,也不能怪吴老二,谁能想到王玉峰会突然发疯?话说,王玉峰到底是什么情况?突然发癫?” 白牡丹的问题一出口,众人都皱起眉头。 “对啊,峰哥刚才啥情况?咋突然就动起手来了?” “突然?我看未必吧?谁赴宴带着几十个保镖?我看他是蓄谋已久的!” 众人议论纷纷,都觉得这事儿太离奇了,王玉峰虽然脾气爆,但做事却很有分寸,当着这么多大佬的面要杀于平安,就算真杀了,他跑得了吗? 就算跑了,以后该怎么收场? 真当于平安背后那些人是吃干饭的?不把王家的场子搅个天翻地覆会罢休? 他们无法理解,王玉峰的目的是什么! 吴老二站出来道:“平安爷,你放心,我一会儿就去找王玉峰,必须让他给大家一个交代!” “不用了。”于平安摇了摇头,整个人身上的气势都变了,声音冷的吓人,“他之前抓了我的人,闹了些不愉快。” “我本意是冤家宜解不宜结,我放下姿态找他谈何。” 于平安自嘲的笑了笑,“可他大抵觉得,我是怕了才服软,我是个任由揉捏的软柿子,所以蹬鼻子上脸要弄我!!” 在现场的人纷纷点头。 “这事儿我知道,平安爷还亲自给王玉峰倒酒,态度非常好。” “没错,我也看见了,王玉峰当时都答应和解了,没想到转头就让人动手,真他吗不是东西。” “呵,他不会真以为于平安怕了吧?” “于平安也主动求和,甚至还主动与他打招呼,王玉峰竟直接动手了。” “王玉峰带了几十个保镖,很难不相信他进入的赴宴是有预谋的。” 随着众人站出来给于平安作证,于平安的形象,变的越发可怜起来。 主动服软握手言和。 已经很给王玉峰面子了。 可王玉峰非但不买账,还要至于平安于死地。 这事儿换成是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呵,之前苏先生惨死,我还好奇是谁动的手呢。”于平安冷笑一声,“现在看来,就是那个死胖子!” 嘶!! 此话一出,现场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一众大佬全都瞪大眼睛,死死盯着于平安,苏先生的事,至今都是个谜。 他怎么死的,大卡车是谁派的,很多人心里都有数。 可他到底是怎么落得人嫌狗弃,两个靠山都把他当弃子抛弃的,却没人知道。 现在于平安突然炮轰王玉峰,到底是泼脏水,还是他真知道了些什么内幕? “于平安,你说这话有证据吗?”一个跟王玉峰交好的大佬站出来质问。 苏先生虽然为人不怎么样,但朋友还是不少的,而且他一死,他背后两个靠山损失都不小。 要是坐实了是王玉峰害死了苏先生,会让王玉峰日子好过。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于平安往王玉峰身上泼脏水。 “没有。”于平安摇头。 “没证据就是胡说八道…” 于平安打断那人,“我和王玉峰只是闹了点小矛盾,他就想让我死,而苏先生,可是把他打成了脑震荡,还弄死了他好几个小弟,你们觉得他会不报复?” 这话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论作案动机,整个姑苏属王玉峰最大。 “之前你们都劝我,冤家宜解不宜结,我也照做了。”于平安的目光在张哥、白牡丹几个人身上扫过,随后声音骤然一冷,“但是从今天开始,我于平安不忍了!” 他蹲下身子,伸手拍了拍王家保镖的脸,“回去告诉你的主子,既然不想做朋友,那就做敌人,我倒要看看,谁能站到最后!!” 冰冷的声音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心中发凉,江湖又要有一番腥风血雨了。 同时,不少人在心里幸灾乐祸起来。 斗吧,斗吧,最好斗个两败俱伤,到时候姑苏蓝道这块肥肉,他们也能咬上一口了。 “走!” 于平安一声低喝,带着众人鱼贯而出。 二驴临走还不解气,狠狠踹了地上呻吟的保镖一脚,啐了口唾沫,“回去告诉王胖子和那个土豆精,最好挖个坑把自己埋严实喽!让老子逮着,非把他们削成土豆泥不可!” 闹了这一出,谁还有心思泡温泉?众人纷纷换了衣服离开。 然而一出大门,便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聊了起来。 话题无外乎于平安和王玉峰这场龙争虎斗,究竟鹿死谁手。 有说王玉峰的,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更别说王家是本地龙,在姑苏根深蒂固,于平安背后的帮手是不少,但又有几个能帮他拼命呢? 也有说于平安的,因为王玉峰刚才下完命令就跑了,很显然是心里没底。 但不管怎么说。 刚刚平息下来的姑苏江湖,又要动乱了。 各方大佬都叮嘱自己小弟,最近要消停点,千万别被卷进去。 回到别墅,二驴咧着嘴,冲于平安竖起大拇指,“小平安,行啊!刚才那龇牙咧嘴的疼劲儿,演得真他娘像!” 第980章:惊弓之鸟 “演个屁!”于平安一把扯下背心。 只见他左腹赫然一片淤青,皮下渗着血点。 “我草!踢这么狠!”二驴凑近一看,啧啧两声,脸上又浮起那副欠揍的贱笑,“这位置是腰子吧?啧啧啧,小小年纪腰子就让人干废了,可怜呐!” “平安哥都受伤了你还笑!”小九没好气地一把搡开二驴,蹲下身仔细查看,“还好,骨头没事,皮肉伤,养几天就好了。” 黄仙儿已从洗手间拧了条热毛巾出来,小心翼翼敷在于平安伤处。 她抬眼看着于平安,声音平静,“鱼儿咬钩了,下一步怎么走?” “那还用问?抄家伙干他娘的啊!”二驴一脸理所当然,“咱在理咱怕谁!” 赵萱萱甩给他一个白眼,“你去吧。” 一向好战的刀疤这次却异常冷静,沉声道:“在理是在理,可王家不是泥捏的。直接打上门,能不能啃下来两说,就算啃下来了,这烂摊子怎么收场啊?”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于平安。 于平安靠在沙发上,牵扯到伤处微微蹙眉。 “现在该急的是他。让子弹飞一会儿,他会露出马脚的。” …… 王家书房。 “关门!全他妈给老子关门!!” 王玉峰对着手机咆哮,额头青筋暴跳。 他今天当众动了于平安,以他对于平安的了解,这事绝不可能善了! 王家任何开着门的场子,都可能成为对方报复的靶子! “爸,到底怎么回事儿?为什么要动手?”王天看着父亲近乎癫狂的状态,满心困惑。 从温泉出来,王玉峰就一直处于这种惊慌失措的状态里。 这么多年,他还是看到父亲这么恐惧、害怕一件事! 甚至因为恐惧,把所有的场子都给关门了,那些可都是日进斗金的产业啊,关一天门,损失的就是一个小目标。 而且他们关门,顾客可不会不玩儿。 这不是把老顾客往别的场子里面推吗? 王玉峰刚要开口,门外传来小心翼翼的通报,“峰哥,吴老二来了。” 王玉峰心头一紧,吴老二肯定是来兴师问罪的。 在他的庆功宴上动手打他的客人,这脸打得啪啪响! 若避而不见,等于把吴老二彻底得罪,推到于平安那一方。 他压下翻腾的恐惧,哑声道:“请进来。” 书房门推开,吴老二带着一身煞气大步踏入,脸色铁青,目光如刀,劈头盖脸就是一句,“王玉峰!老子好吃好喝供着你,你就是这么感谢我的?!” 声若洪钟,瞬间压得书房里的空气都沉了几分。 王玉峰脸上挤出一丝尴尬,连忙起身,掏烟递上,又亲自点上,姿态放得极低。 “今天这事儿是我冲动了,但也是有原因的。” “啥原因也不能在我的庆功宴上动手!”吴老二猛吸一口烟,烟雾喷在王玉峰脸上,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你跟于平安那点过节,当老子不知道?平安爷不是都跟你低头认错了吗?你还不依不饶,几个意思?” “认错?他认错?!”一提到这个,王玉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噌地站了起来,“你他妈是没看见!他当时手都摸到枪了!他是真想崩了我!!” “枪?!” 吴老二叼着烟的嘴一顿,烟灰簌簌掉下。 他眯起眼,锐利的目光直勾勾钉在王玉峰脸上,像要把他看穿,“你说真的?他掏枪要杀你?” “对!!” 吴老二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不是,你俩到底结了什么血海深仇?值得他当众掏枪要你的命?!” 吴老二根本不信。 这年头,有头有脸的人物弄把枪防身不稀奇,可当众开枪杀人?那是嫌自己命长,等着吃花生米呢! 于平安那么精明,能干这种蠢事? “仇大了去了!”王玉峰双手猛地撑在书桌上,身体前倾,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们来姑苏,就是冲我来的!是来寻仇的!!!” “寻仇?”吴老二眉头拧成了疙瘩,更糊涂了,“于平安可是土生土长的东北人,他才来姑苏几天啊?他能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是他,是赵萱萱!” “她不也是东北的吗?” “她不是赵萱萱!!”王玉峰仿佛被抽干了力气,颓然跌坐回宽大的皮椅里,手指抓着自己的头发,“她是王昭君!” 当年的事虽然做的隐秘,但其实姑苏这些五花八门的大佬,都是知道些风声的。 所以王玉峰也没刻意隐瞒,“她是我大哥的亲闺女!王昭君!” 王天低声道:“爸,之前不是查清楚了,她们只是长得有点像吗?” 王玉峰摇头,想到了今天跟赵萱萱碰面的场景,那张脸跟他记忆里的脸,一模一样!! 他绝对不会认错,她就是王昭君! “她之前化了妆,今天在温泉没化妆,我看到了她,我可以确定,她就是王昭君。” 王天觉得自己父亲现在是惊弓之鸟,疑神疑鬼的,但他不敢在这时候刺激王玉峰。 吴老二倒是知道些王昭君的事。 可赵萱萱是谁?于平安的千门八将之一,又是吉省要门花头子,同为要门的人,他自然更偏向于自己人。 “王玉峰,”吴老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在椅子里的王玉峰,眼神冰冷锐利,充满了审视和失望,“我看你是魔怔了。” “上回你们绑了赵萱萱,不就为了查这事吗?” “查也查了,审也审了,结果呢?屁都没一个!现在倒好,又给人扣顶帽子?” “就因为王昭君这个理由,你就跟于平安和翻脸?” “还编什么掏枪指着你……”吴老二嗤笑一声,语气充满彻底的鄙夷,“王玉峰,你找借口也他妈找个像样点的行不行?!” 第981章 风声鹤唳 “我没骗你!!”王玉峰猛地站起,双眼布满了红血丝。 他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狠狠顶在自己太阳穴上,对着吴老二嘶吼,“他当时就这么顶着!是真家伙!他是真想崩了我啊!!” 他神情癫狂,言之凿凿,那逼真的恐惧感竟让见惯风浪的吴老二也怔了一瞬。 难道……于平安真敢动枪? “不对!” 吴老二忽然想起,他们今天去的温泉,有特殊服务,所以现场有不少水枪,让人可以体验小李子的湿身快乐。 “王玉峰!你好歹也是姑苏响当当的一号人物,胆子被狗啃了?吓成这德行!于平安拿的是水枪!” 吴老二眼神讥讽,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水枪?!”王玉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陡然拔高,“水枪还是真枪,老子混了这么多年!我能分不清?!” “吴老二,我知道你跟他穿一条裤子,少他妈拿这套糊弄老子!” “行!你爱怎么疯怎么疯!”吴老二彻底失去耐心,他今天本是来当和事佬,给双方一个台阶下。 可眼前这人,分明是魔怔了!他懒得再费口舌,霍然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王玉峰,眼神冰冷刺骨,一字一顿: “王玉峰,听好了。于平安可不是什么吃斋念佛的善茬!你先绑他的人,后当众下刺杀他,这可都是死仇!” “我劝你们最近最好小心点。” 撂下这句狠话,吴老二猛地摔门而去。 王玉峰浑身脱力般跌坐回椅子,哆嗦着手掏出一根烟塞进嘴里。 可那打火机像是故意跟他作对,‘咔哒’‘咔哒’连打几下,火苗死活窜不出来。 “操!连你也敢踩老子一脚?!”积压的恐惧和暴怒瞬间引爆,他狂吼一声,狠狠将火机摔在地上! 火机‘嘭’的一声炸开,把地板烧焦了一块。 王天看着父亲这副歇斯底里的模样,心脏都揪紧了,生怕他再做出什么疯狂举动。 他强压着不安,快步上前,掏出自己的火机,‘啪’一声替王玉峰点上烟。 烟雾缭绕中,王天放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劝道:“爸,这两天事儿太多,弦绷得太紧了。要不……您先歇歇?” “等缓过劲儿来,脑子清楚了,咱再好好合计怎么对付于平安?” 他怕王玉峰误会,赶紧又补上一句,“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撕破脸干起来,咱王家在姑苏树大根深,怕他一个外地人?您这样……反倒让外人看笑话,自乱阵脚啊。”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王玉峰就是没法安心。 苏老大的下场像鬼影一样在他脑子里盘旋。 三天!仅仅三天! 一个跟他平起平坐的大佬,就变成了一摊认不出模样的肉泥! 而且从头到尾,于平安连根头发丝都没沾上腥! 这种悄无声息的杀人手段,怎能不让他胆寒? 王玉峰深深吸了口烟,靠在宽大的椅背里,声音疲惫,“传话下去,所有场子,没我的命令一律不准开门!谁敢他妈阳奉阴违私下营业……” 他眼中凶光一闪:“老子就把他剁碎了,扔进太湖喂王八!!” 回到自己房间,王天越想越不对劲。 父亲那副被枪吓破胆的样子,太反常了! 难道于平安真掏枪了? 他翻出手机,拨通了高叔的号码。 这位高叔是父亲的铁杆兄弟,几十年交情,今天也在温泉现场。 “高叔,方便说话吗?” 电话那头传来高叔明显带着火气的声音,“你爸今天抽的哪门子风?!就算要动姓于的,也不能挑那种场合下手啊!这不是把刀把子往人家手里塞吗?蠢透了!” 高叔显然觉得动于平安没错,但时机地点错得离谱。 要干也得月黑风高,摸上门去一锅端! 这光天化日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太糙了!简直丢他们姑苏江湖人的脸。 “高叔,您听我说……”王天把父亲对吴老二说的那番“掏真枪”、“赵萱萱是王昭君”的话复述了一遍。 “啥?!赵萱萱是王昭君?!”高叔那边明显倒抽一口冷气,沉默了足有几秒,才斩钉截铁地否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顶天了就是眉眼有点像!” “至于枪?”高叔嗤笑一声,斩钉截铁,“那就是把破水枪!你爸当时那怂样,估计魂都飞了,看花眼了吧!” “他也不动脑子想想,于平安是疯了还是傻了?敢当着满屋子大佬的面掏真枪杀人?他嫌自己命太长?!” 连高叔也这么说,看来水枪是真的。 想到父亲那副被一把水枪吓得魂不附体的模样,王天只觉得荒谬。 堂堂王家二把手,竟然被一把水枪吓成这样,传出去真是够丢人的。 “小天,你好好劝劝你爸。”高叔语气凝重起来,“这次,是他办差了!” “他要是不想跟于平安拼个鱼死网破,最好赶紧摆桌【和头酒】,低头认个错,把这事儿圆过去!” “否则……后患无穷!” “谢谢高叔,我一定跟我爸说。”王天挂了电话,心头沉甸甸的。 他不死心,又接连拨通了几个参加了宴会、关系尚可的大佬电话。得到的反馈大同小异。 于平安伤得不轻,放话要跟王家不死不休。 至于【枪】? 有人明确说就是水枪,有人则表示当时混乱,没注意有人掏东西。 但其中一位大佬直接反问。 “小天啊,动动脑子。于平安要真想当场宰了你爸,用得着先低三下四地进包厢赔礼道歉吗?那不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王天如遭棒喝! 对啊!逻辑上说不通! 他真想杀人,又何必多此一举的去道歉呢? “看来这就是一场天大的误会!”王天摇了摇头,觉得是苏先生的死让父亲产生了危机感,才会做出误判。 他急匆匆折返书房,将多方求证的结果告诉了王玉峰。 然而,王玉峰根本听不进半个字! “放屁!都是放屁!!”他双眼赤红,拍着桌子咆哮,“老子亲眼看见的!就是真枪!他就是想杀我!!” “至于道歉!”王玉峰死死攥着拳头,发出一声怒吼,“又不是我的错,是他想杀我,我道什么歉?” 王天看着油盐不进的父亲,满心无力,最终只能咬着牙,把王家的所有场子都给关了。 一时间,好不容易才平息了几天的姑苏江湖,再一次变的风声鹤唳起来。 第982章 挖坟 七天后。 一辆风尘仆仆的外地牌照轿车,停在金麟汇气派非凡的金色大门前。 车上下来三个穿着风衣、一副成功商人派头的中年男人。 可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傻了眼。 昔日灯火辉煌、门庭若市的金麟汇,此刻大门紧闭。 门口的汉白玉台阶上,堆满了无人清理的垃圾,显然是很久没人清理过了。 “这……金麟汇关门了?”领头的中年人推了推金丝眼镜,满脸错愕。 “不能吧?这可是姑苏最顶级的场子!背景硬得很,说关就关?”令一人难以置信。 “难不成是被端了?”第三人压低声音,带着惊疑。 三人面面相觑,千里迢迢慕名而来,就为体验这传说中的销金窟,结果吃了个闭门羹?! “晦气!金麟汇不开,咱换一家!”领头的一挥手,有些扫兴。 他们驱车赶到另一家同样很出名的大场子。 结果更让他们头皮发麻。 这家场子不仅大门紧闭,而且大门上,还被人用红油漆写了一个大大的‘死’字!! “我操!这他妈什么情况?!”一人吓得后退半步。 “难道姑苏严查了?所有场子都歇菜了?”另一人声音发颤。 这时,几个穿着花衬衫、纹龙画虎、一看就是道上混的小青年,叼着烟晃荡着从旁边巷子走出来。 领头的中年人定了定神,赶紧挤出笑容迎上去,熟练地掏出软中华散了一圈:“几位小兄弟,打听个事儿?” 他指了指那紧闭的大门和刺眼的“死”字,小心翼翼地问:“这姑苏城里的场子……咋全都关门歇业了?出啥大事儿了?” “你们是外地来的吧?”为首的青年接过烟,点上后说道:“王玉峰得罪了人,怕被报复,所以就把所有的场子都关了,当起了缩头乌龟。” “你们要是想耍两手,我倒是有地方。” “怎么样?过去玩玩儿啊?” 王家算是姑苏的蓝道魁首,但姑苏可不是就他们一家开赌场的,王家关门后,其它赌场的老板就派叠马仔出来拉客。 “王玉峰?是金麟汇的老板峰哥吗?他那样的大人物也会害怕到当缩头乌龟?”为首那人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他见过王玉峰一次,出门保镖成群,比电影里面的赌神赌圣都拉风。 听说他的资产,比赌神多十倍! 不敢想,连这样的大佬都招惹不起的人,有多可怕。 “事实都摆在眼前了还不信?”小混混弹了弹烟灰,再次问道:“走啊,去隔壁场子玩玩儿?以前这儿的顾客都在那边玩儿呢?” 三个外地老板互视一眼,最后决定跟这几个人去看看,要是场子不行就回去。 这七天,这样的画面,在姑苏各大场子的门口不断上演着。 …… 王天有些坐不住了,敲响了王玉峰的房门。 “爸。” “进来。” 里面传来王玉峰有些沙哑的声音,王天推门进去,就见才七天不见,王玉峰竟然瘦了一大圈。 但眼下他也顾不得关心父亲身体,质问道:“爸,咱们到底要关门到什么时候啊?” “咱们的顾客,都让其它的赌场撬走了。” “再这么下去,就算咱们重新开门,客人也不会回来了。” “这损失,您和我都担不起!!” 别看王玉峰平时那么嚣张,但在王家他是二把手,真正的一把手是他的大哥,也就是【王昭君】的父亲,王显峰!! 只不过这段时间,王显峰一直在外面谈生意,才把姑苏的生意交给他们父子俩处理。 场子赚钱,自然皆大欢喜。 可若场子亏钱亏的太多,那后果,不是他们父子俩能够承受的了的。 “于平安他们最近干什么呢?”王玉峰答非所问。 王天被他这副胆小怕事的态度给气的不行,“爸,我真搞不明白您为什么那么怕于平安。” “就算赵萱萱是王昭君,他们是来寻仇的。” “那就干!!” “咱们王家还怕他们不成??” 他之前阻止王玉峰和于平安开战,那是因为就一点小矛盾,没必要非拼个你死我活。 可如果真到了拼刺刀的时刻,在姑苏,王家还不需要怕谁! “老苏的死你不怕?”王玉峰反问。 王天知道,他这是被苏先生的死给吓到了,他正想再劝时,王玉峰的手机响了。 王玉峰拿起手机一看,脸色瞬间变了。 备注:大哥! 他做了一番心理建设,才接通电话,“大哥。” “王玉峰,姑苏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有老顾客跟我说,他去金麟汇玩儿,结果金麟汇关门了?” “你知不知道金麟汇关门一天少赚多少钱?” “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 王显峰愤怒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王天听的真真切切。 他不由得替父亲捏了一把冷汗。 听大伯的语气,这次是真生气了。 “大哥,你别生气,听我跟你讲……” 王玉峰把他和于平安赌手,跟苏先生起冲突,到后面苏先生离奇死亡,在温泉会馆的冲突全都跟王显峰讲了一遍。 他最后补充道:“大哥,于平安身边的赵萱萱就是王昭君!” “他们是来寻仇的!” “弄死了苏先生,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王家。” “我……我根本不敢开门……不然他们肯定会带人来砸场子的。” 电话那头的王显峰沉默了很久。 “确定她是昭君?”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王玉峰点头如捣蒜。 “把她的照片发给我。” “好。”王玉峰没挂电话,抬头冲王天吩咐,“快把赵萱萱的照片发给你大伯。” 王天照做。 约莫五分钟后,王显峰的声音再度从手机里传来,“照片我看了,的确是跟昭君很像,但这说明不了什么,长得像的人多了。” “大哥,不是的!”王玉峰都快忘了,这是自己第多少倍解释了,“我给你发的照片都是她易容过的,但那天我在温泉那看见她,她没易容,真的跟王昭君长得一模一样,一模一样啊大哥!!” “当年她的尸体是你亲手埋的。”王显峰冷哼道,“现在还能诈尸不成?” “大哥,当年她是落水死的,找到尸体的时候都已经腐烂了,她有可能假死脱身啊!” 听到这话,屋内的王天叹了口气。 王玉峰现在已经认定了赵萱萱就是王昭君,谁劝他都不行。 电话那头的王显峰再度沉默。 很显然,这件事情对他的冲击力也不小。 王玉峰见状,眼底闪过一丝凶狠,“大哥,想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王昭君,其实很简单。” “怎么确定?” “挖坟!!” 第983章 狠辣的王玉峰 “只要把坟里的尸体挖出来,做个DNA鉴定,就能确定她到底是不是王昭君!” “如果坟里面的DNA与咱们王家不符。” “那赵萱萱就一定是王昭君!” 王玉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 对面的王天惊呆了。 他没想到父亲竟会想出挖坟掘墓这种阴损招数,心里本能地掠过一丝寒意。 这么干就不怕王昭君的鬼魂缠身吗? 但这念头也就一闪而过。 王昭君姐妹的死,虽非他们父子俩亲自动的手,却也脱不了干系。 真要有鬼魂索命,还能等到今天?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终于传来声音:“行,这事你亲自去办。如果确定是昭君,我立刻回姑苏。” “不过……”那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今天开始,场子必须全部恢复营业!” “可是于平安那边……”王玉峰还想拖延。 “哼!什么时候我王家做事,还要看别人的脸色了?”电话里的声音充满鄙夷,“王玉峰,我看你是越活越回去了!” “不就是个刚冒头没多久的老千吗?给脸叫声爷,不给脸他算个几把!” “我不管你是想先稳住他,等结果出来再收拾,还是现在就把他给我摁死!” “就一句话:今晚之前,我要看到王家的场子,开门迎客!” 连续关门七天,这跟倒闭有什么区别? 丢的不光是金山银海,更是王家的脸面! 再关下去,整个蓝道都会笑话王家,堂堂蓝道四大家族之一,竟然被一个于平安吓得连门都不敢开!他丢不起这个人! 嘟嘟嘟…… 电话被粗暴挂断。 王玉峰长叹了口气,他并不想开业,跟于平安起冲突。 “爸,我觉得大伯说得对,咱真没必要怕于平安。”王天忍不住道。 “他都掏枪了,你不怕?”王玉峰瞪着他。 “爸,我打听过了,那天在场的人都说是水枪……您就是精神太紧张,看错了。” “真枪假枪老子分不清?”王玉峰一巴掌拍在桌上,“滚去备车!去王昭君的坟地!” 王天咽下反驳的话。 …… 十分钟后,车子停在一座荒山脚下。 “爸,你确定是这儿?”王天拎着铁锹,看着眼前半人多高的荒草,怀疑父亲记错了地方。 “看见那棵桑树没?就在树底下!”王玉峰指着远处。 王天一看,还得往里走好几十米。他叹了口气,用脚趟开杂草,硬生生踩出一条路。 王玉峰本就肥胖,平时又缺乏运动,才爬了几百米山路就喘得像拉风箱。 他扶着那棵老桑树,一屁股坐下,冲王天挥手,“就这儿,挖!” “爸,咱为啥不多叫几个人来啊?非得自己动手?”王天嘴上抱怨,手上动作倒不慢。 铁锹翻起潮湿的泥土。 挖了几分钟,王天动作一顿——土层下面,露出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爸,这有个洞!啥情况啊?”王天满脸疑惑。 “别管!继续挖!”王玉峰喘着粗气催促。 王天挥汗如雨,又挖了半个多小时,终于露出了棺材盖。 他们也明白了那个洞的来源。 棺材板上,赫然也有一个破破烂烂的大窟窿! 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野兽硬生生啃咬开的。 上面的土洞,显然是那东西钻进来时扒拉出来的。 “爸,你看这是什么咬的?”王天凑近观察豁口。 王玉峰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管他妈什么咬的!赶紧把棺材板给我掀开!” “哦。”王天放下铁锹,用力推开沉重的棺材板。 或许是因为那个破洞通了气,棺材里并没有腐臭味。 王天低头往里一看。 当初下葬时王昭君穿的衣服早已烂成了碎布条,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尸体不见了! “爸!尸体没了!”王天扭头喊道。 王玉峰心头一颤,立刻跳下坑凑过来,果然只看到一堆的碎布,而不见尸体。 他心中惊骇。 不应该啊,就算时间太久尸体腐烂风化了,可至少骨头应该还在啊。 “爸,衣服下面好像有东西!” 王天忽然用铁锹头拨开碎布,下面竟露出一截十几公分长的白骨! 骨头上还残留着清晰的啃咬痕迹。 联想到棺材板和土层上的洞,王天皱着眉说:“爸,看样子是被什么动物钻进来,把尸体给吃了。” 王玉峰用铁锹在棺材里划拉了几下,“再翻翻,看还有没有剩下的。” 王天干脆跳进棺材里,仔细搜寻了一圈,最终只找到那半截骨头。 他爬出来,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唏嘘还是嘲讽的表情,“爸,这王昭君够惨的,死了连个全尸都没落下。” “觉得她惨?那你留下陪她?”王玉峰冷冷道。 “我就随口一说!”王天赶紧摆手,先把父亲推上坑,自己再爬出来。 两人把那半截骨头用密封袋仔细装好。 王玉峰喘匀了气,沉声叮嘱,“这事,烂在肚子里!对谁也不准提,懂吗?” “放心吧爸。”王天不以为意地点点头,随即问道:“对了爸,大伯说今晚必须营业,您看……” “先把金麟汇开了。其他场子缓缓再说。”想到于平安,王玉峰眉头紧锁,再次叮嘱,“咱们一开门,姓于的肯定会找麻烦。你多带点人手,千万小心!” “知道了爸,我会注意的。”王天满口答应,语气轻松,“而且于平安也未必敢来。苏老大的事儿闹得够大了。” “我前天看新闻,白老板还公开表态,说姑苏治安良好,没有黑恶势力,会稳定发展。” “他于平安要敢在这时候闹事,不怕撞白老板枪口上?” 王天的分析不无道理,但王玉峰心里那股不安感始终挥之不去,只能再次强调,“总之,小心为上!” 两人回到车上,王玉峰疲惫地靠在后座,“先送我去医院。” 王天发动车子,忍不住问,“您真觉得当年死的是假的?赵萱萱才是王昭君?” 王玉峰眼神异常坚定地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赵萱萱那张脸,跟她妈年轻时一模一样!我绝不可能认错!” 第984章 正面冲突 医院。 王玉峰将装着半截白骨的密封袋递给医生,声音沙哑:“多久能出结果?” 医生推了推眼镜,“王老板,国内的DNA检测技术刚起步,最快也得一到两个星期。” 王玉峰没说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厚的钞票,拍在桌上。 “三天。” 结果一天不出来,他一天不得安宁,根本等不了一周。 “王老板,这不是钱的问题……”医生面露难色。 王玉峰眼皮都没抬,又掏出两沓钱摞上去。 “三天,行不行?” 医生看着那三沓诱人的钞票,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摇头,“王老板,真不是钱的事。技术限制,最快最快,也得一个多星期。” 王玉峰盯着医生看了几秒,确认对方没有说谎,这才作罢。 “行,尽快。”他指了指桌上的钱,“这些你拿着。结果一出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好,好!谢谢王老板!。”医生连忙应承。 …… 晚上,金麟汇。 沉寂一周的金麟汇,灯光再次辉煌。 不少熟客接到【装修完毕,重新开业】的电话,陆续赶来。 毕竟是姑苏顶尖的场子,安全性远非小场子可比。不到十点,场子里已是人声鼎沸,赌客云集。 办公室内。 王天看着监控屏幕上热闹的景象,嘴角勾起一丝不屑的弧度:“呵,我就说于平安那帮人不会傻到来搞事。老头子非自己吓自己。” 这时房门被推开,徐老急匆匆走进来。 王天起身,“徐老?您怎么来了?” “小天!”徐老语气急促,“你去给于平安道歉了吗?” “道歉?”王天摇了摇头,“道什么歉?” “没道歉?!”徐老脸色瞬间白了,“你爸当众打了于平安,现在没赔罪就开门营业,这不是明摆着挑衅吗?他肯定会来报复的!” “徐老!”王天打断他,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王家在姑苏,需要看谁脸色?我承认,于平安有点能耐,我也不想跟他结仇。” “但是现在已经顶上了,咱们也不能怂不是?” 王天不想跟于平安结仇,跟王玉峰、苏先生等人相比,他更像是一个纯粹的商人。 一切向利益看。 可如今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和解无望,他们王家也不能一直怂下去。 “唉!”徐老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小天,冤家宜解不宜结啊!更何况这事儿,是你爸理亏在先!” 王天当然明白这个理。 但还是那句话,现在已经没和解的可能了。 于平安要是真敢来砸场子,他正好借机告诉整个姑苏,谁才是这里的天! 就在这时,桌上的对讲机突然爆发出刺耳的电流声和保安惊恐的嘶喊: “滋啦——老板!老板!有人砸场子!!他们闯进来了!!” …… 金麟汇大门外。 十几辆面包车粗暴地堵住门口。 二驴一脚踹开金碧辉煌的大门,大摇大摆往里走。 “站住!你们干什……” 门口保安刚上前阻拦,话没说完,二驴的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脸上! 砰! 保安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门框上滑落,当场昏死。 “草!一个看门狗也敢挡你二驴爷爷的道?”二驴甩了甩拳头,凶悍的目光扫向另一个吓得腿软的保安,“去!叫王玉峰那个死胖子滚下来见老子!” 说罢,他大步流星闯入赌场。 场内,金碧辉煌,人声鼎沸。 “买定离手”、“开!”的吼声、赢钱的尖叫、输钱的咒骂混成一片。 “棍子!”二驴一伸手。 身后小弟立刻递上一根沉甸甸的棒球棍。 二驴径直走到一台老虎机前,抡圆了胳膊,狠狠一棍砸下! 嘭!! 刺耳的爆裂声炸响! 老虎机屏幕瞬间粉碎,玻璃渣飞溅!巨大的声响像按下了暂停键,所有赌客惊愕地扭头看来。 二驴接过小弟递来的扩音器,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瞬间压过所有嘈杂: “冤有头,债有主!王玉峰那狗娘养的打了老子兄弟,今天,我来替兄弟讨债!” “来玩儿的兄弟,拿上你们的筹码,现在!马上!滚蛋!” “动起手来,刀枪无眼,误伤了谁,可别怪老子没提醒!” “操!你他妈谁啊?”一个顶着黑眼圈、长发油腻的男人输红了眼,指着二驴破口大骂,“老子刚输了八十万!你让老子走?你他妈赔啊?!” “行啊,过来拿。”二驴咧嘴一笑,朝他招招手。 长发男一愣,真就骂骂咧咧地走了过去,伸出手:“赔钱!现在……” “赔你妈!!”二驴脸上的笑容瞬间化作狰狞,棒球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在长发男脑袋上! “咚!”长发男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栽倒在地,鲜血从额角渗出。 二驴拎着滴血的棒球棍,凶神恶煞地指着满场噤若寒蝉的赌客: “操你们妈的!老子数到三!还他妈赖在这儿的,一律算王玉峰的同党!” “老子送你们一块儿上路!!” “一!!” 赌客们如梦初醒!恐惧瞬间压过赌瘾,尖叫着、推搡着,疯了一样抓起桌上的筹码,潮水般涌向大门! “二驴!!” 一声怒吼炸响。王天带着黑压压一群保镖,杀气腾腾地从内场冲了出来。 他双眼通红的盯着二驴,几乎喷出火来: “你他妈带人砸老子的场子?活腻歪了?!” “哟呵!土豆精?”二驴眯着眼,一脸嘲讽,“上次见你面你怂得像条狗,今天倒挺有种哈?” “你家那老胖子打了老子兄弟,当哥哥的来讨个公道,天经地义!” “让那老东西滚出来,给老子兄弟磕头认错!老子立马带人走!” “不然,你这破场子,别想开张!” “你他妈找死!”王天肺都要气炸了! 如果是于平安亲自来,他还忌惮三分。 可眼前这个于平安手下的反将。 一个弟中弟,竟敢如此嚣张!骂他土豆精,还要他爹下跪?! 没有于平安罩着,二驴在他眼里就是只随手能捏死的臭虫! 王天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阴鸷如毒蛇,“好!很好!老子倒要看看,你怎么让老子关门!” 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尖利刺破空气: “动手!!!” “先给老子把那头贱驴的嘴砸烂!!!” 第985章 大闹金麟汇 “把那头贱驴的嘴给我砸烂!!” 王天的怒吼如同发令枪!金麟汇的保安们眼珠子都红了,抄起家伙就往上扑! “一群外来的杂种,也敢在金麟汇撒野?” “弄死他们!” “让他们知道知道,姑苏到底谁说了算!” 二驴这边早有准备,面对疯狗般扑来的保安,他咧嘴一笑,抄起大喇叭吼道: “给平安爷报仇!!!” 身后的兄弟们齐声怒吼,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轰地撞了上去!大厅瞬间化作血腥的斗兽场! 二楼拐角,徐老听着二驴那声‘给平安爷报仇’,心猛地一沉。 对方占着理! 今天就算二驴把金麟汇砸成废墟,道上的人只会说他们兄弟情深,重情重义! 王家呢?无论输赢,这脸都丢定了! 更要命的是,要是二驴天天这么闹,谁还敢来?! 大厅中心。 二驴抡起一把椅子砸翻挡路的保安,几个大步就蹿到王天面前!他指着王天,唾沫星子横飞。 “你个小土豆精!敢动老子的萱萱小宝贝?老子早就想收拾你了!” “今天不把你脑袋敲出屁来,都算你头盖骨够硬!” 看着眼前铁塔般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壮汉,和那根还在滴血的棒球棍,王天腿肚子有点发软。 这哪是人?分明是头要吃人的凶兽! 妈的,自己不该冲过来的! “土豆精,受死吧!” 砰!!! 二驴的棒球棍带着风声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嗡!! 王天眼前金星乱冒,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保护我!快他妈保护我啊!!”王天魂飞魄散,捂着脑袋尖叫着往后缩。 可王家保安,全都被二驴的人死死缠住,根本没人能抽身过来! 二驴狞笑着追上去,飞起一脚狠狠踹在王天后心! 王天一声惨叫,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扑出去,脸擦着地面滑出好几米,眼镜直接碎了,划的脸火辣辣地疼。 他这种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学的是怎么管理生意赚钱,哪跟人动过手啊? 脸上全是血,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二驴!你他妈就是于平安的一条狗!你敢打……”王天勉强翻过身,色厉内荏地想放狠话。 “狗你妈!”二驴根本不给他机会,狞笑着直接一个【观音坐莲】。 结结实实坐到了王天脸上! “唔——” 王天眼前瞬间一片漆黑! 恐怖的重量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 二驴抡起拳头,照着王天的脑袋就是一顿狠揍! 拳拳到头!一边打还一边兴奋地骂。 “操!你个土豆精脑袋是空的吧?里面灌的都是水?” “呜…别打…起…起来…”王天被坐得死死的,声音闷在下面,双腿乱蹬,双手拼命推搡,想把身上这座肉山掀开,却纹丝不动。 “老板!” “敢动老板!弄死他!” 几个好不容易摆脱纠缠冲过来的保镖,看到王天的惨状,目眦欲裂,怒吼着扑向二驴! 然而他们还没靠近,腰间猛地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几个人惨叫着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地上,他们惊恐地抬头,只见二驴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面容冷峻的少年—— 小九! 他冷冷扫了二驴一眼,“别弄出人命。” “嘿嘿,死不了。”二驴意犹未尽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地上满脸血污、狼狈不堪的王天,眼神充满鄙夷,“今天来,就是给你长长记性!” 他一把揪住王天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拽起来,用沾血的棒球棍拍打着王天红肿的脸颊。 “王天,回去告诉你家那老胖子,这事儿,没完!” “他敢开门,老子就敢砸!” 说完,他手臂一甩,像扔垃圾一样把王天狠狠丢在地上。 “别光顾着打人!给我砸!!”二驴大吼一声,抡起棒球棍再次冲向那些昂贵的赌场设施! 老虎机、水晶吊灯、牌桌……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破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整个大厅转眼间被毁了大半! 这时,守在门口的三泡扯着嗓子朝里喊: “二驴哥!他们的人到了!” 王家今天开了四个场子,人手分散。 王天听说二驴带人来了,就发了求救信号,其他场子的支援来得很快。 二驴瞥了眼地上死狗一样的王天,又扫过一片狼藉的大厅,知道目的达到了。 “风紧扯呼!!”二驴一声吆喝。 手下兄弟毫不恋战,转身就朝大门冲去,动作干脆利落,显然演练过多次。 “别让他们跑了!!”地上的王天挣扎着抬起头,满脸是血,声音嘶哑怨毒,“拦住他们!弄死那头野驴的,老子赏一百万!” 一百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有些退缩的保镖们瞬间红了眼,不顾伤痛,疯狂地扑向二驴! “我操!”二驴吓了一跳,下意识把小九往前一推,“兄弟顶住!快撤!” 小九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挡在二驴身前。 他手握长棍,棍法如神! 扑上来的保镖只要靠近,立刻惨叫着倒下!那狠辣的身手,硬生生逼得其他人不敢再上前! 一群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二驴他们冲出大门,跳上等候的面包车。 此时,其他场子的支援也终于赶到! 黑压压一大片人,手持钢管、砍刀,甚至有人扛着一把夸张的青龙偃月刀,气势汹汹地堵住了面包车的去路! “妈的,姑苏人干仗都这么拼的吗?”二驴看着那把大刀,眼皮跳了跳。 开车的小弟紧张地问:“二驴哥!路堵死了!咋办?” “咋办?凉拌!”二驴冷笑一声,用力拍了拍车子,“油门踩到底!给老子撞过去!看是他们的骨头硬,还是咱的车硬!” “得嘞!”小弟眼神一狠,一脚将油门轰到底! 面包车的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猛地朝堵路的人群冲去! “停车!!” “于平安!有种别跑!” “停下!!” 堵路的人群挥舞着武器嘶吼。 可当他们看到面包车非但没停,反而像脱缰的野马般疯狂加速,一副要把他们碾成肉泥的架势,所有人都慌了! 再不要命,也不敢拿肉身挡汽车啊! 人群尖叫着,仓皇失措地向道路两边扑倒闪避! 面包车擦着他们的身体呼啸而过! 有人不甘心地将手中的钢管、砍刀狠狠砸向车身,发出【铛铛】的闷响,却只在车漆上留下几道划痕。 一群人灰头土脸地爬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几辆面包车扬长而去,消失在街角。 第986章 回马枪 “我操他祖宗!!” 金麟汇一片狼藉中,王天发出愤怒的咆哮! 王家大少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伤! 还是在自家场子被打!! 丢人都丢到家了! 角落里,一些没来得及跑的赌客缩着脖子看完全程。 看着二驴那帮人砸完场子扬长而去,议论声嗡嗡响起。 “那帮人谁啊?太他妈猛了!” “这可是王家啊!蓝道四大家族之一!他们的场子就这么让人砸了?” “嘿,我倒是知道点内情。”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压低声音。 “快说说!” 眼镜男清了清嗓子,“咳,没听见他们喊‘给平安爷报仇’吗?那个【平安爷】,是个非常厉害的老千!听说前阵子跟王玉峰起了冲突,后来还主动敬酒道歉。” “结果王玉峰以为人家怂了,当着一群大佬的面,把于平安给揍了!” “于平安能咽下这口气?放话要跟王家死磕!这不,报复来了!” 听完这段恩怨,不少人摇头撇嘴。 王家这纯属自己作的!就是可惜了,最近怕是没安稳场子玩儿了。 大厅里,王天瘫在椅子上,几个吓得脸色发白的美女荷官手忙脚乱地用毛巾给他擦脸上的血污。 “天哥!不好了!”一个小弟连滚带爬冲进来,声音都变了调,“永利…永利赌场被砸了!!” 王天脑袋还在嗡嗡作响,闻言愣住了,“你说什么?永利被砸了?” “对!就于平安那帮人!从咱这儿出去就奔永利去了!天哥,现在怎么办啊?!” “……”王天懵了几秒,猛地抓起染血的毛巾砸过去,咆哮道:“操!还他妈问怎么办?带人支援啊!!” 他挣扎着起身,带着还能动的人手,火急火燎冲向永利。 可等他们赶到时,永利赌场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破碎的设施。 看着眼前废墟般的景象,王天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刚想进去查看,又一个手下气喘吁吁地跑来,满脸惊慌。 “老、老板!盛宴…盛宴那边也出事了!于平安的人过去了!” “盛宴?不是,他妈的那帮人长了翅膀吗?动作这么快?”王天眼珠子都快冻出来了:“马上带人支援盛宴。” 小弟们立刻开门上车。 “等一下!”王天似想到了什么,“分两伙人,一伙去支援盛宴,另一伙跟我去星瀚!!” 他跳上车,狠狠一拳砸在车门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咬牙切齿地咒骂道:“操他妈的二驴!别让老子逮住!逮住了老子活剐了他!!” 徐老也跟上了车。 看着王天这副暴怒的模样,他欲言又止,沉默片刻,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小天,于平安这明显是有备而来,恐怕不止二驴一伙人。” “咱们是做生意的,这么耗下去,损失太大了。要不劝劝你爸,低个头,把这事儿了了吧。” 其实冲突刚起时,王天也反对跟于平安斗,甚至提议让父亲道个歉息事宁人。 可现在…… 他摸着头上裹着的、渗出血迹的毛巾,那火辣辣的疼痛让他双眼通红。 屈辱和怒火瞬间吞噬了理智! “低头?!”王天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徐老,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徐老!这话不用再说!” “在姑苏,王家什么时候吃过这种亏?不弄死于平安那帮杂碎,王家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徐老闻言重重的叹了口气。 …… 星瀚赌场。 打砸声、叫骂声、碎裂声混杂成一片! 二驴带的人如同蝗虫过境,以最快的速度疯狂破坏着一切能砸的东西! 整个过程迅捷高效,砸完立刻撤离,毫不拖泥带水! 等王天带着人风风火火赶到星瀚时,看到的只有一地狼藉,如同刚被飓风扫过。 王天站在门口,看着这废墟般的景象,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 他掏出手机,对着话筒疯狂咆哮,不断呼叫着支援,发誓要把二驴他们这伙人给揪出来。 街角,车内。 赵萱萱兴奋地一拍大腿:“狗日的王天!看你丫还怎么装逼!爽!!” “哟,咱们萱姐这是开心了?”于平安笑着打趣。 赵萱萱眼中闪着快意的光,“看到王家场子被砸成这鬼样子,真是痛快!” 她兴奋劲儿稍缓,回头看向于平安,带着一丝忧虑,“不过这么搞会不会太狠了?把王玉峰逼得狗急跳墙,直接跟咱们拼命怎么办?” 别看今天连砸四家场子,把王天耍得团团转。 但这靠的是精心策划和出其不意。 真要王家不顾一切豁出去硬拼,他们未必能占到便宜。更何况,王家背后那个真正的主事人,可至今都没露面呢。 “咱们混的是蓝道,又不是黑道,打打杀杀是下策。”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砸他几个场子,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好戏,还没开场呢。” 赵萱萱眼睛一亮,“你是想……” 于平安轻轻点头,“闹得差不多了,通知二驴,撤吧。” …… 一小时后,王家书房。 王天垂着头,脚步沉重地挪进书房。 王玉峰坐在宽大的椅子上,一言不发,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爸……”王天嘴唇翕动,声音干涩,不敢抬头。 “你还有脸回来?!”王玉峰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他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指着王天怒吼。 “我他妈是不是警告过你!一旦开门,于平安肯定会报复??” “你为什么不提前准备好??” 王天低着头,底气不足地辩解:“我,我准备了人手,可没想到他们人那么多。” “放屁!全是借口!!”王玉峰气得浑身发抖,死死瞪着儿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手里的人比他多几倍!结果呢?被他当猴耍!四个场子!一个都没保住!!” 王天哑口无言,头垂得更低了。 今天他确实被耍得团团转,颜面扫地。 设备的巨额损失还在其次。 更要命的是口碑和声誉! 那么多客人玩到一半,被砸场吓得筹码都顾不上拿就跑路,损失不小。 这种事再来几次,谁还敢踏进王家的场子? 今天,王家的里子面子,被扒得干干净净! 而他这个现场负责人,难辞其咎! 第987章 乱起来了 “你以为我一直闭店是怕了于平安?我告诉你,我是在准备对策!” 王玉峰身体发抖,暴跳如雷的继续骂道:“他们是外来的野狗!咬一口就能跑!可咱们呢?根在姑苏!家业在这儿!!” “上次已经抓过一次赵萱萱了,如今有了防备,咱们再想报复难比登天,懂不懂??” 王天是个很爱面子的人,但此刻被父亲骂的,却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事实如此,他家四个赌场被砸的稀巴烂,可他带着人追杀了大半宿,却连二驴的车尾灯都没追上。 于平安那伙人,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没人知道在哪。 他空有一腔怒火,却根本无处发泄。 他攥着拳头,狠狠骂道:“他妈的,别让我找到他们,不然我一定把他们全都剁碎了丢进太湖里喂鱼!” “还他妈喂鱼呢。”王玉峰听到这话更生气了,他指着儿子,怒道:“脸都让人打花了,还看不清行事呢?现在咱们是被动的一方,懂吗?” “爸……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王天咬着牙,脸色涨红,整个人看起来十分憋屈,“当务之急是报复于平安。” “咱家四个场子被砸!” “不狠狠弄他一把,道上的人会怎么看咱们?” “以后还混不混了?” 王玉看了他一眼,想问一句‘你是傻逼吗?’。 “我问你,砸场子的那些人,有没有白家、张哥、吴老二、兰花门他们的人?” “当时太乱了,没注意到。” “那你他妈能注意到什么。”王玉峰举起烟灰缸想砸。 “爸!!一个于平安就够难缠的了,没必要把其他人也牵连进来吧?”王天脸色难看,生怕王家四面受敌。 王玉峰喘息着搓了把脸,声音低沉,“那就去查,把所有人都派出去查于平安住在哪儿,身边都有谁。” “还有……”王玉峰瞪了他一眼,“你不要去了,免得老子白发人送黑发人。” 王天点了点头,揉着脑袋出了书房。 王玉峰一个人坐在椅子上,两只手死死攥着拳头,咬牙切齿,“于平安啊于平安,你他妈是真想弄死我啊!” “我他妈的倒是要看看,你和那个小贱人有没有这个本事。” 前几天,因为苏先生突然暴毙,确实让他像惊弓之鸟一样害怕了很久,可缓了几天后,心中的恐惧早就淡了。 不就是斗上一场吗? 他王家在姑苏,就没怕过谁! “于平安,姑苏就这么大的地方,我倒要看看,你他妈能躲多久!!” …… 深夜,别墅。 二驴左手啤酒,右手烧烤,兴奋的在院里面跳着舞,“嘿嘿,你们几个没看到,那个土豆精脑壳都让我削放屁了。” 三泡‘嘿嘿一笑’重复一句,“土豆精、土豆精!” 黄仙儿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估计王家要开始反击了。” “来呗。”二驴喝了口酒,一脸的无所谓,“来一个我打一个,来一个我打一双。” 小九白了他一眼。 打? 你跑的比谁都快。 叮铃铃~ 突兀的手机声响起,众人全都循声看去。 于平安掏出手机,是白牡丹打来的。 刚一接通,里面就传来了白牡丹急促的声音,“你们的人都安排好了吗?” 于平安笑了,“我办事儿你还不放心?” 白牡丹松了口气,“我刚接到消息,王家派出去好几百号人,正全城搜捕你们呢。” “看来王玉峰这次是真被气到了。” “大哥,四个赌场啊,一夜之间全被砸了,换成谁能不气啊?”白牡丹没好气道。 “气吧,直接把他气死我才开心。”于平安笑道。 “不开玩笑了。”白牡丹轻声说道:“王家在姑苏的人脉还是非常广的,不少人都在帮忙查你的位置,你们小心点。” 于平安不以为意道:“放心吧,就算住处被查到了也无所谓,游戏玩儿到这里,该进入下一回合了。” “下一回合?”白牡丹反问,“你什么意思?还有别的后手??” 于平安,“拭目以待吧。” …… 凌晨三点,街边小吃摊。 小贾和两个朋友正嗦着面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突然,远处走来五个壮汉。他们个个面色凶狠,手里拎着明晃晃的砍刀,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小贾三人吓得一哆嗦,筷子都掉了,慌忙想躲进店里。 “站住!”为首的刀疤脸壮汉一声厉喝,声音冰冷。 “大、大哥…有,有啥事?”小贾强压着恐惧,声音发颤,话都说不利索了。 刀疤脸用刀尖指了指他,眼神像刀子,“看见几辆面包车从这儿过去没?” “没…没看见啊!”小贾头摇得像拨浪鼓。 “真没看见?”刀疤脸眯起眼,目光死死锁住小贾,压迫感十足。 小贾被盯得腿肚子发软,赶紧赌咒发誓。“真没看见!别说面包车了,连辆三轮车都没瞅着!” 刀疤脸狐疑地盯了他几秒,没看出破绽,转身走向旁边烟雾缭绕的烧烤摊。 同样用刀指着那桌几个纹龙画虎、喝得面红耳赤的大汉,语气生硬。 “你们看没看见面包车过去?” 那桌人正喝得上头,见刀疤脸态度如此嚣张,顿时火了。 “操!老子看没看见,关你妈屁事?!”一个光头大汉借着酒劲,拍桌而起,不耐烦地吼道:“滚蛋!别他妈耽误老子喝酒!” “草泥马!敢让老子滚?!”刀疤脸瞬间暴怒,抬腿一脚狠狠踹在光头胸口! 光头惨叫一声,连人带椅翻倒在地! 刀疤脸身后的兄弟立刻扑了上去,对着光头同桌的人拳打脚踢! “干他们!”光头同桌的人猝不及防挨了打,也红了眼,抄起酒瓶凳子就要反击。 而隔壁桌的七八个人,也是光头他们的朋友!见状立刻怒吼着冲了上来加入战团! 眨眼间,刀疤脸五人就被围在了中间,瞬间落入下风,身上挨了不少拳脚酒瓶! “操!”刀疤脸脸上挨了一拳,鼻血直流。他彻底急眼了,疯狂地挥舞着砍刀逼退靠近的人,同时扯着嗓子嘶吼。 “都他妈住手!老子是王家的!动老子一下试试?!” “我管你王家八家的,干他!!” 第988章 暴怒的白老板 第二天早上。 白老板办公室。 白老板脸色铁青地走进办公室,第一句话就带着压抑的怒火,“让小刘立刻过来!” 几分钟后,刘秘书快步走进,小心关上门,恭敬地问:“领导,有什么指示?” “你怎么搞的?!”白老板猛地一拍桌子,食指重重叩击着桌面,“昨天晚上!姑苏警方接到了三十多起报案!” “一群自称‘王家人’的混混,满大街打人!” “受伤的老百姓超过一百个!” “其中有一个,胳膊都被打断了!” 刘秘书站在对面,额头上冷汗直冒,大气不敢出。 白老板霍然起身,声音陡然拔高,“安稳!安稳!安稳!这两个字我还要强调多少遍?!” “小苏的事闹得满城风雨还不够大?!” “这才消停了几天?!又给我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说话!到底怎么回事?!” 刘秘书擦了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紧,“领导,我也是刚知道这事。” “早上刚到,王玉峰就给我来了电话,他说是于平安先带人砸了他的赌场,他带人去追,过程中闹出了一些误会……” “误会??”白老板粗暴地打断他,眼神凌厉如刀,“几百号人!上百人受伤!你跟我说这是误会?” “你知不知道省里的电话都打到我这儿了!” 刘秘书心头剧震! 这么快就惊动省里了? 白老板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声音沉得像铅块,“因为小苏的事,省里本来就盯着姑苏的治安!现在又出这种事!” 他抬起头,目光阴沉得可怕,“你马上去处理!告诉他们,姑苏容不下这么无法无天的人物!要么立刻给我安分下来做生意!要么……”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冰冷刺骨,“我不介意换几个懂规矩的人上来!” 刘秘书心头一凛!老板这是动了真怒,下了最后通牒! 他也纳闷,这些江湖人以前还算有分寸,虽然也经常有冲突,但影响都不大。 最近这是怎么了?一个个像吃了枪药,一言不合就是干! “领导您放心!我马上去联系他们!一定把影响压到最低!”刘秘书急忙保证。 “快去!”白老板疲惫地挥手。刘秘书刚走到门口,又被叫住。 “等等!” “领导?” “让王家交几个人出来顶罪,接受法律制裁!再让警方开个发布会,就说昨晚伤人的凶徒已经落网!尽快平息舆论!” “是!”刘秘书重重点头,快步离开。 …… 两分钟后。 王玉峰书房。 刺耳的手机铃声响起。王玉峰立刻抓起电话,“喂?” “王玉峰,昨晚的事捅破天了。”电话那头,吴老二的声音毫不客气,“刘秘书发话了,让我约你到姑苏会馆喝茶。现在!” 王玉峰脸色骤变,立刻辩解,“吴老二!昨天是我的场子被砸了!刘秘书还要定我的罪?!是不是你在背后帮于平安那小子说话了?!” “放你娘的狗屁!”吴老二直接开骂,“于平安有错,你就没错?” “几百号人拎着砍刀满大街晃荡!你他妈当这是拍古惑仔啊?话我带到了,爱来不来!” 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操!” 王玉峰狠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吴老二这条狗是真好起来了哈,刘秘书约人都让他传话。 一个臭要饭的,也能跟老子平起平坐了。 王玉峰心里火冒三丈,但是不去行不行? 肯定不行! 现在不比以前了,王家再有钱有势,也不敢跟白老板支棱,该给的面子必须得给到位。 …… 去姑苏会馆的路上。 王玉峰面无表情地开着车,忽然开口:“按按你脸上的伤口,让血渗出来点,看起来惨一些。” “啊?”王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爸,你是想让我跟刘秘书卖惨?” “嗯。”王玉峰烦躁地应了一声,“必须让咱们显得是受害者!” 王天皱眉,有些不以为然,“爸,有必要吗?咱们每年交那么多税,养那么多人!于平安他们随时可能跑路!刘秘书难道不更该向着咱们?” 王玉峰叹了口气,声音带着一丝唏嘘,“老苏的事还没让你长记性?在他们眼里,咱们就是一颗棋子!管你是【车】是【炮】,用着不顺手了,说扔就扔!” 王天心头一沉:“我明白了,爸。” 另一边。 于平安挂断电话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鱼儿已上钩,接下来该进入正题了。” 他转身冲二驴招呼,“跟我去一趟姑苏会馆,跟王玉峰喝【和解茶】” “和解?”二驴快步蹿了过来,“真和解啊?” “你觉得呢?” 于平安呵呵一笑,二驴跟着嘿嘿一笑。 这时。 小九走了过来。 “我跟你去吧,万一王玉峰突然动手,我还能保护你。” “不用,那是吴老二的地盘,还有白老板的人,他威风不起来。”于平安看向二驴,“反倒是二驴哥过去,能更好让王玉峰入局。” …… 上午十点。姑苏会馆。 王玉峰父子抵达。 迎宾还是那个迎宾,但王玉峰莫名觉得这会馆的档次掉了不少,大概是因为老板换成了吴老二那个要饭的。 一个要饭的,懂什么叫高端会馆? 走到上次和李老大谈事的茶室外,王玉峰脚步微顿,心中涌起一丝物是人非的唏嘘。 曾经在姑苏呼风唤雨的李老大,不也一夜之间【跳楼自杀】了? 正是李老大和苏先生的死,让他深刻明白,爬得再高也随时会摔得粉身碎骨,所以于平安掏枪时,他才会那么恐惧。 包厢中央是一张十二人位的会议长桌。主位空着,两侧已坐了数位姑苏江湖的重量级人物。 左手第一位:姑苏会馆新主人,吴老二。 左手第二位:白家代表,白牡丹。 右手第一位空着。 右手第二位:王玉峰的老友高天龙,那天出事后,王天就是给他打电话确认于平安拿的是水枪。 右手第三、四、五位,坐的都是姑苏有头有脸的大佬。 王玉峰目光一扫,当仁不让地在右手首位坐下。 王天没资格落座,垂首站在父亲身后。 他脸上缠满了渗血的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像个刚出土的木乃伊。 众人看到他这副惨状,都暗暗吸了口冷气。 白牡丹心中暗道:于平安下手够狠的,把王天打成这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充满戏谑的洪亮嗓门传了进来。 “哎呦喂!这不是土豆精吗?怎么包成粽子了?啧啧啧!” 第989章 把你脑袋打放屁 王天一把揪住二驴的衣领,双眼喷火,“狗东西!你他妈再说一遍?信不信老子现在就废了你?” 二驴冷着脸,一把拍开他的手,扭头看向吴老二,语气充满讥讽,“吴老二,你这姑苏会馆,到底是喝茶谈事的地界儿,还是他妈斗狗场啊?怎么老有疯狗在这儿乱吠?” “你骂我是狗?”王天彻底失控,抡起胳膊就朝二驴脸上扇去。 “拦住他!”吴老二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厉声喝道。 门口那个魁梧的光头立刻上前,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扣住王天的手腕! 光头眯着眼,凶光毕露,死死盯着王天,“王天!看清楚地方!这是要门的地盘!给老子安分点!” 王天手腕被攥得生疼发红,挣扎着扭头向父亲求救。 王玉峰阴沉的目光射向吴老二,“吴老二,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铁了心要跟于平安联手搞我是吧?” 这话一出,桌旁几位大佬脸色都是一变! 吴老二和于平安联手了? 吴老二抬起眼皮,冷冷迎上王玉峰的目光,“王胖子,上次你在水韵温泉动我客人那笔账,老子还没跟你算呢!今天你又在这儿撒野?” “怎么?我吴老二这地方,在你眼里就是菜市场?想咬谁就咬谁?” 王玉峰‘噌’地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吴老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少他妈废话!我就问你一句,你是不是要帮于平安?” “啪!!” 吴老二一巴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乱跳!他也猛然起身,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少他妈给老子扣屎盆子!老子谁也不帮!只维持这会馆的规矩!” “出了姑苏会馆这道大门,你们俩捅成马蜂窝,老子都懒得看一眼!” “听清楚了吗?” “哼!”王玉峰重重冷哼一声,朝王天招了招手。 王天一脸不甘,狠狠瞪了二驴一眼,才悻悻退回到父亲身后。 二驴却朝王玉峰勾了勾手指,脸上挂着欠揍的笑,“死胖子,看你一脸不服啊?走啊,出去练练?我让你带着这个粽子头一起上!” 王天是真被点着了,隔着桌子骂道:“有种就定个时间地点!真刀真枪干一场!别他妈像昨晚似的,被老子追得屁滚尿流!” 二驴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王天:“我被追得屁滚尿流?那怎么老子一根汗毛没少,你这脑袋倒裹成粽子了?” 王天血往头上涌,又要往上冲! 门口两个武乞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他的胳膊! 吴老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目光如刀般在于平安和王玉峰脸上扫过,声音冰冷。 “最后一遍!出了这个院子,你们打死打活我不管!谁再敢在这里动手——” 他目光扫过全场,“别怪我吴老二翻脸不认人!” 王天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二驴嘶吼:“二驴!你给老子等着!出了这个门,老子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哎哟喂!吓死老子了!”二驴夸张地拍着胸口,故意抖了抖身子,那副贱样气得王天差点背过气去。 他明知道二驴是在故意激怒他,可那股邪火就是压不住,恨不得扑上去咬死这混蛋。 白牡丹适时站出来打圆场,“好了!都少说两句!刘秘书马上就到了。” 此时左手边三、四、五位置还空着。 于平安安静地坐在左手第三位。 二驴大咧咧地一屁股就要坐在于平安旁边的空位上。 他屁股刚挨着椅子—— “二驴!”王天立刻尖声嘲讽,“老子都没资格坐这儿!你不过是于平安的一条狗!有什么脸坐下?滚后面站着去!” 其余几位大佬的目光也齐刷刷落在了二驴身上。 二驴身体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满不在乎,“你?你是儿子辈的,当然没资格。老子不一样,老子是平安的大哥!” 他转头看向于平安,咧嘴一笑,“小平安,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坐这儿?” 于平安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二驴哥,一会儿刘秘书就到了,别闹了。” “啥意思?”二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王天都没上桌……”于平安话没说完。 二驴却听明白了,顿时一股邪火冲上头顶,“小平安你啥意思……” 眼看两人要起争执,白牡丹赶紧起身,“二驴!刘秘书马上到了!你先站那边去!都是自己人,有事儿会后再聊!” 她指了指于平安身后的位置。 “哼!!”二驴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猛地站起来,故意把沉重的椅子拖得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满脸不忿地退到了于平安身后。 这一幕让在场众人都有些错愕。 会还没开,自己人先内讧了? 王玉峰眯着眼,目光在愤愤不平的二驴和面无表情的于平安之间转了转,不知在想什么。 王天则是一脸得意,冲着二驴的方向,偷偷竖起了小拇指,无声地嘲讽:狗就是狗! 二驴恶狠狠地回瞪过去,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又做了个开瓢的动作,意思再明显不过:下次见面,老子爆你狗头! 其余几位江湖大佬眼观鼻,鼻观心,都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于平安是过江猛龙,王玉峰是本地强虎,龙虎相斗,最容易被殃及的就是他们这些池鱼。 这时候谁跟某人表现的亲近,很容易被另一个人当做是敌人。 连和王玉峰交情不错的高天龙,此刻都保持沉默,其他人更不会轻易站队表态。 会议室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 大约五六分钟后,又有两位大佬联袂而至,分别坐在了左手第四位和第五位上。 此刻围坐在桌旁的十人,便是如今姑苏江湖上最具分量的大佬。 本来张哥也有资格,但他根基不在姑苏,刘秘书便没邀请。 白家的大本营虽然不在姑苏,但白家是蓝道四大家族之一,王玉峰和于平安也都是蓝道中人,她作为代表出席合情合理。 十点半。 原本安静的走廊,传来清晰、沉稳的脚步声。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了门口。 第990章 刘秘书断案 刘秘书穿着一身便装,在迎宾引导下,面无表情地步入包厢。 “刘秘!” 吴老二立刻起身问候,同时殷勤地拉开了主位的椅子。 桌边众人纷纷站起,恭敬地齐声招呼,“刘秘。” 刘秘书在主位坐下,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在于平安和王玉峰脸上格外多停留了两秒,这才微微颔首。 “都坐。” 众人依言落座,气氛凝重。 刘秘书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在座各位,除了老二,都是第一次见我。简单自我介绍一下。” “我,代表白老板。今天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体现白老板的意志。” 他语气顿了顿,含义不言自明,今天的会议直接通天,你们的发言,掂量清楚再开口。 “各位都是时间宝贵的大老板,我就不绕弯子,直接说正事。” 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于平安和王玉峰身上。 谁都明白,今天的风暴中心就是这两人。 “王老板?”刘秘书忽然转向王玉峰,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王玉峰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刘秘书第一个就拿他开刀。 他心中暗骂:肯定是吴老二这王八蛋在背后捅我刀子了! 他赶紧挤出笑容,“刘秘书,我是王玉峰。” “王老板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刘秘书声音猛地拔高,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所有人心中一凛! “昨天晚上,几百号人打着你王家的旗号,在姑苏街头挥刀砍人!伤了一百多位老百姓!” “你是觉得日子太安稳了?非要上面下来一场【扫黑除恶】的大风暴,把大家都扫进去才痛快?!”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刚才还气定神闲的大佬们,此刻个个背脊挺直,神色紧张。 他们再横,也深知绝不能触碰上面的底线。 王玉峰一脸错愕地看向身后的王天——老子让你去找于平安,你他妈怎么搞出这么大阵仗? 王天满脸无辜。 看到儿子的表情,王玉峰瞬间明白了——又被于平安这阴比算计了! 肯定是这混蛋派人冒充王家干的! 可他手里没证据! 王玉峰恶毒地剜了于平安一眼,随即脸上堆满委屈,猛地站起身。 “刘秘!您明鉴啊!是于平安!”他情绪激动地指向二驴,“昨天派这个莽夫带人砸了我四个场子!光是设备损失就几千万!” 他快步走到王天身边,指着那颗缠满绷带的头,声音带着哭腔。 “您看看!我儿子被打成什么样了!医院诊断,重度脑震荡!面部严重损伤,算是毁容了!” “刘秘!他于平安欺人太甚!我根本没下令报复!但我那些手下,看着小天被打成这样,气不过,自发去寻仇…” “可能在这个过程中,和路人发生了点摩擦。” “但这完全是他们个人行为,跟我们王家无关啊!” “真要论罪魁祸首,就是他于平安!!” 王天适时地捂住脑袋,发出痛苦的呻吟,“刘秘书…医生说我脑干受损…活不长了…脑子也坏了!” “嗤!”二驴忍不住上前一步,大声嘲笑,“王天,就你这智商基本为零的货色,还能被影响?再影响不就成负数了?” “二驴!”王天立刻阴着脸向刘秘书告状,“刘秘您看见了吧?于平安的人就这么嚣张!” “您还坐在这儿呢,他就敢这么放肆!您要是不在,他还不直接动手打我?” 刘秘书抬起手,虚空一压。 包厢瞬间安静下来。 他看向二驴,语气听不出喜怒,“这位是?” “刘秘,这位是我兄弟,性子直,您别见怪。” 于平安对刘秘书笑了笑,随即回头呵斥二驴:“在刘秘面前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退回去!” 二驴不满地哼了一声,悻悻退后几步。 刘秘书目光转向于平安,语气平淡,“于老板,你的朋友,脾气都不小啊。” “刘秘误会了。”于平安笑容不变,从容解释,“刚才我们一到,王天就情绪激动要动手打人,多亏吴二哥主持大局,才没出乱子。” 吴老二点头证实:“刘秘,确有此事。” “我打他是因为他先打我!还骂我!”王天双目赤红地吼道。 “够了!” 刘秘书重重一拍桌子!巨响让所有人浑身一颤! 他脸色阴沉,目光如冰锥扫过众人,“一个个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吵吵闹闹像什么样子!菜市场买菜吗?” “从现在起!我问谁,谁答!” “谁再随便插嘴,就给我滚出去!” 刘秘书雷霆震怒,王家父子立刻噤声。 王玉峰老老实实坐回位置,王天也低头退后。 “于平安。”刘秘书声音冷冽,“王玉峰指控你带人砸了他的场子。” “这事儿你给我哥解释。” 于平安闻言,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紧咬着牙,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刘秘!这事得从上星期说起。” “吴二哥接手了苏先生的产业后,请我们大家吃饭。” “我和王玉峰之前因为苏先生挑拨,有点误会。我想着以和为贵,主动端杯给他敬酒道歉!” “你胡说……”王玉峰急欲辩解,被刘秘书一个冰冷的眼神瞬间瞪了回去,只能不甘地冷哼一声,憋着气听下去。 于平安继续道,语气愈发悲愤,“可我万万没想到!王玉峰表面接受道歉,转身就翻脸!让他几十个保镖围攻我!还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喊——‘弄死于平安’!” “刘秘!我于平安不是惹事的人,可他也欺人太甚了!” “当着那么多江湖朋友的面要我的命,我要是没点反应,以后还怎么立足?!” 他猛地抬头,看向桌上众人,“对了刘秘!当时在场的各位都可以作证!他们都看见了!” “是这样吗?”刘秘书目光扫向众人。 白牡丹第一个开口,语气肯定,“刘秘,确实如此。当时我们在温泉,王玉峰突然喊人,场面很混乱。” “是有这么回事。” “我也看见了。” “王家的保镖出手凶狠,要不是吴老二的人拦得快,于平安那天恐怕真要出事。” 第991章 非要打死一个不成? 刘秘书目光扫过在场纷纷点头的众人,心中对于平安的话已然信了七八分。 来之前,他调阅过于平安的资料,一个近年迅速崛起的千门高手,人脉颇广,但终究是外来新秀,根基实力远不如王家。 来了姑苏后,多少要给王家些面子。 而他也做到了,冲突后主动敬酒道歉,把台阶给足了。 反倒是王玉峰,嚣张跋扈,非但不接这台阶,还当众动手打人! 刘秘书深知,江湖人最看重的就是脸面。 被王玉峰如此当众羞辱殴打,于平安要是还能忍气吞声,那真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想到这里,刘秘书脸色愈发阴沉,目光如刀锋般刮向王玉峰,“王玉峰,于平安砸你场子的缘由,我听明白了。” “现在,你给我解释解释,你为什么为难人家?还下那么重的手!” “刘秘!他在胡说八道!!”王玉峰急得额头冒汗,又憋屈又愤怒地瞪了于平安一眼。 刘秘书冷笑一声,手指点过在场的大佬,“你的意思是,这么多人都在合起伙来骗我?都在帮于平安做伪证?” 唰! 桌上众人的目光瞬间变得不善,冷冷地聚焦在王玉峰身上。 王玉峰感到压力骤增,喉咙发干,声音沙哑地辩解:“刘秘,打人的事情,我认!但事出有因!于平安团队里那个赵萱萱!她……” “她是我大哥的亲闺女!我跟她……有仇!” “她和于平安来姑苏,就是找我、找王家报仇的!!”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于平安的队伍里,竟然藏着王家的人? 并且,王家家主的两个闺女都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来复仇! 这瓜也太劲爆了! 王玉峰语不惊人死不休,猛地又抛出一枚重磅炸弹! “刘秘!我再跟您交个底!苏先生的死,就是于平安一手策划的!!是他害死了苏先生!!” 唰!! 众人全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王玉峰,白牡丹瞬间皱起眉头。 王玉峰也不是傻子,他手里要是没点证据,绝对不敢在刘秘书面前公然举报于平安。 莫非,他停业这七天,一直在查于平安? 但一见于平安气定神闲的样子,她又暗自松了口气。 “你说什么?苏先生是于平安害死的?”刘秘书眉头紧锁,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异常严肃。 “对!千真万确!”王玉峰重重点头,立刻将自己之前的推测全盘托出。 于平安如何利用兰花门的人栽赃陷害,如何挑拨离间,如何一步步将苏先生逼入死局…… 众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识地开始琢磨这其中的可能性。 刘秘书眯起眼睛,重新审视着于平安。 这个年轻人,真有如此深的心机和手段,能将姑苏一众老江湖玩弄于股掌之间? 就在这时。 一阵掌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 “啪!啪!啪!啪!” 于平安一边鼓掌,一边摇头冷笑,“真没想到啊王玉峰,在你心里,我于平安居然是这么个神通广大、能把姑苏所有大佬当棋子耍的厉害角色……” “说得我都有点佩服我自己了。” 王玉峰早料到他会否认,嗤笑道:“装!你继续装!” 于平安目光如电,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刘秘书脸上,声音陡然拔高,“刘秘书!王玉峰这是恶人先告状!害死苏先生的,根本就是他王玉峰!!” “你放屁!”王玉峰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窜起来,“我跟老苏多少年的交情!我有什么理由害他?” “因为苏先生想要开赌场,动了你的蛋糕!抢了你的生意!所以你才要弄死他!” 于平安毫不退让,气势逼人,“而我!也是吃蓝道这碗饭的!你怕我在姑苏站稳脚跟,威胁到你王家的地位,所以也要把我往死里整!先是当众打我,现在又污蔑我!” 王玉峰满脸不屑,轻蔑道:“给你脸叫你一声平安爷,不给你脸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王家忌惮?” “哦?刚才我还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弄死苏先生的幕后黑手,转眼间我又成了不值一提的东西了?” 于平安指着王玉峰的鼻子,眼珠子通红的嘶吼道:“王玉峰!你他妈嘴里到底有没有一句真话?” “啪!” 刘秘书忍无可忍,猛地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上!巨响震得所有人心脏一颤! “吵!吵!吵!!把这当菜市场了?我还坐在这儿呢!就吵成这样!我要是不在,你们是不是要当场拔刀见血啊?” 于平安立刻收敛怒容,换上一副委屈至极的表情,对着刘秘书诉苦。 “刘秘,真不是我想吵…是他非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要是不吭声,这黑锅背实了,我在江湖上还怎么立足啊?” “于平安你少在那儿装可怜…”王玉峰还想争辩。 “王玉峰!”于平安猛地打断他,声音冰冷彻骨,“你说赵萱萱是你大哥的女儿,说我害死了苏先生。好!我就问你一句——证据呢?” “证据…”王玉峰气势一窒,有些心虚地躲闪目光,“证据还在查…” “呵!明白了!”于平安两手一摊,转向刘秘书,满脸的无辜,“刘秘,您都听见了吧?他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全凭一张嘴就在这儿血口喷人,诬陷栽赃!” 刘秘书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盯着王玉峰,声音冷得像冰,“王玉峰,你说了这么多耸人听闻的话,一点真凭实据都拿不出来?” 王玉峰语塞。 挖坟验DNA这种事,太过阴损,绝不能当众说出来。 更何况结果还没出,万一走漏风声被于平安破坏,就全完了。 他只能硬着头皮说:“我现在是没证据…但我已经找到关键线索了!用不了多久,我一定能证明赵萱萱就是王昭君!!” 于平安见王玉峰这么自信,心里也有些发虚。 难不成赵萱萱真给王家留下什么把柄了? 于平安斟酌许久,觉得不太可能,他们这段时间的所有行动都很谨慎,绝对没给王家留下把柄,但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没底。 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再拖了。 第992章 一局定胜负 于平安深吸一口气,转向刘秘书,语气变得无比郑重,“刘秘,我明白,上面要的是姑苏安稳,不想看我们整天打打杀杀,搞得乌烟瘴气。” “但今天这情况您也亲眼看见了。王玉峰胡搅蛮缠,血口喷人,根本没有半点和解的诚意!” “这事儿,您让我忍?我忍不下!”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两把冰冷的刀子,直刺王玉峰。 “王玉峰!既然都是吃蓝道这碗饭的,就别玩栽赃陷害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是爷们儿,就按老祖宗定下的规矩来!” “赌桌上分高下!” “一局!定生死,断恩怨!!” 王玉峰一听【赌】字,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懵了! 赌? 开什么国际玩笑! 王家是顶着蓝道四大家族的名头不假,可传到他王玉峰这一代,王家早已富得流油。 王家子弟,谁还需要苦哈哈地去练手上功夫? 他们学的是怎么管理、怎么经营、怎么用人! 至于赌?花钱请最厉害的老千出手就行了! 可于平安呢? 【平安爷】这响当当的名号,那是实打实靠着强悍的战绩闯出来的。 上次他请了徐老,都没能赌赢! 他哪还敢再赌啊! “我不赌!”王玉峰没有任何犹豫,开口拒绝,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不赌?”刘秘书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那你想怎么样?” “继续带着几百号人满大街砍人?非得打死一个,彻底没法收场你们才甘心?” 于平安立刻接话,语气愤懑,“刘秘书,不是我于平安非要闹事,是他王玉峰欺人太甚,步步紧逼!” 刘秘书抬手,强势地压下于平安的话头,目光冰冷地锁定王玉峰,“王玉峰,我今天就给你两条路选。” 刘秘书很清楚,白老板让他来是干什么。 稳定!稳定!还他妈是稳定! 继续斗下去肯定不行! 而且通过刚才那番交锋,他已经基本看透局势。 就是王玉峰在仗势欺人,打压于平安! “第一,按你们蓝道的规矩,一局定输赢,恩怨两清。” “第二,低头,认错,给于平安足够的赔偿,双方就此罢手。” “我不要赔偿!”不等王玉峰反应,于平安抢先开口,声音冷得像冰,“既然王玉峰这么喜欢像疯狗一样乱咬人,就让他当着大家的面,跪下学三声狗叫!这事就算了了!” “我操你妈!于平安!你算个什么东西!敢让我爸学狗叫!!” 王天瞬间炸了,道歉还能忍,可若学狗叫,这让其余三大家族怎么看他们王家? 二驴也一个箭步蹿上来,咧嘴笑道:“哎呦,急眼了?谎言可伤不了人,真相才是快刀!王胖子这德行,学狗叫那是回归本色,你激动个啥?” “都给我闭嘴!!”刘秘书彻底怒了,一声暴喝震住全场,“吴老二!把不相干的人,都给我请出去!!” 吴老二应声,朝门外使了个眼色。 立刻进来几个要门的武乞,客客气气地把二驴请了出去。 但对王天就没那么客气了,直接一左一右架起胳膊,几乎是把他拖了出去! 众人见状,心头一凛,知道刘秘书是动了真火。 高天龙偷偷给王玉峰递了个眼神,意思很明显:好汉不吃眼前亏,认个怂,先过了这关再说! 其余大佬则个个眼观鼻鼻观心,心里暗爽。 今天这乐子可真看大了! 王玉峰要是真学了狗叫,王家的脸可就真的丢光了。 “于平安!你真是好毒的算计!”王玉峰额头冷汗直冒,咬牙切齿道。 “王玉峰!你说话过过脑子!”于平安怒斥,“事情闹到今天这地步,全都是你逼的!” “赌,还是道歉。选!”刘秘书不耐烦地敲着桌子,厉声催促。 王玉峰双拳紧握,指甲几乎嵌进肉里,脸色铁青,说不出话。 “我问你话呢!赌,还是道歉!!”刘秘书声音更冷了。 王玉峰脸色变幻不定,内心剧烈挣扎。 赌?必输无疑! 道歉学狗叫?他王玉峰以后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刘秘书盯着他,沉吟片刻,施压道:“你要是做不了主,就把王显峰叫回来!我跟他谈!” “不用!”王玉峰像是被针刺了一下,立刻拒绝。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怕他大哥。 “王家的事,我能做主!” 他双手撑在桌子上,脑子飞速转动,权衡利弊。 真把大哥叫回来,就算最后能摁死于平安,自己也绝对落个【无能】的评价,地位难保。 除非能立刻拿出赵萱萱就是王昭君的铁证! 可DNA结果最快还要一周多… 眼下唯一的生路,就是先拖住!拖到检测结果出来! 想通关键,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咬牙道:“好!既然要按蓝道的规矩来,那我王玉峰奉陪!就跟你赌一局!” “一局之后,之前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这就对了!”刘秘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今天我就给你们做个见证!一局定乾坤,过后谁再寻衅滋事,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于平安立刻追问:“赌注呢?” “一只手……” “一只手?”于平安猛地打断,语气强势无比,“上次的赌注就是一只手!这次——” 他豁然起身,双眼通红,死死盯着王玉峰,一字一顿! “我要再加两条腿!!” 嘶!! 屋里瞬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少一只手,并不影响生活。 可要是再没了双腿…那就真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王玉峰牙关紧咬,目光阴鸷得能杀人,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炸开,却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 “王玉峰,要是怕了,现在就跪下学狗叫。”于平安指着地面,语气斩钉截铁,“我当着刘秘和各位老大的面发誓,你学完,我和王家所有恩怨,就此了结!绝不再找后账!” “王玉峰,于平安已经让步了。你呢?到底怎么选?”刘秘书沉声问道,给出了最后的选择机会。 王玉峰抬起头,求助似的看向在场众人,希望有人能站出来帮他说句话,把这恐怖的赌注往下压一压。 可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家伙,此刻要么低头喝茶,要么移开目光,没一个人愿意沾这浑水。 王玉峰的心彻底凉了,他知道自己已无路可退。 “好!!”王玉峰猛地一拍桌子,强撑着不输掉最后的气势,“这赌注,我接了!” “不过!赌注是你定的,时间得由我定!” “一个星期后!” “还是这个地方!” “请刘秘书做见证!” “你我,一局定胜负!!!” 第993章 谁敢接这个活? “好!” “既然双方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 “一周后,这里,上午十点。” “一局定胜负!” 刘秘书心里一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不管一周后是谁砍手谁剁脚,只要姑苏地面能恢复平静,他的任务就算完成。 “刘秘,请稍等。” 王玉峰喊住正要起身的刘秘书,急忙补充道:“刘秘,按照我们蓝道的规矩,赌约既立,在这一周内,双方都必须保持克制,绝不能私下寻衅报复。” “赌局结束后,无论结果如何,所有恩怨也必须一笔勾销!” “如果这期间,于平安再带人来砸我的场子……还请刘秘书主持公道。” “放心。”刘秘书淡淡一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平生最恨不守规矩的人。谁敢违规,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刘秘书大步离开。吴老二赶紧快步跟上相送。 他虽然接手了苏先生的盘子,但位子还没坐热,必须把刘秘书这尊佛伺候周到,否则随时可能被换掉。 刘秘书一走,二驴和王天就像掐着点一样冲了进来。 二驴晃悠到于平安身后,歪着嘴,贱兮兮地盯着王玉峰:“王胖子,听我一句劝,这七天多出去走走,看看风景。” “不然等赌局完了,你想走……可就只能用爬的了!哈哈哈!” “二驴!你别太嚣张!真以为你们赢定了?”王玉峰怒目而视,但心底却阵阵发虚。他对七天后的赌局,一点信心都没有。 “没错!就是赢定了!”二驴得意地拍着于平安的肩膀,“就你们王家养的那几块料,捆一块儿也不够咱小平安一只手捏的,懂?” 王玉峰岂能在众人面前露怯?他强装镇定,冷哼一声,“哼,千术比拼的是手上功夫,不是嘴皮子!” “我王家在蓝道的地位,是实打实拼出来的!七天后,咱们赌桌上见真章!” 撂下狠话,他不给二驴反击的机会,起身就走。 王天急忙跟上,临出门前,恶狠狠地回头朝二驴比了一根中指。 “平安爷,预祝您一周后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那是必然!平安爷的千术,国内谁敢说能稳压一头?王家嘛…呵呵,老底都快丢光喽。” “等平安爷大获全胜,可得在二哥这儿摆一桌庆功酒,让我们这些见证人也沾沾喜气啊!” 这些看热闹的大佬都是人精,王玉峰前脚刚走,后脚就围上来对于平安道喜恭维,仿佛个个都看好他。 于平安心里门清,这些人出了门,说不定转头就给王玉峰打电话说同样的话。 但场面上的功夫还得做足,他笑着拱手,“多谢各位吉言!一周后若侥幸得胜,一定在二哥这儿设宴,好好答谢诸位!” “那我们就等着喝平安爷的庆功酒了!”一位大佬笑着应和,随即看向其他人,“事儿也了了,咱们撤?” “没别的事了,回吧。” 众人寒暄着相继离去。 只有白牡丹没走,她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于平安,压低声音,“行啊你,步步为营,到底把王玉峰逼到绝路上了。” “昨天晚上那些【王家人】不少都是你派的吧?” 于平安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王玉峰再蠢,也不至于纵容手下顶着自家名号胡作非为。 肯定是于平安派人搅浑水,故意把事情闹大,逼官方介入。 王家父子心里也明白,可刚才那种局面,空口无凭说出来根本没用,反而显得输不起。 今天王玉峰就输在一点——拿不出任何实实在在的证据! 指控于平安的条条罪状全是空口白话,而他抓赵萱萱、打于平安,却是被多少人看在眼里的铁证! 所以他只能被于平安牵着鼻子,一步步走进死局。 “一周后的赌局,有几分把握?”白牡丹关切地问。 “十足把握谈不上,但信心很足。”于平安端起茶杯,目光深沉,“这场赌局太大,赌注太狠。除了那位跟王家绑定极深的徐老,我想不出还有谁敢接这烫手的山芋。” “徐老,毕竟老了。” “再战一场,赢的一定是我!” 王玉峰自己不通千术,必然要请外援。 若在平时,凭王家的财势名望,振臂一呼,应者云集。 但这次不同。 首先,对手是风头正劲的于平安,没人敢拍胸脯保证能赢。 其次,赌注是一条胳膊加两条腿! 万一失手,导致王玉峰变成残废,王家明面上碍于规矩不敢报复,但暗地里呢? 谁能承受王家的滔天怒火? 除了与王家利益捆绑多年的徐老,绝不会有人愿意冒这天大的风险,替王玉峰赌这一局。 可以说,从王玉峰被迫答应赌约的那一刻起,他的败局,就已经注定了。 “我对你有信心,但是…”白牡丹秀眉微蹙,忧心提醒,“千万小心王玉峰狗急跳墙,用盘外招。” “花花,你可是白家大小姐,难道不懂赌约既定,不容造次的规矩?”于平安反问。 白牡丹当然懂这规矩,她是怕王家父子被逼到绝境,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总之万事小心,王家那对父子,可不是什么讲规矩的善男信女。” 于平安将茶杯轻轻倒扣在桌上,动作沉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他们,翻不出我的手掌心。” …… 王天像热锅上的蚂蚁,背着手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苦思对策。 “你他妈别晃了!”王玉峰被晃得心烦意乱,把烟头狠狠摁灭,“去!马上把徐老给我请来!” “知道了,爸。”王天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快步出去请人。 半个小时后,徐老走了进来,人未站定,先发出一声长叹,“唉……小峰啊,早听我一句劝,何至于闹到今天这步田地?” 王玉峰烦躁地打断他,“我就问您一句,一周后如果您出手,对上于平安,有几分胜算?” “机会渺茫啊。”徐老缓缓摇头,面容苦涩,“若是退回十年,老夫或许还能与他全力一搏。” “可现在老喽,手法虽在,体力和精力都跟不上了。那于平安正值巅峰,心态更是稳得像块石头。” “依我看,最多…三成把握。” 王玉峰本就没对徐老抱太大希望,紧接着追问,“那您觉得,道上还有谁能稳赢他?” 徐老闻言,陷入沉默,眉头紧锁。 一个个成名已久的千术高手的面孔在他脑中飞速闪过,却又逐一被他否定。 最终,他无奈地重重叹了口气,“于平安已是国内最顶尖的那一撮了。他崛起之后,连胜各大赌局,气势如虹,手感正烫,信心更是十足。” “国内,恐怕找不出能稳赢他的人。” “最多五五开。” “而且这次赌注太大,太狠,恐怕根本没人敢接这个活儿啊!” 第994章 赢的方式不止一种 王玉峰听着徐老的分析,心里像吞了黄连一样苦。 想他堂堂蓝道四大家族之一的家主,如今竟被一个老千逼到这般绝境! 真是倒反天罡,岂有此理! 放在以前,他王玉峰一声令下,国内那些顶尖老千,哪个不得给他几分薄面,抢着来替他出手? 可现在呢? 竟然连一个敢接活儿的高手都请不动! 怎么办? 难道要直接认输? “爸,要不咱们一不做二不休……”王天眼中闪过一丝狠戾,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你他妈疯了?”王玉峰毫不留情地呵斥,“刘秘书的话你没听见?他最恨不守规矩的人!” “现在弄死于平安,等着我们的不只是白家、张哥他们的报复,更是白老板的雷霆之怒!” “咱们王家是家大业大,但也扛不住这样的围剿!懂吗?” 王天讪讪地缩回手,道理他都懂,可他也是真没辙了,才想出这馊主意。 王玉峰疲惫地叹了口气,“赌局的事我再想办法。你先通知下去,所有场子今天照常营业。” 这时,书房门外传来敲门声。 “当当!” “峰哥,高总来了。” 高天龙? 他来干什么? 王玉峰心中疑惑,但眼下他处处受制,高天龙还能主动上门,也算够意思了。 他强打精神,起身出门迎接。 “龙哥!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里面请!”说完对王天道:“去,给你高叔沏杯好茶。” 王天应声转身要去准备。 高天龙却抬手拦住了他,脸色凝重地摇头,“阿峰啊,都火烧眉毛了,哪还有闲心喝茶啊?” 王玉峰脸色一沉:“龙哥是专门来看我笑话的?” “多少年的老兄弟了,我看你笑话?”高天龙注意到一旁的徐老,点头打了个招呼,“徐老也在。” 徐老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 “这次的赌局,阿峰还是打算请徐老出手?”高天龙落座后问道。 徐老缓缓摇头,声音带着沧桑,“老喽,赌不动喽。” “徐老您宝刀未老……” “龙哥,”王玉峰打断了高天龙的客套,苦笑一声,也不再隐瞒,“不瞒你说,徐老对七天后的局,没什么把握。我是想请别人,可……” “恐怕没人敢接这烫手的山芋。” “于平安真就这么厉害?”高天龙面露惊诧。 “嗯。”王玉峰一脸憔悴,揉了揉发痛的太阳穴,“虽然不想承认,但平安爷这个【爷】字,确实是他凭本事拼出来的。” 他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可当时那种局面,不接这赌局,难道真当着所有人的面跪下学狗叫?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阿峰,你也别太沮丧。”高天龙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赢赌局的路子,又不是只有请高手这一条。” “请不来人,咱们就换种方式嘛。” “你说做了他?”王玉峰直接摇头,“不行!蓝道规矩森严,这期间动手,会成为整个行业的公敌!更何况,这次的见证人是刘秘书!” “嗨!我可没说要杀人。”高天龙连连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咱们可以抓千啊!到时候多按点监控,三百六十度监视他,我不信拍不到!” “难!”王玉峰再次摇头,“以于平安的道行,想抓他的千?难如登天!” 高天龙忽然话锋一转,看向徐老,“徐老,我不是蓝道的人,跟您请教个规矩——要是七天后,于平安自己没能按时出现在赌桌上,这怎么算?” “按规矩。”徐老下意识回答,“无故迟到,视同认输。” 话一出口,他猛地意识到什么,浑浊的眼睛瞬间睁大:“小高!你,你是想绑了于平安,让他去不了?” “使不得!这绝对使不得!” “这也是盘外招!是坏规矩的!!” 王玉峰叹了口气,摇摇头。 接下来这一周,于平安肯定会藏得严严实实,就算露面,也必然是和白牡丹、张哥那些人在一起,绝不会落单。 “徐老,我又没说咱们自己动手。”高天龙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转向王玉峰,“我的意思是,万一,于平安是自己【不想】去,或者【去不了】呢?” 两人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一个眼神碰撞,王玉峰瞬间就明白了高天龙话里的深意! “龙哥!你真是我的及时雨!!”王玉峰激动地一把抓住高天龙的手,眼睛都亮了,“放心!等赢了这一局,我必有重谢!” “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高天龙笑着拍拍他的手。 …… 别墅。 “哎呦喂!我的萱萱小宝贝儿!” 二驴一进门,就咋咋呼呼地冲向沙发上的赵萱萱,一脸得意地炫耀,“你是没瞧见刚才那场面!哥哥我舌战群儒!把王玉峰和王天那俩货骂得跟孙子似的,屁都不敢放一个!” 赵萱萱没搭理他。 二驴贱笑着凑到她身边坐下,用肩膀拱了她一下:“嘿,晚上哥带你去舞厅蹦迪啊?好好庆祝一下!” 不等赵萱萱回答,旁边的小九就冷冰冰地看了过来,眉头紧锁,“现在什么局势?跟王家正是你死我活的时候,你还要跑出去蹦迪?不怕被王家的人堵住?” 二驴满不在乎地一甩头,“今天小平安跟王胖子约好了,七天后赌桌上一决雌雄!这期间谁也不能动手!” “再说了,就王家养的那群歪瓜裂枣,我一个打八个!”他一边吹牛,一边又往赵萱萱那边蹭了蹭。 小九冷哼一声,“那天在赌场要不是我及时赶到,你早被王天的人堵在墙角打成猪头了。” 二驴顿时不乐意了,瞪着小九梗着脖子问:“你他妈啥意思?” 小九站得笔直,表情一丝不苟,“现在是对付王家的关键时期,我不希望因为某个人的狂妄自大和散漫,影响了整个团队的计划。” “你扯什么蛋呢?”二驴一听就炸了,‘嘭’地站起来,冲到小九面前,“没有老子带头冲在前面打砸,能把王家逼到今天这地步?” “把王家逼到这一步,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小九毫不退让地直视着他,逻辑清晰,“再说你昨天干的事,换谁去都一样。” “甚至,如果不是你非要跟王天逞口舌之快,差点被留下,行动本来可以更顺利。” 二驴气得脸色铁青,指着小九的鼻子,“你他妈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觉得老子不行?觉得老子拖团队后腿了?” “没错。”小九面无表情,点头承认。 “我操!我拖后腿?”二驴气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出了多少力流了多少汗?到你这就成拖后腿的了?” “咋的?你意思是你能耐比我大,想让我滚蛋,你顶替我反将的位置呗???” 第995章 队内的争吵 客厅里其他人纷纷投来目光,不过也都见怪不怪了,这俩家伙吵吵闹闹是常事。 “行啊,你走呗。我” 面对二驴的气话,小九想都没想就直接应了下来。 他早就看二驴不顺眼了——整天吊儿郎当没个正形,还色胆包天老是骚扰赵萱萱。 现在跟王家斗到最关键的时刻,这家伙居然还想着去跳舞?这种不稳定因素,迟早要坏事。 “走就走!谁稀罕似的!” 二驴被小九的态度彻底激怒,一把推开他,转头又嬉皮笑脸地凑向赵萱萱,“萱萱小宝贝儿跟哥出去跳舞,哥带你去最嗨的场子!” “你别胡闹了行不行?”赵萱萱没好气地甩给他一个白眼。 二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变得有些难看,他环顾一圈,感觉所有人都在针对他,“行!都看我不顺眼是吧?好!那我走!不在这儿碍你们的眼!” 黄仙儿赶紧上前拦住他,“现在形势紧张,你单独行动太危险了,万一被王家的人堵住怎么办?” 二驴十分不以为然,“赌局都定好了!他王玉峰敢动我?刘秘书能饶得了他?借他十个胆子!” “可是……”黄仙儿还想再劝。 二驴不耐烦地打断她,“真出了事,老子自己扛!绝不连累你们!!” 说完,他一把甩开黄仙儿的手,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二驴哥!”黄仙儿还想追,却被小九一把拉住。 “别管他!让他去!不吃点亏,他永远不知道天高地厚!”小九语气冰冷。 刀疤皱眉,“王玉峰应该不敢在这时候坏规矩吧?” “你们忘了上次萱萱姐的事了?”小九反问,表情依旧严肃,“王家那对父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 与此同时,白老板办公室。 刘秘书匆匆赶回,将姑苏会馆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向白老板汇报了一遍。 “王玉峰说小苏那一局是于平安做的?”听完汇报,白老板手指轻敲桌面,脸上闪过一丝惊讶,眉头微微皱起。 “他现在就是条疯狗,急了眼乱咬人!”刘秘书摇头,对于王玉峰这个指控,他一个字都不信。 纯粹是王玉峰狗急跳墙,胡乱攀咬罢了。 白老板点了点头。 “既然定下了赌局,那这几天你就给我盯紧了。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耍盘外招,玩阴的……你就给我直接按死!绝不姑息!” 这些江湖大佬盘根错节,势力深厚。 没有正当理由,他也不好轻易动他们,免得吓跑其他人,影响姑苏的经济效益。 毕竟,姑苏的GDP和他的【土特产】,很大一部分都来自这些人。 但如果有人先坏了规矩,那他再出手镇杀,就名正言顺了。 既能杀鸡儆猴,震慑宵小,还能顺势抄家,大捞一笔。 之前查抄苏先生资产的那波肥,他可还记忆犹新。 “老板放心!我一定死死盯住他们!”刘秘书立刻领会了老板的深意,点头应下。 他心里其实也觉得于平安胜券在握,不会乱来;王玉峰大概率也没那个胆子。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稳定!”白老板再次强调,“一周后的赌局,无论谁输谁赢,这件事都必须到此为止!彻底了结!明白吗?” 最近姑苏事儿太多,省里已经有人表示不满了,他绝不允许再出任何乱子。 “领导您放一百个心!稳定胜于一切!我一定维护好姑苏的大好局面!”刘秘书立刻拍着胸脯保证。 刘秘书又压低声音,脸上堆起笑容,“刚才回来的时候,吴老二非要塞给我一些【土特产】,您看……” “哼,他倒是个懂事的。”白老板满意地点点头,“放我车后备箱吧。” 他对吴老二的懂事很满意,让你接手苏先生的场子,可不是白给的。 懂规矩、知进退,位子才能坐得稳;不懂事?换人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 姑苏作为经济重地,夜生活极其丰富。 晚上十点,主干道依旧车水马龙,灯火璀璨,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年轻人,享受着夜晚的活力。 二驴离开别墅后,先兴致勃勃地去了吴老二的曲水兰庭想照顾下生意。 可惜,虽然工作人员都被放出来了,但苏先生的死把她们吓破了胆,根本没几个人敢来上班。 他乘兴而去,败兴而归。 随便扒拉了口饭,他就打车直奔酒吧。 坐在车上,他还不屑地撇撇嘴,嘀咕道:“小九那个怂包,也不知道怕个啥劲儿?整天缩在别墅里,憋都能憋出病来!” 十点半,二驴抵达酒吧。 此时正是夜场最热闹的时候。 震耳的音乐,闪烁的灯光,舞池里挤满了随着节奏摇摆的男男女女,空气里弥漫着酒精和荷尔蒙的气息。 那金色的波浪长发,热情扭动的腰肢,雪白晃眼的大腿……看得二驴眼睛发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操!这才他妈是人该呆的地方!”他感慨一句。 这段时间为了对付苏先生和王玉峰,他们一直躲在别墅里,快憋疯了。 他实在想不通,好不容易大胜一场,出来放松一下有什么错?小九那家伙居然上纲上线挤兑他,真他妈有病! 二驴走到吧台,要了杯烈酒,一边喝一边像猎人扫描猎物一样,目光在舞池和卡座间来回逡巡。 突然! 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的一个吧台角落。 那里坐着一个女孩。 上身一件白色小背心,露出平坦紧致的小腹和纤细的腰肢,下面是一条牛仔热裤,一双修长笔直的大腿随意地搭在高脚凳上,线条格外诱人。 从二驴的角度,只能看到她的侧脸。 但就是这侧脸,让他感觉异常眼熟! 越看越像是赵萱萱?! 第996章 二驴哥的春天 “哎呦喂!不是说不出来玩吗?怎么着,还是舍不得你二驴哥我一个人寂寞啊?” 二驴端着酒杯就凑了过去,一屁股坐在女孩旁边,嬉皮笑脸地搭讪,直接把对方当成了赵萱萱。 “嗯?”那女孩愣了一下,诧异地转过头,露出一张精致却陌生的脸,“你是?” “啊?呃……不好意思美女,认错人了!认错人了!”二驴顿时有点尴尬,赶紧解释。 刚才离得远,酒吧灯光又晃眼,乍一看这侧影和发型,还真跟赵萱萱有六七分像。 不过凑近了看,区别还是明显的,而且这女孩一开口是软糯的吴侬软语,听得人骨头缝里都发酥,跟赵萱萱的东北腔完全不同。 “噗嗤!”女孩被他的窘态逗笑了,眼波流转,带着几分调侃,“帅哥,用认错人这招来搭讪,是不是有点太老土了呀?” “哈哈哈!被你看穿了!”二驴脸皮厚,干脆顺杆爬,这么漂亮的妹子,不搭讪才是傻子,“那赏个脸,哥请你喝一杯,就当赔罪了?” “好呀~”女孩嫣然一笑,冲调酒师招招手,“那我要一杯长岛冰茶~” “美女,怎么称呼啊?”二驴把椅子又往那边挪了挪,胳膊几乎要碰到一起。 “叫我杰西卡就行。”女孩拨弄了一下头发,露出完整的俏脸。 洋气啊!你是混血?”二驴一听这名字,眼睛更亮了,他还没交过混血的朋友呢! 杰西卡轻轻摇头,“不是啦,地道的姑苏人。这是我自己起的英文名,怎么样,好听吗?” 二驴恍然,现在确实流行这个,什么大卫、露西、杰西卡,觉得时髦呗。 不过起英文名的女孩,通常都比较放得开,看来今晚有戏! 这时酒来了,杰西卡小抿了一口,看向二驴,“我的名字都告诉你了,你呢?叫什么?” 二驴眼珠一转,信口胡诌:“叫我杰克就行。” “你也有英文名?” “嘿!瞧不起谁呢?”二驴嘿嘿一笑,举起酒杯,“来,杰西卡,为咱们的缘分走一个!” 杰西卡笑着跟他碰了一下杯,又喝了一小口。 “杰西卡,这位帅哥是谁呀?” 这时,又有三个女孩笑着走了过来。 二驴抬头一看,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今天是走了什么桃花运? 左边那个女孩个子极高,得有一米七多,身材苗条,尤其那双大长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简直要命。 中间那个稍矮一些,却长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但身材却极其【慷慨】,二驴目测起码有D!童颜巨那啥,极品! 右边那个穿着小白裙,长发披肩,看起来文文静静,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反而有种别样的吸引力。 “嗨,美女们好!我叫杰克!”二驴主动挥手,摆出自认为最帅的姿态,“想喝什么随便点,今晚哥请客!” “真的嘛?杰克哥你也太好了吧!” “谢谢哥哥~” “哥哥真大方,那我们可不客气喽~” 三个女孩顿时欢呼雀跃,一声声【哥哥】叫得又甜又嗲,把二驴捧得飘飘然,都快找不到北了。 几个人点的都是长岛冰茶,这酒喝着像饮料,后劲却不小。 一杯下肚,女孩们脸蛋都泛起红晕,像熟透的苹果,看得二驴心痒难耐。 “杰克哥哥,干坐着好无聊呀,我们去跳舞吧?”杰西卡忽然提议,眼神带着期待。 “跳舞?必须的啊!走起!”二驴求之不得,立刻答应。 跟四个风格各异的大美女一起挤在舞池里,傻子才拒绝! 人那么多,身体接触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一进舞池,二驴就如鱼得水,跟着节奏摇摆起来。女孩们也很放得开,围着他热舞。 舞池里人潮拥挤,杰西卡不小心被人撞了一下,惊呼一声顺势就扶住了二驴的胳膊,“哎呀,对不起哥哥,人太多了……” “没事没事!哥护着你跳!”二驴巴不得这样,顺势搂住杰西卡的腰,手感细腻,让他心里一荡。 另外三个美女也围在他身边,随着音乐扭动,身体偶尔【不经意】地擦碰。 尤其是那个童颜妹子,在他身后跳得欢快,慷慨的胸怀时不时撞在他背上,让二驴暗爽不已。 一首曲子还没放完,杰西卡就喘着气表示跳不动了。二驴意犹未尽地扶着她回到吧台。 “杰克哥哥,我还能再要一杯酒吗?”杰西卡坐回高脚凳,眨着大眼睛,楚楚可怜地望着二驴。 “随便点!哥有的是钱!”二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美女的要求,怎么能拒绝? “谢谢哥哥~”杰西卡甜甜一笑,又要了一杯。 酒刚送过来,另外三个女孩就急匆匆跑了过来:“杰西卡!快到时间了!我们得走了!” “啊?什么时间?你们还有门禁啊?”二驴一愣,心想她们难道是女大学生? “呀!真的哎!”杰西卡看了一眼手腕上精致的手表,抱歉地对二驴说:“杰克哥哥,谢谢你的酒,我们得走了。” 看二驴一脸错愕,她又补充了一句:“不是门禁啦,是我们约好了还要去下一个地方玩。”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二驴正觉得惋惜,一听她们还要转场,立刻来了精神,“下一场去哪啊?带我一个!” “这个……”杰西卡露出为难的神色,看了看姐妹们。 那个童颜妹子嘻嘻一笑,“哎呀,杰克哥哥是好人,告诉他没关系啦!” 杰西卡这才点点头,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和兴奋说:“好吧……其实,我们是要去赌场玩!” 童颜妹子用力点头:“是呀是呀!我们刚看了《赌神》,发哥太帅了!就想去真正的赌场见识一下!” “可前几天赌场都不开门,听说今天有一家十一点营业,我们准备去碰碰运气呢!” 去赌场? 二驴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他虽然没正经学过千术,但跟在于平安身边这么久,耳濡目染,眼光和手法比普通人强太多了!正愁没地方显摆呢! 这几个妹子明显是赌场小白,还崇拜发哥! 那要是自己一会儿在赌桌上大杀四方,狂赢几把,她们还不得用崇拜死自己? 想到那画面,二驴心里美滋滋,立刻毛遂自荐,“巧了不是!哥也正想去玩两把!带我一个呗?哥带你们飞!” “真的吗?太好了!”杰西卡一脸惊喜,拍手笑道:“我们还怕进去了什么都不会呢!有杰克哥哥在,我们就放心啦!” 第997章 带妹妹去赢钱 “哥一会儿带你们大杀四方!” 二驴得意洋洋地拍着胸脯打包票,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横扫赌桌,四个美女投来崇拜目光的画面了。 “太棒了杰克哥哥!那我们快走吧~”杰西卡开心地一把抱住二驴的胳膊,柔软而富有弹性的触感立刻传来,二驴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无比灿烂,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 “走!走着!哈哈哈!”他意气风发地挥手。 …… 别墅内。 黄仙儿看了一眼墙上时钟,眉头紧锁,“都后半夜了,二驴怎么还没回来?电话也不接,不会出什么事吧?” 旁边玩儿游戏机的小九头也不抬,冷哼一声,“他要是真出了事,早就哭爹喊娘打电话求救了。” 刀疤还是有些担心,看向于平安,“要不给他打个电话问问?” 于平安摇了摇头,“不用。想玩就让他玩个够。王家没那个胆子敢在这时候坏规矩。” “那行吧。”刀疤叹了口气,还是忍不住吐槽,“不过也真不怪小九说他,现在这节骨眼上,跑出去跳舞,还……” 小九接过话茬,语气冰冷,“哼,就他那花花肠子,没准儿今天晚上都不回来了。” “那倒不至于…”刀疤摇摇头,对二驴这点基本的底线还是相信的。 于平安打断他们,“都别琢磨了。困了的就去睡觉。这几天都尽量别出门,一切等赌局结束再说!到时候,再好好庆祝!” …… “不是,你们说的好场子…也太寒碜了吧??” 二驴在四个美女的簇拥下,来到了一个隐藏在地下室的赌场。 入口藏在一家破旧的修车厂里,里面面积顶多五百平,墙边摆着几台老旧的老虎机,中间只有四张简陋的赌桌,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烟味。 “嘿嘿,杰克哥哥~我们都是新手嘛,哪进得去那些大场子呀~”杰西卡抱着二驴的胳膊,又往自己怀里紧了紧,一脸仰慕地抬头看他,“哥哥,你肯定去过那种特别厉害的大场子吧?” 二驴尾巴都快翘上天了,“金麟汇,知道吧?” “知道知道!姑苏最顶级的场子!不过我听说…昨天好像被人砸了?” “就是我…我经常去玩儿的地方!”二驴差点说漏嘴,赶紧把【我砸的】咽了回去。 “哇塞!杰克哥哥你也太厉害了吧!竟然能在金麟汇玩!” “听说那里门槛可高了!” “那杰克哥哥的赌术一定超级厉害!” “杰克哥哥一会儿要带我们赢钱啊!” 四个妹妹你一言我一语,崇拜的吹捧像蜜糖一样灌进二驴耳朵里,让他飘飘欲仙,心跳加速。 左拥右抱,美女环绕! 这他妈才是人过的日子! 躲在那破别墅里有什么劲?老子不跟你们混了!老子要独自起飞! 二驴兴奋得头皮发麻,扬着下巴,用自以为很帅的姿态说道:“小意思!看哥给你们露几手真功夫!” 在美女们的簇拥下,二驴来到一张赌大小的桌子前。 为了显摆,他很是大方地直接换了一万筹码,给四个妹妹每人分了一千。 妹妹们拿到筹码,更是哥哥长哥哥短地叫得又甜又嗲,把二驴骨头都叫酥了。 二驴存心卖弄,抓起剩下的六千筹码,看都没看就直接丢进了【大】的区域。 他其实根本不懂千术,但今晚幸运女神似乎格外眷顾他——开盘,竟然真的赢了! 紧接着,他又连押三把,每把五千,居然又全赢了! 这下三个女孩彻底兴奋了,尖叫着跟着他下注。 杰西卡激动地抱住二驴,饱满的胸脯在他胳膊上蹭来蹭去,疯狂发放福利。 “哇!杰克哥哥!你太神了!” “天呐!发哥是电影里的,杰克哥哥是真的赌神!” “呜呜呜,这才多大一会儿,我都赢了三万多!钱来得太快了吧!” 杰西卡突然露出一丝害怕的表情,小声问二驴,“杰克哥哥…我听说赌场都是【只输不赢】的…我们赢了这么多,他们会不会不让咱们走啊?” “什么话!”二驴把眼一瞪,牛逼吹得震天响,“哥在姑苏也是有名号的人物!” “就这种小破场子?哼!上次在金麟汇,哥一晚上赢了九百万,还不是大摇大摆走出来?谁敢拦我?” 看着杰西卡那双充满崇拜和依赖的大眼睛,二驴忍不住给自己立了个牛逼轰轰的人设。 不过这也不算完全吹牛,他干的事可比赢钱狠多了——直接砸场子!不也全身而退了? “哇!!杰克哥哥!你真是太厉害啦!”杰西卡的眼神里简直要冒出小星星。 “嗨,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二驴借着高涨的气氛,顺势一把将杰西卡搂进怀里,大手还在她挺翘的部位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等咱们深入了解了解,你就知道哥厉害的地方还多着呢!” “哎呀~讨厌~”杰西卡装出一副娇羞不堪的样子,轻轻叫了一声,但那软糯的语调,怎么听都像是在欲拒还迎。 “杰西卡…”二驴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发出邀请,“咱们在旁边开个房?哥哥给你好好讲讲我的【传奇故事】,咱们好好【交流】一下,怎么样?” 杰西卡听到这话,脸上飞起红霞,眼神躲闪,显得既害羞又为难,“杰克哥哥,这…这会不会太快了呀?我们才第一次见面,都还不了解呢。” “正因为不了解,才更需要【深入了解】一下嘛!”二驴坏笑着,把无耻发挥到了极致。 “哎呀!杰克哥哥你好坏!”杰西卡抬起小粉拳,不痛不痒地在他胸口捶了几下。 二驴顺势想再把她搂紧,杰西卡却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哦!杰西卡!你们在干嘛!” “哇!羞羞脸!” 另外三个姐妹立刻看了过来,起着哄调侃他们。 “哎呀!不行不行!”杰西卡听到姐妹们的起哄,像是突然清醒了,有些生气地跺了跺脚,嗔怪地瞪了二驴一眼,“我不是那么随便的人!” 二驴吓了一跳,赶紧安抚,“好妹妹,哥没觉得你随便啊!就是…就是情不自禁。” “哼!第一次见面就要约人家去开房,还不是觉得我随便?”杰西卡气鼓鼓地转过身,对小姐妹们一挥手,“我们走!” 说完,四个美女竟真的转身就要离开。 “哎?别…别走啊!这事儿闹得。”二驴抓了抓头发,心里一阵窝火。 本来就是在酒吧认识的,他还以为这妞挺开放,没想到关键时刻还矜持上了! 他郁闷地看了眼桌上赢来的筹码。 得,也不算白来一趟,至少赢了点钱。 就在二驴收了筹码,垂头丧气准备离开时,已经走到门口的杰西卡突然又折返回来,飞快地将一张小纸条塞进了他的口袋里,同时在他耳边留下了一句带着香风的话: “这是我的号码,明天记得打给我哦~” 第998章 矛盾 “来吧来吧,相约九八~” 晨曦微露,小九正在别墅院子里一丝不苟地扎着马步,就听见门外传来一阵走调的歌声,由远及近。 “嘭!” 大门被推开,二驴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一脸春风得意地晃了进来。 看到小九在练功,他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也懒得搭话,径直走进了别墅。 “天亮才回来!准没干好事!” 小九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嘀咕了一句,满脸嫌弃。 平时胡闹也就算了,在这种关键时刻还这么不着调,而且变本加厉,他真想不通二驴脑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 下午五点,白牡丹来了。 刚进门,就看到二驴从楼上下来了。 只见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脚上的皮鞋擦得能照出人影,一副人模狗样的成功人士派头。 “嚯!这是要去相亲啊?”白牡丹开口调侃。 “秘密~”二驴得意地瞥了客厅里的几人一眼,跑到厨房胡乱抓了点吃的,二话不说就出门了。 白牡丹一脸疑惑,“他这急急忙忙的,干嘛去?” 小九冷着脸,没好气地吐槽,“出去浪呗!” “这时候还出去浪?”白牡丹蹙眉看向于平安,“现在王家最恨的就是他,不怕出点啥事儿啊?” 王家的几个场子,可全都是二驴带队砸的,还有王天……被打的脑袋开花,现在绷带还没拆呢。 于平安脸上也浮现出一丝忧虑。 他原本以为二驴昨天只是跟小九赌气,出去发泄一下就好了。 没想到今天又出去了,而且还打扮得这么正式…怎么看都像是去约会! “等他明天回来,我找他好好谈谈吧。”于平安叹了口气。 …… “哇~杰克哥哥!你今天好帅呀~” 杰西卡今天依旧是一身火辣的露脐背心加热裤,将窈窕身材展露无遗。 一看到二驴,她立刻双眼放光地扑了上来,十分自然地抱紧了他的胳膊。 “你今天更漂亮!说吧,想去哪儿玩?哥今天陪你尽兴!” 二驴嘿嘿一笑,他个子高出杰西卡不少,从这个角度俯视下去,恰好能瞥见她蕾丝bra包裹下的诱人风景。 “我有点饿啦~”杰西卡撒娇道,“我知道一家法式餐厅,评价超好的!就是太贵了,我一直舍不得去…杰克哥哥,你可以请我吗?” 她抬起头,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二驴,同时不忘用力抱紧他的胳膊,送上【福利】。 “想吃就去!跟哥还客气什么?钱不是问题!”二驴表现得极其豪爽。 他早就看出杰西卡是个拜金女,但他根本不在乎,各取所需罢了。 “谢谢杰克哥哥~你最好啦!”杰西卡娇滴滴地道谢。 两人打车去了那家高档法式餐厅。杰西卡熟练地点了几道价格不菲的菜,席间更是妙语连珠,把二驴夸得飘飘欲仙。 饭后,杰西卡又提议去跳舞,二驴自然奉陪。 两人在舞池里耳鬓厮磨,腻歪了好一阵。之后,杰西卡眼珠一转,再次提议去赌场玩。 “杰克哥哥~我看电影里的赌场都金碧辉煌,可气派了!咱们昨天去那个太小太破了…今天,你带我去个大一点、厉害一点的赌场见识见识嘛,好不好?” “行啊!这还不简单?包在哥身上!”二驴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 前段时间为了扫王家的场子,他们早就把姑苏地下赌场的情况摸透了。 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名单,很快就选定了一个不是王家人开的赌场,带着杰西卡打车前往。 这一晚两人运气爆棚,玩到凌晨三点多,各自赢了十几万。 杰西卡兴奋地搂住二驴,在他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杰克哥哥!你真是太厉害了!你就是我的幸运神!” 二驴顺势撅起嘴,想亲杰西卡。 “杰克哥哥~别急嘛…”杰西卡脸上飞起红霞,眼神躲闪,“人家…人家觉得还需要再多了解你一下嘛…再给我几天时间考虑考虑,好不好?” 眼看二驴脸色沉了下来,杰西卡赶紧又凑上前,飞快地在他嘴唇上蜻蜓点水地亲了一下,柔声安抚道:“最多三天!好不好嘛,哥哥~” 昏暗迷离的灯光下,杰西卡的侧脸竟与赵萱萱有八九分相似。 这一吻加上这眼神,瞬间让二驴心头火起,那点不快立刻抛到了九霄云外。 三天就三天! 哥等得起! …… 接下来的两天,二驴依旧我行我素,晚出早归。 每天出门时都容光焕发,嘴角带笑,任谁都看得出他心情极好。 这天晚上,众人吃完晚饭,聚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吃点心。 小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看向于平安,“你真就一点都不管他?!” 这次连赵萱萱都看不下去了,皱眉道:“我也觉得他有点过分了。天天见不到人影,神出鬼没的。真要有什么急事找他,都联系不上!” 二驴以前虽然也不着调,但从未像这次这么过分。 他的行为已经引起了公愤,但更多的,还是大家对他处境的担忧。 “哎呦喂!都在呢!聊啥呢这么热闹?” 说曹操曹操到。 众人正议论着,二驴打扮得油头粉面,从楼上溜达下来。 大概是饿了,他伸手就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二驴哥。”于平安斟酌了一下语气,开口提醒,“你最近忙什么呢?天天不见人影。和王家的赌局只剩三天了,你也多少注意点分寸,收敛一下。” “注意?注意什么啊?”二驴嚼着点心,满不在乎地撇撇嘴,“规矩摆在那儿呢!借他王玉峰十个胆子,他敢动我一根手指头?” “要我说啊,你们就是太怂了!胆子太小!” 他像是被点了火一样,反而开始批评起于平安几人,“人家王玉峰和王天,这几天可没闲着!又是维护客户,又是宴请朋友,场面上活跃得很!再看看咱们…” “整天缩在这破别墅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被王家吓破了胆,不敢露面了呢!” 二驴像是吃了枪药,劈头盖脸地把于平安几人数落了一通。 在他看来,之前没定赌约时,是王家当缩头乌龟,现在赌约定了,优势在我,反而自己这边缩起来了? 这简直倒反天罡! 这么搞下去,赌局还没开始,气势上就先输得一塌糊涂了! 第999章 淡定的王家父子 “你……” 二驴这番话,把小九气得火冒三丈,他上前就要跟二驴理论,却被赵萱萱伸手拦了下来。 “少说两句。”赵萱萱压下火气,语气平静,“二驴哥想玩,就让他去玩吧。王家确实不敢在这时候动手坏规矩。” “还得是萱萱宝贝儿明事理!”二驴得意地朝赵萱萱竖了个大拇指,然后挑衅地瞥了小九一眼,神情嚣张。 小九气得直接扭过头去,懒得再看他一眼。 其余人见状,也纷纷摇头,不再劝了。 现在的二驴就跟头倔驴似的,越劝越来劲,反而会激起他的逆反心理,玩得更疯。 离赌局也没几天了,就让他再最后逍遥几天吧。 “这糕点味儿真不赖!”二驴吃完手里的,又抓起一块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糊不清地问黄仙儿,“这哪儿买的?真好吃,我一会儿多买点给我奶奶寄回去。” “你还有奶奶?”刀疤闻言,一脸惊讶地脱口而出。 “你他妈这叫什么话!”二驴脸一黑,没好气地瞪向刀疤,“谁还能没个奶奶?” 刀疤连忙摆手解释,“我不是那意思!就是…就是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谁没事老把自己奶奶挂嘴边啊?”二驴随口嘟囔了一句。 “那倒也是…”刀疤尴尬地挠了挠头。 黄仙儿接过话,“糕点是白牡丹差人送来的,你想知道具体哪家,得问她。” “好嘞!”二驴又胡乱塞了两块糕点,然后钻进厨房拿了瓶冰可乐,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舒爽地打了个嗝,“跟你们说,这几天我可把姑苏转了个遍,确实漂亮!跟咱们东北那是两个味儿!” “你们要是闲得蛋疼,也出去溜达溜达,别老缩在这屋里。不然不是白来姑苏一趟了?” “我都想好了,等把王家这破事儿彻底了结,就把我奶奶接过来住段时间,她肯定特喜欢这儿。” 姑苏的小桥流水、园林古镇,那种烟雨江南的韵味,对许多东北人来说有着独特的吸引力。 他们虽然来了有些日子,但一直忙于争斗,还真没静下心好好欣赏过风景。 被二驴这么一说,倒是勾起了几个人的兴致。 “不对啊二驴哥…”刀疤一脸困惑,“你不都是晚上出去浪吗?那些景点晚上还开门?” 二驴故作高深地一笑,“白天有白天的景,晚上有晚上的味儿!说了你也不明白!” 他不再多言,转身又出门了。 于平安目光转向黄仙儿,语气沉稳,“王家这几天,场面上的活动很频繁?” 黄仙儿轻轻点头,“王玉峰父子俩这些天非常高调,四处露面,安抚客户,宴请朋友,确实把前几天场子被砸的影响压到了最低,人气回流了不少。” “这对父子做生意、搞关系,确实有一套。”于平安表示认可。 虽是敌人,但他从不轻视对手的能力。这次能占尽上风,很大程度上是占了【敌明我暗】的先机,打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若真是摆开车马正面对抗,胜负犹未可知。 赵萱萱突然问道:“能查到王家这次请的是谁出手吗?还是徐老吗?” 三天后的赌局,王玉峰绝不敢自己上,那和送死没区别。 “暂时还摸不清。”黄仙儿摇了摇头,“道上没听说有哪个顶尖的老千在这个节骨眼上来姑苏。” “所以,最有可能出战的还是徐老。但是…”黄仙儿微微蹙眉,脸上带着一丝不解,“正因为如此,王玉峰父子最近的行为才显得格外古怪。” 刀疤不解:“哪里古怪了?” “太淡定了!” 不等黄仙儿回答,赵萱萱便一针见血地指出,“徐老根本不是平安的对手!” “按理说,王玉峰现在应该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到处拼命找援兵才对!可他反而像没事人一样,淡定地巡视场子、维系客户…这正常吗?” 此话一出,客厅里顿时安静下来,众人都陷入沉思。 是啊,前不久王玉峰还吓得关门闭户,惶惶不可终日。 怎么赌约一定,他反而像吃了定心丸一样从容? 莫非…他真有必胜的把握? 黄仙儿分析道:“所以我推测,他很可能已经暗中谈妥了某位高手,就等着赌局那天,打我们一个出其不意。” “想奇兵突袭?”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声音斩钉截铁,“无所谓!不管他请来的是谁,这一局,我赢定了!” 强大的自信瞬间感染了所有人。 他们跟随于平安已久,亲眼见证过太多奇迹,对于平安的千术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 “平安爷必胜!” “这一局我们赢定了!” 众人顿时士气高涨,齐声附和。 黄仙儿却想到了另一种可能,语气变得凝重,“还有另一种可能…王玉峰或许自知赌桌上赢不了,所以,他可能会安排人抓千!” 赢下赌局,并非只有赌赢这一条路。 如果于平安出千被抓了现行,同样算输! 而且赌注是一条胳膊两条腿,加上出千的一只手…… 真落到那一步,于平安就彻底完了。 于平安依旧波澜不惊,淡淡道:“放心。姑苏会馆现在是吴老二的地盘。就算要抓千,也是我们抓王玉峰的千!” …… 金麟汇,经理办公室。 王玉峰坐在宽大奢华的老板椅上,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呼……最近几天,场子生意怎么样?” “爸,恢复得比预期还好!生意已经能达到冲突前的八成左右了!”王天拿着最新的账本,语气带着一丝兴奋汇报。 “八成…很不错了!”王玉峰满意地点点头。经历了先关门后被打砸的风波,刚恢复营业就能恢复到八成利润,已经远超他的预期。 等和于平安的赌局结束,他有信心很快就能恢复到巅峰,甚至更上一层楼! “对了爸,”王天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精光,“于平安他们的藏身地点,已经摸清楚了。” 王玉峰挑眉,“他们最近有什么动作?” “没什么大动作。除了那个二驴天天在外面浪,其他人都缩在那栋别墅里,当起了缩头乌龟。”王天语气带着一丝不屑。 “最近都谁跟于平安联系过?”王玉峰追问。 第1000章 局 在这个时候还敢和于平安密切接触的,很可能就是他的死党同伙,必须格外留意。 “只有白牡丹去过两次。”王天答道。 “就白牡丹自己?”王玉峰确认道。 “对,就她一个。” 王玉峰闻言,不禁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他在权衡一件事:赵萱萱就是王昭君的这件事,白牡丹到底知不知情? 如果不知情,那她帮助于平安,可能仅仅是出于朋友义气。 但如果…她知情呢? 那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这意味着,白家很可能在这场针对王家的【复仇】大戏中,也扮演了一个不可或缺的的角色! 甚至可能,是白家想借于平安的手抢夺王家的地盘! 但很快,王玉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停止了无谓的猜测。 不管白家在背后扮演着什么角色,只要他能按计划弄死于平安,这个局自然就土崩瓦解! “那边的事情,布置得怎么样了?”王玉峰的声音低沉下来。 “鱼饵吃得正香,已经完全放松警惕了。随时都可以收网!”王天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露出自信而冰冷的笑容。 “好!” 王玉峰猛地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里,用力捻灭,仿佛捻灭的是于平安的希望。 他的目光深邃且阴毒,像一只老狐狸,缓缓吐出两个字。 “收!网!” …… “杰西卡宝贝儿,天天在外头下馆子,哥都吃腻了。要不咱们买点菜,我去你家露一手?再开两瓶红酒,来个浪漫的烛光晚餐,怎么样?” 二驴搂着杰西卡纤细的腰肢,一脸色眯眯 “哇!杰克哥哥你还会做饭呐?”杰西卡一脸惊喜。 “那必须的!哥祖上可是宫廷御厨!正宗传承!”二驴牛皮吹得震天响。 “真的呀?好厉害!”杰西卡先是欣喜,随即眼神一暗,撅起了嘴,“可是人家早就跟姐妹们约好了,今晚要去【星光璀璨】玩儿呢。” 星光璀璨,就是二驴带她去的那家大型赌场。 一二层是酒吧,地下一层是赌场。 他俩这几天在那儿手气很好,已经赢了几十万。 “是上回那三个姐妹?”二驴。 “我跟她们讲了星光璀璨有多气派多好玩,她们都羡慕死了,也想去见见世面嘛~”杰西卡抱着二驴的胳膊轻轻摇晃。 她仰起脸,娇羞无限地低声说,“咱们先去玩嘛~等玩够了,咱们就一起回家,我下面给哥哥吃。” 一起回家? 下面给我吃? 这他妈不就是明示今晚有戏了吗?! “行啊!没问题!”二驴顿时心花怒放,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用力拍着胸脯保证,“今天哥就带你们姐妹几个,在赌场里大杀四方!赢个痛快!” …… “杰克哥哥!” “哇!哥哥今天超级帅!” “哥哥~今晚一定要带我赢钱哦!” 星光璀璨门口,二驴和杰西卡刚一到,另外三个女孩就像花蝴蝶一样欢快地围了上来,叽叽喳喳,甜腻的恭维声像蜜糖一样灌进二驴耳朵里。 听得二驴心里酥酥麻麻,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当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表示,“放心!包在哥身上!今晚带你们飞!” 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赌场。二驴依旧选择了最熟悉简单的赌大小。 今天运气似乎依旧站在他这边,胜多输少,不到一个小时,面前的筹码就又堆高了不少,净赚十几万。 “杰克哥哥~”杰西卡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撒娇道,“每天都玩这个,好无聊哦,咱们玩点别的刺激的嘛,好不好?” “行啊!你想玩什么?”二驴正在兴头上,满口答应。 “我看看啊…”杰西卡伸长雪白的脖颈,装模作样地四处张望了一圈,然后手指一点,“诶!那边玩扑克的看着好热闹!好像很有意思!” 二驴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张玩炸金花的桌子,围坐着四个人。 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厚厚的筹码,看上去至少有几十万,赌注不小。 “走!过去瞧瞧!” 二驴收起筹码,搂着杰西卡的小蛮腰,大摇大摆地走了过去。 他把手里装着筹码的篮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吊儿郎当地对桌上的人说:“喂,加哥们儿一个!” 桌边的四人抬头瞥了他一眼,目光又扫过他身边环肥燕瘦的四个美女,脸上都露出了毫不掩饰的羡慕。 “兄弟,可以啊!一个人带四个妞,够享受的!” “真他妈潇洒!” 看到众人羡慕嫉妒恨的眼神,二驴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一脸得意洋洋,“还行吧,基本操作!你们这怎么玩的?” 这时,站在桌边的美女荷官微笑着开口解释规则。 “先生,底注两千,加注最少一万,单局封顶三十万。” 卧槽?! 封顶三十万?! 二驴心里惊了一下,这赌注可比他平时玩的大多了。 但一想到身边四个美女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自己,他立刻硬着头皮,装作一副司空见惯的样子,大大咧咧地坐下,“成!就这么玩!发牌吧!” 上一局刚好结束,荷官开始重新洗牌发牌。 二驴也趁机打量了一下桌上的四个对手。 一个戴眼镜的瘦弱男,一个染着黄毛、流里流气的青年,一个穿着性感、烫着大波浪的女人,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挺正经的中年男人。 看起来都平平无奇,不像什么高手。 很快,三张牌发到了二驴手里。他用手压住牌,小心翼翼地捻起衣角偷瞄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他眼前顿时一亮! 好牌! 他想都没想,直接往桌池里丢了一万筹码。 “一万!” “牌太烂,撤了。”眼镜男摇摇头,直接把牌丢了。 黄毛青年看了眼自己的牌,骂了句“什么破牌”,也悻悻地扔了。 大波浪女人犹豫了一下,跟了一万。 那个中年大叔看完自己的牌后,呵呵一笑,语气轻松地推出了十万筹码。 “加十万。” “操!”大波浪女人低声骂了一句,“你什么牌啊就直接加十万?吓唬谁呢?不跟了!” 她显然牌力不强,不敢硬扛,选择了弃牌。 此刻,牌桌上只剩下二驴和那个中年大叔。 按照炸金花的规矩,只剩两家时随时可以开牌比大小。 二驴感觉自己胜券在握,豪气地又丢了十万筹码进去:“开你!” “哈哈哈,朋友,这把你恐怕要输喽。”中年大叔咧嘴一笑,显得十分开心,率先把自己的牌亮了出来,“不好意思,我是同花!” 第1001章 被算计了 众人定睛看去,是红桃3、9、J。 二驴见对方刚才那么嚣张,心里本来还咯噔一下,以为对方拿到了豹子什么的。 可一看到对方亮出的只是一个小同花,他顿时放下心来,大笑起来。 “哈哈哈!就他妈一个小破同花,也敢在爷面前装逼?” 只见他猛地站起身,抓起自己的三张牌,用尽全力,‘啪’地一声狠狠摔在桌面上,声音响彻整个牌桌区域! “给老子看清楚了!爷是同!花!顺!!” 黑桃10、J、Q! 同花顺! 直接碾压对方的同花! 中年大叔一看对方的牌,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沮丧地挠了挠头,“靠!真他妈的点背!好不容易来把同花,竟然撞上同花顺” “不过你小子也别得意,第一把纯属你狗屎运好!后面你可就没这运气了!” “哈哈哈!爷的运气一向好得很!再来!看老子怎么把你们赢得裤衩都不剩!”二驴狂妄大笑,将赢来的筹码哗啦啦地揽到自己面前。 看到他一把就赢了十几万,身后的四个美女顿时激动得手舞足蹈,欢呼雀跃。 “哇塞!杰克哥哥太棒了!” “杰克哥哥!你就是我的神!” “赌神!真正的赌神!” “哥哥加油!把他们的钱全都赢光!嘻嘻!” 二驴在杰西卡腰上用力搂了一把,嘿嘿一笑,嚣张道:“这才哪到哪!” “看哥怎么把他们桌上的筹码全都赢光!明天就带你们去买包!一人一个!” 他这副挥金如土的豪爽模样,顿时引得四姐妹一阵夸张的欢呼雀跃。 然而,幸运女神似乎只是短暂地对他微笑了一下,便彻底转过身去。 第二局开始。 那个戴眼镜的瘦弱男拿到牌后,看都没看就直接将十五万筹码推入池中! “闷十五万!” 闷牌下注十五万,这意味着看牌的人若想跟注,就必须下注三十万——直接封顶! 桌上其余几人看完自己的牌,纷纷皱眉摇头,选择了弃牌。 二驴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自己的牌——红桃Q、K、J! 又是一手漂亮的同花顺! 巨大的喜悦冲昏了他的头脑,他想都没想,十分豪爽地将三十万筹码丢了出去,放声大笑:“开你!” “哈哈哈!小爷又他妈是同花顺!你拿什么跟我斗?” 说完他把牌掀开。 “我靠!你他妈什么鬼运气?”眼镜男装模作样地骂了一句,然后小心翼翼地捻开自己的牌。 看完的瞬间,他忽然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声音都在颤抖,“哈哈哈!豹子!老子闷出一把豹子!!” 他猛地将牌掀开! 赫然是三张3! 虽然是最小的豹子,但依旧稳稳吃掉二驴的同花顺! 二驴眉头瞬间拧紧,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骂道:“妈的!你小子踩狗屎了?运气还真他妈邪门!再来!” 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牌风急转直下。 二驴输多赢少,手气背到了极点,很快就把这几天赢来的几十万筹码输得干干净净。 一股凉意开始爬上他的脊背,他萌生了退意,想要停手。 可就在这时,一旁的杰西卡恰到好处地轻轻拉了他一下,柔声劝道: “哥哥,要不…就别玩这个了吧?玩炸金花你好像不太行呢…别再把钱都输光了呀…” 旁边三个姐妹也立刻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担忧。 “是呀杰克哥哥,你应该没钱了吧?没钱咱们就走吧,没关系的。” “对呀对呀,我们就是来见见世面的,你可千万别输破产了呀。” 那眼镜男见状,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目光赤裸裸地投向杰西卡。 “美女,你看你找的这大哥也不太行啊?不如来跟我玩?哥哥我给你十五万筹码,随便你去玩,怎么样?” “这……” 杰西卡立刻露出一副十分为难又有点心动的样子,看看眼镜男,又看看二驴,似乎那十五万筹码有着巨大的吸引力。 “操你妈的!老子的女人你也敢撬?活腻歪了?” 二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就要冲过去动手。 保安立刻上前,强硬地拦住了他。 “先生,请冷静!不要在赌场闹事!” 眼镜男有恃无恐地挑衅道:“哼,钱都输光了,还装你妈的大尾巴狼?不服气就拿钱出来接着玩儿!没钱就滚蛋!” “杰克哥哥,算了算了,我们真的别玩了,你赢不了他的…”杰西卡紧紧拉着二驴的胳膊,用力摇了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失望。 “是啊杰克哥哥,好汉不吃眼前亏。” “咱们走吧,别越输越多了。” “不玩了不玩了。” 三个姐妹在一旁七嘴八舌地【劝着】。 这短短半小时就输掉几十万,本就让二驴极其上火,现在又被几个好妹妹当面说【不行】,顿时一股邪火猛地窜上他的头顶,彻底烧毁了他的理智! 他双眼瞬间布满血丝,猛地甩开保安的手,嘶吼道:“谁他妈闹事了?老子要继续玩!去!给老子再拿一百万筹码过来!” “好的,先生。” 这家赌场的规矩是,兑换大额筹码可以先签字赊账,离开赌场时再统一结算。 如果还不上… 自然有【特殊】的流程等着你。 保安很快就将一百万筹码送了过来。 然而,幸运似乎真的离他而去了。 不到半个小时,这一百万筹码又输得一干二净! 二驴额头青筋暴起,猛地扭头看向美女荷官,迁怒道:“妈的!是不是你手太臭?发的什么破牌!老子要自己发牌!” 荷官面无表情地看向桌上其他几位客人,“这位先生要求自己发牌,各位同意吗?” “可以啊。” “没问题。” “我也没意见。” 几人异口同声,答应得异常爽快,眼神交换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默契。 二驴亲自洗牌,发牌。 当他小心翼翼地捻开自己的三张牌时,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起一抹狂喜的笑意! 他指着荷官骂道:“老子就说你手臭吧!一换老子发牌,立马就不一样了!” “三十万!老子梭哈!” 他再次将全部筹码推了出去! 其余几人见状,纷纷露出凝重的表情。 眼镜男冷哼一声,“你什么牌啊就这么狂?直接梭哈?” 二驴放声大笑,笑声张狂至极:“哈哈哈!你别管老子什么牌!反正这把吃定你了!不敢跟就他妈赶紧滚蛋弃牌!别耽误老子赢钱!” 桌上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种表现,明显是输急眼上了头,恨不得告诉全世界自己拿了大牌。 如果这时候四家都弃牌,他只能赢个底注,他应该慢慢加注引诱才对。 果然,眼镜男率先无奈弃牌:“妈的,跟你这疯子玩不起!” 第1002章 二驴:信不信我喊人? 中年大叔和大波浪也紧随其后,选择了弃牌。 只剩下那个黄毛青年。 他撸起袖子,骂骂咧咧地,似乎也被激起了火气,一把将三十万筹码推进池中! “操!老子还真就不信这个邪了!跟你!开牌!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儿!” 见黄毛跟注,二驴得意地嘿嘿一笑,仿佛胜利已在囊中。 他搂过杰西卡,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然后才嚣张无比地把自己的牌狠狠拍在桌上! “给老子看清楚了!豹子Q!!” “草!我他妈以为你多大的牌呢,狂成那样!原来就是个豹子Q啊?”黄毛看到他的牌,不屑地嗤笑一声。 说着,黄毛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牌一张一张翻开。 赫然是三张K! 豹子K! 稳稳压住豹子Q一头! 二驴死死盯着那三张刺眼的K,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瞪出来,血液瞬间冲上大脑! 他猛地一拍桌子,彻底失去理智,指着黄毛怒吼道: “操你妈的!豹子Q能碰上豹子K?你他妈绝对出千了!!” 唰!! 二驴这一声怒吼如同炸雷,瞬间吸引了赌场里所有人的目光。 听到‘出千’这两个字,周围的赌客全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了过来,气氛骤然紧绷。 “玩不起就他妈别玩!牌是你自己洗的,自己发的,现在说我出千?”黄毛也猛地站起身,毫不畏惧地瞪着二驴,声音拔高,充满了挑衅。 “对啊杰克哥哥,牌…牌是你发的呀~”杰西卡在一旁怯生生地小声附和。 “哥哥,冷静点,他就是运气好,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杰西卡,哥哥都输红眼了,你快劝劝哥哥吧,别再玩了。” “是啊,都输了一百多万了,咱们走吧。” 二驴死死攥着拳头,整张脸因愤怒和羞辱涨成了紫红色,牙关紧咬。 “玩!接着玩!老子就不信这个邪!幸运女神能一直站他那边?” “不好意思,鄙人不才,正是幸运女神她老公!她当然时刻站我这边,嘿嘿。”黄毛贱兮兮地笑着,故意拖长了音调,极尽嘲讽。 二驴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一把抓过牌,粗暴地洗了几下,然后发牌。 这一次,他不敢再直接梭哈,试图稳扎稳打。 然而,幸运女神仿佛彻底抛弃了他。 牌运背到了极点,不到一个小时,他又输进去一百多万! 至此,他不仅将之前赢的几十万吐得干干净净,更是在赌场里倒欠下了整整两百万的巨债! “妈的!不玩了!”二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扫过桌上四人,“你们四个肯定是一伙的!绝对他妈出千了!” 他看出来了,每次他拿到大牌,对面必定有人能拿出更大的牌,这绝不是巧合! “先生。”美女荷官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我们赌场有专业的暗灯时刻监控,可以保证这四位客人没有任何出千行为。” “傻逼!输不起就直说!” “就是,区区两百万都输不起,还带四个妞出来装大款?真他妈给男人丢脸!” “没钱就赶紧滚蛋!别碍着老子赢钱!” 嘲讽声像刀子一样扎进二驴耳朵里。 他拳头攥得咯咯作响,额头青筋暴起,几乎是咆哮着低吼出声,“操!你们说老子输不起?你们他妈知道老子兄弟是谁吗?!” “谁啊?说出来吓唬吓唬我们呗?”黄毛抱着胳膊,一脸戏谑。 “平安爷!!”二驴伸出食指,颤抖着指向在场每一个人,“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们这就是在给我下套!合伙出千搞我的钱!你们赌场也脱不了干系!” 他猛地转向美女荷官,色厉内荏地威胁,“立刻!马上!把老子的损失赔回来!” “否则等我把小平安叫来,你们这破赌场今天就得被清空!一块筹码都不剩!!” 一瞬间,整个赌场鸦雀无声。 ‘于平安’、‘平安爷’这几个字,像是有魔力一样,镇住了在场的所有赌客。 自从他砸了王玉峰的场子后,这个名字在姑苏的地下世界早已如雷贯耳,成了人们议论的焦点。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惊疑不定:传闻中千术通天的平安爷,怎么会有这么菜的朋友? 黄毛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名字,声音都带上了颤抖,“什…什么?你…你竟然是平安爷的朋友……” 二驴一见对方这反应,以为镇住了场子,刚刚的慌乱消失,嚣张气焰立刻回来了。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怕你马勒戈壁!”黄毛突然暴喝一声,演技精湛,指着二驴的鼻子骂道,“什么于平安于不安的!在老子这儿不好使!老子靠运气赢的钱,天王老子来了也别想拿走!” “你们赌场也是这个态度?”二驴猛地扭头,死死盯住美女荷官。 “这位先生。”荷官的语气依旧职业化的冰冷,“我再说最后一次,经核查,客人没有出千。” “无论您的朋友是谁,您欠赌场的钱,都必须一分不少地还清。” “至于您想请平安爷来赢钱…”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我们开门做生意,欢迎所有客人。只要守规矩,谁来都行。” 就在这时,一群身材魁梧、面色冷硬的保安迅速从人群外围挤了进来,无声地将二驴团团围住,堵死了所有去路。 杰西卡和她的三个姐妹吓的身体瑟瑟发抖。 “杰克哥哥…快…快把钱给他们吧…不然他们真会动手的!” “是啊哥哥,不就两百万吗?你肯定拿得出来的对吧?” “我听说欠了赌场的债不还,是…是要被砍手的…”杰西卡的声音带着哭腔。 二驴心跳如鼓擂,但嘴上依旧强硬,“我跟你们这些小喽啰没什么好谈的!去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他手里确实有点钱,但两百万巨款,他根本拿不出来! “呵呵,连两百万都拿不出,还想见我们老板?” “真是天大的笑话!” 美女荷官轻笑一声,扭头看向旁边一脸凶相的保安队长,语气轻松的问道:“队长,欠债不还,按咱们这儿规矩,该怎么办?” “欠债不还?嘿嘿……”保安队长狞笑着,目光像冰冷的探照灯一样在二驴身上来回扫视,仿佛在评估一件商品,“一颗健康的肾,黑市上能卖15到20万…肝,便宜点,5万左右…眼角膜,一对大概3万…心脏嘛…” 他如数家珍般报出各种器官的黑市价格,周围的保安们配合地向前逼近一步,眼神凶戾,仿佛随时准备一拥而上,将二驴当场分解变卖。 二驴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无边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别!别动手!” “我给!我给钱!” “不就是两百万吗?” “你让我给我兄弟打个电话,他他马上就能送钱过来!” “就几分钟!给我几分钟就行!” 然而就在这时,一个令二驴意想不到的声音,从赌场门口方向传了过来。 “这不是于平安的好兄弟二驴吗?怎么,连区区两百万都拿不出来?” 第1003章 你被耍了! 赌场内,一片死寂。 围在二驴身前的保安们,齐刷刷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通道。 哒!哒!哒! 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如同敲打在二驴的心脏上。 当那两张他意想不到的脸,带着戏谑的笑容出现在通道尽头时,二驴的瞳孔骤然收缩,如同白日见鬼! 心脏猛地一沉,仿佛掉进了冰窟窿! 他下意识地连退好几步,后背撞在赌桌上,慌乱中一把抓起旁边的椅子横在身前,色厉内荏地嘶吼。 “王玉峰!!” “王天!!” “怎么他妈是你们两个?” 来人,正是王家父子! 王天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他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微笑着跟二驴打招呼,“很奇怪吗?这里是我王家的场子啊。我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放屁!不可能!”二驴脱口而出,“老子选场子的时候特意查过!这儿的老板叫周浩!跟你王家屁关系没有!” 他再蠢再莽,也不可能主动往王家的狼窝里钻! “哈哈哈哈!” 王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哄然大笑,看傻子一样看着二驴。 “没错,明面上的老板是周浩。” “但这家场子,我王家占了七成干股!懂了么,蠢货?” “操!”二驴骂了一句,但强逼自己迅速冷静下来,“土豆精!就算这破场子是你家的,又能怎么样?!” “别忘了江湖规矩!赌局之前双方不得起冲突!” “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你看小平安和刘秘书会不会扒了你们的皮!” “杰西卡妹妹,咱们走!别搭理这个土豆精!” 说完,他伸手就想拉杰西卡一起离开,却被杰西卡猛地一把甩开! “杰西卡,你……”二驴看着判若两人的杰西卡,声音干涩地开口,“你…你是怕了他们王家?不敢走?” “你别怕!有我呢!” “前几天带人砸了他们王家场子的就是我!你跟我走,这里没人敢动你!” “哈哈哈哈!” 四周一阵哄笑,所有人都幸灾乐祸的看着二驴,这让二驴又羞又怒,感觉自己受到了羞辱。 他指着笑得最欢的那个黄毛,“你他妈个营养不良的黄毛怪!笑你妈呢!” “你问问他们俩!敢碰老子一下吗?!” 黄毛止住笑,鄙夷地上下打量着二驴,“煞笔!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就你这熊样,还真以为能有天上掉馅饼的艳遇?做梦呢!” 看着周围无尽的嘲笑,看着黄毛脸上那毫不掩饰的鄙夷。 二驴的脑袋‘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切都明白了! 杰西卡! 她和自己一样,是个【反将】! 是王玉峰父子精心安排,引自己入局的诱饵! 他被耍了! “杰西卡!”二驴指着那个女人,面红耳赤,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从酒吧第一次见面开始!这一切!全他妈是个局!对不对?!” 杰西卡没有说话,只是嘲讽地笑了笑,优雅地朝另外三个姐妹招招手。 四个女人像胜利者一样,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王家父子身边。 杰西卡更是亲昵地挽住了王天的胳膊。 “你们他妈的设计耍老子?”二驴的怒吼声响彻赌场。 王天一脸享受的看着愤怒的二驴,笑道:“二驴哥平时不是挺精明的吗?” “怎么这次这么容易就钻进我的套里来了呢?” 二驴死死攥紧拳头,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杰西卡和王天脸上刮过,从牙缝里挤出冷笑,“哼!就算进了你的局又怎么样?你们敢动我吗?!” “呵呵,说实话,我确实不敢动你。” 王天拉长了声音,话锋猛地一转,“但是!你在我的赌场里输掉了两百万!这笔债,你今天必须得还!” 二驴不屑地嗤笑,“操!不就是两百万吗?老子现在就给小平安打电话,让他送钱过来!” 说罢,他伸手就往口袋里摸手机,却摸了个空。 杰西卡像是变戏法一样,举起一部手机轻轻晃了晃,脸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杰克哥哥~你是在找这个吗?” “你们……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二驴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王天非常享受地看着二驴这副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 可惜,他还需要二驴替他办事,否则今天非得把他脑袋瓜敲放屁不可。 他上前几步,声音充满蛊惑,“二驴哥,你是条汉子,有能力,有胆魄!” “就真的甘心一辈子屈居于平安之下,给他当个小弟?” “你就从来没想过…自立门户,自己当大哥,称王称霸?” “草!你他妈懂个屁!”二驴骂骂咧咧地回敬,“老子才是大哥!小平安那是老子认的弟弟!懂吗?!” “哇哦!你好厉害哦~”王天故作夸张地拍着手,脸上却满是鄙夷,随后声音陡然拔高。 “一个在姑苏会馆连上桌资格都没有,只能站在后面的大哥?” “一个被于平安当众呵斥,连屁都不敢放一个的大哥?” “一个被保安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都没人替你说话的大哥?” “你这大哥当得…可真是牛逼坏咯!!” “噗嗤!!” 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忍不住发出一声嗤笑,瞬间引爆了全场! 连杰西卡那四个女人,都笑得花枝乱颤,前仰后合。 二驴只觉得脑瓜子嗡嗡作响,血液一个劲地往头上涌! “王天!你少他妈给老子用激将法!” “费这么大劲做局把老子骗进来,不就是想逼我反水,去坑小平安吗?” “我告诉你!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有种你今天就弄死我,到时候别说你们父子俩,就是你们整个王家,都得没!” 见到二驴态度如此强硬决绝,王天脸上闪过一丝恼怒,真想立刻让人动手教训他,但最终还是强忍了下来。 刘秘书是这场赌局的见证人,现在动二驴,后果王家承受不起。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赌局,以后有的是时间收拾这头犟驴。 “好了,都安静。” 一直沉默的王玉峰终于开口了。 第1004章 帮我一个忙 王玉峰缓步走到二驴对面,美女荷官立刻殷勤地拉开椅子请他坐下。 “二驴,于平安团队八将之中的【反将】。” “能力出众,胆识过人。听说…最早还是这个团队里的老大哥。” “可惜啊,如今却处处受制于于平安,一身本事无处施展,只能听人号令,屈居人下。” “而我王玉峰,别的不敢说,唯独一样——惜才!” 王玉峰伸出两根手指,旁边的美女荷官立刻心领神会,恭敬地递上一支雪茄,并为他点燃。 王玉峰慢悠悠地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雾,这才缓缓喊道:“周浩。” “峰哥!您吩咐!” 一个穿着西装、打扮得体的中年男人立刻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对着王玉峰点头哈腰,满脸谄媚。 “告诉你二驴哥,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周浩转向二驴,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不瞒二驴哥,我以前就是给峰哥开车的司机!” “但峰哥看我人还算机灵,讲义气,就出资开了这家赌场。” “而且白白给了我三成干股!一分钱没要我的!” 一分钱不出,白拿三成股! 王玉峰这手笔,不可谓不大方! 二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依旧紧闭着嘴,没有接话。 王玉峰透过烟雾,淡淡地看着二驴,继续开口。 “只要你点头,帮我做一件事。” “像这样的赌场,我给你三家。并且每家都给你百分之五十一的干股!” “除此之外,姑苏市中心,一套两百平的精装楼房!” “太湖边上,一栋独门独院的豪华别墅!” “外加一辆顶配虎头奔!” “还有……” 他伸出手,指向依偎在王天身边的杰西卡等四个美女,语气充满诱惑。 “这四位你心心念念的大美女…今晚,就会一起出现在你的别墅里。” 王玉峰的条件一出,四周的人,全都是一脸羡慕嫉妒的表情 豪车!豪宅!赌场! 还有四个风情各异的大美女! 这简直是无数男人梦寐以求的东西! 而现在,只需要点头做一件事,就能全部得到。 这诱惑,太大了!在他们看来只有傻子才会拒绝。 唯独王天,低着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闪烁着毒蛇般的寒光。 奖励是丰厚,但你也得有命拿才行! 砸我家场子! 打得我头破血流! 真以为就这么算了? 你给我等着! 赌局一结束,看老子怎么慢慢炮制你! “少他妈放屁!小平安是我过命的兄弟!” “老子从来不做出卖兄弟这种下三滥的事!” 二驴态度异常强硬,几乎是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 众目睽睽之下,接连被驳面子,王玉峰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语气也变得森冷。 “二驴!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 “跟着于平安混,你得拼死拼活多少年,才能挣到我刚才说的这些?” “而现在!你只需要点个头,帮我做一件小事!” “你考虑清楚,真的要拒绝吗?!” “你再问一百遍也是这个答案!把手机还我!”二驴毫不退让。 再次被拒绝,王玉峰终于失去了耐心。 他不再劝说,而是慢悠悠地掏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然后将手机缓缓推到二驴面前的赌桌上。 “你想干什……” 二驴刚开口质问,电话就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带着些许不安的声音,“喂,是…是顺义吗?” 听到这个声音,二驴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脸色骤然大变!他猛地抓起手机,声音都变了调,“奶?奶!怎么是你?” “大孙啊,家里面来了几个人,他们……” 嘟嘟嘟—— 那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人强行挂断了! “我操你妈王玉峰!!”二驴瞬间双眼血红,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发出一声怒吼,不顾一切地朝着王玉峰猛扑过去! “王玉峰!我日你祖宗!你敢动我奶奶!我他妈杀了你!!” 欻!欻! 旁边两个早有准备的保安猛冲上来,死死架住了二驴的胳膊,将他牢牢按住。 二驴拼命挣扎,额头上青筋暴起,整张脸因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扭曲变形,嘶吼道:“王玉峰!你他妈也算是个在江湖上混的!” “祸不及家人!江湖规矩你他妈都不懂了吗?!你个畜生!” “呵呵。”王玉峰缓缓站起身,深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将浓浓的烟雾直接喷在二驴脸上,语气中带着戏谑。 “皇甫顺义…多好的名字啊。” “怎么给自己起了个‘二驴’的诨名?”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放了我奶奶!!” “你看看你,急什么?” 王玉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二驴因愤怒而颤抖的脸,笑容变得冰冷,“放心,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你奶奶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乡孤苦伶仃的,太辛苦。” “所以我特地派了几个手脚勤快的【朋友】过去,帮她老人家种种菜、做做饭。” “再陪她遛遛弯,跳跳广场舞。” “这不也是替你这个孝顺的大孙子尽尽心意吗?” 二驴眼球布满血丝,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你这叫尽孝?!你这他妈是监视!是绑架!” 王玉峰淡淡一笑,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是尽孝还是监视…那得看她的好大孙,接下来打算怎么跟我聊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二驴,边走边说,“跟我合作,你我共赢。” “不合作也行,把你欠的两百万赌债还上,你现在就可以立刻离开。我绝不拦着。” 二驴暴跳如雷,目眦欲裂,但理智却强迫他冷静下来。 他死死地盯着王玉峰的背影,又看了一眼旁边得意洋洋的王天。 他早知道这王家父子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却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如此无耻,远赴东北,对他的奶奶下手了! 他是奶奶一手带大的,感情极深。 他之前还心心念念着等事情了结,就把奶奶接来姑苏玩几天。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弄死于平安?我告诉你,这绝对不可能!!” 他内心痛苦又纠结,一边是含辛茹苦抚养他长大的至亲,一边是生死与共的兄弟! 他谁都不想背叛! “放心。” 王玉峰停下脚步,语气忽然和善,“我王玉峰是个生意人,讲究以德服人,怎么会让你去做那种打打杀杀的事情呢?”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挫折,让曾经那个【易怒】【嚣张】的王玉峰,也变得愈发内敛了。 “我的要求很简单。” “我只需要于平安在三天后的赌局上无法出现!” “至于具体怎么做。” “那就看你自己了。” 第1005章 妥协、背叛 王玉峰终于图穷匕见,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赢下一场赌局,从来不止在赌桌上战胜对方这一种方法。 靠赌术?他没信心。 抓千?姑苏会馆是吴老二的地盘,吴老二明显更偏向于平安。 所以,最简单、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让于平安失踪! 人不到场,按规矩直接判输! 至于事后事情败露了怎么办? 呵呵,事情是他二驴做的,跟我王玉峰有什么关系? 输掉赌局,被砍掉手和腿的于平安,已经是个废人。 就算白牡丹、张哥、李先生他们想替于平安报仇,也得掂量掂量! 因为【一局定胜负】的规矩是刘秘书亲自主持定下的! 胜负既分,恩怨已了! 谁再敢借机报复,那就是不给刘秘书和白老板面子! 得先看看自己能不能承受得起官方的雷霆怒火! “操!” 二驴低吼一声。 王天见状,笑呵呵地添了一把火,“二驴,换位思考一下。” “如果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于平安,一边是至亲家人,一边是江湖兄弟,你猜…他会怎么选?” 二驴沉默。 杰西卡也适时贴了上来,声音又软又媚,“杰克哥哥~难道你不喜欢我吗?只要你点头,今晚……我就是你的人了。” “还有我们呢~” “我们姐妹会的【绝活】可多了~杰克哥哥真的不想…深入体验一下吗?” 另外三个美女也围了上来,眼神拉丝,极尽诱惑。 “二驴哥,是继续给于平安当马前卒,还是跟峰哥合作,自己当家做主,你可想清楚了。” “这可是鲤鱼跃龙门,一飞冲天的机会!” “兄弟义气能当饭吃吗?拿到手的钱和权才是真的!” 赌场里,王玉峰的手下们也纷纷出声,七嘴八舌地劝着。 “都他妈的给老子闭嘴!!”二驴情绪激动,猛地爆发出一声怒吼。 王玉峰抬了抬手,四周瞬间鸦雀无声。 他这才看着二驴,语气依旧平和,“二驴,放轻松。我又没让你去杀他,伤天害理的事咱们不干。” 他笑得像个慈祥的长辈,“我只需要在赌局那天,让他【意外】地无法出场而已。” “甚至…等赌局一结束,你立刻就可以把他放了,都没问题。” 二驴盯着王玉峰,“赌局结束…你真会放了他?” 王玉峰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我要的,是王家的脸面,是这场赌局的胜利。” “只要赢了,面子就回来了。” “他于平安是生是死,我并不在乎。” 这段时间,他被于平安步步紧逼,折磨得心力交瘁。 这场赌局若是再输,王家将在姑苏颜面扫地! 他们父子俩,也必定会被扣上【无能】的帽子,甚至可能遭到王显峰的严厉清算。 所以,他必须赢! 不惜一切代价! 二驴眉头紧锁,警惕地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万一赌局结束了,你翻脸不认账,答应我的东西不给,反而还把小平安给做了……” “那我岂不是既出卖了兄弟,又他妈什么也没捞着?成了天大的笑话?” “噗嗤!!” 王玉峰一下子笑出了声,他指着二驴,回头对王天说:“你看,我就说二驴兄弟是个明白人,一点就透吧?” 王天也笑了,他看向二驴,表情无比诚恳,“二驴哥,江湖混的是什么?是面子!” “我们王家这么大的家业,可能干出尔反尔那种丢人现眼的事吗?” “到时候你要是把事情捅出去,我王家还要不要在姑苏立足了?” “再说了。”他走到二驴身边,亲切地搂住二驴的肩膀,压低声音,“刚才许诺你的那些,对你来说是泼天的富贵,可对我王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我们还没寒酸到要为了这点东西毁约的地步。” 王天这种人,背地里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但见面时,却能勾肩搭背,一口一个一个兄弟。 王玉峰趁热打铁,“只要你点头。这四位美女,你现在就可以带走!别墅的钥匙,也可以立刻给你!” “等赌局一结束,房本、车钥匙、赌场的股权转让协议,我一样不差,全都摆在你面前!” 二驴心中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一波接一波的攻势下,终于彻底崩塌了。 他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又像是下定了决心,咬着牙道:“好!我答应你们,赌局那天,于平安绝对不会出现在姑苏会馆。但是——” 他声调猛地拔高,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奶奶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我他妈拼了这条命,也要跟你们同归于尽!” 王玉峰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放心,我王玉峰出来混,最讲的就是【道义】二字。” 他转头对杰西卡说:“杰西卡,好好陪陪你们二驴哥。” “用不着!”二驴却一把甩开了杰西卡伸过来的手,眼神恢复了一丝冷静,“小平安心思缜密,洞察力极强。我这几天要是突然夜不归宿,他肯定会起疑心。” “等赌局结束后再说吧。” “好饭不怕晚。”王玉峰笑呵呵地点头,随即目光意味深长地扫过杰西卡的脸,“二驴,你不觉得…杰西卡看起来,有点眼熟吗?” “是有点像赵萱萱。”二驴闷声回答。 “是啊,很像赵萱萱。”王玉峰盯着二驴的眼睛,缓缓道:“而赵萱萱…其实就是王昭君,对吗?” “什么他妈王昭君李昭君的!”二驴不耐烦地骂了一句,“她是正儿八经的东北妞!” “真是东北人?”王玉峰笑容不变,“这世上,真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两个人?” “操!咱俩现在都他妈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我骗你有意义吗?”二驴混不吝地反呛了一句。 王玉峰点点头,笑容更深,“呵呵,开个玩笑,我相信你。” “既然事情定了,你就先回去吧,免得于平安那边起疑心。” “中途有任何问题,随时找我或者小天。” 二驴没再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神情有些恍惚的离开了赌场。 看着二驴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王天脸上的和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怨毒和愤怒。 他微微皱眉,看向王玉峰,“爸,你觉得这头犟驴…是真心跟咱们合作吗?他会不会一出门就去找于平安告密?” 第1006章 被绑 王玉峰深吸了一口雪茄,缓缓吐出烟雾,摇了摇头:“他不会。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最有利。” “更何况…他奶奶还在我们手里握着呢。” “只要于平安在赌局当天失踪,我们赢了!” 王天眼中凶光一闪,再次问道:“那事后…咱们真要按照约定,放了于平安?” “放?”王玉峰冷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无比阴冷,“这次赌局的赌注,可是他的手和脚!于平安输了,就是个废人了。” “但你要记住,他是个顶尖的老千!除了那双手,他还有一颗聪明的脑袋,还有那群难缠的兄弟和背后的人脉!” “赌局之后,于平安,还有他的整个千门八将……” 王玉峰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刺骨,一字一句道: “必须全部清理干净!” “我要的是——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 “吃什么呢?给我也来点!” 第二天中午,众人正围坐在餐桌前吃饭,二驴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楼上晃悠下来。 他径直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蟹黄包就丢进了嘴里。 唰!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二驴,眼神里带着一丝诧异。 “看我嘎哈?”二驴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赵萱萱脱口而出,“你平时不都睡到下午才起吗?今天怎么醒这么早?” “连我平时几点起都知道?”二驴立刻做出夸张的感动表情,“萱萱宝儿,你这也太关心我了吧!” 说完,他一屁股坐到赵萱萱对面的空位上,摆出一副痛改前非、认真严肃的模样。 “这不是眼看赌局就要开始了嘛,我得把作息调整好,养精蓄锐,免得关键时刻掉链子。” 小九在一旁冷冷地插话,“我看是约你的那个女人把你甩了,没地方去了吧。” “放屁!老子什么时候跟人约过?”二驴没好气地白了小九一眼,然后立刻变脸,深情款款地看向赵萱萱,“我心里可只有萱萱宝贝儿一个,哪敢辜负她对我的一片心意啊。” 小九眉头一拧就要发作,旁边的刀疤不动声色地在桌下拍了拍他的腿,用眼神示意他别吵。 小九冷哼一声,强压着火气扭过头去。 黄仙儿见状,连忙站出来打圆场,“二驴哥说的有道理。虽然这次赌局有刘秘书做见证,但还是要万分小心王玉峰玩盘外招,搞小动作。” 她转向浩南,吩咐道:“浩南哥,你挑几个机灵可靠的兄弟,提前混进姑苏会馆埋伏起来,以防万一。” 浩南哥沉稳地点点头,“明白,交给我。” 黄仙儿又看向于平安,眉宇间带着一丝化不开的忧虑,“直到现在,我们还是没查到王玉峰到底请了谁来出手。他这次藏得太深了。” 于平安慢条斯理地吃下一个蟹黄包,表情平静如水,自信的说道:“放心。这一局,我有必胜的把握。不管他请来的是谁,结果都不会改变。” 他的话仿佛有魔力一般,让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众人纷纷点头,对于平安的实力,他们有着绝对的信心。 …… 赌局前夜。 众人吃完晚饭后,于平安回到自己房间,正准备休息,赵萱萱敲门走了进来。 “明天…真的有把握吗?”赵萱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于平安对她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放心吧,万无一失。” 赵萱萱忧心道:“解决了王玉峰,王显峰就该回来了。” “我们接下来的路,恐怕会更难走。” 大仇得报的时刻近在眼前,赵萱萱的心绪难以平静。 躲藏谋划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刻,她心中交织着激动、期待,还有一丝将大家卷入私人恩怨的愧疚。 “苏先生也一样难缠,最后还不是被我们送走了?” 于平安看穿了她的不安,语气坚定而自信,“记住,我是平安爷。不管是王玉峰还是王显峰,所有伤害过你的人,我都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赵萱萱‘哼’了一声,“知道了,平安爷最厉害。” “知道就行。”于平安笑了笑,“等拿下王玉峰,咱们也在姑苏好好转转,体验一下真正的江南风情……” 这时,房门‘咔哒’一声被推开,二驴探身走了进来。 看到赵萱萱也在于平安房间里,他顿时瞪大了眼睛,语气夸张。 “萱萱宝贝儿?你怎么在小平安屋里?你们俩这是……” “在商量明天赌局的事。”于平安抬头,神色如常地看着他,“找我有事?” 二驴脸上有些严肃,他点点头,“嗯,有点急事,得跟你单独谈谈。” “什么事啊还得背着我?”赵萱萱疑惑地蹙起眉。 二驴赶忙解释,“是吴文斌那俩兄弟的事儿,有点棘手,得出去说。” 于平安一听是吴家兄弟的事,没有多想。 他站起身,“行,走吧。” 下了楼,于平安看到二驴径直走向车子,有些意外,“怎么还要开车出去?” “嗯。”二驴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兄弟俩又偷偷摸回姑苏了,说是有要紧事必须当面跟你谈,刚给我打的电话,情况好像有点急。” 当面谈? 于平安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上一批古董不是已经全部上交了吗? 难道苏先生在姑苏还有别的秘密藏货点,又被他们发现了? 二驴发动车子,缓缓驶离别墅。 车开出一段路,于平安借着路灯的光,发现二驴的脸色异常难看,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也有些紧。 他关心地问道:“二驴哥,你脸色不太对。怎么了?吴家兄弟那边的事很麻烦吗?” “我…我也不太清楚…”二驴目光盯着前方,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们就在电话里急匆匆地让我一定带你去见面,具体的也没细说……” 于平安点点头,“行吧,那等见了面再……” 话音未落! 突然! 一条强健的手臂从后座猛地伸了过来,一条白毛巾死死地捂在了于平安的口鼻之上! 第1007章 失踪的于平安 于平安瞬间瞳孔放大,脸色剧变! 他立刻开始拼命挣扎,身体剧烈扭动,双手想去掰开那只铁钳般的手臂! “呜!呜呜呜!!”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发不出完整的呼喊,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绝望的闷哼。 他猛地转头,用尽最后力气看向驾驶座的二驴,眼中充满了震惊、不解和求救的信号! 然而,二驴只是死死地盯着前方的路面,双手紧握方向盘,脚甚至往下又踩了踩油门,对于身旁激烈的挣扎和求救的目光视而不见! 于平安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明白了什么! 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吞噬了他的意识。 十几秒后,大脑彻底一片空白,头一歪,彻底昏迷了过去。 二驴咬紧牙关,猛地将油门踩到底,车子发出一声咆哮,在空旷的马路上不断加速,朝着城外国道的方向疾驰而去。 坐在后排的那个陌生青年,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机,熟练地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出去。 【鱼已落网!】 …… 赌局当日,上午九点半。 姑苏会馆门口。 为了迎接今日的贵客,吴老二破天荒地套上了一身西装,可脖子上那根粗壮的大金链子依旧醒目,搭配起来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感。 光头在一旁嘿嘿直乐,调侃道:“二哥,要不您把那金链子摘了吧?跟这西装不搭啊。” “你懂个屁!这叫混搭,是潮流!”吴老二骂了一句,目光瞥见远处驶来的黑色奥迪,神色一正,赶紧吩咐道:“都精神点!人来了!” “让兄弟们都把招子给我放亮点!以防王玉峰狗急跳墙!” 光头立刻拍着胸脯保证,“二哥放心!今天负责安保的全是要门最能打的武乞!不管哪个不开眼的敢找事儿,保证当场摁下!” 这时,奥迪车稳稳停下。 迎宾快步上前拉开车门,张哥迈步而出。 吴老二立刻换上一副笑脸迎了上去,“张老板!您来得可真早!快里面请,给您备好茶了。” “平安是我弟弟,今天这场合,我肯定得来早点给他撑场子。”张哥掏出烟,递了一支给吴老二,随口问道:“他们都到了吗?” 吴老二赶忙凑上前帮张哥点上火,“还没呢,您是头一个到的。” “行,那你先忙着迎客,我先进去等着。”张哥点点头。 “好嘞!张老板您请!”吴老二对迎宾一挥手,“带张老板入座!” 为了这场万众瞩目的赌局,吴老二特意把大会馆重新布置了一番。 大厅中央,只摆着一张宽大的专业赌桌,扑克、骰子、麻将一应俱全。 不远处,一排九张太师椅井然有序,每张椅背上都贴了名字。 正中间那把属于刘秘书,其余八张则是为姑苏各路有头有脸的江湖大佬准备的。 除此之外,大厅四周还摆了不少普通座椅,留给前来观战的江湖人。 张哥刚落座没多久,白牡丹也到了。 她坐在张哥旁边的位置,笑着问道:“正主儿还没登场呢?” “估计也快了。”张哥应道,随即压低声音,“对了,打听到王玉峰到底请了谁出手吗?” “没有…”白牡丹无奈地摇头,“王家把消息捂得太死了,一点风声都没漏出来。” “会不会…根本没请外人?还是让徐老上?”张哥分析道。 白牡丹微微蹙眉,“徐老根本不是平安爷的对手。如果真是他,那这一局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张扬的大笑声打断。 “哈哈哈!诸位来得都挺早啊!”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王玉峰父子在迎宾的引领下,意气风发地走了进来。 王玉峰一身笔挺中山装,步伐龙行虎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王天则是一身白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精明闪烁,一副胜券在握的架势。 张哥和白牡丹对视一眼,同时皱起了眉头。 王家父子这状态太自信了! 仿佛已经稳操胜券一般。 白牡丹下意识地朝他们身后望去,只见徐老不急不缓地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她心里忍不住嘀咕:没请外援?还是徐老?可王玉峰这十足的底气到底从哪来的? 其余收到邀请的几位大佬也相继到场,各自按名帖落座。 高天龙看了眼王玉峰那藏不住的笑容,笑着说道:“阿峰对今天的局,似乎很有信心啊?” 王玉峰下巴微扬,声音洪亮,“我王家深耕蓝道这么多年,什么样的角儿没遇见过,这一局我赢定了!” “哈哈哈!好!不愧是王家二爷!霸气!”高天龙顺势竖起大拇指奉承了一句。 两人的对话,自然一字不落地传到了旁边人的耳中。 白牡丹微微侧身,在张哥耳边低语,“王玉峰今天狂得没边了…谁给他的自信?” “看样子出场的还是徐老。可他年纪大了,状态下滑,对上平安,胜算最多三成。”张哥眉头紧锁,沉吟道,“莫非…王玉峰想动盘外招?” “他不敢!”白牡丹断然否定,“这一局有我们盯着,更有刘秘书亲自见证。王家担不起违规的严重后果。” 张哥摇了摇头,神色凝重,“自从赌约定下后,他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恢复了以前那副目中无人的德行,这太反常了。姑苏毕竟是王家的地头,还是小心为上。” “你给平安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了。提醒他路上小心,注意来往车辆,别被王玉峰给阴了。” 白牡丹轻轻点头,王玉峰这过分的自信确实让人心生警惕。她拿出手机,正准备拨号,就听门口迎宾高声道: “刘秘书到!” 唰! 听到这声通报,屋内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目光投向门口。 江湖人混得再大,也得小心供着上面的人。 因此,尽管刘秘书只是一个秘书,在场众人依旧表现得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怠慢。 “刘秘书,您来了!” “刘秘书,您的位置在这儿,快请坐。” “刘秘书,我表弟刚从东北寄来些特产山货,一会儿赌局结束,赏脸尝尝鲜?” 众人纷纷凑上前打招呼,哪怕混个脸熟也好。 “今天大家是来看赌局的,不是来看我刘某人的。都坐,都坐吧。”刘秘书微笑着压了压手,举止得体却自带一股威严。 众人立刻听话地坐回原位,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刘秘书在中间的主位坐下,抬腕看了眼手表。 九点五十分。 他环顾四周,发现于平安竟然还没到场,不由微微皱起了眉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悦: “这赌局眼看就要开始了,怎么还有人没到啊?” 第1008章 高兴的太早了 随着刘秘书的质问落下,大厅内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不少人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表。 9:56。 距离约定的赌局开始时间,只剩下最后四分钟。 于平安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在门口焦急张望的吴老二,此刻也沉不住气了,快步走进来找到白牡丹,压低声音,语气急切。 “白总,平安爷他们怎么还没到?这眼看就要到点了!” 白牡丹秀眉紧蹙,脸色凝重。 “不止是他,他团队的所有人都没出现!” “肯定是出事了!” 话一出口,她的目光猛地射向对面老神在在的王玉峰。 王玉峰只是淡淡一笑,故作惊讶地开口,“白牡丹,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是什么意思?” 不等白牡丹回话,他身后的王天就抢先一步,阴阳怪气地反驳。 “要我说啊,他分明就是怂了!怕了!知道自己赢不了,干脆直接跑路了!” “哈哈哈哈哈!” 爽! 太他妈的爽了! 这段时间,于平安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毒刺,接二连三地扫他们王家的面子,今天,这口憋了许久的恶气,终于狠狠地出了! “什么?于平安跑路了?” “他不是号称全国最顶尖的千王吗?怎么可能连赌都不敢赌?” “哼,千王又怎么样?上了赌桌谁敢说必胜?我看他是怕输了被砍手跺脚,变成废人,所以夹着尾巴灰溜溜滚回东北老家了!” “这江南蓝道的天,说到底还是姓王!” 前来观战的江湖人士看到这意想不到的变故,顿时议论纷纷。 名震东北乃至全国的千王于平安,竟然被王家吓得临阵脱逃,这消息要是传出去,绝对是轰动江湖的头条大新闻! 这时,张哥站起身,语气尽量保持平静。 “刘秘,平安住的地方离这儿比较远,可能是路上堵车耽搁了。请您再宽限一会儿,他肯定马上就到!” “让我等他?好大的架子!”刘秘书的脸色沉了下来。 吴老二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刘秘,您息怒。” “好饭不怕晚嘛,这么重大的赌局,要是因为‘迟到’这种理由就判负,传出去…也不好听不是?” 大概是念及上周那份厚重的【土特产】情分,刘秘书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那我就再给他半个小时。” “十点半!” “十点半他要是还不到场,就按弃权处理,判负!” 说完,他看向王玉峰,“王总,你没意见吧?” 王玉峰笑着摇头:“刘秘,我自然没意见。不过那于平安早就被我吓破了胆,这会儿估计都快逃出江南了!” “别说半小时,您就是再等他半天,他也回不来。” 等吧,你们就慢慢等吧。 昨天晚上,那辆车就已经开出姑苏地界了。 “我给他们打电话!” 白牡丹强压下心中的不安,掏出手机,首先拨打了于平安的号码。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听筒里传来的冰冷提示音让她的心猛地一沉! 她立刻意识到出大事了,连忙又找到刀疤的号码拨了过去。 这一次,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喂?刀疤!你们在哪?……什么?你说什么?……好,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白牡丹挂断电话,原本娇艳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眼神中透出一丝震惊! 张哥见状,急忙低声问道,“花花,怎么了?是不是平安出事了?” 白牡丹的声音有些发颤,“刀疤说…昨天晚上二驴找他出去谈事,结果两个人出去后…就再也没回去。” “他们现在怀疑他被二驴给绑架了!” 张哥立刻否定,“二驴是平安过命的兄弟!他怎么可能背叛?” 王玉峰笑呵呵地插话,声音里充满了嘲讽,“出来混,求的是什么?不就是钱,不就是女人吗?你还真相信那些所谓的兄弟义气啊?天真!” “王玉峰!是不是你收买了二驴?!”张哥猛地抬手指向王玉峰,怒声喝道,“赛前动手脚,绑架对手!你这是严重违规!!” “哎!张老板,你可别血口喷人啊!” 王玉峰立刻摆出一副无辜又委屈的表情,摊手道,“我只是顺着你的话分析一下人性而已,我可从来没说我收买了二驴。” “在我看来啊,于平安就是单纯的怂了,怕了,跑路了。” “不过这也正常。” “一个老千,手艺再厉害,说到底也就是个高级打工仔。” “他有什么资格跟真正的金主爸爸叫板呢?” “现在知道怕了,跑路了,很明智嘛。” 他扭过头,不再理会愤怒的张哥,转而看向刘秘书,故作恭敬地问道。 “对了,刘秘,如果他真的逃跑了,那这赌注…说好的一只手,一条腿…该怎么算呢?” 刘秘书面无表情,声音带着不容置疑,“赌约既立,自当履行。他若真的逃债,你可以自行去追讨。” “在此期间,谁敢无故阻拦你,就是跟我过不去。” 这话里的意思很明白:你自己想办法去砍,原则上我支持你,但别人要是硬要拦着,我也不能直接派兵帮你。 毕竟,如果于平安真逃回东北老家,他和白老板的势力范围也够不着。 王玉峰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带着胜利者的倨傲,缓缓从面色难看的白牡丹、张哥等人身上扫过。 “输给我王家的赌注…” “就算他逃到天涯海角,我也会亲手拿回来!” 在外人眼里,他是风光无限的王家二爷,手握十几家赌场,日进斗金。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活得如履薄冰。 王家的核心资源和真正的武力,全都牢牢掌握在他大哥王显峰手里。 家族的那些精锐,他根本指挥不动。 否则,就凭二驴那点人马,怎么可能砸了他的场子还能全身而退? 简直白日做梦! 但现在,他终于抓住了这个机会! 声名鹊起的平安爷、白家的掌舵人、吉省来的张哥、还有那个走了狗屎运的吴老二…… 这群人捆在一起,最终却败在了他王玉峰的手里! 这一战,足以让他名声大噪,足以让他在大哥面前,好好挺直一次腰板! 对了! 还有王昭君那个小贱人! 等料理完于平安,下一个就轮到她!这又是大功一件! 想必经过此事之后,家族里那些核心的力量和资源,也该让他接触了吧? 另外,这一战还在刘秘书面前大大露了脸。 苏先生死了,吴老二那个要饭的蠢货,也配管理那么大的产业? 只要再多送几次礼,多刷几次脸,他完全有机会把吴老二踢出局,由自己来接手苏先生留下的庞大遗产! 哈哈哈! 王玉峰内心狂笑不止,没想到自己竟能中年奋发,再创辉煌! “9点59了。” “于平安啊于平安,你现在一定很恐惧,很绝望吧?” “可惜,你回不来了…” 王玉峰表面维持着平静,内心却不断幻想着于平安此刻可能出现的崩溃表情。 他应该在这里装个监控的! 让于平安在某个角落里,眼睁睁地看着这里发生的一切,看着他因为迟到而被判负,那表情一定很痛苦,很精彩! 哈哈哈! 就在他沉浸于胜利的幻想中时—— 门外,迎宾的声音如同一声惊雷,穿透了嘈杂的议论声,清晰地传入了大厅每一个人的耳中: “平安爷到!!” 第1009章 压哨登场 沉浸在喜悦中的王玉峰,听到这声通报,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朝门口望去。 一张绝不该出现的脸,赫然映入眼帘。 他瞳孔骤缩,心脏咯噔一下! 于平安! 竟然是于平安! 于平安走入会场,身后紧跟着的,正是他麾下的千门八将——赵萱萱、小九、三泡、刀疤……还有二驴! 王玉峰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眼前的景象却没有丝毫改变。 他们真的来了! 这怎么可能? 就在王玉峰脑子一片空白时,于平安从容地朝众人微笑致意,“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他抬腕看了眼表,语气轻松,“不过……刚好十点整,总算没迟到。” “真是平安爷!” “好家伙,压哨进场,这排面足啊!” “我就说平安爷怎么可能临阵脱逃,这下有好戏看了。” “快看王玉峰那脸,都快绿了,哈哈!” 厅内的江湖人士唯恐天下不乱,兴致勃勃地议论起来。 张哥看着于平安,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这小子,总喜欢玩这种心跳。 白牡丹没好气地瞪了于平安一眼:搞这么大动静也不提前吱一声,害我白担心一场。 “你……” 王玉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昨天不是已经出城了吗?怎么可能回得来?” “哈哈哈哈!” 赵萱萱等人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那看傻子般的目光让王玉峰脸颊滚烫,羞愤交加。 也就在这一刻,他猛然醒悟过来—— 二驴耍了他! “二驴!!”王玉峰猛地指向二驴,面红耳赤地厉声质问:“这他妈的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驴一脸无辜地摊手,“什么怎么回事?”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王玉峰几乎是在咆哮。 “他是今天的主角,不在这儿能在哪儿?”二驴反问得理所当然。 王天忍不住跳脚大骂:“二驴!你他妈少装蒜!收了钱不办事,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土豆精嘴巴放干净点,”二驴嗤笑一声,“小爷我什么时候拿过你一分钱?” 王天强作镇定,试图攻心,“二驴,你为了于平安,连把你拉扯大的奶奶都不管了吗?你就这么报答她的养育之恩?” 二驴闻言,只是懒洋洋地掏了掏耳朵,“奶奶?什么奶奶?我奶奶早就去世了。” “你说什么!?” 王天双眼圆瞪,满脸的难以置信。 王玉峰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像被人狠狠抡了一棍。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起来——从杰西卡出现的那一刻起,二驴就识破了她的身份,然后顺势给他们演了一出将计就计! 表面上是二驴中了圈套,实际上,是他们父子俩从头到尾都被于平安和二驴玩弄于股掌之间! “于!平!安!” 王玉峰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眼中怒火喷薄,从喉咙深处挤出暴怒的咆哮。 “你他妈敢耍我!!” 于平安看着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只是轻轻勾起嘴角,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是你自己太蠢。” “鱼饵刚放下,你就迫不及待地咬钩了。” 王玉峰瞳孔一缩,“鱼饵?” 于平安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从那天我和二驴故意‘争执’开始,这个局就已经布下了。” “你我心知肚明,赌局一旦开始,你毫无胜算。” “所以你想赢,就只能搞‘盘外招’。” “直接动我?你没那个胆子。” “所以你只能另辟蹊径,恰巧那天看到我和二驴争执,你就自以为找到了突破口,想从二驴下手,让我无法出席。” “可惜,你看到的所谓突破口,不过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鱼饵。” 王家的势力盘根错节,能量惊人。 于平安也防着王玉峰在这一周里狗急跳墙,使出什么极端手段。 不如干脆抛出一个诱饵,让他自以为胜券在握,放松警惕,不再去想那些阴损招数。 听完于平安平静的叙述,王玉峰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后脑又挨了重重一击。 他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双腿一软,‘啪嗒’一声瘫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着于平安,脸上写满了绝望。 原本以为稳操胜券…… 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别人局中的一枚棋子! 连一旁的刘秘书也忍不住多看了于平安一眼,眼中掠过一丝惊讶。 这个局,竟然从上一次谈判时就已经开始了? 都说千门高手最擅布局,果然名不虚传! “你他妈阴我!”王玉峰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猛地嘶吼起来,“这局不算!我不赌了!” 他本以为必胜,根本就没请动真正顶尖的老千助阵。 现在真要赌,他必输无疑!只能硬着头皮想要赖账! “呵呵。” 于平安直接笑出了声。 王玉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气急败坏地吼道:“你笑什么笑?是你先设计我的!这局作废!” “我笑你堂堂王家二爷,竟然天真得像个小孩子。” “这场赌局的见证人,是刘秘书,是姑苏城里各位有头有脸的江湖前辈。” “你说不赌就不赌?” “你把各位大佬的信誉,当成什么了?” 话音一落,坐在太师椅上的几位大佬,甚至连平日与王家交情不错的高天龙,脸色都瞬间阴沉了下来。 他们是这场赌局的公证人。 王玉峰此刻想要毁约,无异于当众打他们的脸! 江湖中人,什么都能丢,唯独不能丢面子! “刘、刘秘书!”王玉峰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慌忙转向刘秘书,“于平安他从一开始就没想公平赌!他阴我!他阴我啊!” 刘秘书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失望。 “王玉峰,于平安阴没阴你,我不清楚。” “但我很清楚,你收买他的人,试图用盘外招绑架他,这是事实。” “我没当场拿你,已经是给了王家天大的面子。” “今天这么多朋友为赌局而来,你现在说不赌?” “我们的面子,往哪儿放啊?” 刘秘书的声音陡然转冷,目光如冰刃般刺向王玉峰,斩钉截铁地下令: “今天这场赌,必须进行!” “而且,必须分出胜负!” 第1010章 亲自出手 “刘秘书说的没错,今天这一局,必须得赌!” “王玉峰,你要是怕了,现在就认输!” “对,不敢赌就乖乖认怂!” 刘秘书一表态,厅内众人立刻纷纷附和。 等了整整一周,就为这场巅峰对决,岂能由你说不赌就不赌? 做你的白日梦! 王玉峰脸色铁青,只能硬着头皮向刘秘书拱手,“刚才是我失言了。” “这一局……我赌!” 于平安淡然一笑,信步走到赌桌前,目光扫过琳琅满目的赌具,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 “峰哥,你是前辈。赌什么,让先选。” 王玉峰下意识瞥向徐老,目光求助,“徐老,要不……还是您来?” 徐老赶忙摆手,压低声音:“小峰,我真不是平安爷的对手,我上……必输无疑啊!” 两人这细微的互动没能逃过众人的眼睛,顿时引来一阵低语。 “王玉峰自己不敢上啊。” “于平安都让他选玩法了,还怂成这样,真够丢人的。” “平安爷没来之前不是挺嚣张的嘛?” 王玉峰骑虎难下,只能咬牙走到赌桌前。目光扫视一圈,最终定格在扑克上。 “那今天就赌诈金花!” “为了公平,请刘秘书帮我们洗牌!” 姑苏会馆的荷官是吴老二的人,他根本信不过。 刘秘书微微颔首。 他起身走到赌桌主位,沉稳开口,“既然王老板和于先生推我做这个见证,那在开局之前,我再多说两句。” 王玉峰连忙点头,“刘秘书请讲。” 刘秘书目光扫过二人,声音清晰而冷冽:“首先,这一局的赌注,是一只手,一条腿。” “输的人,当场执行!” “其次,一局定胜负。牌局结束,恩怨两清。谁若事后报复,便是与我为敌。” “二位可有意见?” “可以。” “我没问题。” 两人几乎同时应声。 “好。既然都没意见,那就先检查扑克。确认无误后,由我来洗牌。” “好,我先来。” 王玉峰接过扑克,仔细查验起来。 他这一辈人对赌术钻研早已不如前人精深,唯一还算擅长的,只有扑克。 查验时,他指间隐秘地动作了几下,做了些手脚,这才递给于平安。 “没问题。平安爷看看吧。” “峰哥都觉得没问题,那我就不用看了。”于平安笑着将牌推回给刘秘书。 “行。既然二位都无异议,那我就开始洗了。” 看得出他是个外行,洗牌的动作略显生疏。 这一局的胜负关键,在于——抓! 能抓到什么牌,就看二人的本事了。 很快,刘秘书洗完牌,将牌堆放在桌面上。 王玉峰看向于平安,微微一笑,“既然赌法是我选的,切牌就由你来吧。” “峰哥大气,那我就不客气了。” 于平安随手拿起部分牌,利落地切了两次,放回原处。 台下,张哥凑到白牡丹耳边,低声嘀咕。 “王玉峰居然让平安切牌?” “这里面会不会有鬼?” 白牡丹轻轻摇头,语气笃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 “若是徐老上,或许还有三分胜算。” “王玉峰自己上?他输定了。” 不远处,王天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紧张地盯着牌桌,心里面七上八下慌得不行。 这时,旁边传来戏谑的笑声,“土豆精,还傻站在这儿干嘛?不去准备担架吗?” “等你爹手脚被砍了,可没法自己走回去。” “我去你妈的死驴!”王天双眼通红,恶狠狠地瞪着二驴,“我爸还没输呢!你少他妈在这儿得意!” “再说了,就算输了又怎样?” “规矩只说不能报复于平安!” “可没说不能报复你!” “这次找个假奶奶骗了我们,下次,你他妈就没这么走运了!” “等出了姑苏会馆,老子就摸到你老家,把你爸、你妈、你爷、你奶……全他妈弄死!” 这次要不是二驴把他们耍的团团转,七天时间……他们怎么也能请来一个顶尖老千。 到时不说稳胜于平安,至少也能五五开啊! 哪至于像现在这样,冒着风险亲自上场? 王天被二驴搅得心烦意乱,半真半假地嘶吼威胁。 谁知二驴根本不吃这套,反而嬉皮笑脸地回应: “行啊,你去呗。小爷我是个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 “你要真能替我找到爹妈,我他妈还得谢谢你呢。” 王天顿时感觉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二驴不痛不痒,反而把他气够呛。 “哼,等着瞧!这局我爸赢定了!” 他嘴硬地哼了一声,悻悻地扭头关注牌局。 “二驴哥……”刀疤皱了皱眉,小声问,“你真是孤儿啊?” “是啊,从小就没见过家人。”二驴答得干脆。 “不好意思啊,提起你的伤心事了。”刀疤面露歉意。二驴推了他一把,一脸无所谓,“这有啥?孤儿不照样活得好好的?” “看戏看戏!” “他们要抓牌了。” “嘿嘿,敢让小平安切牌,王玉峰这蠢货输定了。” 刀疤点头:“嗯,先看牌。” 这时,赵萱萱拍了拍二驴的肩膀,“别难受。虽然没有家人,但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二驴顿时一脸夸张的感动:“呜呜,萱萱小宝儿,你这话的意思是想跟我结婚成家吗?” “我就知道你对我……” “你闭嘴!看牌!”赵萱萱白了他一眼,迅速转身站到白牡丹身后。 二驴刚想凑过去,却被小九伸手拦住。 小九板着脸,声音压得极低,“这么多人在场,能不能安静点?” 三泡突然一个激灵,“抓牌了!”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牌桌。 后面的人怕看不清,纷纷踮起脚,伸长脖子往里瞧。 炸金花的规则简单粗暴: 每人三张牌,牌大者胜。 因为是一局定胜负,所以无需像平常一样来回加注。 各自抓完三张牌后,直接亮牌比大小即可。 很快,两人各自摸齐了三张牌。 但谁都没有立刻翻开。 王玉峰在刚才查牌时就已暗中【落了汗】,无需看牌,已知双方的底牌是什么。 所以他死死盯着于平安的双手! 于平安今天穿着西装,有藏牌换牌的可能。尽管概率不大,但他必须严防死守—— 只要于平安出千,他就能不战而胜! 若是不出千! 他看了眼于平安的牌,嘴角微微上扬——他一样赢定了!! 第1011章 开牌! 王玉峰自觉胜券在握,他轻哼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于平安。 “平安爷,今天这一局,我若输了,依旧是王家二爷,风光不减。” “可你若输了……” “一个老千,没了手和腿,可就彻底成废人了。” “我作为前辈,发发善心,给你最后一个机会。” “现在投降,我算你输一半——手,或者腿,你选一样留下。如何?”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卧槽?投降输一半?” “牛逼!他就这么有自信,能赢于平安?” “这种局,谁敢说必赢?他这是在玩儿攻心计。” “想得美!平安爷什么场面没见过,能中他的套?” 牌桌上。 于平安指尖轻触牌面,随手翻开了第一张—— 红桃A! 他抬眼,淡淡一笑,“峰哥,巧了。这话,我也原样送给你。” “投降输一半。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翻开了第二张牌—— 黑桃A! 两张A赫然出现在桌上,现场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两张A!!” “平安爷这把……难道是豹子A?!” “不是自己洗牌都能抓到豹子A?这到底是什么手法!” 在炸金花的规则里,豹子是最大的牌型,而豹子A更是至尊。 唯有一种情况能反压豹子——那就是最小的235。 但那种概率,微乎其微,许多人赌上一辈子也未必能遇见一次。 王玉峰却只是轻轻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尽在掌握的笑意。 “不愧是平安爷,这手法确实精妙,早已超越世上九成九的老千。” “不过……” “在我面前,你还是太嫩了。” “既然给你活路你不要,那就——” “感受绝望吧!” 他猛地大喝一声,手腕一翻,三张牌被重重拍在桌上! 牌面亮出的刹那,全场炸开了锅! “卧槽?这样也行??” “235!是最小的235!!” “牛逼!真不愧是王家二爷!老谋深算啊!” “豹子A又怎样?235专吃豹子!这局是峰哥赢了!” 一些与王玉峰交好的江湖人已经兴奋地振臂高呼。 只见赌桌上,王玉峰的三张牌,赫然是:方块2、梅花3、红桃5! 诈金花中理论上最小的牌,却凭借特殊规则,完美克制了所有豹子。 蓝道上更是流传着一句话:豹子撞上235,直接关门砍手就行,对方必出千无疑! 但这一局,王玉峰用得极其巧妙。 他早在查牌时就在牌背落了汗,知晓每一张牌的位置。 他看见于平安第一张抓了A,就断定对方要做豹子A,于是果断抓了235。 于平安垂眸,平静地看着那三张牌。 轻声低语:“235吃豹子……峰哥,好算计。” 王玉峰志得意满地笑了,“运气来了,挡不住啊。” “刚才给过你机会,投降输一半,可惜啊……你没接住。” 他扬头看向观众席的吴老二,扬声吩咐,“吴老二,还愣着干什么?把铡刀请上来!” “对了,记得先消毒。” “可别让平安爷砍完以后,感染细菌丢了性命。” 吴老二面色铁青,万万没想到这一局竟是于平安输了。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王玉峰手法或许不是顶尖,但这心理博弈,着实可怕。 于平安却忽然笑了。 “峰哥,你是不是高兴得太早了?” “我的第三张牌,可还没亮呢。” “你就这么确定……它也是A?” 王玉峰自信一笑,姿态倨傲地俯视着于平安。 “不然呢?” “这种赌上手脚的局,难道你会抓一对A来送死?” 一对A,在炸金花里根本不算大牌。 没有哪个老千,会在生死局里做这种牌。 “妈的!”刀疤狠狠攥紧拳头,朝身旁的小九使了个眼色。 一旦于平安真输了,就算拼了命,也要杀出一条血路带他走! 混在安保队伍里的浩南哥等人,也悄然向前移动,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恭喜你——” 就在这时,于平安忽然笑了,指尖按在最后一张牌上。 “猜对了!” 牌被翻开的瞬间,全场爆发出‘哇!’的一声震天惊呼! 于平安的第三张牌,赫然是一张——方块4!! AA4! 只是一对A带一张4! 这副牌在炸金花里不算大,甚至有点小了,却稳稳吃死了王玉峰的——235! “这……这不可能!!!” 王玉峰双手猛地抓住桌沿,身体前倾,眼珠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死死盯着那张4,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无法置信! 那张牌明明是A,怎么突然变成4了! 于平安缓缓向后靠上椅背,语气平静无波。 “看来,幸运女神今天站在我这边。” “峰哥,你输了。” “不……不可能!你明明是豹子A!你应该是豹子A!!!”王玉峰彻底失态,语无伦次地嘶喊起来。 于平安冷笑,“你怎么就笃定我是豹子A?莫非……你出千了?” “放你妈的屁!明明是你出千!是你切牌的时候动了手脚!!”王玉峰惊慌失措地大叫。 “呵。”于平安嗤笑一声,“怀疑我出千?你可以现在申请抓千。” 抓千? 王玉峰瞬间哑火。 于平安如此有恃无恐,定然是没留下任何证据! 这个混蛋……根本不是在切牌时做豹子,他是在切牌时,不动声色地改了他王玉峰落在牌背上的【汗】!让他误判了排序! 王玉峰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既然不抓千。”于平安转向刘秘书,声音沉稳,“那就请刘秘书宣布结果吧。” 刘秘书微微颔首,朗声宣告。 “这一局,于平安胜!” 哗——!!! 结果落定,台下顿时一片沸腾! “卧槽!绝了!不愧是平安爷!” “王玉峰以为235能吃定豹子,没想到人家是一对A!” “这心理战,太精彩了!” “这就是顶尖老千的对决吗?一辈子看上一次都值了!” “平安爷牛逼!” 张哥嘴角扬起,“他就爱玩这种心跳,先压哨登场,再让人乐极生悲。” 白牡丹也嫣然一笑:“赌桌内外,王玉峰都输得彻底。平安爷赢得漂亮。” 刀疤几人终于长舒一口气。 尽管他们对于平安的千术有绝对信心,但赌局无常,刚才王玉峰亮出235的那一刻,实在惊出了他们一身冷汗。 一旁的王天,双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 输了! 父亲竟然输了! 这可怎么办啊? 二驴幸灾乐祸地凑过去,“土豆精,你爹马上就要变残废了,你的担架呢?咋还没到位啊?” 王天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却根本无力反驳。 四周的议论和嘲讽如同尖针,刺得王玉峰老脸通红,脑袋里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破膛而出! 就在这时。 于平安一声大喊:“请铡刀!!” 第1012章 被抛弃了 “铡刀来喽!!” 二驴兴奋地吆喝了一嗓子,和三泡一前一后,抬着一柄巨大的铡刀走入会场。 为了一次性断腿,这铡刀特意打造得极大,足有一米五长! 刀身上锈迹斑斑,附赠【破伤风】属性,森然的寒光中透着一股骇人的威慑力。 ‘哐当’一声,铡刀被扔在王玉峰面前。 二驴笑嘻嘻地歪头问道: “王胖子,你来选?是先砍手,还是先砍腿?” 什么! 他们竟真要动手!? 王玉峰瞳孔骤缩,死死盯着那柄锈迹斑斑的凶器,双腿不受控制地疯狂颤抖。 “等等!别过来!” 他惊慌失措地连连后退,声音嘶哑地大吼。 “我是王家二爷!你们谁敢动我?!动我就是和王家为敌!!” 王家的身份,成了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呵。”于平安一声冷笑,字字如刀,“王玉峰,你是不是忘了——这场赌局的见证人,是刘秘书。” “你现在反悔,是要当众打刘秘书的脸么?” 刘秘书面色一沉,声音冰寒,“王玉峰,你想反悔?” 他是赌局公证人。 若王玉峰临场毁约,损的不只是他的颜面,更是他身后白老板的威信! 权威,不容挑衅。 哪怕对方是王家,也绝不例外! 王玉峰疯狂摇头,语无伦次。 “不行!绝对不能砍!我不要变成废人!!”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来保护我啊!!” 情急之下,他朝着观众席嘶声求救。 王天和王家几名保镖刚想动作,要门的武乞们便抡起警棍,冲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猛击! 不过眨眼之间,几名保镖已头破血流倒地不起,再无声息。 王天被刀疤一脚狠狠踹到王玉峰脚边,金丝眼镜飞出去老远,摔得粉碎。 吴老二站在一旁,脸上尽是快意的冷笑。 “哼,王玉峰,上次让你在我的庆功宴上动了平安爷,这次——你休想!” 王天狼狈地爬起身,慌张地拉扯王玉峰的衣服。 “爸!快,快打电话给大伯!现在只有大伯能救我们!” “对对对!找你大伯!找你大伯!!” 王玉峰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全身每个细胞都在尖叫。 他手忙脚乱地去掏手机,却因极度恐惧,手指哆嗦不停,手机‘啪’一声滑落在地。 刘秘书目光冷冽,不容置疑地宣告。 “王玉峰,今天不管你找谁,赌局既输,必须履约。” 王玉峰仿佛没听见,哆哆嗦嗦地捡起手机。 此刻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联系大哥!】 刀疤不禁皱眉,低声道:“刘秘书在这儿,他找王显峰真有用?” “不一定。”赵萱萱神色凝重,轻声解释:“王显峰这人极其霸道,王家大权被他一手紧握。” “别看他王玉峰顶着二爷的名头,但能调动的资源恐怕十不存一。” 白牡丹微微颔首,“王家盘踞江南富庶之地,实力深不可测。” “若王显峰真决心捞人,别的不说,要把王玉峰全须全尾地从这儿带走,绝非难事。” 王玉峰只是表面风光,实则不过是王家权力核心的高级打工仔。 真正的话事人,从来只有王显峰。 就像白老爷手下有乔哥、赖头这等武力,王家自然也有! 可为何二驴之前砸赌场时这些人从未出现? 只因他们——根本不听王玉峰调遣! 他们唯王显峰之命是从。 王显峰不开口,没人愿轻易得罪于平安、白牡丹、张哥这一众人。 可若王显峰真下了令?管你是四大家族还是吉省大哥,照干不误! 这也正是于平安执意将刘秘书拉入局的原因。 唯有他身后的白老板,才能真正令王显峰心生顾忌! 否则今天这局就算赢了,也未必能达到目的! 现在,只看王显峰愿不愿意为他这位【亲爱的弟弟】,去触白老板的霉头了。 “哥……哥!你终于接电话了!!” 电话接通的一瞬,王玉峰情绪彻底失控,对着话筒嘶声哭喊。 “哥!我赌输了!于平安要砍我的手和腿!快、快派人来姑苏会馆救我!快啊!” 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浸满了绝望。 整个会场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凝神,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决定。 “阿峰,愿赌服输的道理,还需要我教你吗?” “既然输了,就自己认罚。” 轰——!!! 王显峰平静冰冷的话语,如同惊雷在王玉峰脑中炸开。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下一秒,他彻底崩溃,对着话筒嘶吼: “哥!你不能不管我啊!!” “我之所以和于平安结仇,全都是为了帮您铲除王昭君这个隐患啊!” “哥!我是为了你!你不能在这个时候抛弃我!” “求求你救救我……手和腿没了,我就彻底废了啊!” “哥!你必须得救我!” “哥!!我求你了!!!” 王玉峰泪涕横流,嘶喊得声嘶力竭,语无伦次。 “王昭君?呵。”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淡漠的冷笑。 “阿峰,DNA检测结果,半小时前就已经出来了。” “你从坟里挖出来的那根骨头——就是昭君的。” “那个赵萱萱,不过是个和昭君长得相似的陌生人罢了。” 什么!? 那根骨头……真是王昭君的? 这怎么可能!? 王玉峰猛地抬头,死死盯住人群中的赵萱萱——那眉眼,那轮廓,分明和他记忆中的王昭君母亲一模一样! 这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绝不可能! “阿峰,从小我就教你:想惹事,就得有平事的本事。” “这场恩怨是你自己挑起来的。” “输了,就得认。” 王显峰语气放缓了些,仿佛在安慰: “放心,不过没一只手一条腿而已。” “你依旧是我王家的二爷。” “小天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能担事,照顾你。” “你的后半生,会有保障的。” 嘟嘟嘟—— 说完这句,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王玉峰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手机从他无力松开的掌心滑落,‘啪嗒’一声脆响,砸在地上。 这声响,在死寂的会馆中显得格外刺耳。 尽管无人听见王显峰说了什么。 但此刻,所有人都明白—— 王玉峰,被他依仗的家族,被他敬畏的大哥,彻彻底底地抛弃了! 今天,再没有人能救他。 这场赌局—— 他彻底输了! 第1013章 凄惨的王玉峰 王玉峰此刻的表情,完美诠释了【惊恐】二字。 他僵在原地,双唇不住颤抖,喉咙里咯咯作响,似乎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王胖子,你的靠山好像不灵了嘛?”二驴嬉皮笑脸地凑近,目光却锐利如刀,“愿赌服输。来吧,你自己选个顺序,是先砍腿啊,还是先砍手?” 四周围观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王玉峰居然真被王家放弃了!” “王家大爷何等人物,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弃子,同时得罪刘秘书和这么多江湖势力?” “啧啧……平安爷真是手段通天,把王玉峰算得死死的。” “唉,想想峰哥之前何等风光,就非要当众羞辱殴打于平安,这下好了,脸面丢尽,还得赔上手腿!” 赌局前王玉峰有多嚣张,此刻这记耳光的回声就有多响亮。 王天、高天龙等人望向王玉峰的目光中带着一丝怜悯。 他正值壮年,若不出意外,本还能执掌王家在姑苏的产业数十年。 可现在…… 恐怕只能退隐休养,了此残生了。 “爸……” 王天刚绝望地开口,却见王玉峰竟主动走到铡刀前,毫不犹豫地将左手按在了刀槽之上。 “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于平安……平安爷,是我王玉峰小看你了!” 他死死盯着于平安,眼中翻涌着怨毒、愤怒、震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服气。 在被王显峰挂断电话、彻底绝望之后,他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细细回想于平安来到姑苏后的每一步—— 步步为营,招招致命! 输给这样的人,不冤! “来!” 他冲二驴低吼,“先手后腿!我王家人,输得起!!” 铛!!! 他话音刚落,二驴已然压刀!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王玉峰的左手应声而落。 断腕处,鲜血如泉喷涌,溅的到处都是。 现场众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震惊的看着这一幕。 直到这一刻,有些人才真的相信,于平安敢砍王玉峰。 “爸!!” 王天吓得魂飞魄散,朝着人群疯狂嘶喊:“快!快叫救护车!快啊!” 人群中立刻有人掏出手机帮忙。 但令人惊异的是,先前还惊恐万状、语无伦次的王玉峰,此刻被断一手,竟只是闷哼一声,额头上沁出细密冷汗。 他跌坐在地,看向二驴,声音嘶哑,“继续。” 二驴抬起铡刀,难得收起嬉笑,略带惊讶,“王胖子,没看出来,你倒是条硬汉啊。” 王玉峰一言不发,将左腿架上铡刀。 “于平安!!” 王天猛地扑了过来,却被刀疤死死拦住。 他拼命挣扎,朝着于平安颤抖着哀嚎求饶: “平安爷!!我们服了!真服了!” “我爸已经没了一只手了!求您高抬贵手,给他留条腿吧!” “大家都是蓝道混饭吃的……”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您留他一条腿,我发誓!今后在姑苏,您想干什么王家绝无二话!绝不阻拦!” “平安爷!!” “我求您了!” 王天泪如雨下,嘶声哭求。 没了一只手,尚可苟活,若再没一条腿,那就真成了彻头彻尾的废人了。 于平安淡漠地瞥了他一眼。 “王天,若今天输的是我。你和王玉峰,可会给我留一线?” 王天愣住。 “砍!!” 二驴闻声,毫不迟疑,再次用力压刀!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 所有人都瞪大双眼,如同观看慢镜头般,看着那沉重的铡刀缓缓落下! 王天惊恐的呐喊,王玉峰绝望的闭眼…… 铛!!! 铡刀沉重地落下,发出令人心悸的闷响。 鲜红的血液再次喷溅,一条断腿静卧于铡刀另一侧。 “啊!!” “啊啊啊啊啊!!!” 会馆内顿时尖叫声四起,不少人被这血腥一幕吓得失声惊叫。 王天的哭求戛然而止,整个人跌倒在地,绝望的看着这一幕。 王玉峰肥胖的身躯重重倒地,双眼紧闭,彻底昏迷。大腿断处,鲜血如泉喷涌。 高天龙第一个回过神来,急声大喝:“都还愣着干什么!快送医院!快啊!” 王家的保镖早已全部倒地,无人能动。 最终还是吴老二挥了挥手,几名武乞上前,抬起昏迷的王玉峰迅速离场。 王天失魂落魄,踉跄着跟了上去。 于平安转向刘秘书,面带歉意。 “不好意思,刘秘书,脏了您的眼。” 刘秘书凝视于平安,十几秒后,忽然笑了笑:“你很不错。” “但是……” “姑苏需要的是稳定。” “既然王玉峰已败,我希望接下来的姑苏,能够真正安稳下来。别再出现前些日子的乱局。” “你能做到吗?” 在刘秘书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于谨慎开口。 “刘秘书,姑苏的稳定,终究要靠您来主持大局,靠在座各位江湖朋友共同维护。我于平安人微言轻,做不了主。” “但我可以向您保证,我绝对支持您的工作。” “而且,我来姑苏,从未主动惹是生非。” “若非王玉峰一再咄咄相逼,甚至欲置我于死地,我绝不会与他走到这一步。” “你能配合就好。”刘秘书拍了拍于平安的肩膀,随即转向众人,朗声道。 “姑苏,需要安稳。今日恩怨,到此为止!事后无论王家还是于平安,若再寻衅纠缠,便是不给我面子。” “不给我面子……” 他话只说半句,目光如电,扫视全场,随即转身离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不给我面子,后果自负! 啪!啪啪啪…… 待刘秘书离去,吴老二率先鼓起掌来,其余人也纷纷跟随,掌声很快连成一片! “今日真是大开眼界!” “这场赌局,太精彩了!” “早就听说底层老千靠手法,顶级老千靠做局!平安爷这是赌局内外,全盘皆胜啊!” “是啊,今天真是给整个姑苏蓝道,好好上了一课!” “千王不愧是千王!” 众人毫不吝啬地献上赞美与敬佩之词。 这时,高天龙起身拱手,扬声道: “高天龙在此,恭喜平安爷!” “恭喜张哥!” “恭喜白总!” “恭喜二哥!” “短短一个月内,先是苏先生出局,再是王玉峰落败。” “从今日起,姑苏蓝道必有诸位一席之地!往后几位老板吃肉,还请赏兄弟一碗汤喝!” 第1014章 断骨求生 高天龙的恭喜声在会馆内朗朗响起,格外清晰。 他身为姑苏江湖上有头有脸的大佬,更是王玉峰的故交,此刻主动向于平安道贺,无疑是在向所有人传递一个明确的信号—— 我服软了! 尽管他们从未正面交锋,但于平安展现出的种种手段,已让他心生寒意。 步步为营,算无遗策。 这样的人,绝不能与之为敌。 虽然无人能证实苏先生的死是于平安一手策划,但他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 从他与刘乐成在姑苏设局开赌,到苏先生意外身亡,再到王玉峰被彻底废掉…… 一局扣着一局,环环相扣! 这一切,姑苏江湖人都看在眼里。 更令人心惊的是于平安此刻所展现出的人脉与背景。 寻常老千,再厉害也不过是替金主卖命的棋子,哪怕如徐老这等在千王大赛拿到过【千王】称号的顶尖人物,亦不例外。 可于平安呢? 他是白家掌舵人白牡丹的未婚夫,是吉省镇山虎张哥的干弟弟,是齐鲁王李先生认下的义子,更与洪门有着千丝万缕的关联。 如今,就连姑苏要门的吴老二,也明确站在了他这一边。 于平安此次来姑苏,真真是应了那句【不是猛龙不过江】,直接将姑苏江湖搅得天翻地覆。 连称霸江南数十年的王家都不愿直面其锋芒,宁可抛弃王玉峰也要暂避锋芒。 他们这些江湖人,又有什么资格小觑对方? 于平安依足江湖礼数,向高天龙拱手回礼,语气却平静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高先生别误会。” “我于平安来姑苏,不是要从各位碗里抢肉吃。” “但谁若是觉得我年轻好欺,想动什么歪心思……” 于平安轻笑一声,目光转向地上那柄血迹未干的铡刀。 高天龙等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顿时齐齐打了个寒颤,连忙表态绝无此意,并纷纷欢迎于平安来姑苏做生意。 于平安自然无意亲自经营赌场,但白牡丹与张哥却早已谋划将生意拓展至姑苏。 此前一直被苏先生与王家阻挡,如今苏先生已除,王家又明显服软,正是趁势进军姑苏市场的大好时机。 不过这些不是他该考虑的。 众人寒暄之际,白牡丹悄然走近,将于平安拉到一旁,面色微沉。 “这个高天龙,心思够深的。” “表面是恭喜你,实则句句都在暗示苏先生的死与你有关。” “苏先生毕竟是长青会的人,若这话传到会长耳朵里,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怎么?”于平安挑眉调笑,“怕我死了,没人娶你过门?” 白牡丹没好气地在他腰间拧了一把。 “啊!谋杀亲夫了!” “闭嘴吧你!”白牡丹哼了一声,正色道,“说正经的,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不知道。” 白牡丹闻言,眼中满是诧异,“不知道?” 于平安轻轻点头,“王显峰这条老狐狸,出乎意料的沉得住气。我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动他。” 白牡丹深以为然,“确实,和王显峰比,王玉峰简直是个废物。” “不过,刘秘书刚才也敲打了,要‘安稳’。” “眼下先稳一稳,也好。” 刘秘书临走前的警告绝非空话,这时候谁再敢冒头生事,恐怕连【喝茶】的机会都没有,就会直接被清理。 随后,于平安又与张哥、吴老二等人简单聊了几句,便带着众人离开了会场。 …… 医院。 病房内,王玉峰躺在床上,历经抢救后,他已从昏迷中苏醒。 王天守在床边,双眼红肿。 “小…小天……” “爸!”听到父亲虚弱的呼唤,王天猛地抓住王玉峰仅存的右手,声音哽咽,“爸,你感觉怎么样?哪儿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 “我…我没事……”王玉峰气息微弱,却急切地叮嘱,“你……你不要想着去报复于平安……你斗不过他的……” 王天闻言,心中一片苦涩。 报复于平安? 我? 我配吗? 想起最后那通绝望的电话,他忍不住不甘地问道:“爸,大伯当时……为什么不肯派人来救我们?” “DNA检测报告……出来了。”王玉峰闭了闭眼,艰难地说道,“赵,赵萱萱……不是王昭君……只是长得……有点像罢了。” “哎……” 王天重重叹了口气。他早就说过赵萱萱并非王昭君,可父亲当初却执意不信。 最终,却因认错了人,酿成如此惨剧,让自己变成了残废之身。 …… 别墅内。 于平安将赵萱萱拉进房间,深吸一口气,用力地拥抱了她一下。 “我们成功了。” 赵萱萱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嗯,我们赢了!” “断手断腿,往后他就是个废人了。” “对于王玉峰那种嚣张惯了的人,这比杀了他更难受!” “对了!”于平安忽然想起一事,问道,“王玉峰打电话求救时,我隐约听到电话里提到‘DNA’、‘王昭君’……是怎么回事?” “王玉峰把我的【坟】给挖了。”赵萱萱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什么?”于平安大吃一惊,“他竟敢挖你的【坟】?” 下一秒,于平安猛然反应过来,“这么说,他是拿了【坟】里的东西去做DNA检测了?” “难怪他之前那般信誓旦旦,咬定很快就能证明你是王昭君。” “但这说不通啊……” “你既是假死脱身,【坟】里埋的自然是假尸体。王显峰怎么会因此就抛弃了王玉峰?” 以王显峰的性格,若真确认了赵萱萱的身份,绝不会袖手旁观,必定会亲自赶回姑苏处理此事。 赵萱萱没有直接回答。 她脱下外衫,露出了里面的吊带…… “这是为了感谢我废了王玉峰,打算以身相许?” “看在你尚有几分姿色的份上,本公子就勉为其难答应了吧。” 于平安笑着道。 赵萱萱指着自己腰间一道疤痕,“看到这个了吗?” 她的肌肤白皙细腻,但那道疤痕却如同一条狰狞的蜈蚣,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我太了解王家人了。” “早就料到会有【挖坟掘墓】验明正身这一天。” “所以当初假死脱身时,我特意留下了一根自己的肋骨,并处理了其他骸骨,只留下那根肋骨,还伪装成了被野兽啃噬破坏过的痕迹。” “所以,这次王玉峰挖到的肋骨,检测出来的就是王昭君!” “王昭君死了。” “他看到的,不过是跟王昭君长得很像的赵萱萱罢了。” 第1015章 二驴的家 于平安的手轻轻抚过赵萱萱腰间的疤痕,心头百感交集,五味杂陈。 赵萱萱曾向他讲述过往事——妹妹被逼跳楼自杀,自己如何从王家逃离。 但对于那段【逃亡岁月】,她却是轻描淡写,一语带过,仿佛并不凶险。 可此刻…… 指腹下清晰触碰到那缺失肋骨的凹陷,于平安心情沉重,脑海中浪潮翻涌。 赵萱萱逃离王家的时候,才十六岁。 十六岁的女孩本该在做什么? 上学、读书、无忧无虑地玩耍。 而她,却亲手剖开自己的身体,取出一根肋骨,策划了一场假死,亡命天涯。 从姑苏一路逃到了东北。 她做过【老荣】,也当过【荷官】。 无论是扒窃行骗,还是赌桌出千,每一样都需要付出难以想象的努力和代价才能存活。 赵萱萱口中那句轻松的【假死逃生】,四个字的背后,是无数次生死一线的危机,是与死神擦肩而过的恐惧…… 还有,远超常人的坚韧与血汗。 一直以来,于平安都觉得自己够惨了。 十六岁父母惨死,自己被栽赃陷害,锒铛入狱。 但在狱中,至少还有三爷把他当亲儿子一样疼爱。 甚至偶尔他闹脾气不吃饭,三爷还会耐心哄他。 除了失去自由,日子过得并不算煎熬。 可赵萱萱呢? 她一直在被追杀! 每时每刻都要提防被王家察觉,不敢在任何地方久留! 一个曾经娇生惯养的世家小姐,为了活下去,在腥风血雨的江湖里独自摸爬滚打…… “萱姐……” 于平安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手臂用力,像是怕她下一秒就会消失。 “觉得我可怜啊?”赵萱萱轻声问。 于平安摇头,“不是,只是恨自己认识你太晚。要是能早点遇见你,绝不会让你吃这么多苦。” 赵萱笑了,“我逃命那会儿,你刚好被送进监狱吧?那时候你自身难保,怎么保护我?” “我可以带你一起进监狱啊。”于平安故意逗她。 “我才不去呢。”赵萱萱笑着推开他,伸手去拿衣服。 于平安却抓住她的手腕,“别急着穿啊,正事还没办呢。” 说罢,他一把将她拉回,顺势压倒在床上,手腕被他轻轻擒住。 赵萱萱嘴唇微动,挣扎了一下,“别闹了,我今天真的有点累。” 于平安嘴角噙着笑,“在我房间,自己把衣服脱了,这不是在勾引我?” “现在说累,太晚了吧……” 咚咚咚! 急促的敲门声猝然响起,打破了屋内暧昧的气氛。 于平安立刻起身,将衣服递还给赵萱萱。她刚穿戴整齐,就听见门外二驴的大嗓门。 “小平安!大白天锁什么门啊?” “快开门!” “二驴哥,平安爷在休息,你就别打扰了。”刀疤劝解的声音。 “今天大获全胜,休什么休!嗨起来啊!”二驴不依不饶地喊着。 于平安等赵萱萱整理好,这才打开房门。 “小平安……”二驴刚要嚷嚷,突然看见赵萱萱从里面走出来,顿时瞪大眼睛,“萱萱宝贝儿!你怎么在小平安房里?” “萱萱姐在哪儿,关你什么事?”小九照例怼了他一句。 二驴刚要反驳,于平安开口打断,“走吧,去客厅说。” 众人下楼来到别墅客厅。 黄仙儿、浩南哥、三泡几人正在吃饭,见他们下来,黄仙儿招呼道:“要一起来吃点吗?” 大家一早就出门,赌局结束回来已近一点,确实都饿了。 众人围坐餐桌,于平安夹了块小蛋糕,看向二驴,“二驴哥,刚才急着找我,有事?” 二驴咧嘴一笑,“那必须有事啊!咱们今天废了王玉峰,替萱萱宝贝儿报了仇,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不能再憋在别墅里了,必须出去嗨皮!” 于平安沉吟片刻。 从王显峰果断放弃王玉峰就能看出,他暂时不想跟自己正面冲突。 再加上刘秘书今天的敲打,接下来一段时间,姑苏应该会平静许多。 而且这一周除了二驴,其他的人都一直精神紧绷着,确实应该出去放松一下。 于是他点头同意,“行,今晚就出去庆祝一下。” 这时,二驴扭头看向赵萱萱,笑嘻嘻地说:“萱萱宝贝儿,今晚你可非得好好犒劳我不可!” 小九反问道:“为什么要犒劳你?” 二驴站起来,拍着胸脯,“要不是哥演技爆表,把王玉峰耍得团团转,小平安能赢得这么轻松?” “王玉峰能输的这么惨?” “我可是大功臣!” 他一脸得意,仿佛自己是这场大战中,取胜的关键! 赵萱萱不咸不淡地回道:“二驴哥厉害,晚上我请客。” “嘿嘿嘿!”二驴顿时笑得春光灿烂,得意地炫耀,“你是不知道,就前几天,王玉峰请的那几个小美女,被哥迷得神魂颠倒的!” “尤其是那个杰西卡,拉着我就不让走。” “不过你放心,哥定力强得很,绝对没做对不起你的事!” 二驴牛皮吹得震天响,小九都听不下去了,小声嘀咕:“你都跟小神医大姑那个了……” “呜……”一提起‘小神医的大姑’,二驴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瘫在椅子上,一脸悲愤,“小九!我那还不是为了团队牺牲自我?” “萱萱宝贝儿都没说我,你居然批判我!” “你太让我寒心了!” 小九脸腾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解释,“二驴哥,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大姑那件事,对二驴造成的【伤害】确实不小。 也幸亏二驴身板硬朗,虎背熊腰八块腹肌,换个人估计真得被榨干! 黄仙儿见状赶紧打圆场,岔开话题,“二驴哥,今天赌局上王天威胁要报复你家人,你说自己是孤儿……是真的吗?” 这话一出,大家都看向了二驴。 “真的啊。” 二驴一脸无所谓,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我爹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我是奶奶带大的。” “十岁那年,奶奶也走了。” “没钱读书,我就出去混社会了。” “当时哥在江湖上打遍天下无敌手,后来厌倦了打打杀杀的生活,就回去当保安了。” “本来就想着低调的过完这一辈子的,但是吧……” 讲到这儿,二驴突然看向于平安,深明大义道:“这不是遇到小平安了吗?” “为了我这位小弟,哥不得不重出江湖!” 第1016章 熟人 于平安端起水杯,朝向二驴,“谢二驴哥,二驴哥厉害。” “嘿嘿,低调,低调。”二驴端起可乐,一脸得意地和每个人碰杯,“大家快吃,吃完咱们就嗨起来!” “这几天我可是跟着杰西卡把姑苏摸透了,保证带你们玩得尽兴。” …… 接下来的几天过得轻松惬意。 于平安特意请了一位本地导游,带着大家好好游览了姑苏。 原本二驴自告奋勇要当导游,结果第一站就把他们带进了一家地下赌场……被众人毫不留情地批评了一顿。 姑苏风景秀美,名胜众多。 拙政园、狮子林、留园…… 还有那诗句中流传的【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的寒山寺。 “姑苏的建筑,跟咱们东北的确实不一样,别有韵味,真漂亮。”夜里,几人包了几艘小船,在河上悠然漂荡。 河道两旁是典型的苏派古建筑,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宛如一幅水墨画。 外墙悬挂着各式彩灯,灯光映照下,景色美轮美奂,不少游客在岸边驻足拍照。 “是啊,在这泛舟,确实有种诗情画意的感觉。”于平安望着夜景感慨道。 赵萱萱忽然提议,“要不,我们拍些纪念照吧?” “怎么突然想拍照了?”于平安问。 “我懂了!” 二驴一惊一乍地指着岸边拍照的情侣,对赵萱萱说:“萱萱宝贝儿,你其实是想跟我拍情侣照,不好意思直说吧?” “所以才拉上大家一起拍艺术照,对不对?” 赵萱萱压根没理他,对于平安解释道:“上次在京城,你不是说想拍艺术照,但没来得及吗?” “姑苏的艺术照也很有特色,可以拍一些留作纪念。” 上次在京城的遗憾,她一直记得。 于平安原本想拍艺术照,但她急着回吉省,便耽搁了。 姑苏的艺术照风格与京城有几分相似,都以古风为主。 而且苏派建筑的艺术感丝毫不逊于京城,赵萱萱觉得正合适。 “行啊,等靠岸我们就去找地方拍。”于平安也觉得人生应该多留些影像,老了还能翻看回忆青春。 “刀疤。”被无视的二驴蹭到船尾,推了推刀疤,“萱萱宝贝儿是不是吃醋了?” “啊?为什么?”刀疤一脸懵。 “你看,今天小九不是提了大姑那事儿嘛,萱萱宝贝儿肯定吃醋了。” “所以才要跟小平安拍照来气我。” “哎……她怎么就不明白呢……我跟大姑,那纯粹是为了任务牺牲啊!” 二驴捶胸顿足,戏精附体。 小九在一旁无情吐槽,“有没有一种可能,萱萱姐根本不喜欢你?” “你胡说!”二驴瞪眼,“萱萱宝贝儿暗恋我很久了!有一次她还趁我……” “哥你别拦我,我想把他推下去。”小九听得受不了,作势要推二驴,被刀疤笑着拦下。 “等等!” 二驴突然一个激灵,猛地从船上站起来。 “怎么了?有情况?!” 刀疤、小九、三泡三人瞬间起身,警惕地环顾四周,搜寻可疑人员。 后面船上的浩南哥等人也立刻紧张起来,四下张望。 虽说这段时间都很平静,但王家吃了这么大的亏,难保不会报复。 “没事儿……我就是看刚才岸边那女的有点眼熟,好像……好像是仙姑。”二挠了挠头,有些不确定。 “你肯定看错了,仙姑治完李先生就回去了,怎么可能来姑苏?” “就是,你看花眼了吧。” 大家闻言都放松下来,根本不信仙姑会出现在这里。 “可能真是我看错了……”二驴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讪讪地坐了回去。 于平安几人则聊起了拍艺术照的事儿。 船靠岸后,众人找到一家旅行社,提供换装、化妆、拍照一条龙服务。 店外挂着不少客片样张,旗袍搭配江南建筑,古韵十足,仿佛瞬间穿越回古代。 “挺有味道的,要不大家都拍一套留念吧?”于平安兴致不错,提议道。 “先生,如果你们一起拍,我们可以给团体优惠哦。”工作人员见来了大客户,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这边晚上拍照的人多吗?”于平安问。 现在已经九点多,天完全黑了,他担心拍不出建筑全貌。 “先生,晚上拍的人反而多一些呢。晚上灯光效果更有氛围,而且……纪念照主要是拍各位帅哥美女嘛,建筑景观你们自己随时都能拍。” “各位底子这么好,几乎不用怎么化妆,选几套合适的衣服马上就能开始哦。” 于平安看向赵萱萱,让她拿主意。 赵萱萱虽在姑苏长大,那个【家】里类似的艺术照不少,但她觉得,和大家一起拍的意义不同。 “好啊,那我们就拍一套吧。” “我也觉得不错,一会儿我们拍个大合影。”黄仙儿兴致也不错,挑选起了旗袍。 其他人自然不会有意见,目光在那一排排衣服上扫过,准备挑选件合适的。 “行。”于平安点头,正要和服务生谈细节,门外突然闯进来一个女人。 她戴着口罩,气势汹汹,一进门就直冲于平安而来! 三泡立刻闪身挡在她面前,“你干什么?” “滚开!” 女人伸手要推开三泡,三泡反应极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直接去扯她的口罩,同时高声喊道。 “保护平安爷!” 这一嗓子瞬间惊动了屋内所有人,小九和刀疤立即护在于平安和赵萱萱身前。 众人紧张的朝门口看去。 一开始大家还以为是王家派人来报复了,可看清对方只有一个人时,全都愣住了。 就一个女人? 单枪匹马来刺杀于平安? 王家这也太托大了吧? 就在这时,那女人突然激动地大喊! “于平安!你给我滚出来!!” 众人只觉得这声音异常耳熟。 而此时,二驴已经挤了过去,一把拉开三泡,对着那女人惊讶道: “哎?!这不是我小姨子吗?” “我就说刚刚没看错!” “岸上那个真是你啊!” 第1017章 失踪的大姑 “小姨子?” 听到二驴这声称呼,所有人都懵了——他连对象都没有,哪来的小姨子? “滚开!” 女人一把推开二驴,气势汹汹地冲到于平安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劈头盖脸骂道。 “于平安!” “我早就知道,你这贱人生的种不是什么好东西!” “说!” “你把我姐关哪儿了?!” 她一边骂,一边用拇指狠狠戳着于平安的肩膀。 三泡想上前阻拦,却被二驴拦住。 二驴赶紧解释:“大家别紧张!她是仙姑!”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划船时二驴确实说看到一个像仙姑的人,当时大家还笑他看错了。 没想到真是仙姑,不过……怎么是来找麻烦的? 赵萱萱上前一步。 “仙姑,有话好好说,这么骂人就不合适了吧?” “骂人怎么了?你一个骗子跟我讲礼貌?” 仙姑原本脾气就爆,今天更是像吃了炸药,直接无差别攻击。 “当初要不是你把我骗去齐鲁,我大姐会出事?我告诉你,这事儿你也别想撇清关系!” 赵萱萱一怔,“你什么意思?大姑出事了?” “少在那儿装无辜!”仙姑冷哼。 “我们不知道大姑出事了。”赵萱萱道。 “对啊仙姑,自从上次之后,我们就再没见过大姑。”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解释。 自从三姐弟给李先生治完病,他们就来了姑苏,接连应对刘家、苏先生和王玉峰,几乎没停过,根本就没见过大姑。 更何况,大姑对他们有大恩,他们怎么也不可能对大姑不利啊。 大姑出事,怎么能怪到他们头上? “呵呵,真不愧是千门的人,一个个演技都这么好,说起谎来,脸不红心不跳的。” 仙姑看着众人一脸‘无辜’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再度盯向于平安。 “于平安,立刻放了她!否则……我有一万种办法杀了你!” 黄仙儿眼中寒光一闪,朝浩南哥递了个眼神。 浩南哥嘴角一扬,缓步走向仙姑,灯光映出他右手一抹冷冽的寒芒。 刀疤等人也面色转冷。 仙姑是帮过他们,但人都有脾气。 被她这么平白污蔑、甚至死亡威胁,谁也忍不了。 “呵呵,不装了是吧?抓了我大姐,现在连我也要动?”仙姑冷笑,仿佛看穿了众人的伪装。 “哎呀别别别!这闹的哪出啊!” 二驴赶紧冲过来挡住浩南哥,转头对仙姑道: “小姨子,这肯定是有误会!” “先不说你姐帮过小平安,就论关系——我是小平安大哥,你大姐又跟我是那种关系,小平安怎么可能动自己大嫂呢?” “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你先冷静下来,咱慢慢聊,要真是你大姐出了什么事儿,我们也不会坐视不管的。” “你、给、我、闭、嘴!” 听到二驴一口一个‘小姨子’,仙姑恨不得当场撕了他的嘴。 不过是大姐众多【对象】之一,还蹬鼻子上面要上身份了。 二驴没辙,看向于平安,“小平安,你快说句话啊!” 于平安上前几步,平静地迎上仙姑的目光: “仙姑,大姑的事情,我确实不知情。” “这里人多眼杂,要不我们换个地方聊?” “如果你担心不安全,地方由你选。” 此时虽已夜深,但景区附近拍照的游客仍不少,听到争吵早已围拢过来,将旅行社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仙姑本就不愿暴露行踪——否则也不会戴口罩。 她咬了咬牙,道:“好,换个地方聊。地方你定就行。我既然敢来,就不怕你们耍把戏!” “行。”于平安点头,对刀疤道:“刀疤哥,清一下场。” 刀疤应声,朝门口围观的人群喊道:“误会!都是误会!散了散了!” 说罢,他和小九几人护着于平安一行,挤出了旅行社。 “唉,这么大一单生意,就这么黄了……”旅行社工作人员一脸惋惜。 …… 出了景区,几人打了几辆车返回别墅。 于平安、赵萱萱和黄仙儿一车。 二驴和刀疤则陪着仙姑,负责路上安抚她的情绪。 车上,于平安蹙眉道:“萱萱,你联系一下小神医,问问怎么回事。” 仙姑情绪太激动,回到别墅恐怕也没法好好谈。 小神医可不敢对赵萱萱大呼小叫,更容易问出实情。 “好。” 赵萱萱拿出手机打给小神医,但响了很久都无人接听。 “没接,可能已经睡了吧。” 于平安点头,“那只能直接问仙姑了。” …… 四十分钟后,几辆车相继回到别墅。 众人走进客厅,仙姑独自坐在沙发正中,其余人或坐或站,气氛凝重。 于平安给仙姑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 “仙姑,听你刚才的意思,是大姑失踪了——而你怀疑是我软禁了她,对吗?” “难道不是?!” 仙姑没有碰那杯水,冷眼盯着于平安: “于平安,我们家帮了你这么多!” “你却抓我大姐?” “你的良心呢?” 于平安将水杯放在茶几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分量。 “仙姑,如果你一直用这种态度说话,那我们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 他坐到仙姑对面,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二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仿佛迸出无声的火花。 二驴笑嘻嘻地凑到仙姑旁边坐下。 “小姨子啊~” “我是你姐夫,小平安是我小弟,咱们都是一家人。” “有什么事儿咱好好说,千万别冲动啊。” “是啊仙姑,有什么事儿咱好好讲,你一口咬定是我们绑架了大姑,可我们根本没见过她,你让我们怎么搭话?” “对,你这是往平安爷身上扣黑锅,我们可不认。” “你若想谈,咱们就冷静下来聊聊,不想谈,就这么耗着吧。” 其余人也站出来劝,就仙姑这个态度,根本就没的聊。 仙姑猛地抓起水杯灌了一口,重重撴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我大姐失踪了!” “她一向谨慎,绝不可能轻易暴露行踪!可自从帮你们给李先生治完病,人就没了!” “于平安,你敢说这不是你干的?!” 第1018章 人去哪了? “失踪了?!” 二驴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其余人的神色也瞬间凝重——难怪仙姑这么激动。 两姐妹见面时,仙姑一口一个‘贱人’地骂,但她们一家人的感情其实好得不得了。 亲姐姐失踪,当妹妹的怎么可能不急疯了? 于平安安抚道:“仙姑,你确定大姑是真的失踪?她电话打不通,不是很正常吗?” 他们上次联系仙姑,还是靠QQ留言。 失联,对她们姐妹来说更像是常态。 “我们约定过,不管谁发消息,最迟七天必须回复。” “可我上次联系她,已经是一个月前的事了。” “到现在她都没回!” “肯定是出事了!” 仙姑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发白,心中充满自责——要不是她提起能治李先生的方子,于平安就不会找上大姑,大姑就不会失踪! “失联整整一个月?” 黄仙儿蹙起眉。若不是被人控制,不可能整整一个月音讯全无。 她冷静分析道:“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平安抓的人?有什么证据吗?” 她觉得,也许是别人绑架了大姑,再栽赃给于平安。 众人也都看向仙姑。她却理所当然地道。 “我大姐的医术冠绝全国,不知道多少有权有势的人想把她抓去软禁起来,专给自己看病。” “上次你们见识过她的本事,动了把她控制起来的念头——” “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靠!” 二驴一拍大腿,“说了半天,小姨子你这全是猜测,一点真凭实据都没有啊!” “小平安是我兄弟,我跟你担保:他虽是江湖人,但做事讲道义、有底线!” “绝对干不出软禁你姐这种事!” 其余人也纷纷点头,表示于平安绝对干不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于平安自出狱以来,虽一直在做局、一直在对付人,但他向来【义字当先】。 对兄弟朋友,他从没亏待过。 否则这些人也不可能死心塌地围在他身边,甚至为他出生入死。 大姑帮过于平安,于平安绝不会对她下手。 仙姑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二驴一眼,“你们是兄弟,你替他担保?你觉得我会信?” “好了。” 于平安出声打断,眉头微皱,“首先,我肯定没绑架大姑。其次……大姑是在帮李先生治病之后失踪的,于情于理,我确实有责任。”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我们得齐心协力,先把人找到。” 于平安之所以主动揽责,是因为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大姑离开之前,曾说过几句奇怪的话: “照顾好我的家人。” “我不会死,但也不会再回来了。” “我弟弟妹妹的后半生,就麻烦你帮忙照顾了。” 他当时就觉得,这话有点像在托付后事。 而现在……大姑真的失踪了。 于平安怀疑,她恐怕在出山给李先生治病时,就发现自己【被人盯上】了。 可她既然察觉到了危险,为什么不直接说出来? 当时李先生、张哥他们都在场,难道她觉得这么多人都保不住她? 仙姑也逐渐冷静下来。她破天荒地对于平安道了个歉,“对不起,是我太急了。” 于平安并没在意仙姑的态度,他现在唯一的想法是找到大姑。 “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对象?” 仙姑摇了摇头:“太多了……人都怕死。如今江湖上‘重病缠身’‘旧疾难愈’的人数不胜数,谁不想抓我大姐去治病?” “你们和李先生,不也是如此?” 众人面面相觑。 这怀疑范围太广了,简直把整个江湖都涵盖了进去。 于平安沉吟片刻,道:“你先别急,我找人打听一下。” 说完,他拿出手机联系白牡丹:“喂,花花,小神医的大姑失踪了,你帮我查一下她的线索。” 他言简意赅说明情况,又分别给张哥、李先生等人打去电话。 这些江湖大佬势力遍布全国,应该很快就能查到些风声。 只要找到人是谁抓的,后面的事儿就好办了。 打完电话,于平安安慰道:“仙姑,大家查线索也需要时间。不如今晚你先在这儿住下,等等消息?” 仙姑想了想,眼下能帮她找人的,恐怕也只有于平安了,于是点头答应。 “我要一间单独卧室。” “我睡觉时,谁也不许打扰。” 她平时都是到点就睡的,但这几天因为大姑的事情心烦意乱,作息都紊乱了。 “行。”于平安爽快答应,让赵萱萱带仙姑上楼休息,自己则坐在沙发上沉思。 黄仙儿很了解于平安,见他眉头紧锁,就知道他刚才还有话没说完。 “平安,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于平安点头,“上次大姑离开时,跟我说了几句话,听起来像是……早知道自己要离开。” 他把大姑当时的【遗言】复述了一遍。 众人听完也都觉得,大姑当时恐怕已经预料到自己会【失踪】,否则不会那样交代后事。 黄仙儿思索片刻,看向二驴,“二驴哥,那几天你跟她形影不离,她没透露过什么吗?” “这个……那个……” 二驴挠着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于平安连忙追问:“二驴哥,她是不是真说什么了?” “啥也没说。”二驴老脸一红,有些难为情,“那几天我俩是形影不离,但一回房间她就找我‘单挑’。” “虽然我武艺精湛,但也只能疲于招架……每次大战完,天都亮了……” “她哪有机会说悄悄话啊。” “二驴哥,你是这个。”于平安竖起大拇指——虽然那几天二驴状态确实差,但没想到是通宵达旦地【战斗】。 真是难为他了。 “等等!” 二驴又一惊一乍道:“我知道了!她肯定是爱我爱的死去活来,但只得到了我的人、没得到我的心,伤心过度,殉情了!!” 众人陷入沉默。 要说小姑殉情还有可能——她单身一辈子,万一爱上了谁,很可能钻牛角尖。 但大姑? 虽说大姑每次找人都容易动心,但就她那种洒脱的性格……会殉情?? 别开玩笑了。 “行了,时间不早了,大家先休息吧。” “等明天早上,张哥他们把调查结果传过来,我们再商量。” 第1019章 人间蒸发 一夜无话。 因担忧大姑的安危,这一夜几乎无人安眠。 于平安打着哈欠走出房间,守在门口的刀疤立刻低声道:“平安爷,张哥和白总来了,在楼下。” “这么早?”于平安看了眼时间,快步下楼,发现不止张哥和白牡丹,仙姑、二驴、赵萱萱等人也早已聚在客厅。 仙姑脸色苍白,神情紧绷——显然,张哥和白牡丹并未带来什么好消息。 果然,于平安刚下来,白牡丹便无奈地开口。 “平安爷,我昨晚动用了所有关系查大姑的行踪,但一点线索都没有。” “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张哥也沉声接话:“我这边结果差不多……我还托交管系统的朋友查了所有车票记录,完全没有她的出行踪迹。” 两人几乎动用全部人脉却一无所获,这对仙姑的打击无疑是巨大的。 这只能说明,抓走大姑的人——能量极其恐怖。 能抹除了所有痕迹。 “你先别急,再等等李先生的电话。”于平安坐下,黄仙儿为他倒了杯热水,又端来些糕点,“不吃早餐伤胃,多少垫一点。” 于平安点点头,对众人道:“现在急也没用,你们都先吃点东西。” 白牡丹吩咐人去准备早餐。 众人简单用过餐后,李先生的电话也终于来了。 可结果却与白牡丹、张哥的调查一致—— 没有任何线索。 “嘭!!” 得知结果,仙姑一拳重重砸在餐桌上,随即伏在桌面上失声痛哭。 这一哭,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手足无措。 在大家印象里,仙姑向来是高冷、傲娇甚至有些霸道的女人。 可此刻,她却哭得如此无助脆弱。 张哥神色凝重,沉声道: “平安,大姑失踪我们也有责任,无论如何,必须把人找到。” “我再加派人手去查!” “我就不信,一个大活人真能凭空消失!” 白牡丹轻声安抚,“你们都先别急,一晚上时间太短,能查到的有限。” “我已经让萌萌和可欣也动用资源帮忙打听了。” 赵萱萱也开口道:“我也通知了吉省、辽省和齐鲁的要门兄弟。只要大姑在这些地方露面,就一定能找到。” 要门弟子遍布市井街巷,其情报网络堪比【民间天眼】。 只要大姑在这些省份出现,绝不可能毫无声息。 于平安又给青玉发了条消息。 青玉只回了三个字。 【没线索】 要知道,兰花门的人遍布各地,尤其擅长出入高端场所,许多江湖大佬都找她们买卖情报。 可竟然连兰花门都查不到蛛丝马迹——这实在太不寻常。 他实在想不到,江湖上有哪个人,能够避开这么多势力的探查,把大姑悄无声息的软禁起来。 于平安大脑飞速运转,整合着现有的信息。 忽然,他眼神一亮,看向张哥。 “哥,你刚才说,你怀疑大姑人在齐鲁?有什么依据吗?” 张哥答道:“我托车站的朋友查过,大姑没买过任何火车票、长途客车票。” “高速收费站的人也问过了,没人见过她。所以她还在齐鲁的可能性非常大。” 二驴插话,“那万一她坐在车后排呢?收费员也看不见啊。” 这确实有可能——人若坐在后排、不开窗,收费员根本注意不到。 但目前唯一的线索仅止于此,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于平安拿出手机,直接拨给了徐尧。 …… 吉省。 这段时间的徐尧,可谓春风得意。 破获姑苏苏氏集团大案,又上缴一批国宝级古董,让他深受上级重视。 甚至连省厅领导都亲自接见,拍着他肩膀说:“小徐,局里有你这样年轻有为的干警,非常好。” “继续努力,我很看好你。” 【我很看好你】。 这五个字,足以让他在系统内前途无量。只要不犯错误,日后晋升已是板上钉钉。 而这一切,都离不开于平安。 自于平安出狱以来,功劳就像天上掉馅饼般不断砸向他。 这才多久,他就从一个普通干警升到了所长。 若非年纪太轻、资历尚浅,光凭这些功劳,再升一级都不成问题。 所以一看到于平安来电,他立刻接通: “喂,你小子不是在姑苏旅游吗?怎么有空找我?又要给我送功劳啊?”徐尧玩笑道。 “帮我查个人。”于平安语气凝重。 “你说。” 一听于平安的语气,徐尧立刻坐直了身子。 “小神医的大姑,在给李先生治完病后失踪了。我动用了所有关系,可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你帮我从官方系统里查一下。” 张哥在齐鲁势力虽大,但真要找人,还是官方渠道更管用。 更何况,徐尧有权调看监控——尽管这个年代的监控尚未全面覆盖,但仍是目前最大的希望。 “好,我马上查,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挂断电话后,徐尧立即联系人查大姑离开时的监控,却惊觉相关记录已被删除。 他顿时意识到事情不简单,沉吟片刻,直接拨通了厅长的电话。 “领导,我想向您打听个人……啊?好,好的……明白了。” …… 姑苏,别墅客厅内。 众人沉默地坐着,只有二驴在窗边来回踱步,鞋跟敲在地砖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本就心烦意乱的氛围,被搅得愈发焦躁。 “二驴哥,你别走了,歇会儿吧。”刀疤忍不住道。 “我心烦啊!”二驴一脸认真,“如果她真是因为得不到我的心而殉情,那我——” “你给我闭嘴!!”仙姑猛地抬头打断他,眼中尽是怒火。 “你别生气,我不说了就是了……” “哼!” 小九忍不住吐槽,“大家都担心大姑安危,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我添乱?”二驴指着自己刚要反驳,一瞥见仙姑那杀人般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张哥凑到白牡丹耳边,压低声音:“花花,你说大姑不会真殉情了吧?” 白牡丹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嘴。 她极小声道:“张哥,你还真信啊?” “不好说。”张哥若有所思,“不是说每个跟大姑发生关系的都会‘阳气耗尽’吗?可二驴待了那么多天,一点事没有。” “说不定在大姑心里,二驴真的不一样。” 白牡丹看了眼二驴,觉得这想法太过荒诞。大姑分明是被人囚禁了。 叮铃铃—— 就在这时,于平安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客厅内压抑的沉寂。 第1020章 只能找她了 唰——! 手机铃声响起的一瞬,所有人齐刷刷抬头,目光聚焦在于平安身上。 “是徐尧,应该有消息了。” 于平安看了眼来电显示,按下接听键。 “有消息了?” “有消息了,但……情况不太好。”徐尧语气沉重。 “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徐尧压低的声音: “我向上面领导打听这件事,领导只回了我三个字——” “哪三个字?” “别问了。” “什么??”于平安怔住。 别问了? 这是什么意思? 人到底被谁带走了?是生是死?总得有个说法啊。 还是说,软禁大姑的人,连徐尧的领导都得罪不起,根本不敢查? “平安,这事儿背后牵扯的可能非常大,你务必小心……能不再查,就尽量别查了。” 徐尧了解于平安——朋友出事,他绝不会放手不管。 但大姑这件事,背后势力的水恐怕比王玉峰、苏先生,乃至之前所有敌人都更深。 他怕于平安一旦陷进去,就再难脱身。 “好,我知道了。这件事到此为止,你不用再打听了。”于平安挂断电话。 仙姑见于平安神色凝重,就已猜到徐尧也没能查到线索,但仍不死心地问:“有我大姐的消息了吗?” 于平安摇了摇头。 仙姑像是瞬间被抽空所有力气,瘫软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目光涣散。 张哥、白牡丹、李先生动用的是江湖人脉; 边萌、洪可欣代表商界资源; 徐尧更是动用了官方背景。 各方势力齐齐发力,竟硬是查不到一丝线索——大姐恐怕……真的凶多吉少了。 她心中对幕后的人,已经隐约有了猜测。 张哥神色凝重,“连白帽子都查不到,对方来头不小。” 赵萱萱蹙紧秀眉:“江湖上有哪些势力能做到这种程度?四大家族也不行。” 一旁的白牡丹似想到什么,表情有些犹豫。 于平安立刻察觉,追问道:“花花,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白牡丹看了眼张哥,这才轻声说:“四大家族或许不行,但也许……长青会可以。” 长青会! 这三个字让所有人脸色一变。 这可是国内最顶尖的势力,当年白老爷想尽办法都未能踏进门槛的组织。 或许,真的只有他们,才能这样悄无声息地带走一个人,让徐尧上面的领导都讳莫如深。 如果真是长青会抓走了大姑,那想救人——难如登天! 毕竟,苏先生只是长青会的一个会员,一个随时能抛弃的棋子,可他们光对付苏先生,可就费了极大的力气。 “我也只是猜测,不过……”白牡丹欲言又止,目光落向于平安,“平安爷,或许你可以找‘她’打听一下。” 于平安立刻明白这个‘她’指的是谁。 陈冰。 身为洪门中人,陈冰所掌握的情报网络远超他们的想象。 说不定,她真能知道人在哪里。 只是…… 自陈冰离开后,两人再未联系。 关系,也始终有些……微妙的尴尬。 赵萱萱轻轻握住于平安的手背,温声道:“去吧。大姑是为了帮我们才出事的,我们必须管。” “嗯。” 于平安点头,起身走向阳台。 望着他的背影,白牡丹眼底掠过一丝狡黠。她一直希望于平安能把陈冰‘找’回来。 可这男人平时随和,在某些事上却偏执得很。 今天这通电话,或许正好能替两人破冰。 …… 南诏。 一座充满诗情画意的小院里。 一位身姿高挑的女人正拿着水壶,细心浇灌着满院五彩缤纷的鲜花。 一只黄白相间的小猫绕在她脚边,不时亲昵地蹭着她的腿。 叮铃铃~ 手机铃声忽然响起,打破了院中的宁静。 女人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微微一怔。 她放下水壶,坐到一旁的吊椅上,接通了电话。 “你最近……还好吗?” 手机里传来熟悉的声音。 “嗯,南诏很美,很宁静。” “这里的人也很淳朴,没有江湖上的明争暗斗。待在这儿,整个人好像都被净化了。” 于平安笑了笑,“景点都逛熟了吗?等忙完这阵,我也去散散心,到时候你可得给我当导游。” “南诏处处是景,不需要特意去景点。” “这么美?那我还真得抽空去看看了。” “你那么忙……呕——!” 陈冰话未说完,突然一阵反胃,猛地起身冲到垃圾桶边,弯腰吐出几口酸水。 “你怎么了??” 于平安听到动静,语气立刻紧张起来:“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 “没……没事。”陈冰漱了漱口,又喝了点水,重新坐回吊椅,“南诏什么都好,就是我这胃……不太适应这边的吃的,老是闹不舒服。” “吃点胃药就好了,别担心。” 说着,她无意识地伸手轻抚自己的小腹——那里原本平坦的位置,已微微隆起。 “你是不是吃菌子了?” “嗯,菌子很好吃,就是不能自己乱煮,不然容易看见小人。”陈冰轻轻笑了笑,转而问道,“好了,你一大清早打电话给我,肯定是有事吧?” “嗯。”于平安切入正题,“小神医的大姑,你还记得吧?” “记得,她怎么了?” “她帮李先生治完病后就失踪了。我动用了所有的关系,都查不到是谁带走了她。” “你能帮我查一下吗?” “好,你等我消息。” 陈冰没有推辞,干脆地答应下来,随即挂断了电话。 “大姑是因替李先生治病才失踪的,那么李先生、张哥、花花、可欣必然都已查过,再加上赵萱萱的要门、青玉的兰花门……” “这么多渠道都查不到……她恐怕是被‘他们’给带走了。” …… 阳台。 于平安挂断电话,倚着栏杆出神。 白牡丹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伸手在他腰上轻轻戳了一下:“喂,发什么呆呢?” “是不是舍不得陈冰,想去南诏找她?” “她在南诏过得挺好,挺安静的,我就不去打扰她了。”于平安淡淡道。 “你又没去见过她,怎么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好不好?” “一点都不懂女人。” 白牡丹白了他一眼,为陈冰打抱不平。 于平安没有接话,只说道:“她说会帮我们查大姑的线索,等消息吧。” 第1021章 大姑的归宿 大姑失踪,众人束手无策。 最后的希望,全都系于陈冰一身。若连洪门都查不出线索…… 没人敢往下想。 别墅客厅里一片死寂,空气仿佛都已凝滞。 仙姑坐在沙发上,每隔几秒就忍不住瞥向时钟——等待的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煎熬。 连一向爱插科打诨的二驴,此刻也背靠沙发,仰头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 不知过了多久—— 于平安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撕破了屋内的沉寂。 他没有让众人多等,迅速拿起手机,接通后直接按下免提,将它放回茶几。 所有人猛地抬头,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只手机上。 仙姑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噌’地站起来,两手撑住茶几,整个人几乎要贴到手机旁,生怕漏掉一个字。 “查到了。” 轰——!!! 陈冰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开。 仙姑情绪激动,猛地弯下腰,朝着手机喊道:“我大姐在哪儿!?” “你们先冷静,听我说完。” “大姑确实是被带走了,但不是江湖人动的手——是‘穿制服的’。” 噗通! 陈冰的话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仙姑心口。她浑身一软,跌回沙发,脸色惨白。 其实刚才那么多江湖渠道都查不到线索时,她就已经隐隐猜到可能是官方出手。 可她不愿接受,才把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陈冰身上。 如今…… 希望彻底破碎,只剩绝望。 于平安也恍然大悟——这就说得通了。如果是官方带人,他们这些江湖势力,上哪儿查去? 这时,陈冰的声音再次从听筒中传来: “你们也不用太紧张。” “大姑是国宝级的人才,那些人请她回去,非但不会亏待,反而会好好伺候着。” “她不会有事。” “不过……”她顿了顿,像是在给众人打预防针,“她这辈子,恐怕再也难以恢复自由身了。” “也不可能再用原来的身份出现。” “你们倒是可以关注一下各大医学院、或者卫生系统的专家名单。” “说不定过段时间,她就会以‘国家级医疗专家’的名义再度露面。” 最后,她郑重警告: “事情就到此为止吧,别再往下查了。再查下去,若引起上面不满,只会引火烧身。” 说完,陈冰挂断了电话。 于平安面带歉疚,看向仙姑,“仙姑,对不起……这一次,我没办法帮你救出大姑了。” 如果是哪个江湖势力甚至长青会动的手,他都敢碰一碰、试一试。 可对手是官方…… 他一个江湖人,若硬要与之作对,无异于以卵击石。 仙姑瘫在沙发里,泣不成声。 他们三姐弟,先是弟弟被【招安】,现在连大姐也…… 难道这就注定是他们的命? “小姨子,你也别太难过。” “冰冰刚才不也说了嘛,他们不会伤害你大姐的。” “要我说,被招安也挺好,总比整天提心吊胆、怕被哪个江湖大佬囚禁强吧?” “你大姐这是去过好日子了,你该为她高兴。” 二驴难得一脸正经,语重心长地劝着,希望仙姑能想开点。 “你懂个屁!!” 仙姑猛地抬头,通红的双眼狠狠瞪向二驴,“她要保持青春,就必须不断‘爱’上别人,还要做那种事!” “现在她被招安了……” “还可能像以前一样吗?” “不能‘恋爱’,她很快就会衰老!” “这比直接杀了她更痛苦!” “你到底明不明白啊!!”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伸手狠狠推了二驴一把。二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大姑‘永葆青春’的秘诀,于平安他们也都知道。 的确。 如果一直顶着“XX高级专家”的身份,她怎么可能随心所欲地恋爱? 就算谈,也不可能频繁更换对象。 否则到时候整个单位的男同事全是她前男友……那还了得? 张哥在一旁小声嘀咕,“永葆青春就那么重要?反正年纪也不小了,顺其自然老了不行吗?” “你不懂。”白牡丹压低声音,“对女人来说,青春几乎就是一切。” “要是用你全部财富换青春永驻,你换不换?” “那肯定换啊!”白牡丹不假思索,随后又在心里嘀咕:反正也不可能真换得了。 “都怪你们!” “全都怪你们!!” 仙姑猛地站起,披头散发,双眼通红,像个失控的疯子,用手指着每个人的脸,嘶声控诉: “要不是帮你们治病,我大姐怎么会出事!” “都是你们这群混蛋!贱人!” “为什么被抓的不是你们!!!” 她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狠狠砸向于平安。软绵绵的抱枕打在脸上,并不疼,却满是绝望。 发泄完,仙姑也没再做更多,猛地转身冲上了楼,‘砰’一声摔上了房门。 黄仙儿担心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几分钟后,她下楼无奈地摇头,“她在里面又吵又砸,东西摔了不少。” “让她砸吧。”白牡丹轻声道,“亲人被这样带走,换谁心里都不好受。发泄出来反而好点。” 黄仙儿蹙眉,“我不是心疼东西,是怕她真想不开……” 仙姑向来是个自负又傲娇的奇女子。 如今受这么大刺激,做出什么事都不意外。 “要不……我牺牲一下?” 二驴整了整衣领,一本正经道:“我听她大姐说过,她是个千年老处女。” “医生不都说了嘛,单身久了容易内分泌失调,脾气暴躁。” “我牺牲一下,上去陪陪她。” “让她把这股邪火发泄出……” 话没说完,小九就气冲冲地一把推开他,“仙姑都伤心成这样了,你还在这儿胡说八道!你还是不是人!?” “我怎么不是人了?我这是在想办法解决问题!” “你就是在胡说!” “我这是科学!” “你闭嘴!” 张哥被俩人吵得笑出声:“还别说,二驴这分析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但你刚才一口一个‘小姨子’,现在上去安慰她,不怕她一气之下宰了你?” 二驴吓得一哆嗦。 “那这个光荣的任务,就交给小九同志吧!”他扭头看向小九,“你长大了,也该学会为团队做点牺牲了。” 小九气得回头看向于平安,“平安哥!” 于平安被两人吵得头大,出声打断,“好了,都别吵了。” 他转向赵萱萱,交代道:“萱萱,你再联系一下小神医。仙姑那么疼他,他来说话,比我们管用。” “好。” 赵萱萱点头,掏出手机联系人。 第1022章 怀疑的种子! 第二天一早。 小神医风尘仆仆地赶了一天的火车,终于抵达姑苏。 赵萱萱在车站接到了他,“路上没好好吃东西吧?先带你去吃点东西垫垫。” “不用了,先去看看我小姑吧,我爸也特别担心她。”小神医语气低落,难掩沮丧。 “不急这一时,吃饱了才有力气劝人。” 赵萱萱将他带上车,对刀疤道:“找家早茶店。” “好。”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早茶店外。 赵萱萱带小神医尝了尝姑苏早茶,点心精致,味道也不错,只是小神医吃得心不在焉。 饭后,三人打包了一份早茶,便返回了别墅。 小神医独自上楼,轻轻敲了敲门。 “滚!都给我滚!!” 门内传来仙姑暴躁的喊声。 “小姑,是我。”小神医声音里带着担忧,“开开门好吗?” 几秒后,门锁‘咔’一声打开,露出仙姑憔悴的容颜。 她双眼通红,皮肤蜡黄,披头散发,一看昨晚就又没有睡好。 小神医拎着早点,推门走了进去。 一脸心疼的看着仙姑,“小姑……” …… 客厅里,气氛依旧凝重。 刀疤忍不住问:“小神医能劝动仙姑吗?” 黄仙儿摇了摇头:“难。最终还得仙姑自己看开,外人劝不了。” “尽人事,听天命吧。咱们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于平安轻叹一声,“这段时间,仙姑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她发脾气,大家都多忍忍,千万别跟她争执。” 众人纷纷点头。现在的仙姑就像个‘病人’,没必要跟她较劲。 半个小时后,小神医一脸沮丧地走下楼。 果然不出所料,他的劝说收效甚微。 “我小姑没什么大事,休息一段时间,自己会想开的,你们别太担心。” 言下之意是:我劝不动,让她自己冷静吧。 赵萱萱提议:“那不如你也留下来吧?多陪陪你小姑,她应该能恢复得快一些。” “是啊,还可以在姑苏逛逛。” “这里的美景和美食都不错,留下来体验体验。” 其他人也纷纷劝道。 小神医觉得有道理,便答应留下。 大姑的事,至此算是告一段落。结局虽令人伤感,但至少人还平安。 于平安给李先生发了条信息报平安——人毕竟是因为给他治病才出事的,李先生这几天没少发信询问进展。 现在尘埃落定,他心中的大石头也落下了。 刚发完信息,一股蟹黄的香气飘来。黄仙儿端着餐盘走近,“吃点东西吧。” 于平安接过餐盘,夹起一个蟹黄包送入口中,轻轻一咬,汁水满溢。 “慢点,小心烫。” 黄仙儿笑吟吟地看着他,随即说道:“这几天,张哥和白总一直在拓展地盘。” “王家那边有什么反应?” “没反应。”黄仙儿道,“王玉峰自从赌输后就没露过面,现在王家生意都是王天在管。他似乎不想跟咱们起冲突。” “跟他爸比,王天更像只小狐狸。他不动,咱们也别动,别给王家留下什么把柄。”于平淡吩咐道。 他们之前能动王玉峰,是因为把【局】做足了。 在那个局里,他们是受害者,是被迫反击,才能如此顺利。 但如果主动出击,被王家抓住把柄,后果不堪设想。 “对了,还有件事……”黄仙儿欲言又止。 于平安抬头,“怎么了?” 黄仙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你知道大哥最近在忙什么吗?” “不知道,怎么了?” “他最近神神秘秘的……”黄仙儿环顾四周,见没人才压低声音,“前段时间,他忽然消失了很久。后来咱们联系他,他说人在北京,可定位显示却在东北。” “跟刘乐成对赌时,他才回来。” “可那件事之后,他就变得更古怪了,最近人回来了,也神神秘秘的。” 说完,她又连忙补充道:“我不是怀疑大哥,只是觉得……一个团队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我总觉得他似乎知道些什么,却不愿告诉我们。” “再这样下去,万一再发生刘乐成那样的事,大家难免会怀疑他……” 上次与刘乐成对赌前,刘乐成去了趟东北——而于大虎那时恰巧也在东北。 回来之后,刘乐成就摸清了于平安和骰爷的赌法。 当时团队里就有人怀疑于大虎出了问题。 虽然后来在对峙时,于大虎现身洗清了嫌疑,可是…… 如果以后再发生这种【巧合】呢? 一个团队,最重要的就是信任。 如果彼此猜忌、心生嫌隙,那么【输】是迟早的事。 “我明白你的担心。” 于平安又吃了一个蟹黄包,黄仙儿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他接过水杯,点了点头,“有一点我很认同——团队最重要的就是【信任】。我哥最近确实有点太神秘了,就像……背后还有什么人,有什么任务!” 于平安从不怀疑于大虎会害自己。 但他是有【前科】的——他一直想阻止于平安踏入江湖。 虽然后来从阻止变成了保护,但难保没有别的想法。 “仙儿,你这样做……” …… 晚上,众人吃完饭后,于平安提议,“带仙姑出去逛逛吧,散散心。” 小神医立刻摇头:“算了吧,我小姑现在情绪还不好,不想出门。” “嘿嘿,她不去咱们自己去。”二驴笑呵呵地接话,“那天的纪念照不是还没拍吗?” 于平安点头,“也行,咱们去把纪念照拍了。” 众人自然纷纷附和。 这时,于平安注意到于大虎面露难色,便问道:“大哥,你一会儿还有别的事?” “没事,我不太喜欢拍照。你们拍就好,不用管我。”于大虎道。 他是袍哥,干的是【刺杀】的行当,自然不希望自己的脸暴露太多。否则以后潜藏时被人认出,麻烦就大了。 二驴笑呵呵地劝道:“大虎哥,艺术照而已啦!” “等化完妆、换完衣服,直接大变活人,看不出来原本的长相,没关系的!” 其他人也嘻嘻哈哈地跟着劝。 见于大虎仍是为难,于平安打断了众人:“就是个艺术照,不喜欢就不拍了。” “对了哥,你要是不想拍,就留在别墅,或者自己出去逛逛也行。” “我们就去拍个照,拍完就回,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第1023章 合影留念 “好,那我就留在别墅吧。”于大虎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小神医,语气温和,“小神医若有什么事,随时吩咐我。” 没过多久,众人换好了衣服,兴致勃勃地出发前往留园。 “嘿,萱萱宝贝儿,一会儿咱俩拍这个,怎么样?” 二驴一眼瞥见远处穿着中山装和旗袍拍照的俊男靓女,立刻兴奋地提议。 小九毫不客气地把他挤到一边,“萱萱姐才不想跟你拍呢。” 二驴仰起下巴,“你怎么知道?萱萱宝贝儿明明在笑,只是不好意思说!” 赵萱萱冷冷开口:“拍完大合影我就回去,困了。” “哼!”小九顿时眉开眼笑,得意地瞥向二驴,“听见没?萱萱姐不想跟你拍。” 于平安看着两人斗嘴的模样,不禁莞尔,真是一对欢喜冤家。 最终大家都选了民国风格的服装,一起拍了一张大合影。 工作人员效率很高,当场就把照片洗了出来,还配了精致的相框。 众人捧着相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带着感慨的笑意。 谁能想到,曾经八竿子打不着的一群人,如今竟亲得像真正的家人,还拍下了这样一张【全家福】。 照片里,二驴挤眉弄眼地笑着,一脸憨态。 小九板着脸,不苟言笑。 刀疤和三泡一左一右站在边上,身形挺拔,像两尊靠谱的门神。 于平安穿着中山装,眉眼带笑,气质温润,竟有种民国贵公子穿越而来的错觉。 赵萱萱和黄仙儿穿着旗袍,站在他身边,把他衬托的更加贵气了。 拍完大合影,赵萱萱果然转身要走,说要回去补觉。 于平安连忙拦住她,又找工作人员多叫了几位摄影师,笑着提议,“难得穿一次这么好看的衣服,咱们拍几张单人照留个纪念吧?” 赵萱萱想了想,便也答应了下来。 因为摄影师数量有限,大家干脆分成三人一组轮流拍。 于平安、黄仙儿和刀疤分到了同一个摄影师,三人跟着摄影师往留园深处走。 没走几步,于平安忽然停下脚步,对摄影师温和地说:“辛苦了,我们暂时不拍照片了,你先回去忙吧。” 摄影师愣了一下,连忙提醒,“啊?这个……先生,要是不拍的话,之前付的钱是不退的。” “不用退。”于平安笑着摆手,“我们就是想在园子里逛逛,你忙你的就好。” 摄影师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笑意,连连应着“好嘞”,抱着相机脚步轻快地走了——像这种光拿钱不用干活的客户,真是越多越好。 于平安舒展了一下身体,“时间还早,就在这儿逛逛吧。” …… 别墅内。 于大虎独自坐在客厅看电视。 嗡嗡嗡—— 手机连续震动。 于大虎立刻掏出手机,看清来电显示上的名字时,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起身快步走到院子里,确认客厅和楼上都听不到动静后,才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急促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马上来见我。” “不行。”于大虎想也不想就拒绝,“平安他们都出去了,我得留在这儿保护小神医和仙姑,走不开。” “你必须来,不然我让你后悔一辈子!!”对方的语气更加强硬,说完这句话,不等于大虎再开口,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于大虎脸色微微一凝。他犹豫片刻,翻出于平安的号码拨了过去。 “喂,哥,怎么了?” “平安,你们大概什么时候回来?” “还在拍照,拍完打算在外面吃个饭,估计得一两点吧。怎么了哥,有事?” “没事,就问问。那你们慢慢逛,有事随时打我电话。” “嗯,知道了大哥。” 挂断电话,于大虎上楼在仙姑门外静听片刻,确认无恙后,悄悄从后门离开了别墅。 …… 山塘街。 古色古香的街道挂满了红灯笼,宛若梦回唐宋。街上到处都是穿着古装的游客,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于大虎走进一家糖水铺,铺子不大,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女人,径直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刚坐稳,他就先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平安他们一点左右才会回去,我最多能陪你待到十二点,得赶在他们之前回去。” 对面的女人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哼,你这话什么意思?跟我见面还得掐着点,跟做贼似的?” “你到底打算瞒他到什么时候?” 唰—— 她声音不小,旁边几桌客人顿时投来好奇的目光,一副‘有八卦’的表情。 于大虎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连忙压低声音:“别说了……走,我陪你去逛街,你想要什么我都买。” 他牵起女人的手就往外走。 “哼,这还差不多。”女人脸上终于露出笑意,任由他牵着走出糖水铺。 山塘街很长,道路两侧摆满了卖纪念品的小摊,琳琅满目。 女人在一个卖布娃娃的摊位前停下,摊上摆着小老虎、小龙、等各式各样的玩偶。 她蹲下身,拿起一个巴掌大的小老虎布偶,老虎的耳朵是橘色的,肚子圆滚滚的,尾巴还缀着个小铃铛,一晃就‘叮铃’响。 女人看着布偶,眼睛弯成了月牙,笑着对身边的于大虎说:“你看这个小老虎,多可爱啊,跟你似的。” 于大虎忍不住苦笑摇头,“你都多大了,还喜欢娃娃?” 女人白了他一眼,手轻轻抚上小腹,“你懂个屁,我这是给宝宝挑的。” “宝宝?”于大虎眼神里满是疑惑,几秒钟后,他猛地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有些发颤,“你说什么?宝、宝宝……你怀宝宝了??!” 他紧紧盯着她的肚子——明明还没显怀,他却觉得那里似乎圆润了些许。 “是啊,现在能买娃娃了吗?”女人轻哼一声,带着几分小得意。 于大虎一下子将她抱起来举高,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喜悦,“怀宝宝了!你真的怀宝宝了!” 周围的游客纷纷望来,脸上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女人被看得不好意思,轻捶他的手臂,“快放我下来,一会儿孩子都被你晃晕了!” “对对对,是我太高兴了。”于大虎连忙小心翼翼地将她放下,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哼,之前不是不想我要孩子吗?现在又这么开心?”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于大虎挠了挠头,掏出钱递给摊主,“这个小老虎、小龙,还有那个小狮子,我全要了。” 摊主笑着应道:“好嘞老板,您稍等!” “哎呀,买一个小老虎就好啦,别浪费钱。” “多买几个,让孩子换着玩。”于大虎笑着接过摊主递来的娃娃,眼里满是暖意。 “算你懂事。”女人满意地点点头,“那咱们继续逛吧。” 于大虎却摇头:“天晚了,今天先不逛了,咱们去那边。” “于大虎!”女人顿时不满,“才刚出来就要回去?” “我有点事。”于大虎朝她眨了眨眼。 女人立刻会意,下意识攥紧了他的手:“好,那先回去吧。” 第1024章 她怀孕了 于大虎牵着她,缓步朝山塘街外走去。两人没有叫车,只是并肩漫步,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走到一条人影稀疏的街道时,于大虎忽然停住脚步,转身望向幽深的巷口,声音陡然转冷。 “跟了这么久,出来吧!” 他目光凌厉,指间的蝴蝶刀在路灯下折射出凛冽寒光。 女人下意识躲到他身后,紧张地望向巷子尽头。 “哒、哒、哒——” 脚步声不疾不徐地响起,三道身影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平安???” 看清来人竟是于平安,于大虎明显一愣,迅速收起蝴蝶刀,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你们不是去拍照了吗?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话该我问你吧?” “不是说在别墅休息吗?怎么偷偷跑出来约会了?”于平安嘴角噙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黄仙儿和刀疤,则是表情怪异的看着于大虎,和她身后的女人……怎么会是她呢?? 他们仨,是一路跟踪于大虎过来的。 自从怀疑的种子种下,黄仙儿便悄悄在于大虎身上放了定位器。 方才在留园拍照时,定位显示于大虎离开了别墅,三人立刻驱车跟来。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和于大虎见面的人——竟然是她! “你这小兔崽子,大半夜的跟踪人,想吓死谁啊!”田丽枫上前一步,笑骂着捶了于平安一下。 当这张熟悉的脸出现在眼前,所有疑团瞬间烟消云散。 于大虎之前神神秘秘跑去东北,是为了找田丽枫复合! 这段时间鬼鬼祟祟、半夜溜出去,也只是为了和她见面约会。 可他为什么……不肯直说? 搞得神神秘秘的,让那个大家误会他有情况? “这不是好奇,谁把我哥勾的整天不着家嘛。”于平安打趣了一句,问道:“所以嫂子,前段时间给你打电话,你说要去约会,就是跟我哥?” “除了他还能是谁?”田丽枫白了一眼。 “平安,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换个位置吧。”黄仙儿轻轻拉了下于平安的衣袖。 于平安会意,点头道:“大哥,嫂子,咱们换个地方好好聊聊。” …… 饭店包间内,于平安、于大虎和田丽枫三人围桌而坐。 黄仙儿和刀疤默契地留在外面,不打扰这【一家三口】的重聚。 “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等菜上齐,于平安给于大虎斟了杯酒,这才开口。 “我来说吧。”田丽枫性子依旧爽利,接过话头,向于平安讲起了这段时间的经过。 原来她拿到离婚证后,心里始终放不下于大虎。 在家茶饭不思,打牌也没劲,甚至有一次打牌的时候,有人要给她介绍对象,她一看对方那模样,当场就怼了回去:“你连我家大虎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一提起于大虎,她心里更不是滋味,牌也懒得打了,回到家一个人借酒消愁,没喝几杯就晕乎乎的,满脑子都是这些年和于大虎的点点滴滴。 别看这些年,于大虎一直是个【老实人】,还有点怂,但对她是真好。 在身边的时候感觉还没那么强烈,这一分开,她就想起于大虎的好了。 越想越舍不得,越舍不得就越恨! 恨他不告而别,恨他连离婚都不敢亲自来。 她借着酒劲给于大虎打电话,连打五六个都无人接听。 于是她发了条短信:【我在天台上,再不接电话我就跳下去。】 看到短信那一刻,他吓得魂飞魄散,当即赶回了东北。 田丽枫本只想讨个说法,可见到那张熟悉的脸,所有委屈、愤怒、不甘……瞬间涌上心头,她直接扑进于大虎怀里哭成了泪人。 于大虎本就心软,她这一哭,最后那点坚持也土崩瓦解。 两人说开误会,当即复合。 于大虎离开齐鲁那段时间,其实一直陪田丽枫约会,算是把之前亏欠的温柔都补了回来。 后来为对付刘乐成,于大虎不得不回归团队,可田丽枫死活不让他走,生怕他再一去不回。 她已经受够了一个人的日子。 那种生不如死的煎熬,她再也不想体会了。 最后她提出一个解决办法——带她一起走! 于大虎虽然不想把她牵连进江湖恩怨中,可当时情况紧急,只好带田丽枫离开东北,可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于平安开口,更不愿让田丽枫卷入江湖纷争。 毕竟这帮江湖人行事不择手段,而他和于平安的仇家……实在太多了! 万一田丽枫出事,他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于是他在外租了房子安置田丽枫,白天陪于平安他们应对局面,晚上等众人睡下,再偷偷溜去陪她。 他身手好又擅长隐匿,一直没露破绽。 但这段日子他们与王玉峰斗法,黄仙儿担心王家暗中生事,格外警惕。 她发现于大虎最近精神不佳,起初以为他是守夜防备,后来才察觉他经常后半夜外出,天亮前又悄悄返回。 一两次或许是私事,次数多了,黄仙儿便觉出异常,这才向于平安提起这事儿,这才有了今天的试探。 他们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于大虎一直暗中见面的人,竟然是田丽枫。 “哥,你和嫂子约会直接告诉我就行啊!这白天忙完晚上忙,身体怎么扛得住?” 听完经过,于平安又是高兴又是生气。 高兴的是哥嫂终于解开心结重归于好,生气的是这么大的事居然瞒着他,还当不当自己是一家人了? “怎么扛不住?” “你哥身体好着呢!” 田丽枫得意地摸了摸于大虎结实的胸肌,冲于平安炫耀。 “是是是,我哥最棒。”于平安笑着附和,端起酒杯,“来,庆祝哥嫂破镜重圆,咱们一家人干一杯!” “干杯!”田丽枫开心地举杯。 “你不能喝。”于大虎伸手端走她的酒杯。 “就一杯啤酒,没事的!”田丽枫顿时噘嘴。 “是啊哥,一杯啤酒而已。”于平安也帮腔。 “她不能喝。”于大虎态度坚决,看向于平安,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你嫂子怀孕了。” 第1025章 准备 “什么?嫂子怀孕了?” 于平安又惊又喜地望向田丽枫。他可是清楚记得,嫂子一直想要个孩子,但大哥始终不同意。 没想到一场离婚风波后,竟迎来了这样的惊喜。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的。”看着田丽枫的肚子,于大虎眼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悦。 “哥,嫂子,你们以后有什么打算?”冷静下来后,于平安认真问道。田丽枫既然怀孕了,再这样【异地恋】肯定不行。 可她又担心田丽枫会受到伤害。 如果于大虎决定退出江湖,回去过安稳日子,他也会全力支持。 “我已经想好了,以后就跟你们一起混江湖。”不等于大虎开口,田丽枫抢先表明态度。 “嫂子,跟我们在一起太危险了,你现在又怀着孕,要不……” 见于平安想拒绝,田丽枫直接打断他,“咋的?看不起我?怕我拖你们后腿?”她故作生气的看着于平安。 “当然不是!只是我们仇家太多,太危险了。你好不容易怀上孩子,我不想连累你们。” 他们现在的敌人是谁? 是刘家! 是王家! 这些家族势力庞大,行事不择手段。 万一田丽枫出什么意外导致流产,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我不怕!”田丽枫语气坚定,转头看向于大虎,“告诉你,这辈子都别想再抛下我。” “放心吧。”于大虎紧握田丽枫的手,看向于平安,“平安,就让你嫂子跟着我们吧,我会照顾好她的。” 思索片刻,于平安终于点头。 跟在团队身边,总好过让他们偷偷摸摸的约会。 “我把大家都叫来。”既然已经决定,得让团队知道。于平安走出包间,将田丽枫加入的消息告诉黄仙儿,让她把赵萱萱等人都请来。 不多时,赵萱萱等人陆续赶到。见到田丽枫,大家都格外开心。 得知她怀孕的消息,更是喜上加喜。小九拿出从留园买的特色发簪送给田丽枫。 “嫂子,送给你。” “哎呦,小九越来越俊了。”田丽枫开心地接过发簪。 其余的人,也纷纷上前恭贺田丽枫和于大虎。 “人都到齐了,开饭吧。”于平安笑着说道。 …… 翌日上午,姑苏会馆。 一位短发中年女子坐在茶室内,优雅地沏着茶。吴老二匆匆走近,连声道歉: “红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是我突然造访,吴先生不必客气。”红姐微微一笑,将茶杯推到他面前,“尝尝,我从武夷山带回来的大红袍。” 吴老二接过茶杯,一饮而尽。 “好茶!” 称赞的同时,他暗自打量对方,心想:这气势真不一般,明明在我的地盘,她却更像这里的主人。 见红姐继续泡茶,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吴老二忍不住问道:“红姐,我是个粗人,就直说了——不知洪门找我,有何指教?” 红姐笑了,“吴先生快人快语,我很欣赏。我听说,虽有刘秘书相助,但吴先生想拿下苏先生之前的地盘,仍然很吃力?” 苏先生的事情,已经落幕一个月了。 可姑苏江湖的格局,依旧动荡不堪,吴老二虽有刘秘书支持,但也只啃下了一小半的地盘。 剩下的地盘,大家还在明争暗斗没个结果。 吴老二虽然有心全啃下来,但却根本做不到,昨天刘秘书还敲打过他,说是给上面的【土特产】可不能减少。 所以他现在压力很大。 吴老二苦笑,“那么大一块肥肉,谁不想吃?” “不说姑苏本地的江湖人,白牡丹和张哥也都在抢食。” “我这点人手,确实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吴先生,你知道这些年来为什么一直斗不过苏先生吗?”红姐笑问。 吴老二摇头。 “因为他有靠山,而你没有。” 红姐端起茶杯,优雅地抿了一口。 “红姐的意思是……洪门愿意做我的靠山?”吴老二立刻会意,心中暗喜。若有洪门支持,他绝对能吞下最大的一块蛋糕。 “吴先生是聪明人。”红姐微笑道,“有钱大家一起赚。洪门做你的后盾,为你保驾护航。” “你拿下姑苏的地盘——不只是苏先生的那块,王家最近不是也畏手畏脚吗?” “不妨也从他们身上啃下一块肉来尝尝。”红姐一副胃口很大的样子。 吴老二眉头紧锁,目光探究地看向红姐: “红姐,洪门为什么会选我?据我所知,你们和于平安关系不更近?”虽说陈冰已经离开了于平安团队,可吴老二却知道,她和于平安关系极好。 离开团队,或许只是吵架了。 说不定哪天气消了,就又回来了呢。 红姐看着他,笑意更深,“谁还会嫌盟友多呢,不是吗?” “机会就摆在这儿了,你要,还是不要?” 要不要? 天上掉馅饼,傻子才不要。 他已经搭上了刘秘书,若能再攀上洪门这棵大树,姑苏还有谁能与他争锋? 就算是王家,他也敢碰一碰! 而且,再不拿出点实力来,刘秘书那边他也没法交代了。 “红姐,合作愉快!”吴老二起身,恭敬地给红姐斟茶。 红姐接过茶杯,嘴角微扬,“合作愉快。” …… 田丽枫加入团队后,日子又恢复了平静,大家每天就是吃喝玩乐,悠闲的不得了。 十几天后,仙姑终于接受了大姑【被招安】的事实,与小神医离开了姑苏。 送走两人后,二驴双手插兜,一副高手寂寞的模样: “哎,这日子真是寂寞如雪啊!” 踏入江湖以来,还是头一回这么长时间无所事事。整天吃喝玩乐虽然快活,但时间一长,也确实无聊。 “小平安。”二扭头看向于平安,“跟刘家的赌约是不是快到了?要不要提前准备一下啊?” 当初于平安与刘秀宣布暂时休战,约定三个月后一局定胜负,赌上性命。 如今已过去快两个月。 “嗯,还有一个多月,是该提前准备了。”于平安点头道,“明天咱们就去岭南。” 刘家的大本营在岭南,这次赌局也定在那里。 届时,江湖四大家族、各路大佬都会派人观战,刘秀应该不敢耍什么下三滥的手段。 但岭南毕竟是刘家的地盘。 他们得提前去摸清情况,以免被打个措手不及。 第1026章 到岭南 餐厅内。 于平安在窗边坐下不久,白牡丹便拎着包走了进来,在他对面落座。 “你要去岭南?”白牡丹放下包,看向于平安,“会不会太早了点?”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姑苏最近没什么事,不如提前去岭南摸摸底。”于平安将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点什么?” 白牡丹随意点了几道菜,又要了杯柠檬水。 “你在姑苏是清闲了,我可忙得团团转。”点完菜,她忍不住吐槽。 “忙什么?” “忙着做生意啊。”白牡丹说道,“苏先生一死,空出那么多产业,我当然要分一杯羹。不过……” “吴老二最近风头正劲。”她蹙眉道,“他搞来一大笔钱,不少于三个亿。” “再加上刘秘书的支持,他抢下不少地盘。” “甚至一口气开了三家赌场。” 于平安震惊,“他哪来这么多钱?” 三个亿啊!! 这可不是一般势力能拿出来的。 “你猜猜?”白牡丹反问。 于平安略作思索,“他自己肯定没这个实力,这是找到靠山了。” “能一下子拿出这么多资金的,江湖上没几个势力。” “不会是洪门吧?” 白牡丹竖起大拇指,“聪明。他背后确实有洪门的影子。” 于平安歪头沉吟,“这段时间,洪门疯狂布局。” “从东北到齐鲁,再到如今的姑苏……” “到处都有他们的手笔。”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这段时间,洪门不断渗透各方势力,仿佛在下一盘大棋。 白牡丹道:“想不通。但从洪门让陈冰除掉苏先生开始,估计就打定主意要抢占姑苏地盘了。” 于平安点头。 洪门布局姑苏,确实有迹可循。 但动机是什么? “要不你问问陈冰?”白牡丹正色道,“她或许知道些内情。” 于平安摇头:“算了,她现在也算半退隐了,别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洪门的事,顺其自然吧。” 白牡丹点头。 吴老二虽然抢了不少地盘,但还算给她们和张哥留了肉。 他们也算正式在姑苏站稳了脚跟。 至于后续能发展到什么样,就看他们自己的本事了。 “对了。”于平安好奇道,“吴老二开赌场,王家没反应吗?” 吴老二是要门的人,如今插手蓝道生意,作为姑苏蓝道掌权者,王家能善罢甘休? “王家现在低调得很。”白牡丹解释道,“姑苏的生意都交给王天了。出了之前那档子事,他现在是宁可什么都不做,也不愿犯错。” “吴老二如今正当红,他哪敢触霉头?” “而且吴老二巴不得王家跳出来找事呢,新官上任三把火,他可是一把都没烧。” 吴老二突然上位,江湖上不服他的人很多,他也很想找个人立威,而王家就是不错的选择。 只可惜,自打王玉峰出事以后,王家就变的异常低调,从不跟人起冲突。 这时,服务员开始上菜。 于平安笑道:“先吃饭吧。” …… 岭南。 与北方和姑苏相比,岭南的家族文化更为浓厚,大家族极其团结。 黄仙儿曾在岭南住过一段时间,对这里很熟悉。 众人抵达后,她特意找了一家当地特色饭店为大家接风。 她把菜单递给众人,“尝尝岭南的特色菜,这边的口味和东北完全不一样。” 每人都点了几道菜。赵萱萱点了一道白切鸡,对小九说:“一会儿你尝尝白切鸡,很好吃的。” 上次千术大赛时,她们担心会输,赵萱萱提前规划逃跑路线,就说过要带小九来岭南吃白切鸡。 今天终于如愿了。 “琴日卖咗几多?” “三十几包咯,你呢?” “五十几啦,今日搏命卖多啲,夜晚去洗脚happy下咯!” 众人刚点完菜,店里就响起一阵对话声。 声音很大,又是本地方言,几个人根本听不懂,只觉得叽里呱啦吵得很。 回头一看,是两个年轻小伙走进了饭店。 他们穿着广府特色的无领无扣大襟衫,腰间用带子打结代替扣子——岭南天气湿热,这样的穿着更透气凉快。 他们穿着拖鞋,下巴一嚼一嚼,像是在嚼什么东西。 手里面挎着个木篮子,里面装了很多东西,一进饭店,就左右打量了起来。 “几位系外地来嘅?”那两个小伙瞧见于平安等人正看自己,主动走了过来。 他们的说话带着口音,但勉强能听懂意思。 于平安点了点头。 左边的小伙从包里掏出一袋槟榔:“要唔要试下我们岭南特色啊?” 浩南哥听得懂这边方言,介绍道:“他们问,要不要试试岭南的特色,这是槟榔,很多岭南人都吃的。” 二驴好奇地瞅了一眼:“啥味儿啊?” “不知道,我没吃过。听说吃多了脸会变形。”浩南哥摇头。 “靓仔啊,你唔好听人乱讲啦!我五岁就开始食槟榔,今年廿七岁,块面唔系几好睇?” 听到浩南哥说槟榔不好,那小伙立刻反驳起来。 “系咯系咯,槟榔加烟,法力无边,快活过神仙!各位试下啦?”另一个小伙也热情推销。 浩南哥翻译道:“他说他吃了二十几年,脸也没事儿,槟榔好吃的很。” 东北没有槟榔,见两人说得这么神奇,于平安几人都来了兴趣。 二驴兴奋道:“要不买一袋尝尝?偶尔迟迟也不会有事吧。” 其余人都点头,既然来了岭南,确实该尝尝当地特色。 于平安好奇道:“你拿出来看看,长什么样的?” “好喔!”小伙点头,拿着槟榔作势递过来。 “小心!!” 一直站在于平安身后的刀疤突然大喝一声,猛地抓住于平安往后一拽! 就在这时—— 那小伙手中寒光一闪,竟多出一把短刀,直刺于平安面门!刀尖在他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幸亏刀疤发现及时拉了于平安一把,否则这一刀已经刺穿喉咙! “干,做瓜佢哋(干死他们)!!” 那小伙喊了一声,手中刀锋一转,再次刺向于平安咽喉! 刀疤一掌劈在他手腕上,打偏刀锋,顺势贴近,一拳砸对方面门! “咔嚓!!” 鼻梁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小伙顿时满脸是血,踉跄着连退好几步。 另一个小伙见状也抽刀捅向于平安,却被三泡和小九同时飞脚踹飞出去! “干,任务失败,扯呼!!” 两人见于平安等人身手不凡,心知不敌,爬起来就往外狂奔。 刀疤几人作势要追。 于平安立刻喊住众人,“别追了,小心他们有埋伏。” 第1027章 三合会 “平安,你怎么样?没事吧?!” 见于平安脸上受伤,黄仙儿立刻冲上前,小心地替他擦去血迹,同时朝浩南哥喊道:“浩南哥,快去车里拿医疗包!” “好!” 浩南哥应声转身,快步离去。 “都怪我反应太慢了!”刀疤一脸自责。若是他能再快一点察觉异常,于平安也不会受伤。 “刚才要不是你,我恐怕已经没命了。”于平安攥紧拳头,目光凌厉,“我们才刚落地,就有人搞刺杀……看来,是有人不想让我来岭南。” “会不会是刘秀指使的?”赵萱萱推测道,他们在岭南,就刘家一个仇人。 “不至于吧?”二驴觉得刘秀没这个胆量,“不是说好休战三个月吗?他敢违约?” “违约?只要他不承认,谁能证明是他干的?”赵萱萱认为,刘秀这种江湖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现在距离赌约只剩不到一个月。 刘秀实力是不错,但他敢说能稳赢于平安? 这次赌的可是命! 如果有提前结束赌局的方法,刘秀是不可能错过的。 刚才那两人一击不中、立即撤退,显然是职业杀手。 而且他们刚抵达岭南,对方就找上门来,说明幕后黑手早已盯上他们,岭南蓝道的魁首刘家,就是最大的嫌疑人! “你们说,会不会是王家干的?” 二驴突然分析道:“他们吃了那么大亏,这段时间却安静得反常。” “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表面认怂,暗地里派人盯着我们,等我们一离开姑苏,立刻下手!” 众人心中一凛。 二驴的分析不无道理,这次刺杀,很可能就是王家的报复。 而在岭南动手,还能顺势栽赃刘家,把自己撇干净。 “到底是谁指使的,只要抓到刚才那两个人就清楚了。” 黄仙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她算是岭南的东道主,竟有人敢在这里刺杀于平安,简直罪该万死!!! 浩南哥取回药包后,黄仙儿迅速为于平安消毒包扎。伤口不深,几天便能愈合,应该不会留疤。 “平安哥,这儿有个东西,好像是那两个人掉下的。” 两人逃跑时落下一个竹筐,里面除了槟榔,还有一块红布。小九将它捡起,递给于平安。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三角形红布。 正面印着一个威风凛凛的黑色虎头,霸气十足。 背面则是三把交叉的金戟。 “你们都看看,谁认得这东西?”于平安反复查看,并未发现异常,便将红布递给众人。 大家传看后纷纷摇头。 “我好像见过这个。”于大虎接过红布,眉头紧锁,沉思片刻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这好像是某个组织的信物。” “组织的信物?”于平安嘴角微扬,看向黄仙儿,“仙儿,那就查查岭南哪个势力用这东西做信物。” “好。” 黄仙儿拿起红布,开始打电话叫人去调查。 这时,饭店老板才姗姗来迟,询问是否需要报警。 于平安婉拒后问道:“老板,你知道刚才那两个人是什么来历吗?” “不知道啦,街上卖槟榔的后生仔很多,我也不认识啦。”老板摇头道。 “嗯,打坏的东西都算我的,正常上菜就好。”于平安未再多问。 “谢谢靓仔,靓仔发大财啊!”一听于平安愿意赔偿损失,老板顿时眉开眼笑,赶紧去后厨催菜。 不久,一桌佳肴陆续上桌。 肠粉、虾饺、双皮奶、古井烧鹅,白切鸡…… 光是卖相就与东北菜大不相同。 于平安道:“大家先吃饭吧,吃完再查那两人的身份。” 开了大半天车,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一听开饭,立刻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小九尝了一块白切鸡,一脸享受:“萱萱姐,这鸡肉真的好吃。” “那就多吃点。”赵萱萱笑着又给他夹了一块。 “别说,这岭南菜还挺合胃口。”二驴塞得满嘴鼓鼓囊囊,连连称赞。 三泡盛了一大碗血鳝饭,埋头猛吃。 于大虎则不停的给田丽枫夹菜。 这时,黄仙儿的手机响了。 她走到一旁接通电话,聊了五六分钟才挂断。 回到座位后,众人都看向她。 “有结果了?”于平安问。 她点了点头,脸色阴沉不定道:“查到那两个人的背景了。” 于平安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这块红布叫虎寿旗,是三合会的信物。”黄仙儿声音沉重,显然这三合会,不是好相与的。 “对,就是三合会的!”于大虎也想起来了,情绪激动道:“三合会是岭南最强的帮派,势力很大。我之前和他们的人打过交道。” “他们的人出门在外,都会带这么一块红布,来表明身份。” 黄仙儿点点头,继续说道:“说起来,三合会和洪门还有些渊源。” “他们前身是洪门在岭南的核心分支。因‘洪’字拆为‘三点水’,初期称‘三点会’,后嫌‘三点’不完整,改取‘三合’,寓指‘天时、地利、人和’。” “旗帜上的虎象征力量与勇猛,三把金戟则对应三合。” “后来因种种原因,他们与洪门划清关系,独立发展。” “三合会现在的老大叫鸡哥,是岭南黑道的大哥大。” “其势力不比苏先生在姑苏差,甚至更强。” 听完两个杀手的来历,众人神色逐渐凝重,甚至带上了几分忌惮。 刚入岭南,就被当地大哥盯上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要寸步难行了。 “不是吧?咱才刚到岭南,就跟最大的黑老大杠上了?”二驴一惊一乍道,这简直是出师不利。 于大虎摇头:“我们和鸡哥无冤无仇,谈不上杠上。” “三合会也接‘刺杀’、‘出场’的活儿。” “应该是有人雇他们来的。” “而且对方找的可能还不是鸡哥本人,否则来的不会只是两个小喽啰。” 如果真是鸡哥动手,直接喊来上百人,他们插翅难飞。 黄仙儿赞同道,“三合会势力庞大人员众多,说不定雇主找的是某个小头目。” 话题至此陷入僵局。 俩人撤退的样子很专业,一击不成直接跑路,说不定这会儿人已经不在岭南了。 于平安轻抚脸上的伤口,目光冰寒,“不管是谁雇的人,他们是三合会的,这点毋庸置疑。” “仙儿,你继续查他们的行踪,能抓住最好。” “另外,查查鸡哥底底细。” “我要去会一会他。” 第1028章 金彩堂 开了大半天车,大家都累坏了,回房洗漱后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是晚上八点。 二驴敲开于平安的房门,跃跃欲试地问:“小平安,你不是说要去探鸡哥的底吗?咱啥时候去啊?” 于平安洗了把脸,问道:“仙儿把他的情况摸清楚了?” “早就查清楚了!那个鸡哥虽然是黑老大,但也开了几家赌场,而且挺爱玩儿,经常泡在自家场子里。” “咱过去赢他个几千万,不怕他不出来见咱!” “噗——”于平安没忍住笑出了声。几个外地人跑去鸡哥的场子赢走几千万……确实能见到人,但估计见面时对方是带着刀的。 不过鸡哥爱玩儿,这倒是可以突破的点。 “走吧,先吃点东西再去探他的底。” “刀疤、小九、三泡,你们仨跟我一块去。” 人生地不熟,再加上下午刚遭三合会的人刺杀,出门还是得多带点人手比较好。 …… 这家赌场规模不小,装修得金碧辉煌,从外面看宛如一座宫殿。 二驴“啧”了一声:“这鸡哥真牛啊,赌场都敢开的金碧辉煌的?比苏先生还牛逼!” 在姑苏,苏先生可是一直想插手蓝道生意的,但都被王家挡住了,而鸡哥能在刘家的地盘,把场子开这么大,实力确实毋庸置疑。 于平安道:“不光是赌场,还有歌舞厅、宴会厅。” “歌舞厅?”二驴眼睛一亮,想到了什么美事儿,“不知道岭南的歌舞厅咋样,有没有姑苏的好。” “小平安,一会儿你多赢点,完事儿带咱们去体验一把?” “行,先办正事。”于平安应道。 赌场名叫【金彩堂】,门前矗立着两尊巨型石狮子,气势威严。 门口站着几位迎宾小姐,个个肤白貌美、腿长腰细,身着包臀裙和黑丝,看得二驴眼睛都直了。 “小平安,这儿的迎宾质量也太高了吧!”二驴忍不住兴奋,越发想去舞厅体验一把了。 小九在一旁提醒,“你可别乱来。” “瞧你这话说的,二驴哥我关键时候啥时候掉过链子?”见小九瞧不起自己,二驴不满的哼了一句。 一位美女迎宾迎上前,用不太流利的普通话问道:“几位老板系来跳舞还系来玩呀?” “玩。”于平安言简意赅。 “这边请~” 美女做出邀请的手势,走在前面带路,一边自我介绍,“老板,我叫琳琳,怎么称呼您啊?” “平安。” “平平安安,真系好名喔!”琳琳夸赞道。 “我叫二驴,不过你叫我靓仔也可以喔!”二驴主动搭讪,还朝琳琳挤眉弄眼。 琳琳顺势接话:“靓仔你個名字好有趣喔,你们系外地来的吧?” 众人走进电梯,二驴回答道:“是啊,我们从东北来的,对这边的方言还不太熟,不知道靓女晚上有没有空,教教我岭南的方言呀?” “靓仔哥,我今晚要上班啦~”琳琳朝二驴抛了个媚眼,“你可以一边玩一边跟我学喔~包教包会的。” “好啊好啊,我这个人最爱学了。”二驴朝琳琳眨了眨眼,后者也回了他一个暧昧的眼神。 “你们这儿都有什么玩的?”见两个人越聊越偏,于平安把话题拐了回来。 “什么都有喔!炸金花、老虎机、大小点,不过最多人玩的系麻将啦~”琳琳介绍道。 电梯停在了三楼。 门一开,嘈杂的声浪顿时涌来。 “几位老板请喽~”琳琳躬身示意。 三楼面积很大,足有几千平,摆放着几十张牌桌赌台。虽然才八点多,但人已经不少了。 “几位老板,我先带你们逛逛,想玩什么就同我讲喔~” 琳琳带着众人绕场一周。果然如她所说,大部分客人都在打麻将。 岭南这边流行国标麻将,一副牌共144张,包括条、饼、万三种花色共108张,东南西北中发白28张,还有春夏秋冬、梅兰竹菊8张花牌。 胡牌后根据番种叠加算分,番种共有81种。 最大番型如大四喜、大三元、九莲宝灯等都是88番,但做牌时可以叠加多种番数,所以胡牌最高可达332番。 港片《赌神》《赌侠》里的麻将玩法就是这种。 计分方式为:基础分×番数× 2。 于平安大致看了下,这里基础分是50。如果你点了个大四喜,就要输50× 88× 2 = 8800。 输赢想当可观。 要是运气差,一晚上下来,输上几十万都很正常。 这一圈逛下来,他大致把赌场内的情况摸了个大概,开始思考要玩些什么。 这时候。 不远处的麻将桌,突然有人大喊。 “丢!又输鬼咗,今日手气咁黑,唔玩啦!!!” 一个穿背心裤衩、穿着拖鞋的中年男人拍桌而起,恼羞成怒地离开牌桌。 “哎呦,老王,玩多阵啦~”另一人伸手拦他。 “玩你个肺!一个钟输了两万几,手气黑到爆,我去楼下找个靓女转个运先再玩哦!”老王甩开那人,径直下楼去舞厅了。 “三缺一啊,怎么办?” “再找个人喽~” 剩下三人四处张望,最后目光落在了于平安一行人身上。 “靓仔啊,你们打唔打麻将啦?”问话的是个中年男人,穿背心裤衩,叼着烟,穿着拖鞋,头上没有几根毛,一副颓废大叔的模样。 这身打扮在姑苏可能没人正眼瞧,但在岭南却不同。 这里潮湿多雨,人们偏爱宽松衣物,加之经济开放后涌现大量拆迁户、包租公,如此打扮几乎是富豪标配。 “行啊,我来陪你们摸几圈。” 于平安笑着入座。 刚才招呼他的中年是他上家,下家是位年纪稍长的类似打扮男子,对家则是个穿西装的眼镜青年,看样子也是外地人。 这里没有麻将机,全靠手码牌。 码牌时,上家颓废大叔笑呵呵地问:“靓仔,你不系岭南人吧?” “东北来的。”于平安答。 中年笑道:“听你的声音就知道系东北的啦,这边玩法同东北不同,你识计番嘛?” “你们会算就行,更何况有琳琳美女在这儿,料来她也不会骗我。”于平安笑着看向琳琳。 琳琳连忙表态,“老板,我会帮你算番的哦,放心啦。” “那就麻烦你了,先帮我换五万筹码吧,我试试水。”于平安递给琳琳一张银行卡。 “好的呢先生,您稍等哦。”琳琳接过银行卡,迈着小碎步离开了。 这时,颓废大叔朝对面眨了眨眼,又是条大鱼哦。 下家的中年呵呵一笑,回了个眼神,今晚吃肉! 第1029章 你们出千 闲聊间,牌已码好。 这种手码牌的局,出千的手段非常多,但于平安却一概不用,只是单纯地摸牌、打牌。 果不其然。 在这种赌局里,不出千几乎等于必输。 短短一个小时,于平安就输掉了三万多。 连一旁的琳琳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老板,您今天手气不太好,要不……我们换个别的玩玩?” 她们陪客人玩是有提成的,就怕于平安输得太狠,明天就不来了。 宰客嘛,要细水长流才行。 “没事儿,刚玩,规则还不熟。”于平安笑了笑,继续出牌。 旁边的二驴忍不住吐槽:“岭南这麻将,规矩也忒多了,我看着都头疼。” “不过玩了这么多把,你应该也摸得差不多了。” “该认真点儿了。” 他这是在暗示于平安:该出千了。 再这么输下去,还怎么引鸡哥出来啊? “慢慢来,运气总会转到我这儿。”于平安淡淡回应,随即看向小九,“这儿的烟我抽不惯,你去车里把我那包拿来。” “好的平安哥。” 小九应声下楼。 几人说话间,那位颓废大叔一把推牌,“胡了!清一色四暗刻单骑,一共73番,诚惠7300文。” “嚯,点这么大?”于平安扫了一眼对方的牌,确认无误后,将筹码推了过去。 颓废大叔满面红光,哈哈大笑,“靓仔啊,刚摸牌输几把好正常的啦!再玩几局,运气就轮到你喽!” 于平安连连点头,“我觉得你说得对,下一把就该我胡了!” 新一局开始,这一把于平安果然胡了,只是个清一色,番不大,赢回来400块。 颓废大叔笑道:“我都讲啦,风水轮流转嘛~” 这时小九把烟拿了过来,递了一支给于平安,帮他点上。 于平安吸了一口烟,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没错,风水轮流转,现在该到我赢钱了。” 兴奋的样子,像极了上头的赌徒。 颓废大叔给下家中年使了个眼色:输小赢大! 下家微微点头:明白。 接下来几局,于平安开始【输大赢小】——他胡的都是十番以下的小牌,点的却全是几十番的大牌。 不到半小时,桌上的筹码就输完了。 颓废大叔笑呵呵地问:“靓仔啊,筹码都没了,还玩不玩?” 于平安面露犹豫,似乎想收手。 下家中年立刻接话,“现在不玩太可惜了!规则你都摸透了,就是还没学会做大局,再玩几把肯定能成!” “你说得对。”于平安点头,“我后面胡得挺多,就是牌太小。再来几把,我也要做大牌!” 说完,他又让琳琳换了五万筹码。 但这次输得更快,不到一小时,五万筹码全输光了。加上之前的,他一共输了十万! 颓废大叔一脸兴奋地看着于平安,意犹未尽的说道:“靓仔,又没筹码喽,还换不换?” 下家中年假意劝道:“靓仔,十万不少了,收手吧,别连回家的车票都买不起咯。” 两人一唱一和,明显在刺激于平安继续赌下去。 坐对面的眼镜男,几乎没输没赢,他劝道:“收手吧靓仔,下楼转转运再来玩儿啦。” 下面是舞厅。 很多赌徒输的多了,都喜欢下去找美女聊聊天,接触接触,转转运。 于平安觉得这事儿挺离谱的,真有好运气的人,会去做陪舞的?? “今天运气不好,不打了。”于平安把牌一推,点了支烟,神色颓然。 “啧!!”颓废大叔咂咂嘴,满脸讥讽,“才十万就没钱啦?” “哪来的扑街仔啊~” “就这点家底,也学人来赌场?” “浪费我时间!” “不玩就一边待着去,别耽误我赢钱啦!” 一听于平安不玩了,颓废大叔立刻变脸,催他赶紧离开,眼睛已经开始搜寻下一个目标。 于平安面无表情地开口:“让我走可以。” “但是——” 他话锋一转,“你们得把赔偿给我。” “什么赔偿?” “你个扑街系不系来搞笑的啊?” “赶紧滚,不然我叫保安了哦!” 颓废大叔拍着桌子,一脸不耐烦。 一旁的琳琳也劝道:“老板,我们这里是正规赌场,输了钱……是不能退的哦。” 于平安淡淡道:“正规赌场就好。” “赌场的规矩:出千者,要么砍手,要么三倍赔偿。” “这两个人合伙出千。” “但他们的手太脏,我不稀罕要。所以,赔三倍就行。” 颓废大叔闻言心里一咯噔——【出千被抓】确实是每个老千的噩梦! 但转念一想,于平安就是个菜鸟,刚才输那么惨,他能抓千? 要有这本事,还能输这么惨? “小地方来的扑街,就系废物哦~” “输了钱就赖人出千?” “好啊,你要是能在我身上搜出一张牌,就算我出千!” “可要是搜不出来——” 他话音一转,“你就得赔我三倍!!” 他们根本就没在身上藏牌,就算于平安搜也搜不出什么。 搜不出来,就是他污蔑! 他极其嚣张地朝于平安勾了勾小指,满脸挑衅:“来啊,搜身啊!搜出牌我就认!” “死扑街!!” 下家中年也情绪激动道:“你个死扑街,我好心劝你收手,你污蔑我出千哦!!!”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附近赌客的注意,纷纷看了过来。 “那边怎么回事?有人出千?” “几个东北来的输钱不想认,举报人出千呢。” “几个扑街,来搞笑的哦~” 四周议论纷纷,大多都向着那两个中年人说话。连琳琳都忍不住劝: “老板,陆哥是我们这儿的常客,他不会出千的啦……” “您还是消消气,别闹了。” “不然胡乱举报,如果抓不到千,您得赔陆哥三倍的……” 赌场规矩如此:抓千要承担与出千同等的代价。 否则人人输了都喊抓千,胡乱指认,谁还能玩得尽兴? 二驴几人笑呵呵地站在于平安身后,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谁说出千一定要在身上藏牌?” 于平安挑了挑眉。 “噗!!”陆哥直接笑出声,满脸讥诮和不屑,“你个扑街仔,讲话都不经过脑的?” “我身上没牌,你凭什么说我出千?” “就凭你一张嘴?” “你当你系妈祖啊?!” “一点证据都没有就话我出千?保安!保安呢?!快点将这个搞事的扑街拉走!” 第1030章 动手! “扑街仔,在我们这里胡说八道,是要付出代价的!” “玩不起就滚回你们东北去!” “死扑街,快滚啊!!” 岭南地区宗族观念极重,格外抱团。 一见到本地人和外地人争吵,不少赌客都围了过来,对着于平安几人指指点点。 他们七嘴八舌说的多是方言,二驴他们一句也听不懂。 二驴皱着眉:“这傻帽叽里呱啦说啥呢?” 刀疤摇头,“听不懂。” 陆哥顿时火冒三丈:“你们说谁呢?!” “就说你呗,”二驴指着他。 “干你娘!你敢骂我!!”陆哥勃然大怒! “谁骂你了?我这是实话实说。”二驴耸了耸肩。 “干你娘!扑街仔,信不信我弄死你!”陆哥一脸凶狠。 “来啊!信不信老子一巴掌把你拍成土豆泥!!”二驴撸起袖子就上前。 他人高马大,往那一站,对比陆哥简直像藏獒对着泰迪。 陆哥哪敢跟他动手?吓得连退两步,冲琳喊道:“还愣着干嘛?!有人闹事,快叫人啊!” 没等琳琳喊人,保安已经闻声赶来。 “我看看谁敢在金彩堂闹事?!” 五个穿着保安服、拎着警棍的青年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赌客们纷纷让出一条路。 “这几个外敌来的死扑街输不起,污蔑我出千!”一见保安来了,陆哥气焰再度嚣张起来,指控于平安污蔑。 “几个外地来的,敢在金彩堂胡说八道?知不知道这是鸡哥的场子?” 保安队长冷冷地盯着于平安,他们都认识陆哥,也知道他爱出千。 但,他是鸡哥的人,这里是鸡哥的地盘,他得护着。 至于于平安他们…… 几个外地仔,收拾一顿丢出去,他们自然就消停了。 “谁的场子,出千都得按规矩办。”于平安语气平静。 “扑街!你说我出千,倒是抓啊!全凭你一张嘴指控哦?”陆哥叫嚣道,他根本不怕抓千。 “谁说出千非得在身上藏牌?”于平安回过头,目光锐利,“你们用的是‘盘足递花’。” “两个人用手,比划自己需要的牌,然后再用脚,在桌子底下换牌!!” “你们敢说不是??” 一听这话,陆哥和下家中年脸色骤变——他们这脚法自以为天衣无缝,这小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难道他不是菜鸟,而是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故意在赌的时候不抓,等输完钱,再找他们要赔偿?? 一旁的二驴一个激灵,“咿呀!小平安,那你刚才摸那么半天牌,不会沾上脚气吧??” “咦……真恶心啊!” 刀疤三人也打了个寒颤,低头看了眼三人的脚,差点没把晚饭吐出来。 于平安淡淡道:“赌场规矩,出千者,要么砍手,要么三倍赔偿。” “我刚输了十万,你们赔我四十万,我转身就走。” “或者——”他瞥了一眼陆哥的脚,“你用脚出的千,砍你两只脚也行。” 其实早在琳琳带他们逛场时,于平安就看出这俩人联合作弊了,所以才特意选这一桌。 他们的千术相当粗糙,懂点门道的人都能识破。 刚才于平安是故意输钱——比起二驴说的【赢他几千万逼鸡哥现身】,抓千逼人,无疑是更温和有效的方式。 陆哥瞪眼骂道:“死扑街,别血口喷人!” “捉奸拿双,抓贼拿赃!你没证据就说我出千?” 他心中冷笑:哼!赌的时候不抓,等我赢完钱再要赔偿,要是在别的地方,老子只能认了,可这里是鸡哥的地盘,你个外地扑街仔,能奈我何?? 下家中年也威胁道:“扑街,这里可是金彩堂,是鸡哥的地盘!我和陆哥都是鸡哥的人。” “敢污蔑我们,你不想活了?” “念在你们是外地来的,现在滚蛋还来得及,不然有你们好看!” 见于平安有点真本事,下家中年赶紧搬出鸡哥吓唬人,希望于平安能够知难而退。 于平安闻言笑了,看向琳琳,“怎么,这两个出千的,跟你们赌场是一伙的?” “还是说,你们赌场专门养千,坑骗赌客?” 一瞬间,全场哗然!! 那几个赌场工作人员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要是【赌场养千】的名声传出去,金彩堂可就彻底臭了,谁还敢来玩? 陆哥慌忙安抚众人,“别听这死扑街胡说八道!” “他根本没证据!” “他就是在污蔑我!” 二驴激动地指着他骂:“这麻将上全是你臭脚丫子味,你还有脸说没出千?” “蛇鼠一窝!” “今天你们赌场要不剁了他的脚,就是跟他们一伙骗钱!!” “闭嘴!!”陆哥大吼,“我看你们几个死扑街根本不系来玩的,系来闹事的!” “都还愣着干嘛?给我抓起来!” “打断腿,交给鸡哥发落!!” 他一声令下,那几个保安抡起警棍就朝于平安砸来! 这几人眼神凶狠,下手毒辣,警棍直冲头部——若被打中,最少也是个脑震荡。 “草,早就想动手了!” 刀疤大喝一声,整个人如猛虎出笼,瞬间冲出,一拳砸向迎面而来的保安! 砰!砰! 两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保安的警棍砸在刀疤肩上,刀疤哼都没哼。 而刀疤的拳头正中对方面门,那保安也一声没吭,但却直接后仰重摔在地! 另外几个保安正要动手,小九不知从哪抽出一根短棍,‘砰’‘砰’‘砰’ 三下精准打在两人手腕上,警棍应声落地! 这时刀疤转身,一脚踹在最后一名保安腰上,那保安飞出去五六米,‘哐当’一声,砸在了麻将桌上,一动不动。 陆哥二人瞳孔一缩,根本没想到金彩堂的保安竟如此不堪一击。 这些人可都是三合会的成员,平日凶悍得很啊! 两人吓得直哆嗦,转身就想溜。 这时—— 一枚麻将破空飞出,‘啪’地打在陆哥小腿上! ‘噗通’一声,陆哥狼狈摔倒在地。 另一人没跑出两步,忽觉有人拽他,回头就见一个沙包大的拳头迎面而来! “嘭!!” 他眼前一黑,脖子一歪,当场晕倒。 “草,一个小土豆,我还能让你跑了?”二驴像拎小鸡似的把人丢到于平安面前。 于平安稳坐椅上,一脚一个踩着两个老千,目光如刀,扫向琳琳。 “今天这事儿,你们赌场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第1031章 我有证据 电光火石之间,几名保安全被撂倒在地,而那两个出千的中年人,更是被于平安死死踩在脚下。 他脚踩二人,鹰隼般的目光扫视全场,气势逼人! 方才还叫嚷着‘死扑街’的赌客们纷纷后退,又惊又惧地望着于平安一伙人! 这哪是什么外地来的肥羊?分明是过江的猛龙! “这几个北方佬身手好犀利,陆哥这次踢到铁板了。” “那个后生仔年纪轻轻,几下就放倒了保安,这些可都是三合会的人啊……” “不会是哪个帮派派来的红棍吧?专门来找麻烦的吧??” 四周议论纷纷。 毕竟三合会在岭南名头极响,敢来这儿砸场子的不是没有,但也绝对罕见! 更何况还是一帮外地佬,简直不可思议。 琳琳吓得小脸煞白,声音发颤,“老、老板,有话好商量嘛……” 二驴笑嘻嘻地上前一步: “靓女,我们倒是想好好商量。” “可你们赌场养千坑我们的钱,被拆穿了还要动手打我们。” “你让我们怎么好好商量啊?” 琳琳咬着嘴唇,不知所措。 她就是个陪玩的,这种事她哪能做主啊?她赶紧小声让同伴去喊领导过来。 陆哥被于平安踩在脚下,面目狰狞,咬牙切齿地低吼: “死扑街,你们知道这是哪儿吗?” “金彩堂!鸡哥的场子!” “你敢在这儿闹事,信不信我让你见不到明天的……” “嘭!!” 话未说完,于平安抬脚猛地一跺! “哐”的一声巨响,陆哥的脸和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咔嚓!” 刺耳的骨裂声响起,陆哥发出杀猪般的惨嚎。于平安揪着他仅剩的几根头发,把他提了起来。 “威胁我?” 陆哥满脸是血,勉强睁着眼睛,死死瞪着于平安。 “你们这种小地方来的扑街,根本不知道鸡哥的厉害!” “整个岭南,没人敢不给他面子。” “你完了!” 陆哥毫不示弱,继续威胁。 鸡哥就在楼上包间打麻将,这边闹出这么大动静,肯定有人去报信了。 等鸡哥一到,这帮小瘪三全都得完蛋! “是吗?鸡哥这么厉害?”于平安一脸惊讶。 这小子怕了? 陆哥见状底气更足,咬牙道:“现在知道怕也不晚!” “把我们兄弟打成这样,赔两百万,这事儿就算了了。” “两百万啊……”于平安嘴角微扬。 下一秒,他话锋陡转:“两百万都够买你的狗命了!” “嘭!!” 他抓着陆哥的脑袋,再次狠狠砸向地面! “嗡”的一声,陆哥只觉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差点昏死过去。 四周的人全都看傻了。 这几个后生仔下手真犀利啊,把陆哥打的脸都开花了,再打下去,要出人命的! 陆哥疼的撕心裂肺,心里面不停的呐喊:人呢?快来人啊!!老子要被这个扑街弄死你!! “妈的!谁这么大胆子,敢在老子的地盘上闹事??” 一声怒喝从人群外传来。 看热闹的人立刻散向两侧,让出一条路,看到来人,脸上全都露出一丝惧色。 只见十几人龙行虎步而来。 这群人穿着开衫,露出刺龙画虎的纹身,脖颈挂着铁链,气势远比刚才的保安凶悍。 为首那人穿着无袖夹克,一条过肩龙盘踞臂上,长发及肩,模样俊朗——与苏先生那种【成功人士】风格很不一样,鸡哥浑身透着一股放浪不羁的江湖气。 “鸡哥!”琳琳急忙行礼。 “鸡哥!”工作人员和赌客们也纷纷问好。 于平安抬眸打量着对方,这就是岭南的黑老大鸡哥?年纪看着不大,也就三十五六岁。 不过他身上杀气很强,应该是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地盘。 “鸡哥!这几个外地佬输不起,就污蔑我出千!” “我不过反驳了几句,他们就把我打成这样!” “这可是您的地盘!他们打我就是在打您的脸啊!” 陆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扑过去抱住鸡哥的腿,恶人先告状,添油加醋的把刚才的事情讲了一遍。 “你谁啊?”鸡哥一脚把他踢开。 “鸡哥,我是陆国富啊!!”陆哥抹了把脸上的血,可怜巴巴地望着鸡哥。 “淦!被打成这鬼样,老子差点没认出来。”鸡哥瞥了他几眼,才将目光转向于平安,“外地来的?” “怎么,鸡哥的场子专坑外地人?”于平安笑问。 鸡哥身后一人跳出来,指着于平安鼻子就骂:“淦!你说话放干净点!金彩堂从不坑人!!” “小涛。”鸡哥抬抬手,那人悻悻退下。 他看向陆哥:“你出千被抓了?” 陆哥出千的事,鸡哥一直知道,但碍于是自己人,且每次赢得不多,也就睁只眼闭只眼。 毕竟,这帮老兄弟也不容易,挣点外快嘛,正常的很,而且他们赢了钱,也会上供的。 有了鸡哥撑腰,陆哥立刻挺直腰板,语气强硬: “鸡哥,您别听他放屁!” “我根本没出千!” “他就是输不起,污蔑我!” 二驴激动地指着陆哥大骂:“小土豆子!这麻将上全是你脚气,你还敢狡辩?” “呵呵。”鸡哥冷笑一声,看向于平安,“捉奸捉双,捉贼捉赃。你连证据都没有,就说他出千?” “一群外地扑街,到了岭南也不打听打听我是什么人。” “敢在我的地盘闹事,我看你们是活腻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那群开衫大汉扭着脖子围了上来,一个个目光凶狠。 小九等人立刻严阵以待,将于平安护在中间。 “谁说我没有证据?”于平安淡淡道。 此话一出,鸡哥脸色顿时一沉,瞥了陆哥一眼。 没证据,他怎么护短都行;可要有证据,就算是他也不能明着包庇——否则以后谁还敢来金彩玩? “鸡哥!您别听他胡说!”陆哥语气坚定,“他根本就没证据!!” 他们又没藏牌,只是在桌底换牌。换的时候不抓,现在哪来的证据? “没证据,就是闹事!”鸡哥眼神一狠,下令道:“在岭南,还没人敢在我这儿撒野!” “把这几个不懂规矩的扑街给我拿下!” 陆哥兴奋地瞪着于平安:“死扑街!刚才让你赔钱你不赔,现在等死吧你!!” 一群开衫大汉面目狰狞地逼近。 众目睽睽之下,于平安轻声开口: “小九,把他们出千的录像,放给鸡哥看看。” 第1032章 东北千王 “什么?!” “录、录像了???” 陆哥整个人都傻了,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都在发颤,这几个外地扑街,竟然录像了??? 他怎么一点没察觉? 于平安冷眼相对:“怎么,准你出千,不准我录像?” “小九。” “好。”小九利落地从怀中掏出一台DV机,摆上麻将桌。 什么!? 竟然真有录像?! 陆哥眼珠瞪得溜圆,脑袋里嗡嗡作响,心脏狂跳,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出千被抓,就算是鸡哥也护不住他!! “等等!!” 他语无伦次地阻止道:“你、你又不是这里的老板!私自录像是侵犯赌场权益,侵犯我们的肖像权!!” “呵呵。”于平安冷笑,“侵犯权益?那要不我们报警,让警察来评评理?” “不行!绝对不行!”陆哥疯狂摇头,绝望地望向鸡哥,哀声求道:“鸡哥!这、这可是您的场子!您可不能让他们胡来啊!!” 鸡哥面色阴沉地盯着于平安,最终点了点头:“放!” 小九按下播放键,屏幕上立刻显现出画面—— 画面中,下家中年将一张麻将夹在脚趾间,悄无声息地从桌下递给了陆哥!! 陆哥用脚夹住,再用手拿起,插进牌中。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要不是放慢了五倍,普通人还真看不出来问题。 “淦!真的出老千!!” “这老扑街!昨天赢了我两万多,肯定也是出千!” “用脚传牌?!真他妈恶心!” “我不会得脚气吧?!” 围观的赌客们顿时炸了锅,几个曾与陆哥交过手的人更是恶心得不行,恨不得当场把手搓掉一层皮! 二驴走上前,用看傻子般的眼神瞅着陆哥,笑嘻嘻地问:“小土豆子,现在人赃俱获,你还有什么好说?” 陆哥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几秒后,他抬起头,哀怜地望向鸡哥。 “鸡哥……” 鸡哥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出千也就算了,居然还被人抓个正着,真他妈丢老子的脸! 鸡哥点了支烟,看向于平安,“这事儿你想怎么解决?” 人赃俱获,他也不好明着偏袒,否则金彩堂的名声可就烂大街了。 “江湖规矩,出千砍手。” “不过,今天我给鸡哥面子,手就不用砍了。” “我要三倍赔偿。” “连刚输的十万,你赔我四十万,这事儿就算了。”于平安淡淡开口。 这小子还算上道。 鸡哥稍松一口气,点头应下,“行,就按你说的办。” 他冲琳琳吩咐,“给他拿四十万,记陆国富账上。” “鸡哥!!”一听真要赔钱,陆哥急了——四十万,他得还到猴年马月?! “你他妈闭嘴!” 鸡哥狠狠瞪了陆哥一眼。要不是看这老东西跟了自己十几年,今天非剁了他的手不可! 四十万而已,有手重要? 陆哥绝望地瘫软在地。他知道,从今往后,这赌场他是别想再进来赢钱了。 很快,琳琳和几个工作人员端来四十万现金。二驴装模作样地数了一把,朝于平安点了点头。 于平安起身道:“鸡哥爽快,这钱我收了。” “时间不早,我们就先撤了。” “不过……” 于平安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鸡哥身后小涛顿时皱眉,不悦的盯着于平安,“不过什么?钱都给你了,别得寸进尺!!” “没事,让他说。”鸡哥冷冷盯着于平安,“还有什么指教?” “也没多大事,就是看鸡哥这么爽快,想给您提个醒。” 于平安两手一摊,“你们这赌场里,出千的可不止他们俩。” “而且手段拙劣。” 他话锋一转,“今天碰上我好说话,明天碰上硬茬子,可就不是赔钱,而是砍手了。” 什么??? 除了陆哥,还有别人出千?? 他全都看出来了?! 鸡哥心头一震,强压震惊,故作淡然道:“哦?那就请指教一下,还有谁出千了?” 于平安没回话,信步在赌场里踱了起来。 二驴几人拎着钱,跟在他身后。 “跟上去看看。”鸡哥迈步跟上。 “哥,我看他就是装神弄鬼,您别信他。”小涛在鸡哥耳边低语。 其余人也根本不信,于平安抓到陆哥,是因为俩人一直在一起赌。 可别人呢? 难道扫一眼就知道谁出千了?? 话音刚落,于平安便停在了一名打麻将的赌客身后,拍了拍他的肩。 “他码牌用了【袖里乾坤】,身上藏了不少牌。” “啪嗒!” 那人吓得一哆嗦,脸瞬间白了:“鸡、鸡哥,我没……” “闭嘴!!”鸡哥瞪了他一眼——你出没出千,老子能不知道? 于平安继续前行。 “这人用了【龙头凤尾】【瞒天过海】,把自己想要的牌放在左端,摸牌时快速调换。” “这个荷官用了【完美洗牌法】。” “这个人……” 于平安快步穿梭于赌场之中,每至一处,便精准点出一名出千者。 有荷官!有赌客! 无一例外,被他指出的人全都面色大变,难以置信地望向于平安。 短短两分钟,于平安竟指出了十三名老千!! 起初,鸡哥的小弟还以为于平安在哗众取宠,可随着他一次次精准点破,众人惊得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陆哥栽得不冤啊! 这双眼睛简直像装了雷达,哪个老千遇上他都得现原形!! 鸡哥的脸色却越来越阴沉。 被抓的老千中,有他的人,也有……外来捞食的! 敢在他的场子出千,简直是活腻了! 鸡哥一挥手,小弟立刻将那几个外来老千按住拖走。 至于怎么处置,回头再说。 现在,他要先处理于平安! “没了?”见于平安停步,鸡哥冷声问道。 “没了。”于平安淡然回应。 鸡哥死死盯着他,目光如刀,仿佛要将他看穿,“我不信你一眼就能看出所有老千……” “你盯我很久了吧?” “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调查我?” 歘!! 气氛再度剑拔弩张起来。 鸡哥的小弟再度围了上来,将于平安几人困在中间。若不给个满意的交代,他们休想安然离开。 “我今天下午才到岭南,随便找个地方玩玩,就来了这儿。” “至于这些人……” “手法太糙,看出来不难。” 鸡哥眯起眼睛,“你这么厉害……是蓝道的人?” 不待于平安回答,二驴已挺起胸膛,一脸傲然道: “没错!你面前这位,就是东北千王——平安爷!!!” 第1033章 试试你的成色 “平安爷?” 鸡哥眉头微皱,这名字听着有些耳熟,似乎在哪儿听过。 “鸡哥,他该不会就是跟刘秀结下梁子的那个于平安吧?”小涛凑到鸡哥耳边,压低声音提醒。 东北千王。 于平安。 跟刘秀有仇。 几个线索叠在一起,鸡哥立刻反应过来眼前这人是谁了。 他虽然不混蓝道,但经营着赌场生意,与刘家虽谈不上深交,却同在这岭南地界上讨生活,难免有所接触。 两个月前,刘家可谓风云突变。 失踪多年的刘家大小姐,突然冒出来个儿子,还拿了什么【千王大赛】的冠军,名震东北。 刘家两个年轻后生去找他麻烦,结果一个反水成了他的朋友,另一个输得惨烈,被三刀六洞,连男人最宝贝的玩意儿都让人给噶了。 听说被噶之后,那个刘家大少性情大变,整个人都变的疯癫了。 就连刘秀,都被他逼至绝境,被迫定下一场赌局,准备【一局定生死】! 这些事儿在岭南江湖上传得神乎其神,他自然也有所耳闻。 只不过…… 他上下打量着于平安——这也太年轻了吧? 看着连三十都不到,真有传说中那么邪乎? 鸡哥心里有些怀疑。 “鸡哥,千也抓完了,我们先告辞了。”于平安挥了挥手,转身欲走。 二驴几人拎着钱,神采飞扬地跟在他身后。 “鸡哥,港岛来的那个大飞不是一直跟您装逼吗?要不……咱请于平安弄他一下?” 眼看于平安要走,小涛赶忙给鸡哥出主意。 “他这么年轻,真有那么厉害?别是江湖上吹出来的吧?”鸡哥不是老千,但也知道千术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本事,越老越妖。 于平安这年纪……实在不像高手。 别到时把人请去,输的一塌糊涂,丢他的脸。 “哥,刘乐成都让他干的三刀六洞了,本事肯定差不了!”小涛低声道,他们不知道于平安,还不知道刘乐成吗? 他的手法,在岭南也是有一号的。 “有没有真本事,试试就知道了。” 鸡哥眼中精光一闪,抬手喊道:“等一等!” 于平安几人停步。 他回过头,面色不悦地看向鸡哥,“怎么,鸡哥还有事?” 二驴哼了一声:“不会是输不起,想让我们把钱留下吧?” “放屁!鸡哥最讲道义,一个唾沫一个钉,怎么可能输不起?”小涛指着二驴喊道。 鸡哥抬手示意他闭嘴。 “四十万而已,我还没放在眼里。” 鸡哥走到众人面前,笑着说道:“就是久闻东北千王大名,今天终于见到真人了。” “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能见识见识平安爷的手段?” “你想怎么见识?”于平安问道。 “刚才看平安爷抓千,又快又准,令人佩服。但是吧……”鸡哥话锋一转,“您在这儿玩了几个小时,能看出些破绽,倒也说明不了真本事。” “我有个朋友,略懂些千术。” “我想让他跟平安爷玩几局。要是平安爷能一眼指出他的问题,我就心服口服。” 开赌场的,怎么可能不养几个高手? 金彩堂里就有一位鸡哥高薪请来的千术高手,手法比陆哥之流不知娴熟多少。 于平安要是能一眼看穿他的把戏,那才算真有本事。 “靠!我们平安爷可是东北千王,出场费很高的,你说见识就见识啊?”二驴一脸不忿。 “自然不会让你们白出手。” 面对二驴的挑衅,鸡哥也不动气,他看了眼时间,说道:“玩完后,我带你们下楼跳跳舞,再一起吃个早茶,就当交个朋友了,如何?” “我在岭南,也算有一号。” “跟我交朋友,你们不亏。” 鸡哥从始至终态度客气,但看他身后那群小弟虎视眈眈的模样,于平安要是敢拒绝……恐怕很难安然离开。 “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于平安笑道,“请人出来吧。” “去把手哥请来。”鸡哥对小涛吩咐了一句,随即对于平安道,“平安爷,这里人多眼杂,咱们去包间?” “客随主便,听鸡哥安排。” “请。” 鸡哥在前面带路,他那群小弟却没动,直到看着于平安几人跟上,才无声地尾随其后。 刀疤几人谨慎的盯着那些人。 二驴凑到于平安耳边,压低声音贱兮兮地问,“小平安,你说都这个点儿了,舞厅还有漂亮妹妹没?” “我看那个琳琳就不错……” “一会儿你跟鸡哥说说,让她陪我跳支舞呗?嘿嘿嘿。” 小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惦记跳舞?心可真大! 包厢很宽敞,中间摆着一张牌桌。 “平安爷请坐。”鸡哥落座后,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 等于平安坐下,他接着说道:“人马上就到,稍等片刻。” “不急。” “哥,手哥来了。” 他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了小涛的声音。 随即门被推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这位手哥看着四十多岁,个子不高,约莫一米六出头,穿着一身大褂,戴着顶小帽,活脱脱像旧戏文里的师爷。 “鸡哥,什么吩咐?”他进来先向鸡哥行礼。 “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蓝道上最近声名赫赫的东北千王,平安爷。”鸡哥指着于平安介绍道。 “原来是平安爷,失敬失敬!”手哥立刻朝于平安拱手行礼。 身为蓝道中人,他比鸡哥更清楚于平安的分量。 这位爷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可谓将蓝道搅了个天翻地覆。 除了拿下【千王大赛】的冠军,更在齐鲁打出赫赫威名,几位老前辈,相继败在他手上,遗憾退场。 去了姑苏后,更是把王家二爷王玉峰搞成了残废。 听说连白家易主,都跟这位爷脱不了干系。 至于他和刘家的恩怨,岭南人更是耳熟能详。 他的名字,在蓝道可谓是无人不知了。 可他没听说鸡哥认识这尊大佛啊? “平安爷,这位是我朋友,刘一手,手哥。”鸡哥接着介绍。 “原来是手哥,久仰。”于平安也抱拳回了个江湖礼。 “当不得平安爷一声‘哥’,您直接叫我名字就好。”刘一手态度十分恭敬。 鸡哥见刘一手对于平安如此客气,甚至带着几分敬畏,对于平安的实力不由信了几分。 但没亲眼见识过,他终究不放心。 于是开口道:“手哥,我和平安爷初次相识,很想见识下他的实力。就劳烦你在这儿出个千——” 他目光转向于平安,嘴角带笑,眼神却锐利: “让平安爷当场——抓千!!” 第1034章 鸡哥的故事 “鸡哥,您开玩笑了,我几斤几两,哪敢试平安爷的手段?” 一听要自己试探于平安,刘一手连忙摇头。 人家是‘爷’字辈的人物,自己算什么?不过是个无名小卒罢了。 “就是切磋,别太有压力。”于平安给了他一个台阶。 “那成,我就在平安爷面前献丑了。要是哪里做得不好,还请平安爷指点。”刘一手顺势借坡下驴,应了下来。 他从牌桌下取出一副扑克,说道:“那就先试试扑克吧。” 说话间,他手中的扑克如同被赋予了生命,飞速洗切,最后‘啪’的一声轻落在桌面上。 “平安爷,请指教。” “太花哨了。”于平安摇了摇头,“你洗牌时出了千,把三张A控在了最底下。若是跟我玩炸金花,你会在发牌时用‘倒牌法’,把这三张A发到自己手里。” “而我,会拿到三张Q。” 一旁的小涛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嘟囔,“手哥洗那么快,你就能知道底下是啥牌?唬人的吧?” 二驴当即不乐意了,“小平安是东北千王!你以为跟你一样眼瞎啊?” “你……” “小涛!”小涛还想反驳,却被鸡哥一声喝止。 鸡哥站起身,伸手掀开牌堆最上面的三张——果然是三张Q! 他瞳孔微微一缩,又迅速翻看最底下的三张。 三张A!! 全中!!! 小涛大吃一惊。 能把牌洗成预定顺序,很多高手都能做到,但于平安竟能一眼看穿对方的手法,这就太骇人了。 “啪啪啪!” 鸡哥拍了拍手,毫不吝啬地称赞,“东北千王名不虚传,这双眼睛确实厉害!” “那是自然!”二驴一脸与有荣焉。 “这不算什么。”于平安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牌,随手一切,又放回鸡哥面前,“鸡哥再看看。” 鸡哥微微一怔——就切了一次牌,还能有什么玄机? 可他再次翻牌后,瞳孔骤然收缩! 最上面的三张,变成了AAA! 最底下的三张,变成了QQQ!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于平安——这怎么可能?只是随手一切,竟完美调换了两组牌序? 他忽然想起于平安评价刘一手的那两个字——花哨! 是的,跟于平安这举重若轻的手法相比,刘一手的洗牌确实显得华而不实。 “鸡哥,还需要我再展示些别的吗?”于平安笑问。 “哈哈哈,不必了!平安爷的实力有目共睹,我服了!” 窥一斑而知全豹,于平安这【东北千王】的名号,果然不是吹出来的。手法之高明,远胜他见过的所有人。 “那……跳舞去?”于平安起身道。 “不急。”鸡哥重新坐下,又仔细打量了于平安几眼——那件事,或许真可以请他帮忙! “平安爷,我听说,低级的老千出千,高级的老千……做局。” “不知道,您会不会做局?” 二驴一听这话,当即不乐意了,“鸡哥,你这问的不是废话吗?小平安是千王,千王能不会做局?” “哈哈哈,倒是我唐突了。”鸡哥笑笑,缓解尴尬。 于平安道:“鸡哥,您又是试我手法,又是问我会不会做局,莫非……是有事想找我办?” “平安爷快人快语,我也不绕弯子了。确实有件事,想请平安爷出手。” “不知道,能不能……单独跟平安爷聊聊?”说话时,他目光扫向二驴几人。 “鸡哥,他们是我伙伴,更是我兄弟,没什么不能听的。”于平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好!那就都留下!”鸡哥挥了挥手。 刘一手几人立刻躬身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门,只留下小涛在一旁陪着。 鸡哥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支,又将烟盒推给于平安。 他深吸一口,烟雾缭绕中,脸色阴晴不定,“这事儿……说出来他妈还有点丢人。” 于平安没接话,但也点了支烟,静静等着下文。 “前不久,我看上了一个妞。” “那小妞长得那叫一个正点!比电影里的大明星还勾人,我立马就上了心,展开追求。” “一来二去的,我俩就好上了。” 提起那女人时,鸡哥眼底罕见地闪过一丝柔和,但很快,便被阴霾取代。 “结果就在我快要吃肉的时候,一个港岛来的富豪跳出来,横插了一杠子!” 他讲到这里,猛地一拍桌子,满脸怒意,好不容易追到手的小白花,眼看拿下了,被人横插一脚,换成谁都咽不下这口气!! 他接着说道:“那天我跟萌萌,就是我那小女朋友,在‘世纪之星’号上玩儿。” “那个港岛佬,趁我去卫生间的功夫,搭讪萌萌。我回去的时候,俩人聊得火热,跟特么男女朋友似的!” “那个港岛佬,还用咸猪手在萌萌身上摸。” “我当时气不打一处来,直接给了那混蛋一拳!可你猜怎么着?萌萌居然说我有暴力倾向,胡乱打人!” “噗——!!”听到这儿,二驴实在没憋住,笑喷了出来。 小涛以为他在嘲笑鸡哥,顿时指着他鼻子骂,“你他妈笑什么?!” “对、对不起……我实在没忍住……”二驴一边憋笑一边说,“你、你那个大嫂……不知道你大哥是黑老大啊?说黑老大有暴力倾向……噗……哈哈哈!!!” 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捧腹大笑。连一旁的刀疤几人也忍不住,跟着低笑起来。 小涛脸上青一阵红一阵,骂道:“别他妈笑了!” 鸡哥吐了个烟圈,浑不在意,“这事儿听起来确实挺好笑的,让他们笑吧。” 换成别人被这么当面嘲笑,恐怕早就怒了。 但他却真的不在意,并非强装,而是一种混不吝的洒脱。 最后还是于平安开口,让二驴他们收敛点。 他问道:“后来呢?” “后来啊……”鸡哥弹了弹烟灰,接着讲述,“萌萌是个大学生,单纯,善良。她觉得我无缘无故打了人,非要带人家去医院,还要亲自照顾,给对方赔礼道歉……” “这一照顾,就是十多天,再没回来过。” “我派人去查,发现她这些天一直跟那个港岛富商逛街、游玩儿。” “我打电话问她,她居然还美其名曰……是在替我给人家赔礼道歉。” “唉……” 第1035章 帮我赌一局 鸡哥这故事实在有些离奇。 听得二驴几个人眼神古怪地看着他——逛街游玩,形影不离……这他妈能叫‘照顾伤员’? 怕是早就【照顾】到床上去了吧。 绿帽子都戴得这么明显了,鸡哥竟然还放不下这女人。 她是苏妲己转世不成? 给你魅惑了? 于平安也觉得不可思议,“鸡哥,以你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至于吗?” “至于!!” 鸡哥把烟头狠狠摁进烟灰缸,声音斩钉截铁。 “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 “单纯、善良,简直就是一朵白莲花。” “而且——”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厉色,“我在岭南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没人敢抢老子的女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女人,他从来不缺。 只要挥挥手,想爬上他床的女人能把这赌场挤爆。 但萌萌和她们都不一样,像一朵未经世事的白莲,让他念念不忘。 当然还有一点…… 他还没得手! 花了那么多钱,费了那么多心思,一口没吃上就被别人截了胡,换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正是这种心理作祟,才让他对萌萌执念深重。 可能抢回来了,他也就是吃一口就丢掉,但这一口,他必须得吃上才行,不然吃再多的美味,也填补不了心中的空虚。 “嗨,这有啥难的?”二驴凑上来出主意,“让你这帮小弟把那个港岛佬绑了,丢海里喂鱼,不就完事儿了?” 只要那商人消失,萌萌自然就回来了,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把这些人愁成这样。 “真要这么干,岂不是坐实我是个暴力狂了?萌萌只会离我更远。”鸡哥摇头否决。 二驴愣住了——不是吧?社会大哥玩儿纯情?真的假的啊? 于平安轻轻弹了弹烟灰,问道:“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帮我做个局!!”鸡哥目光灼灼地盯着于平安,“那港岛商人叫大飞,是来岭南搞投资的。他有个爱好——赌!!” 他们仨第一次碰面,就是在游轮赌场外面。当时他输得有点上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清醒。 就五分钟的功夫,大飞就勾搭上了萌萌! “现在萌萌认准了是我伤害大飞,才‘不得不’照顾他。” “所以,我要让大飞主动离她远点!” “我威胁过他,不滚蛋就丢海里喂鱼。可这小子很贼,一直躲在‘世纪之星’号上。” “那艘船背景不简单,就算是我,也不敢明目张胆在上面弄出人命。” “所以,我想请你跟他赌一局。” “赌注就是——输的人,永远离开萌萌!” ‘世纪之星’号是一艘退役游轮,后被某位大人物买下,打造成了海上娱乐城。 与白家的海上赌场不同,这艘船并不出海,就停在海边,但功能应有尽有。 购物、美食、赌场、舞厅、酒会…… 岸上有的,船上都有;岸上没有的,船上也有。 能把这么大场子经营起来,除了江湖背景,还得沾点官方关系,否则早就垮了。 连鸡哥也不敢在上面放肆。 斗殴无所谓,顶多被赶下船;但真要弄出人命……他也扛不住那后果。 大飞一直躲在上面,让他有些束手无策。 知道大飞爱赌后,他就带着刘一手上船,跟大飞斗过几场。 本想着把大飞赢得倾家荡产,让他知难而退。可没想到大飞竟然是个高手,几场下来,自己反而输了八百多万! 大飞还当着萌萌的面嘲讽他:‘烂仔鸡,就这点本事也敢开赌场?逊爆啦!离靓女萌远点,不然老子赢垮你的场子哦!’ 萌萌还在一旁附和:“鸡哥,你别闹了,我就是陪飞哥呆几天,等他伤好了就回去了,你再闹下去,要是飞哥去你的场子赢钱,我可不管哦。” 淦! 他敢来老子的场子?? 鸡哥气的不行,但跟萌萌又讲不通道理。 女人跑了。 面子丢了。 这口气,鸡哥怎么也咽不下去,一直想找高手把场子找回来! 正因如此,刚才看到于平安手段如此厉害,小涛才提醒他:大飞的事儿,可以请于平安帮忙。 这才有了方才试探的那一出戏。 现在确定了于平安的实力,他就按捺不住想要邀请,早点解决掉大飞那头烂蒜。 “原来是这么回事……”于平安深深吸了口烟,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 “平安爷,我靓仔鸡办事最讲规矩。” “请你帮忙,绝不让你白忙活。” “一百万!”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万。 这价码确实不低。 现在三合会出去办事,站场的只给一百,真动手了才给二百。 这次请于平安出手,直接开价一百万,可见鸡哥对萌萌是动了真心——当然,可能更多是对大飞【横刀夺爱】的恨意。 于平安却摇了摇头。 鸡哥以为他嫌少,立刻补充:“我不知道平安爷的出场费究竟多少,如果不够,我还可以加!!” “只要你帮我把那混蛋从萌萌身边赶走。” “鸡哥误会了。”于平安再次摇头,“一百万还是一千万,对我而言没区别。” “我不缺那点钱。” 鸡哥脸色一沉:“所以,你是不想帮我?” 身后的小涛脸立刻黑了——这帮东北佬,真他妈给脸不要脸!鸡哥都出一百万了,还敢拒绝? 依我看,就该把那几个扑街抓了,逼于平安去赌!不赌? 就把你兄弟全丢海里!! “帮,但我不要钱。” 于平安笑呵呵地看着鸡哥。四目相对,鸡哥有些摸不清他的路数。 “那你想要什么?” “我刚才说过,鸡哥办事靠谱,人也讲究。没有因为陆哥是自己人就一味袒护,赔钱的时候也爽快,很对我脾气。” “所以,我才顺手帮你指出了场子里的问题。” 于平安靠在椅背上,不紧不慢地说着。鸡哥却越听越迷糊,心里有些急躁。 “平安爷,都说东北人直爽,你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拐弯抹角的没意思。” “我这个人没别的爱好,就好交朋友。” “如果鸡哥认我于平安这个朋友,这个忙,我帮了。至于报酬——” “朋友之间,不谈钱。” “如果鸡哥不认我……”于平安目光一凛,语气陡然转冷,“那这件事,我不想掺和。” “别说一百万,就是一千万,一个亿——” “想请我于平安出手,也不够!!” 第1036章 交个朋友 房间内,空气一时安静。 鸡哥紧盯着于平安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挖出些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交朋友! 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于平安竟然会开出这样的条件。 十秒后。 鸡哥伸出手。 “好!你这个朋友,我靓仔鸡交了!以后在岭南,有任何事,我撑你!!!” 于平安同样伸手,与他重重一握。 “鸡哥!” “平安爷!” 二人相视,哈哈大笑。 刀疤几人见状,暗自松了口气。刚才于平安把话说得太绝,他们都怕鸡哥当场翻脸,直接动手。 这里毕竟是鸡哥的大本营,再打起来,他们很吃亏的。 “小涛。”鸡哥看向身后。 “鸡哥。”小涛立刻上前。 “通知下面,把最靓的妹妹都请到天字包厢去。我要请平安爷和几位兄弟,好好体验一下咱们岭南的特色风情。”鸡哥豪气地一挥手。 他虽不完全清楚于平安的底细,但就冲【东北千王】这名号,就够资格当他朋友。 而且,他也确实觉得于平安很对自己脾气。 和苏先生那种【生意人】不同,鸡哥出身三合会,教义承自洪门,最讲一个【义】字。 他向来乐意结交豪杰。 小涛先行下楼安排。鸡哥则带着于平安几人不紧不慢地下去。 等他们进入包厢时,里面早已站成两排。 第一排蹲姿,第二排站姿,燕瘦环肥,各有风情,斑斓的灯光下,每一个都跟大明星似的漂亮。 鸡哥搂着于平安坐下,“平安爷,你先挑。” 于平安不好驳对方面子,随意选了一人陪酒。 “几位兄弟,你们也选,放心,一切消费算我的。”鸡哥朝二驴几人示意。 二驴嘿嘿一笑,毫不客气地选了两位长腿妹妹,一左一右搂住,瞬间就把之前的琳琳忘到了九霄云外。 刀疤三人却并未动作,依旧保持着警戒姿态,连酒都没碰。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于平安的安全。 虽说现在他们称兄道弟的,但谁知鸡哥有几分真心呢? “哥哥~你生得好威猛哦,是哪里人呀?”一位妹妹依偎在二驴结实的胸肌上,娇声问道。 “东北的!” “哇~东北的呀,难怪又高又壮~”妹妹端起酒杯,“哥哥,我敬一杯呀~” “来,干!” 两位妹妹轮番给二驴敬酒,没过多久,二驴的脸就红得跟猴屁股似的,脸上多了几分醉意。 一位妹妹抱着他的胳膊,好奇地问:“哥哥,你们是来岭南投资做生意的吗?” “不是。” “那你们是来做什么的呀?” “我们啊……来旅游的!”二驴搂着妹妹的腰,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你们这儿……哪里最好玩儿啊?” “当然是金彩堂最好玩儿啦~”妹妹笑吟吟地回答,随后目光瞥向门口的刀疤三人,“哥哥,他们三个怎么不来玩呀?是嫌我们的姐妹不漂亮吗?” “是呀哥哥,他们往那一站,跟门神似的,好吓人哦~” “他们仨是保镖……不用管他们!咱、咱们接着喝!”二驴随口敷衍。 两位妹妹交换了一个眼神,其中一人又问:“哥哥,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岭南呀?都去哪里玩过了?” “今天……今天才到!哪儿都没逛呢……要不咋问你哪好玩儿呢……” “啊?才到岭南就来金彩堂玩呀?现在这里这么出名了吗?连外地人都知道啦?” “你懂啥!”二驴指着正和鸡哥聊天的于平安,“看见他没?东北千王!千王千王,得每天摸牌保持手感!” “这不吃完饭……看见这家赌场,就来试试手呗!” “没想到阴差阳错的,跟你们大佬成兄弟了。” “千王啊~真厉害!” “千王,是不是和电影里的赌神一样呀?哥哥,你给我们讲讲你们的故事嘛~” 两个妹妹一脸崇拜的看着二驴,眼神都快要拉丝了。 “那故事……可比电影精彩多了!你听我跟你讲啊……” …… 早上五点半。 鸡哥搂着于平安,三炮搀着二驴,一行人走出了金彩堂。 鸡哥醉醺醺地说道:“平安爷,走!咱们再去吃个早茶!” “鸡哥……不、不吃了。”于平安摇了摇头,口齿含糊,“困……我得回去了。等、等我醒了……那什么大飞小飞的,你看我怎么弄他就完了!” “你都这样了,还回去啥?在我这儿住呗!”鸡哥挽留道。 “不了鸡哥……得回去。” “行!那我让人送你们。” 鸡哥让小涛叫来两辆车。小九和刀疤搀扶着于平安,三炮架着二驴,先后上了车。 等车尾灯消失在街角,鸡哥脸上的醉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转身回到办公室。 之前陪二驴的两位长腿妹妹,正在里面沏茶。 “鸡哥。”两女恭敬地递上一杯热茶。 “嗯。”鸡哥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胃里舒坦了不少,“怎么样?” “鸡哥,我们问了。他们一行人确实是今天才到的岭南。” “那个二驴,在里面地位不低。” “剩下三个都是保镖。” “来咱们这儿玩,纯粹就是巧合。” “他说于平安是老千,必须每天摸牌保持手感。” 另一个妹妹补充道:“二驴还讲了不少他们的事,听着挺唬人的,但不知道有几分真、几分假。” 随后,她将二驴讲的故事原封不动地复述了一遍。 鸡哥爱交朋友,但他不是傻子。 于平安一个东北千王,突然跑来岭南,突然进了他的店,突然就认识了他…… 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 所以他安排了这两位妹妹,去探二驴的口风。 同时,他自己也试了试于平安的深浅。 但从反馈的结果来看,于平安一行人认识他,似乎真的只是——巧合。 而且,如果二驴所言不虚,这伙人的能量恐怕不小。若能真心结交,倒也不是坏事。 “小涛。”鸡哥朝门外喊了一声。 “鸡哥。”小涛应声而入。 “去查一查于平安这伙人的底细。”鸡哥吩咐道。 “鸡哥,您不信他们?”小涛问道。 “不是不信,”鸡哥淡淡道,“我是让你摸摸他们的实力。” “明白了。”小涛点头,退出了房间。 “今天辛苦了,你们俩也回去休息吧。”鸡哥摆了摆手。 “鸡哥,您也早点休息。” 二人退出包厢,轻轻带上了门。 鸡哥点了支烟,靠在椅背上,用力吸了一大口,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东北千王,于平安……” “有意思。” 第1037章 底细 “把他交给我吧,你们去休息。” 车刚停稳,黄仙儿便迎了上来,从小九手中接过于平安,搀着他往酒店里走。 “三炮,小九,你们俩先去睡,一会儿来替我。”人在异地,刀疤丝毫不敢大意,坚持要替于平安守门。 “哥,我不困,还是你先去休息吧。”小九道。 “听我的。” 刀疤不容置疑地扔下一句,便紧跟黄仙儿进了酒店。小九见状,也不再争辩。 他正准备和三炮去休息,一回头却见三炮正费力地架着醉醺醺的二驴。 “怎么不喝死你!” 小九没好气地瞪了二驴一眼。 “你、你懂个屁!”二驴大着舌头反驳,“我那是为团队献身!牺牲色相,跟她们打探消息来着!” “打听到什么了?”小九好奇地凑过去。 “那个琳琳……还是个在校女大学生,在那儿做兼职……”二驴嘿嘿傻笑。 小九一听,打听半天就打听出个陪玩妹妹的身份,顿时白了二驴一眼,扭头就进了酒店。 三炮把二驴塞回房间,也自行休息去了,折腾了一晚上,大家都挺累的。 …… “这是喝了多少啊?”黄仙儿把于平安扶到沙发上,转身泡了杯热茶递过去,“喝点茶解解酒了。” 热茶入喉,于平安整个人松弛下来,脸上的醉意迅速褪去,转而浮现出清醒的笑意。 “今天见到鸡哥了,他那个人……和浩南哥有点像,是那种很纯粹的江湖人。” 岭南离港岛近,三合会【祖上】也是从那边过来的,两地的江湖气韵确有几分相通。 “刺杀你的人,是他派去的吗?”黄仙儿走进卫生间,用热水浸着毛巾。 “不是。”于平安揉了揉太阳穴,“他不认识我。” “竟然不认识你?”黄仙儿有些惊讶,拿着热毛巾走过来,仔细替他擦着脸,“看来咱们平安爷的名头……还是不够响啊。” “哈哈哈,一个小老千而已……”于平安自嘲地笑了笑。 他的名号在蓝道自然好用,但若放眼整个江湖,的确还不够看。 岭南离东北这么远,鸡哥没听过他的名号也很正常。 “睡觉吧。”于平安打了个哈欠,“我答应帮他赌一局,约好了睡醒联系。” “好,你先休息。” 黄仙儿起身出门,轻轻带上了房门。 于平安冲了个澡,躺在床上仔细回想着酒桌上的每一句对话,确认没说什么【过线】的话,这才沉沉睡去。 酒喝得不少,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才十一点多,于平安就被渴醒了。 床边有杯柠檬水,应该是黄仙儿准备的。 他喝了一口,又看了眼时间,正想再眯一会儿,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夹杂着二驴的大嗓门。 “小平安!醒了吗?!” “这么早?” 于平安疑惑地拉开门,就见二驴已经穿戴整齐,一旁的小九则气鼓鼓地瞪着他——显然是小九不让敲门,二驴偏要敲,俩人又杠上了。 “二驴哥,昨天忙了一宿,不多睡会儿啊?” “还睡呢?鸡哥来了!!”二驴急声道。他早上下楼吃早餐,一眼就看见鸡哥坐在大堂里,赶紧上来报信。 “他来这么早?” 于平安也有些意外,摸出手机一看——鸡哥并没打电话过来。 这么早找上门,估计存了摸他们底细的心思。 他略一沉吟,说道:“二驴哥,你去把仙儿他们都叫起来。鸡哥既然找到这儿,肯定清楚咱们来了多少人。” “我去洗漱,一会儿一起下去。” “行!” 二驴点头应下,转身就去喊人。 …… 与此同时,酒店大堂。 “哥,要不我去把他们喊下来?他们什么档次,配让您在这儿干等?”小涛见大哥坐着干等,心里很是不忿。 在岭南,还没有能让他哥一大早上干等的人。 “他们的档次……还真不低。” 鸡哥手里捏着几页A4纸,上面赫然是于平安的详细资料。他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吉省镇山虎张哥的干弟弟。” “四大家族之一白家掌舵人的未婚夫。” “齐鲁王李先生的义子。” “兰花门门主的挚友。” “出道就弄死了吉省大哥老黑,随后拿下千王大赛冠军,从东北到齐鲁,再到京城、姑苏……走到哪儿,哪儿就是一阵血雨腥风。” “上个月,一场赌局,直接废了王家二爷王玉峰一只手一条腿。” “是个狠角色啊!!” 鸡哥原本只当于平安是蓝道上的【千王】,可深入了解后才惊觉,这人何止在蓝道兴风作浪? 在整个江湖上,都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虽久居岭南,但张哥、白家、兰花门这些名号,他还是如雷贯耳的。 “他、他这么狠吗?!”小涛听完也吓了一跳,回想昨天自己态度是不是太冲了,往后可得客气点。 “确实狠,但也确实爱交朋友。”鸡哥把资料递给小涛。 昨天于平安先帮他指认老千,又分文不取主动帮忙,他还觉得有些蹊跷,觉得于平安是有目的的接近他。 可看完于平安的履历,他忽然觉得合理了。 于平安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闯出偌大名头,靠的就是两个字:朋友! 他爱交友、会交友,所以江湖上处处都有人撑他! 这脾气,很对鸡哥的胃口。 “鸡哥!来了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啊?” 一声爽朗的笑声传来。鸡哥抬头,只见一行男男女正从楼梯间走来。 这次来岭南的只有于平安的核心团队和浩南哥。 白牡丹、张哥他们要稳固姑苏的新地盘,会晚些时候再来会合。 “哈哈,这不是怕打扰平安爷休息嘛!” 鸡哥起身,和于平安用力抱了抱,随即目光扫向他身后众人,“这几位就是平安爷的朋友吧?” “对,我来介绍一下……” 于平安将身边人一一引荐。 当介绍到浩南哥时,鸡哥朗声笑道:“知道啦!浩南哥港岛最强的双花红棍来着!没想到也是平安爷的朋友!” “平安爷的朋友,就是我靓仔鸡的朋友!走啊,带你们去尝尝最地道的岭南早茶!” 第1038章 世纪之星,大飞哥 “来,尝尝这儿的早茶,味道很正。” 鸡哥领着于平安一行人进了一家老字号茶楼,找了个雅间招呼众人坐下。 早茶是岭南人社交的重要方式,无论是家人团聚、朋友小聚,还是生意洽谈,大家都喜欢在茶楼里边吃边聊。 一壶热茶,几笼精巧的点心,亲朋好友围坐一桌,谈天说地,情谊就在这袅袅茶香中渐渐升温。 虾饺、叉烧包、烧卖、糯米鸡、豉汁蒸凤爪……一笼笼点心被端上桌,香气四溢。 小蒸笼分量不大,鸡哥每样都点了三份,依旧摆满了整张桌子。 众人吃得差不多了,于平安将话题引回正事。 “鸡哥,饭也吃了,茶也喝了,咱们什么时候去会会那个大飞?” “现在就去怎么样?”一提到弄大飞,鸡哥立刻来了精神,眼中闪过兴奋之色。狗东西,你不是会出千吗?现在老子把千王请来了,看你还怎么狂! “现在赌场就营业了?”于平安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下午一点。 “‘世纪之星’就是个狂欢天堂,随时去,随时玩。”鸡哥语气中带着几分炫耀。 “厉害。”于平安竖起大拇指,“那咱们就过去吧。我也挺好奇,到底是什么人,敢这么不给鸡哥面子。” 一行人下楼,上了鸡哥的车。于平安和鸡哥同乘一车。 路上,鸡哥问道:“平安爷,您最擅长玩什么?” “扑克、麻将、骰子……各种玩法我都还行。”于平安语气平静,却透着绝对的自信。若只精通一两样,那顶多算个厉害的老千,担不起【千王】之名。 “平安爷牛!”鸡哥赞了一句,随即介绍起大飞的情况,“大飞最擅长玩扑克,一会儿他肯定会提议玩牌。” “我没问题。” “好!那一会儿就看平安爷的了!只要您帮我狠狠收拾一顿那个港岛来的扑街飞,往后在岭南,我撑定你了!!”鸡哥拍着胸脯承诺道。 …… ‘世纪之星’是一艘退役的大船,后被神秘老板买下,改造成了海上娱乐城。 船就停在海边,离着几百米就有人收取门票。 一张门票一百块。 这不包含任何消费,船上的所有项目都得另算,但依旧有无数人慕名而来。 鸡哥给众人买完票,一行人登上了‘世纪之星’。 从外面看还不觉得有多惊艳,可一走进船舱,众人立刻被那极尽奢华的装修震撼到了。 “我去!这装修得跟皇宫似的,这得花多少钱啊!!”二驴忍不住惊叹。 难怪门票要一百,光是进来参观一圈,都觉得值回票价了! “咦?这不是扑街鸡吗?怎么,前几天输了我几百万不爽,又来给我送钱了?” 一道嚣张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众人抬眼望去,只见一男一女并肩走来。 男的穿着笔挺西装,梳着油亮的大背头,脸上的倨傲毫不掩饰。 他身边的女孩看着二十出头,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黑长直的秀发随意披在身后,素面朝天,但却美的不可方物。 确实如鸡哥所说,像一朵不染尘埃的白莲花。 此刻,白莲花萌萌正亲昵地挽着那男人的胳膊,两人姿态宛如热恋情侣。 “淦!扑街飞!你敢这么跟我大佬说话?信不信我斩了你!!”一听大哥被辱,小涛立刻上前,指着大飞的鼻子骂道。 “哎呦,我好怕怕啊~”大飞贱兮兮地回了一句,竟然后退半步【小鸟依人】般地靠在萌萌肩上,“萌萌,你看他们,又要打我~” 众人:??? 一个大老爷们儿,跟小姑娘撒娇? 你恶不恶心啊!! 赵萱萱差点没吐出来,狠狠白了对方一眼。 可萌萌却偏偏吃这一套。 她安慰地拍了拍大飞,随后上前拨开小涛的手,“你干什么?难道你们只会用暴力解决问题吗?” “嫂子!是他先骂大佬的!”小涛辩解。 “我什么时候骂人了?”大飞立刻恢复嚣张嘴脸,上前一步,“你们这几个扑街上次输了我几百万,这是事实吧?” “哦,忘了说——” “我这几天和萌萌开房的钱,可都是用的你们的钱哦~” “淦!!” 看着大飞那副嘴脸,小涛只觉一股邪火直冲头顶!他双眼发红,当即就要动手,却被鸡哥一把拦住。 “够了,退后。” “鸡哥!!” “我让你退后!!”鸡哥厉声喝道。 小涛这才悻悻退下。 这一幕看得于平安一伙人目瞪口呆。 二驴小声嘀咕:“卧槽……这鸡哥不会是有啥特殊癖好吧?绿帽都甩脸上了,这都能忍??” 鸡哥不是想忍。 但他能怎么办? 在‘世纪之星’上不能动手杀人,否则他早把大飞剁碎了扔海里喂鱼了! “大飞,我上船不是来跟你打嘴炮的。” 鸡哥强压怒火,沉声道:“上次是我输了,我认。但今天,你敢不敢再跟我赌一局?” “输的人——永远离开萌萌!!” 扑街飞!! 让你滚蛋只是第一步!等你下了船,看老子不把你剁碎了丢海里打窝! “扑街鸡,你把萌萌当什么了?竟然拿她当赌注!你真的爱她吗?”大飞搂着萌萌的腰,冷冷嘲讽。 “鸡哥……你、你怎么可以拿我当赌注!!”萌萌泪眼汪汪地望着鸡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鸡哥见她哭了,顿时心疼得不行,连忙解释:“萌萌,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了!” “那天我只是打了他一拳,他早就好了!可还是天天缠着你!” “我实在没办法了!!” 此时的鸡哥,全然没了黑道大佬的杀气,像个为情所困的可怜人,拼命想挽回女友。 这可把于平安等人看乐了——黑道大哥爱上白莲花,白莲花却心系他人……真是一出好戏! 要是让三合会的弟兄们知道,自家老大是个【深情小王子】,估计能笑到满地找牙。 “鸡哥,我知道你喜欢我……可是大飞哥真的还没完全好。你就再等几天,好不好嘛~”萌萌拉着鸡哥的手撒娇。 大飞双手插兜,幸灾乐祸地看着鸡哥,眼神仿佛在说:你再牛逼又怎样?你马子还不是喜欢我? “不行!!” 鸡哥这次态度异常强硬,眼底寒光骤现,“今天,我们两个必须有一个离开你!否则……” 他声音陡然一沉,透出一股骇人的戾气,“我他妈不管这是哪儿!我一定让这小子下海喂鱼!!” “相信我——我手下那些兄弟里,要钱不要命的……多的是!!” 第1039章 德州扑克 图穷匕见!!! 鸡哥之前一直客客气气,几乎让人忘了——他可是整个岭南最叱咤风云的黑道大佬! 此刻气场全开! 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江湖霸气,饶是二驴这几个见惯风浪的,心里都咯噔一下,再不敢嬉皮笑脸。 萌萌也被吓得噤若寒蝉,怔怔地望着鸡哥——这还是那个对自己百依百顺、有求必应的“好哥哥”吗? 大飞的脸色也变了,十分难看。他松开搂着萌萌的手,硬着头皮回道: “好啊,那就赌一场。” “不过,你养的那个老千也没来吧?谁跟我赌?” “你吗?” 他一脸不屑,言语极尽讥讽:“不是我狂,就凭你烂仔鸡那点手法,再练一辈子也不是我的对手。” 鸡哥确实爱玩,但他不通千术,打麻将的水平连小卖店里的大叔大妈都比不过,确实不是大飞的对手。 可他今天有援兵! 他一把搂住于平安的肩膀,朗声道:“这次,我让我兄弟替我赌这一局!” “兄弟?” 大飞上下打量着于平安,脸上的鄙夷几乎要溢出来,“烂仔鸡,你是真没人了啊?找个外地来的扑街跟我玩?他配吗?” “淦!!” “睁大你的狗眼……” 鸡哥声音猛地拔高,差点脱口说出于平安的名号壮声势,可立刻想到,万一这扑街飞听了不敢赌了,那不就歇菜了? 他强行把话咽了回去,不耐烦地挥挥手,“懒得跟你废话!走,去赌场!” “呵呵,这么急着给我送钱,那就走呗。” 大飞重新搂住萌萌的腰,转身往里走,“萌萌宝贝儿,今天这局过后,就再没人打扰咱们了。到时候,我拿着烂仔鸡的钱带你去港岛玩儿,比这破地方强一百倍!” “淦!大佬!我真忍不了了!你让我斩了他吧!大不了我一命偿一命!!”小涛双目赤红,牙关紧咬。 这他妈可是岭南!一个港岛来的扑街敢这么踩他大佬,真是该死!! “急什么。”鸡哥淡淡一笑,目光转向于平安,“一会儿,就看平安爷的了。” “放心。”于平安语气平静。 这简简单单两个字,给鸡哥吃了一颗定心丸。 “那就好!咱们过去!”鸡哥心下稍安,准备动身前往赌场区。 赵萱此时开口道:“平安,鸡哥,你们去玩吧,我和仙儿在船上逛逛。” “好,一会儿赌完联系。”于平安点头。 鸡哥则直接掏出一张卡塞给赵萱萱,“靓女,你们慢慢逛,喜欢什么随便刷,算我的!” 他不由分说地把卡放进赵萱萱包里。 赵萱萱看了眼于平安,见他微微颔首,才道了声:“谢谢鸡哥,祝你们旗开得胜!”她笑着挥了挥拳头。 “借你吉言啊靓女!”鸡哥心情大好,勾着于平安的肩膀就往里走。 二驴几人紧随于平安。浩南哥则留下,陪着赵萱萱和黄仙儿在游轮上闲逛。 穿过走廊时,于平安忽然发现窗外的岸景正在缓缓后退,他好奇地问:“鸡哥,这船还出海?” “当然啦,不过不走远,明早就回来。”鸡哥解释道。 赌场位于船舱三层,占了整整一层空间。各种赌局应有尽有。 最引人注目的是所有荷官清一色都是身着高开叉旗袍的靓女,旗袍裂帛直至胯部,行走之间,雪白的长腿若隐若现,晃得人眼花。 二驴压低声音,“这儿的老板真会玩……荷官一个个这么勾人,赌徒的魂儿都没了,多少钱够输啊?” 于平安微微点头。很多赌场都会安排这种人充当【反将】,用美色刺激赌客不断下注。 鸡哥场子里的琳琳也是这类角色,或许因为是兼职,还没那么炉火纯青。 “大佬,看见他们了。”小涛指着角落一张赌桌。 那桌后方是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原本窗帘拉着,此刻已被拉开,窗外海天一色的景象一览无余。 此刻船已离岸有一段距离了,岸边建筑越来越小。 众人走过去,在于平安的示意下,选择了背对窗户的位置坐下。 大飞大剌剌地坐在对面椅子上,萌萌站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盘水果。 几人落座时,她正拈起一颗葡萄,温柔地喂进大飞嘴里。 鸡哥看得眼角直跳,怒火中烧,心中发狠:扑街飞!等萌萌离开你,看老子怎么弄死你!! “小子,坐下吧。”大飞边嚼葡萄,边用轻蔑的眼神扫过于平安,“会打德州吗?” “会一点。”于平安言简意赅,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在外人看来,堪称顶级装逼。 “会一点??你挺威啊!”大飞坐直身子,“行,那就打德州,一局定胜负。” “不过……干玩太没劲。” “我要加注!!”他气势汹汹地盯向鸡哥。 “今天不管你加多少,我靓仔鸡奉陪到底!!”有于平安坐镇,鸡哥底气十足。 大飞也不废话,直接掏出一张银行卡,‘啪’一声拍在桌上! “这里面是我带来岭南准备投资的五千万!我全压了!你敢跟吗?!” 说完,他往后一靠,挑眉看着鸡哥,姿态嚣张至极。 五千万!! 即便对鸡哥而言,这也绝非小数目。若是投资做生意失败亏了,尚能承受。 可若是赌输了…… 三合会的兄弟们绝对会炸锅:你是不是拿兄弟们的血汗钱去赌了?? 小涛有些慌,凑到鸡哥耳边低语,“大佬,五千万是不是太多了?要不……压压价,赌一千万算了?” 压价? 那岂不是明摆着告诉对方我靓仔鸡怕了? 鸡哥脸色阴晴不定。 大飞见状,继续嘲讽:“还他妈自称岭南头把交椅?赌个五千万就支支吾吾?” “真丢人啊!!” “要是不敢玩,就带着你这帮扑街小弟,赶紧给我滚蛋!” 这话无疑狠狠刺激了鸡哥,他梗着脖子,脸红脖子粗地吼道:“才五千万!你叫个屁!我跟了!!” 说罢,他也掏出一张卡,重重拍在桌上! “五千万说拿就拿……烂仔鸡,你挺信任这小子啊。” 大飞目光转向于平安,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我再问你最后一遍,确定让他替你赌?” “淦!你个扑街废话真多!我兄弟全权代表我!!”鸡哥用力拍了拍于平安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 然而在他心里,却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嘶吼:平安爷!我身家性命可都押在你身上了……你千万不能让我输啊!!! 第1040章 五千万 “既然你找死——” 大飞眼中寒光一闪,冲美女荷官扬了扬下巴,“靓女,发牌!” 德州扑克的规则并不复杂。双方先下底注,下完注荷官会给每人发两张暗牌。 看完暗牌后,双方决定是否加注。 随后,荷官会连续发出三张公共牌,玩家可将自己的暗牌与公共牌组合,提升牌型。 此时开始第三轮下注。 接着,荷官发出第四张公共牌,牌型继续提升,玩家进行第四轮下注。 最后,荷官发出第五张公共牌,玩家进行最后一轮下注。 一共五轮下注结束后,所有未弃牌的玩家亮牌比大小,一决胜负。 方才双方定下的底注,是惊人的五千万! 这个数字,放眼整个岭南赌场也极为罕见,立刻引来了大批围观者。 “五千万的底注!好大的排场啊!” “那不是三合会的鸡哥吗?他在跟谁赌?” “一个港商。”有知情人士低声透露,“看见港商身边那女孩没?原来是鸡哥的马子,被人撬走了。鸡哥这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啊!” “靠!为个女人一局砸五千万?!” “那港商可不简单,在船上玩了十几天,赢走最少一千万了!” “鸡哥今天碰到硬点子了。” 人都爱看热闹,尤其是这种掺杂着江湖恩怨、爱恨情仇的豪赌,更是喜闻乐见。 更何况对赌一方还是岭南赫赫有名的鸡哥。 这局牌看下来,往后跟朋友喝酒吹牛,都能多一份硬核谈资。 眼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鸡哥心里也忍不住打鼓——这一局玩得太大了!要是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下意识看向于平安,却见对方泰然自若,面沉如水,不由得肃然起敬。 不愧是【千王】!年纪虽轻,但这份定力,绝非一般人能比。 有他出手,自己今天一定能赢! 在万众瞩目下,美女荷官为双方各发了两张暗牌。 于平安指尖轻挑,看了一眼。 红桃J,黑桃6。 看到这两张牌的瞬间,鸡哥心里‘咯噔’一声——完全不搭! 德州扑克中,牌型从大到小依次是:皇家同花顺(同花10-A)、同花顺、四条(四张同点)、葫芦(三带一对)、同花、顺子、三条、两对、一对、高牌(不符合任何牌型)。 而于平安手中的暗牌,目前看来,几乎凑不上任何像样的组合! 他现在只能祈祷,美女荷官手气好一点,后续发的牌能帮上于平安。 “宝贝儿,来看看咱们的牌。” 对面的大飞还不忘刺激鸡哥,故意把萌萌搂进怀里,让她来看牌。 “大飞哥,我不敢看……还是你来吧。” “没事儿,我相信萌萌宝贝儿的手气!”大飞说话时,挑衅的目光始终钉在鸡哥脸上。 鸡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给大飞判了死刑。他可记得清楚,德州扑克一共要下五轮注。 哼! 你给我等着! 萌萌怯生生地掀开牌,小声问:“飞哥,这……这两张牌好吗?” “太好了我的宝贝儿!”大飞在萌萌手上亲了一口,得意洋洋地看向鸡哥,“鸡哥,萌萌这小手是真旺啊!” “少他妈废话!”鸡哥被他腻歪得直反胃,“上一轮是你先喊的注,这一轮该我了!” “谁输了,谁从此滚出萌萌的世界,再也不许见她!!” “烂仔鸡,你气势那么足,我还以为能下什么狠注呢,就这啊?”大飞一脸不屑,随手把萌萌从怀里推开,姿态轻蔑得仿佛在说:你视若珍宝的女人,我玩完就扔。 围观人群中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鸡哥这种大佬,竟被一个女人迷成这样,丢人哦……” “你懂个屁!江湖儿女最是痴情!” “可那女生长得也一般嘛,还没我靓呢。” 鸡哥完全没理会四周的议论。他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死死盯着大飞,“敢不敢接注?!” “我怕你啊?!”大飞猛地坐直,“我接了!” 他朝美女荷官喊道:“发牌!” 美女荷官取出三张牌扣在桌上,随后手腕一翻,将其同时揭开摊平。 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那三张牌上—— A、Q、K。 竟是三张连牌! 而且清一色都是红桃! 看到这三张牌,鸡哥激动得死死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拼命压制住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狂喜! 于平安的暗牌是红桃J和黑桃6。 其中的红桃J,能与公共牌组成J、Q、K、A—— 只要后面两张公共牌里再出一张红桃10,于平安就能凑出最大的【皇家同花顺】! 到那时,不管大飞是什么牌,都必死无疑!! 不过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生怕大飞察觉异常,中途弃牌逃跑。 这才两轮! 这才萌萌和五千万! 不够!! 后面的三轮下注,他要把大飞这段时间加在他身上的耻辱,百倍的还回去!! 他抬头看去,却见大飞也是一脸喜色,不由得一怔:莫非大飞的牌里也有J或者10? 管他呢! 红桃J在于平安手里,大飞最多不过同花顺。于平安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这几张牌出的,还真是不错啊。”大飞笑了笑,看向鸡哥,“烂仔鸡,我现在给你个弃牌投降的机会。” “死扑街!要弃你弃!今天这局,我赢定你了!”鸡哥大声吼道。 周围看客因为都没看到双方的暗牌,见二人都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不由得纷纷猜测起来。 这时,于平安却不急不缓地开口: “吵了这么久,口都干了。靓女,给我一杯果汁。”他朝附近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服务生端着托盘走来,取下一杯果汁放在于平安手边。 大飞见状,嗤笑道:“喝果汁?小朋友来着?靓女,给我一杯红酒。” “好的先生,请稍等。” 服务生离去,很快取来一杯红酒递给大飞。 大飞抿了一口,一脸享受。 “轮到你喊注了!快点。”见大飞悠哉悠哉的喝起了酒,鸡哥不耐烦地催促道。 “急什么?”大飞放下酒杯,又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支雪茄。身边的萌萌连忙帮他点上。 “你……”鸡哥被他搞得心烦气躁,正要发火,却被于平安抬手拦住。 “鸡哥,他这是在打心理战,别中计。” “等他喊注就好了。”于平安笑着安抚。 第1041章 疯狂加注 心理战?? 想靠喝酒、装逼来激我上头,让我失去方寸? 这港仔真够阴的! 幸亏今天请了平安爷坐镇,否则被他这么一撩拨,说不定真就中计了。 经于平安一点拨,鸡哥也迅速冷静下来。 他掏出烟,自己点了一支,又给于平安和身边兄弟都派了一支。 耗就耗,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大陆仔,你比那个刘一手强点嘛,难怪烂仔鸡会请你来。”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啦。” 大飞吐了个烟圈,忽然抬头看向鸡哥,猩红的眸子像一头饿狼,死死盯住猎物。 “这一局,我要压上一只手——” “你敢接吗??” 嘶——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众人瞪大双眼,满脸惊骇,议论声瞬间炸开。 “压一只手!?赌这么大??” “鸡哥的地盘,可就是靠这双手打下来的!没了手,他那帮兄弟还能服他?” “今天这船真没白上!好戏一场接一场!” 寻常赌局,顶多输点钱。可【压上手】这样的江湖狠局,实在不多见。 不少人已经掏出手机,急吼吼地呼叫船上的朋友赶紧过来看戏。 鸡哥也被大飞这手给惊到了。 在他印象里,大飞就是个【爱装逼、实则怂炮】的货色。 也就仗着萌萌,才敢跟自己大小声。 现在居然敢押上手? 太反常了! 除非…… 他有绝对的把握,能吃定这一局! 看着大飞脸上那近乎疯狂的自信,鸡哥心里突突直跳,有点不敢跟了。 他可是混黑道的。 没了手,还拿什么拼地盘?? 小涛也压低声音急劝,“大佬!大飞太狂了,他肯定有必胜的把握!这注不能跟啊!!” 鸡哥当然懂这个道理。 可如果不跟? 那五千万和萌萌,岂不是全打了水漂? 而且,还会落得个【胆小鬼】的名声。出来混的,最不能丢的就是面子! “哈哈哈哈!连一只手都不敢赌?烂仔鸡,就你这胆量也配当三合会大佬?” “赶紧退位让贤吧!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大飞持续挑衅,一句句话像刀子,狠狠扎进鸡哥心里。 “大佬,真不能压……”小涛还想再劝。 鸡哥却没理他,而是猛地低头,看向于平安。 “平安爷……”他想看看于平安的意见,只要于平安有自信,他就敢跟!! 于平安抬起头。四目相对,他眼神沉静如水,只轻轻吐出三个字。 “交给我。” “好!我信你!!” 于平安那淡然却无比笃定的眼神,像一针强心剂,瞬间给了鸡哥莫大的信心。 他猛地转向美女荷官,斩钉截铁道:“我跟了!发牌!!” “有趣。”大飞吐着烟圈,上下打量着于平安,“我现在还真有点好奇了……你到底是什么人,能让烂仔鸡这么信你?” 这时,美女荷官发出了第四张公共牌。 黑桃A!! 看到这张牌,鸡哥瞳孔猛地一缩,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该死! 怎么不是10!? 他紧张地看向于平安,却见对方依旧一脸平静,仿佛无事发生。 “我是鸡哥的兄弟,他自然信我。” “兄弟?呵呵。”大飞不屑地摇头,“都他妈什么年代了,还搞兄弟情义这套?信不信这局要是输了,他第一个砍的就是你?” “扑街飞!你少他妈挑拨离间!!”鸡哥顿时怒了,斩钉截铁道,“这局是我请平安爷来帮我的!无论输赢,我都记他的情!” “哇哦,兄弟情深哦~”大飞表情夸张地拍了拍手,随即看向鸡哥,讥笑道,“好了,这一轮该你喊注了。” “我希望,你能喊得大一点。” “别再拿萌萌说事了。” “我丢不起那个人。” 三轮押注,大飞开的是五千万加一只手。 鸡哥开的却是‘永远离开萌萌’。 这筹码档次,确实差了一大截。 鸡哥明知大飞在激将,但也不想输了气势。他把心一横,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我押上金彩堂!!” “那是岭南最大的娱乐城!舞厅、卡拉OK、赌场、酒店全都有!价值五千万!” “除此之外,我再把北山区的所有场子都压上!也算五千万!” “你他妈敢跟吗???!” 鸡哥双手重重砸在赌桌上,表情狰狞地盯着大飞。 你不是嫌我注小吗?老子直接开价一个亿!你跟得起吗!? “大佬!北山区的场子和金彩堂是咱们的根啊!你……”小涛大惊失色,试图阻止。 却被鸡哥一把推开:“闭嘴!我是老大,我说了算!!” 小涛咬着嘴唇,还想再劝,可看到鸡哥那近乎疯狂的眼神,只能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居然把场子都压进去了……鸡哥这是真上头了啊!” “是啊,这要是输了,手和地盘都没了,三合会谁还服他?” “没办法,对方把调子起太高了,鸡哥不跟,岂不等于自认不如那港商?” “淦!还不如直接赌命了!反正没了这些,跟死了也没区别!” 围观者反应各异,有幸灾乐祸看戏的,也有摇头叹息的。 一个赌徒,一旦上头失去理智,可就离输不远了。 现在的鸡哥,和那些输红眼的赌徒没有任何区别。 反观大飞,从始至终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于平安同样淡定。 但那不是一回事,他只是个替赌的,输的都是鸡哥的钱,自然不心疼。 “这才像点样子嘛。”大飞满意地点点头,随即从包里掏出两个红本,‘啪’地甩在桌上,“港岛两栋别墅!价值只高不低!我跟了!!” 港岛寸土寸金! 几个顶级别墅区的单价换算过来高达八万多一平。 两栋六七百平的大别墅,价值确实过亿了。 但小涛根本不信,“淦!谁他妈知道你这房本是真是假?!” 大飞耸耸肩,“我至少掏了实物,你们呢?空口白牙而已,我不也认了?” 围观者纷纷点头。 确实,大飞好歹亮了房本,鸡哥这边却只是口头抵押,小涛确实没资格质疑。 而且,大飞随手就能拿出五千万现金,拥有价值过亿的房产,也并不奇怪。 这时,负责发牌的美女荷官适时开口,声音清晰而权威。 “二位请放心。既然是在我们赌场下的注,无论现金、产业还是房产,我们都会负责核验真伪,并确保赌约执行。” 第1042章 威胁! “来人。” 美女荷官轻轻招手,一名男服务生快步走近。 “去验一下,房本是不是真的。” “是。” 服务生双手接过房本,转身离去。 大飞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一手夹着烟,另一手搂着萌萌,神态倨傲,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笑。 鸡哥没看他,只是凑到于平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平安爷,有把握吗?” 他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最后一张公牌是红桃10。 否则,他手上最大不过一对A—— 太小了,根本不够看! “心放稳。” 于平安没多解释,只淡淡回了一句,目光仍盯着牌桌。 没多久,服务生回来了,将房本递回。 “验过了,房本真实有效。” 话音一落,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五千万现金! 上亿的房产! 还有——一只手! 这种赌注,多少人一辈子都没见过。 实在太疯了。 哦,还有一个女人。 不过众人看向大飞怀里的萌萌,眼神都带些轻视——她,还不配与另外三样赌注并列。 美女荷官转向鸡哥,声音清晰。 “这位先生,房本已核实。请您也出示相应的资产证明。” 鸡哥脸色一沉。 金彩堂的房本他是有,可北山区的场子证明……他怎么拿得出来? 他是三合会的话事人不假,可帮里还有那么多叔父辈盯着,那些人虽没实权,却地位崇高,绝不可能同意他拿社团的产业来赌! 这事儿要闹的人尽皆知,只会让他下不来台。 就在他骑虎难下之时,大飞却轻飘飘一摆手。 “免了。” “烂仔鸡好歹也是三合会大佬,这么多人看着,我不怕他赖账。” 一旁的小涛虽然心里一万个不赞成,但此刻绝不能弱了声势,立即出声。 “是啊,岭南江湖谁不知道,我大佬最讲信用来着!” “好。” 既然双方都没意见,美女荷官点头,纤手拿起最后一张公牌,正要翻开—— 于平安却忽然起身。 “稍等。” “果汁喝多了,去趟洗手间。” 大飞顿时不爽,嗤笑。 “扑街,懂不懂规矩啊?赌桌上还能中途去厕所?” 二驴立马跳出来顶回去。 “死扑街,你搂着马子抽雪茄就可以,我们去放水就不行?没道理啊!” 小涛也帮腔,“就是,只准你拖时间,不准我们轻松一下?” 大飞叼着雪茄站起身,咧嘴一笑。 “行啊,那我红酒喝多了,我也去。” 他故意跟在于平安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向卫生间。 鸡哥盯着两人的背影,眼神一沉,迅速给小涛递了个眼色。 小涛会意,悄无声息地离席跟了上去。 鸡哥心里有些忐忑,今天的赌注实在太大,而于平安……他们才认识两天。 要说完全信任,根本不可能。 他原本想的是,一局定胜负,输的人永远离开萌萌,那样就算于平安输了,他也不会损失啥。 可现在局势突飞猛进,桌上的筹码,他根本输不起! 此刻于平安竟和大飞一同离开,万一对方开出天价收买…… 鸡哥不敢想下去。 卫生间内。 于平安站在小便池前。 大飞吹着口哨走进来,双手插袋,姿态嚣张地站到他旁边。 “东北千王,平安爷……真没想到,烂仔鸡居然请得动你。” “既然知我是谁,还敢压这么大?不怕一会儿血本无归吗?”于平安声音冷淡,看都没看他一眼。 “可惜,这儿是岭南,不是东北。” “猛龙也不过江。” “更何况……你算个屁的龙?充其量是条大一点的虫罢了。” “老千说到底,不过是有钱人养的狗,翻不起风浪。” “你也不例外。”大飞语带嘲讽。 于平安拉好拉链,走到洗手台前,不紧不慢地洗手。 透过镜子,他看向身后的大飞,语气不屑。 “你也说了,这里是岭南,不是港岛。” “你同我,没什么区别,都是外人。” “单论赌术——我甩你十条街。” “与其同我废话,不如想想一会儿输了,怎么平安返回港岛。” 话音落下,卫生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足足十秒。 突然,大飞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 “不愧是千王,这种时候都这么镇定,厉害!” 他走到于平安身边,压低声音,脸上仍带着笑。 “我原本打算,在牌桌上光明正大按死你们……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我觉得你是个人才,想交你个朋友。” “怎样,联手做一局?”他笑眯眯看着于平安。 “做一局?”于平安抽了张纸,慢条斯理擦着手,“你要我故意输给你?” “聪明!”大飞点头,“前四轮筹码,已经压了一亿五!” “只要你输给我,我给你一亿现金!” “立即到账!” 卫生间门外,小涛屏住呼吸紧贴墙壁。 听到‘一亿现金’的瞬间,他拳头猛地攥紧,指节发白。 该死的港岛佬,真舍得下本! 一亿……几辈子都花不完。于平安他……会不会禁不住诱惑直接答应啊? “一亿,确实很多。” “多到几辈子都花不完。” 于平安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忽然一转: “但是——” “我既然接了这活,就不会反水出卖鸡哥。” “你拒绝我??” 大飞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烂仔鸡到底给了你多少?让你连一亿都看不上?” “鸡哥没给我钱。”于平安摇头。 “没给钱??”大飞更震惊了。 “嗯,他昨晚请我喝了顿酒,今早又请了顿早茶。” “我答应他,要赢你。”于平安语气平淡,却字字清晰。 “一顿酒?一顿早茶??” “你为这点东西就拒绝一个亿??” 大飞觉得眼前这人简直疯了! 不止是他,门外的小涛也愣住了。 他完全没料到,于平安拒绝得如此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换做是他……有人出一个亿让他背叛于平安? 他迟疑一秒,都是对钱的不尊重! “不是,于平安,你是不是赌牌赌坏脑了啊?那是一亿!一亿啊!懂不懂!?”大飞情绪激动,仍不死心。 “懂,但我不会出卖鸡哥。” 于平安转身朝外走去,“该回去分胜负了。” 门外的小涛刚松一口气,正要悄悄离开—— 突然! 卫生间里传来一声暴吼: “站住!你他妈再动一步,老子崩了你!!!” 第1043章 义字当头 “什么??” “动枪了???” 小涛心头咯噔一声,右手下意识摸向胸口,握住了枪把。 他紧张地贴在门边,屏息凝听着里面的动静。 他暗自发誓: 如果于平安真被威胁、妥协,打算替大飞做事…… 他就立刻冲进去,把两个人都干掉。 就算以命换命,也绝不能让大佬被这样算计!! 洗手间内。 大飞举着枪,冰冷的枪口死死顶在于平安的后脑上。 “于平安,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好好同你讲,你别给脸不要脸,懂吗??” 大飞的语气比之前冷了好几度,仿佛下一秒真会扣下扳机。 这场赌局鸡哥输不起,他一样也输不起。 “我现在给你两条路。” “一,乖乖输给我。” “二,死在这里。” 黑洞洞的枪口重重压在于平安头上,只需指尖稍稍用力,子弹就会瞬间穿透他的头颅! 然而,面对生死威胁,于平安却异常平静。 “那你开枪吧。” “什么???”大飞满脸错愕,“你讲什么??再讲一次!” “开枪。” 于平安只吐出两个字。 没有恐惧,没有动摇,冷静得仿佛那枪口对准的不是自己。 “于平安!” 大飞气得面目扭曲,“我查过,你跟烂仔鸡认识才两日!” “你居然愿意为那个烂仔去死??”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门外,小涛也觉得于平安简直疯了,他们认识才多久啊,一天一夜!! 连朋友都算不上。 顶多算是生意伙伴。 他竟然愿意为了大佬连命都不要了? “我行走江湖,讲的是一个‘义’字。” “我和鸡哥认识时间虽短,但他够义气,这活我也接了。” “就算死,我也不会出卖他。” “这是我的底线。” 于平稳坚定的声音在狭窄的洗手间里回荡,字字清晰。 “我去你妈的底线!” “我最后问你一次——” “是要一亿,还是为那个认识两天的烂仔送死!!”大飞歇斯底里地吼着。 “我也最后答你一次。” “我于平安出来混,靠的就是义气。” “卖友求生,我做不到。” “你要杀,就杀。” 他话音一顿,转而冷冽。 “不过我死了,你也别想活着下这艘船。” “鸡哥和我兄弟,绝不会放过你。” “操!老子现在就——” 大飞怒吼着正要扣动扳机,小涛突然举枪从门外冲入,枪口直指大飞。 “死扑街!把枪给我放下!!!” “干!两个疯仔!”大飞一把推开于平安,大步朝外走去。 到门口时,他回头冷笑。 “给你活路你不走,今天这局,我赢定了!” “什么千万,谁来都不好使!!” 小涛并未拦他,而是快步走到于平安身边,紧张的问。 “平安爷,没事吧?” “没事,回去吧。”于平安摇摇头,面色如常地向外走。 小涛看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佩,上亿赏金不出卖朋友,被抢盯着面不改色。 这就是大佬们说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吧! 真不愧是【千王】。 二人回到牌桌,大飞已经恢复了先前状态,搂着萌萌朝鸡哥挑衅地笑,仿佛洗手间里一切从未发生。 于平安安然入座。 鸡哥朝小涛看了一眼,小涛立刻凑近,压低声音快速将刚才之事说了一遍。 鸡哥听完,震惊地看向于平安。 一亿酬金! 枪顶着头! 竟然全都扛住了?? 真的假的? 鸡哥感觉像在做梦。 每一个入三合会的兄弟,都曾高声念过《三十六誓》。 其中一条便是:【忠信为本,义气为先,如有不遵,五雷诛灭!】 鸡哥自幼入会,一直将此条奉为人生信条。 但他也清楚,这世道真能做到的人,太少了。 就连常年跟在身边的兄弟,也未必经得住一个亿的诱惑。 可于平安做到了。 尤其是那句—— “我于平安行走江湖,靠的就是一个义字。” 简直说进了鸡哥心坎里! 太对脾气了!! 他暗自发誓:这兄弟他认定了!等这局结束,赢的钱,分他一半!! 以后他在岭南,自己撑了!! 于平安并未多言,喝了口果汁,对美女荷官平静道。 “发牌吧。” “等一下!” 美女荷官正要发牌,大飞却抬手拦住。 他看向鸡哥,咧嘴一笑: “烂仔鸡,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我就让你先看看我的暗牌,再决定要不要继续赌下去。” 说着,他竟主动掀开自己的一张底牌—— 赫然是一张A! “我现在,明牌已经有三张A。” “而我另一张底牌——也是A!” 他扭了扭脖子,嚣张的看着鸡哥,“我这把可是四条哦!” “你要是现在认输,我可以不要你的手,把筹码和地盘交出来就行。” “怎样?考虑下?” 嘶——!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真是A!” “暗牌一张A,公共牌两张A……如果另一张真是A,就是四条啊!” “好大的牌!鸡哥想赢只能靠同花顺了!” “公牌有A、K、Q,都红桃的……确实还有机会同花顺!” “但这概率太低了吧??” 围观的人议论纷纷,鸡哥也在飞快计算。 他知道于平安的暗牌只有一张红桃J。 想组成同花顺,最后一张公共牌必须是红桃10。 概率太低了!! 他正想看向于平安,二驴已经跳出来大骂: “你个死扑街!你要真是四条,会这么好心的劝鸡哥跑?” “分明是虚张声势!” “你下面那张绝不可能是A!” 没错,他一定是在诈! 要不然刚才也不会千方百计想收买于平安了! 现在又宁肯不要自己的手,也要劝自己弃牌? 鸡哥只觉得这帮老千实在太奸诈,牌技高,盘外招更多,防不胜防。 更何况—— 要是北山区的地盘真输在他手上,他也没脸回去见三合会的兄弟。 现在跑,毫无意义! 他咬紧牙关,语气斩钉截铁。 “少讲废话!既然坐上赌桌,就必须分出个胜负,我靓仔鸡就没有半路弃牌的习惯!” 他转向美女荷官,沉声道。 “发牌!!” 大飞冷笑:“好,发牌。” 嘈杂的赌场瞬间安静。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荷官纤白的手指上。 她拈起最后一张牌,缓缓放在桌上,指尖轻压,慢慢掀开—— 大飞靠在椅上,仰头吐着烟圈,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鸡哥攥紧拳头,心中疯狂呐喊: 红桃10!红桃10!一定要是红桃10!!! 第1044章 让你一无所有 鸡哥心中疯狂嘶吼着‘红桃10!’。 然而,老天爷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祈求。 当扑克牌的一角被掀开,那一抹刺眼的黑色,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鸡哥的心窝! 怎么会是黑的? 怎么他妈能是黑的?! 在德州扑克里,四条稳稳吃定顺子。所以,就算最后一张是黑桃10,他们也输了。 除非…… 大飞的另一张暗牌,根本不是A。 然而,美女荷官无情地碾碎了鸡哥最后一丝侥幸。 牌被彻底翻开—— 那赫然是一张……黑桃3!!! “淦!!!” 鸡哥瞬间失态,一掌狠狠拍在赌桌上,震得银行卡都跳了一下。 现在的公共牌是:A、A、K、Q、3! 于平安手中的暗牌是J和6。 能组成的最大牌型,仅仅是一对A。 而对面的港岛仔大飞呢? 他有一张暗牌A,加上公共牌的两张A,至少已是三条A! 另一张暗牌是什么早已无关紧要——他们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钱、手、场子…… 全他妈输光了!! 一刹那,鸡哥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猛地向后退去,幸亏小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 “大佬,一会儿你先走,”小涛压低声音,眼神发狠,“我来收尾。” 他虽然不知于平安的底牌,但看鸡哥这反应,结局已定。 他心中发狠:狗日的大飞,老子让你有命赢钱,没命花! “咦,烂仔鸡,脸怎么白了?吓破胆啦?哈哈哈哈!!”大飞见状,立刻放声嘲讽,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鸡哥死死攥着拳头,牙龈几乎咬出血,死死瞪着大飞。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竟被一个港岛来的扑街算计到这一步! 至于于平安…… 他不怪他输牌。刚才在卫生间,大飞出一个亿都没能让他背叛,这已经很够义气了。 他只是觉得,于平安这【千王】的名号,似乎有些名不副实了。 随便一个港岛仔,就把他给赢了! 大飞搂紧萌萌,笑容越发张狂: “烂仔鸡,从萌萌这儿论,你是先进,我是后来,大家也算朋朋友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现在弃牌认输。” “我不用你砍手,只留你一根大拇指,让你长个记性。怎样啊?” 萌萌也软声劝道:“鸡哥,牌面已经这样了……大飞哥好心给你台阶,你就下吧,认输好不好?” 四周顿时议论纷纷。 “这港岛仔还挺讲道义啊,稳赢的局还放一马。” “他怎么就稳赢了?” “这还看不明白?鸡哥脸都白成那样了,牌肯定小得没法看啦!” “换我肯定认输啊,大拇指和整只手,这还用选?” 小九小声问刀疤:“哥,‘先进’‘后来’是啥意思啊?” 没等刀疤回答,二驴就贱兮兮地插嘴,“鸡哥是萌萌前任,这叫先进;大飞是现任,这叫后来。他们俩啊,是‘连桥’!” “啥跟啥啊?”小九的小脑瓜完全转不过弯。 就在这时—— 于平安开口了。他看向脸色惨白的鸡哥,声音平静却带着安稳的力量: “鸡哥,你信我吗?” 鸡哥脑子里一团乱麻。 信你又怎么样? 你还能把黑桃6变成红桃10不成?! 这他妈是现实,不是拍电影!! 可于平安那平静而自信的目光,却像一枚定海神针,让他狂坠的心莫名稳了几分。 “我现在已经压上了五千万和整个地盘!就算认输缩卵,也没脸回去见会里的兄弟!” “砍不砍手,还有什么区别??” “赌了!!” 一番激烈的心理挣扎后,鸡哥血往头上涌,决定拼死一搏! 他猛地抬头,瞪着大飞:“扑街飞!我靓仔鸡不是吓大的!你喊注吧,今天我同你玩到底!!” 公共牌全部亮出,进入最后一轮押注。 轮到大飞说话。 “烂仔鸡,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大飞吐了个烟圈,狞笑着喊道:“最后一注,我All In!” “谁输了,谁就永远滚出岭南!江湖除名!!!” 哗——! 全场一片哗然。 “这港岛仔是要把鸡哥往死里逼啊!” “鸡哥的根就在岭南,离开岭南,还混什么?” “太狠了,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鸡哥在三合会根基深厚,就算输光筹码和地盘,最多被记过,未必不能东山再起。 可若被逼离开岭南……那就真的一切皆空了! 听到这最后一注,鸡哥突然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他猛地回想起与大飞冲突的整个过程,再到这场突如其来的豪赌…… 这他妈从头到尾就是一个局!! 大飞的最终目的,从来就不是钱和地盘——他就是要把自己赶出岭南!! 前面的所有,都只是诱饵,就是为了把注码堆到无限高,引出这致命一击!! 好阴险的港岛仔!! 鸡哥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现在反应过来为时已晚。众目睽睽之下,他若不跟,往日积攒的威望也将瞬间扫地。 这种赌局,从来没有投降输一半的说法。 他现在唯一的希望,竟只剩下这个认识不过两天的于平安…… 可是……真的还能逆转吗? 鸡哥默默点起一支烟,深吸了两口,烟雾缭绕中,他看向大飞,语气竟出奇的平静: “好,这最后一注,我接了。” “谁输,谁就自废武功,退出岭南江湖,终身不得再进一步!” “鸡哥真接了!” “输了就退出江湖!?这局太大了吧!” “岭南多少年没出现过这种豪赌了,刺激!!” 一场牌局,竟赌上了半壁江山和整个江湖前程,所有围观者都感到无与伦比的兴奋。 小涛也不再劝了,他只是默默将手伸进胸口的口袋,眼神冰冷——大佬若输,他就搏命,一命换一命!让这个死扑街永远留在这艘船上! 于平安看向鸡哥,露出一抹令人心安的笑意: “鸡哥,谢谢你信我。” 说完,他拿起桌上那两张暗牌,放到身前,手指看似随意地轻轻一搓。 “兄弟,我现在也只能信你了……”鸡哥内心苦笑。被逼到悬崖边上,他除了押注于平安,还有得选吗? “哈哈哈,烂仔鸡,我真是佩服你的勇气啊!!” “都告诉你知我是四条了,还敢跟!” “好!今日,我就让你彻底一无所有!!!” 大飞狂笑着,将自己的两张暗牌狠狠摔在桌上! “睁大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不是四条A!!” 第1045章 皇家同花顺 “啪——!!!” 大飞抓起第二张暗牌,狠狠摔在桌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死死盯住那张牌—— 梅花A! 那赫然是一张梅花A!! “淦!真是A!!” “四条!港岛仔没吹牛,真的是四条A!” “哈哈哈鸡哥傻眼了吧?刚才给机会不跑,现在看你怎么收场!” “输定啦!!” 围观人群顿时炸开了锅,幸灾乐祸的起哄声此起彼伏。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鸡哥非但没有崩溃,反而一脸平静。 这反常的镇定让众人一愣:他这么淡定?难道……他能组出同花顺?! 再看公共牌:A、A、K、Q、3! 如果他的暗牌是红桃10和J,还真能组成皇家同花顺! 鸡哥能不淡定吗?他早就清楚自己的底牌。事实上,大飞是三条还是四条根本不重要。 真正决定胜负的,是于平安的手段! 想通这一切,鸡哥缓缓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摁进烟灰缸,用力碾灭,再抬头时,目光已冷得像冰。 “想让我一无所有?就凭你这个港岛来的扑街,还不够格!” “四条很大么?” 他重重一拍于平安的肩膀,朝大飞咧嘴一笑,笑容里尽是狠戾与嘲弄。 “我兄弟这把牌——是皇家同花顺!!!” “皇家同花顺?” 这五个字如同炸弹,瞬间引爆全场! “皇家同花顺?!痴线,哪有这种运气?” “难道刚才鸡哥慌成那样全是演的?就为了引港岛仔梭哈?” “鸡哥什么时候演技这么犀利了?” 有人震惊哗然,有人根本不信。 而大飞先是一怔,随即嗤笑出声,满脸不屑。 “烂仔鸡,你骗骗别人就好,可别连自己都骗了啊!” “皇家同花顺?” “做你妈的春秋大梦!!” 他声调猛地拔高,抬手指着于平安的脸。 “大陆仔!别磨磨蹭蹭的,开牌!老子还要去接收烂仔鸡的场子呢!” “平安爷,靠你了!!” 鸡哥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了于平安身上。是生是死,是荣华富贵还是滚出岭南,全看接下来这一张牌! 于平安微微点头,迎上大飞的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寒意。 “鸡哥的产业,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还是想想,待会儿要留哪只手吧。” 说完,他手指一捻,掀开了第一张暗牌。 ——红桃J! “红桃J!真是红桃J!!” “真有皇家同花顺??” “哈哈哈哈港岛仔要乐极生悲了!!” 场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小涛也激动地大喊起来。 唯有鸡哥面不改色——因为他心知肚明,另一张底牌,本该是黑桃6! 于平安真能把它变成红桃10? 可怎么变? 出千? 但他一直死死盯着,根本没看见任何动作!难道真像电影里演的那样,手一搓牌就能变? “大陆仔,别装神弄鬼!” “有种把另一张也亮出来!” 大飞依旧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仿佛吃定了于平安根本拿不出红桃10! 于平安缓缓起身,指尖拈起最后那张暗牌。 他目光如刀,直刺大飞: “我把你刚才的话,原样还给你。” “今天,我就让你——一无所有!!!” 这一刻,整个赌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眼睛死死盯着于平安指尖那张牌。 尽管输赢与自己无关,但能亲眼见证这决定生死、价值亿万的豪局,足以让他们血液沸腾! 万众瞩目之下—— 牌,被翻开! “啊啊啊啊啊!!!是红桃10!!” “淦!真是红桃10!皇家同花顺!!” “最大牌面!真让他拿到了!!” “鸡哥今天鸿运当头啊!!!” 赌桌四周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明明不是自己赢钱,可亲身经历这样惊天逆转,每个人都激动得浑身发抖,仿佛赢的是自己一样! 小涛更是蹦起来狂吼:“皇家同花顺!!赢了!我们赢了!!平安爷牛逼!太牛逼了!!” 二驴一脸‘你真没见识’地瞥他,“淡定啦,不就是个皇家同花顺嘛,对小平安来说,洒洒水啦~” 刀疤几人也一脸平静,仿佛于平安获胜理所当然。 而鸡哥,此刻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桌上那张红桃10!!! 什么情况?? 那张黑桃6呢?? 怎么就变成了红桃10?? 出千了? 可我全程盯着,他怎么做到的?? 鸡哥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但他清楚,现在绝不是追问的时候。 赢了,就必须把威风抖足! “扑街飞!!” “认得这几张是什么牌吗!?” “皇家同花顺啊!!!” 他将几张牌猛地推到一起——红桃10、J、Q、K、A!德州扑克中至高无上的牌型! 大牌在手,刚才所有憋屈、惊恐瞬间化为滔天怒火,他要全部发泄出来! “死扑街!真以为我刚才怕了你?我告诉你,那全是演戏!!” “不装得像一点,你怎么会傻到梭哈!?” “蠢货!扑街!傻逼!!” 压抑了整场的鸡哥彻底爆发,各种污言秽语劈头盖脸砸向大飞。 大飞彻底懵了。 整个人僵在原地,如同被雷劈中。 指间的雪茄都没夹住,‘啪嗒’一声掉落在萌萌白嫩的大腿上,烫得她‘嗷’一嗓子跳起来。 “大飞哥!你烫到我了!!” 萌萌疼得眼泪汪汪,可大飞根本看都没看她一眼。 他猛地扭头,死死盯住美女荷官,眼中尽是震惊与质问:他怎么会是红桃10!? 美女荷官脸色发白,慌忙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看到两人这眉来眼去的紧张模样,鸡哥瞬间全明白了—— 这他妈根本就是一伙的! 今天这场赌局,从头到尾就是大飞做的局! 这荷官,是他的人!! 所以大飞早就清楚自己的牌,才会从始至终那般自信满满。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自己请来的,是真正的【千王】! 竟硬生生把黑桃6,换成了红桃10! 一举翻盘!! 想到这儿,鸡哥后背瞬间被冷汗打湿。 幸亏……幸亏认识了平安爷!否则自己这么多年打拼的一切,早就被这阴险的港岛仔骗光了! 他看向于平安的目光,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感激。 可就在这时—— “砰!!” 大飞猛地起身,双手狠狠拍在赌桌上! 他双眼充血赤红,面目扭曲地死盯着于平安,从牙缝里挤出怒吼。 “你个死大陆仔!!!你出千!!!!” 第1046章 你出千! 皇家同花顺一出,大飞瞬间惨败,可他根本接受不了这个结果,指着于平安的鼻子嘶吼,声音都变了调。 二驴第一个跳出来顶回去,“出你老母的千!牌是荷官发的,我们怎么出千?输不起啊?” 小涛也立刻帮腔,语气凶狠,“就是,玩不起就别他妈上桌,滚回你的港岛去!” 鸡哥更是满脸鄙夷,冷笑反问:“你说出千?证据呢?拿不出证据,我当你在放屁!” “我当然有证据!他最后那张牌根本不该是……” 话说到一半,大飞猛地刹住车。鸡哥立刻眯起眼,笑眯眯地逼问:“不该是什么?嗯?难道……你早知道我们底牌是什么?” 大飞自知失言,慌忙改口:“反正、反正绝不可能是红桃10!不然你刚才怎么会吓成那样?” “我那是演戏!引你这蠢货上钩,懂不懂啊死扑街?” “你放屁!就你这猪脑子,还能想出这种招?” “淦!岭南谁不知道我靓仔鸡是靠脑子吃饭的?你敢说我是猪脑子?” “一个被女人勾勾手指就找不到北的凯子,智商能高到哪去?”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吵得不可开交,火药味十足。 这时,于平安轻轻拉了拉鸡哥的胳膊,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鸡哥,何必跟败犬浪费口水?” “赌局已定,收账吧。”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的美女荷官,语气淡然。 “另外,你们这儿……有铡刀吧?麻烦借来一用。” 小涛嘿嘿一笑,反手就从后腰抽出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 “平安爷,哪用那么麻烦?咱自备了!” 他提着刀,不怀好意地看向大飞,舌头舔过嘴唇。 “说吧,港岛仔,是卸左手,还是右手?爷爷我给你个选择。” 刀锋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芒,大飞额头瞬间渗出细密汗珠,下意识后退两步,却仍强撑着第三次对荷官喊道。 “他出千!我要求搜身!必须搜他的身!!” 二驴顿时火了,破口大骂。 “操!你说搜就搜?我他妈还怀疑你出千呢!要搜先搜你!” 大飞竟一口答应:“行啊!先搜他,再搜我!反正我输光了,随便搜!” 二驴被这无赖嘴脸噎得一怔,啐道:“扑街港岛仔,你真他妈贱到骨子里!” 大飞根本不理他,死死盯着荷官,再次强调:“我要求搜他的身!这是规矩!” 这一次,美女荷官点了点头,看向于平安,公事公办地说道。 “这位先生,对方提出合理质疑,按照规矩,我们需要对您进行搜身检查,请您配合。” “操!他空口白牙一句话就要搜我兄弟?”鸡哥猛地打断,眼神锐利如刀,狠狠刮过荷官和大飞, “你这荷官,从头到尾向着他……怎么,你们是一伙的?” “别以为我不知道这场子背后是谁!但我靓仔鸡在岭南也不是白混的!” “把老子逼急了,信不信我让你们这破船明天就沉进公海!!” 别人不清楚,鸡哥心里却明镜似的——于平安确实换了牌! 那张黑桃6肯定还在他身上! 这要是被搜出来,不仅赢的全都得吐出去,于平安这只手也得交待在这里! 绝对不能让搜! “淦!烂仔鸡,你这么怕搜身,不就是心里有鬼吗?!”大飞立刻抓住话柄,高声喊道。 “对啊,没出千怕什么搜?” “不会是做贼心虚了吧?” “我就说嘛,皇家同花顺哪是那么容易出的,原来是出老千啊。” “出千被抓,可是要砍手的!” 围观人群见状,也纷纷调转矛头,议论声越来越大。 鸡哥正要强硬反驳,于平安却再次开口,声音不大,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搜身,可以。” “但我有个条件。” “如果搜不出牌——”他目光冰冷,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大飞,“他要多加一只手。” 说完,他根本不等大飞回应,视线直接锁死美女荷官。 美女荷官沉吟一秒,点头。 “合理。” “若搜出赃牌,算你们输。若搜不出,大飞先生需再付出一只手作为代价。” “来人,搜!” 她一挥手,两名男服务生立刻上前,对于平安进行了极其细致的搜身。 外套、裤子、鞋子全被脱下,每一个口袋、夹层甚至缝线处都被反复捏搓检查。 鸡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表面却故作不耐烦:“草!搜个身这么磨叽?到底有没有啊?!” 两名服务生充耳不闻,又仔细搜了足足五分钟,最终对视一眼,冲荷官摇了摇头。 “确定都搜遍了?任何可能藏牌的地方?”美女荷官皱眉确认。 “确定,没有。”服务生肯定地回答。 美女荷官的眉头紧紧蹙起,脸色难看地看向大飞。 大飞的脸则黑得像锅底,难看到了极点。 鸡哥心里长舒一口气,暗赞:平安爷牛逼!这手法绝了! 但他面上却瞬间转为铁青,恶狠狠地盯住大飞。 “千也查了,脏也搜了!现在你还有什么屁可放?!” “老子提醒你,现在——是两只手!!” “小涛!!” “好勒大佬!”小涛狞笑应声,提着砍刀就大步逼近大飞。 “你们干什么!又想动粗吗?!”萌萌还想护着大飞,小涛早看她不顺眼,一脚将她踹开。 “淦!臭婊子滚远点!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鸡哥!他打我!!”萌萌哭喊着向鸡哥控诉,可鸡哥只是冷冷瞥了她一眼,毫无反应。 大飞那句【先进后来】他可记得清清楚楚! 这贱人,跟自己时装得那么纯不让碰,跟大飞才几天就搞到一起? 想想都恶心! “我就说鸡哥不可能出千嘛!” “原来是输不起瞎咬人!” “港岛仔就这点气量?真丢人!” 围观的风向瞬间又变,指责声全部涌向大飞。 小涛舔着嘴唇,眼中杀意沸腾,砍刀虚划着。 “死扑街,说吧,是先左手后右手,还是两只一起剁?爷爷我今天服务到位!” “滚开!你个烂仔别碰我!!”大飞猛地推开小涛,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手指疯狂地指向一直在于平安身后的刀疤、二驴几人,声嘶力竭地吼道。 “他们!他们几个是一伙的!一直围在他身后!” “牌肯定被转移到他们身上了!!” “搜他们!给我搜他们的身!!!” 第1047章 大飞:都特么给我死 “我顶你个肺!!” “死扑街!污蔑完平安爷,现在又往二驴兄弟身上泼脏水?输不起就他妈别玩!!” 眼看大飞像条疯狗一样咬完于平安又咬二驴他们,鸡哥的火气彻底压不住了。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更何况他是岭南地界上有头有脸的大佬! “没错,输不起就滚下去!” “我们都在这儿看着呢,是不是搜完他们,接下来还要搜我们啊?” “这港岛仔,真是烂到根了!” “别跟他废话了,砍手!让这港岛仔知道,岭南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大飞几次三番胡搅蛮缠,也让围观的人怒火中烧。 这年头,港岛来的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牛逼轰轰瞧不起人。 如今看到港岛仔吃瘪,众人自然乐得落井下石,痛打落水狗。 可令所有人没想到的是,美女荷官竟依旧坚定地站在大飞那边。 “请各位安静!” 她一声冷喝压下嘈杂,语气强硬不容置疑:“这位先生的要求合情合理。按照规矩,必须对他指定的人员进行搜身检查。” 这话一出,不止鸡哥,所有围观者都觉得这荷官偏心得太明显了。 “淦!你这荷官心眼偏到腋窝去了!” “搜了玩家搜同伴,下一步是不是要搜我们全场啊?” “你跟他根本就是一伙的吧!?” “叫你们老板过来,我倒要看看,这艘邮轮到底是岭南的,还是港岛的!!” 面对汹涌的质疑,美女荷官却异常淡定,朗声解释。 “各位,大飞先生是港岛来的贵客。” “就算输,也要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不然传回港岛,还说我们岭南人合伙做局坑他的钱呢。” 她轻飘飘几句话,直接将冲突拔高到【维护岭南声誉】的层面。 围观人群虽然心里不爽,却也不好再说什么。这年头港商势大,没人愿意轻易得罪。 见众人沉默,大飞顿时像斗赢的公鸡,一把推开身边的小涛,指着二驴几人嚣张喊道:“搜!给我仔仔细细地搜!!” 美女荷官一挥手,几名服务生再次上前。 “我看谁敢动!!” 鸡哥一脚踹翻椅子,三合会大佬的悍厉气场轰然爆发,冰冷的威压让周围温度骤降,那几个服务生更是吓得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于平安却轻轻拍了拍鸡哥的肩膀,淡然道:“鸡哥,无妨,让他们搜。” 他转而看向大飞,笑容温和,眼底却一片冰寒: “不过,这第二次查千……如果还是查不到。” “我要你,再加一条腿。” “好!我跟你!!” 大飞一副吃定他的模样,咬牙切齿地吼道:“我就不信,那张牌还能他妈凭空消失了!” “哼,查吧!”见于平安点头,鸡哥冷哼一声,服务生这才敢上前。 或许是刚才被吓破了胆,他们这次搜得极快,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不到五分钟就完事了。 “报告,没有!” “我这边也没有!” 服务生们纷纷向美女荷官汇报,结果毫无悬念——一无所获。 美女荷官闻言,脸色瞬间难看至极,失态地追问:“确定都查清楚了?鞋底、袜子、衣领都翻过了!?” “真的全都查过了,绝对没有藏牌!”服务生回答得斩钉截铁。 二驴挑衅的看着美女荷官,“靓女,你信不过他们,要不要亲自来搜一搜我啊。” 美女荷官没理他,目光复杂地看向大飞,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大飞像是被抽走了魂,失神地后退两步,嘴里反复念叨着。 “死扑街!我们身上也搜完了,你还有什么屁放?!”二驴抖着衣服,怒目而视,“是不是要说我们把牌塞观众兜里了,要全场扒光了给你验啊?!” 鸡哥眯起眼,杀意凛然:“扑街飞,愿赌服输!现在除了桌上筹码,你还欠我两只手,一条腿!” “不可能…你们肯定出千了…一定是出千了的……”大飞眼神涣散,喃喃自语。 “淦!输不起就想赖账?!”见大飞不断后退,鸡哥脸色一沉,厉喝道:“小涛,给我按住他!” “收到,大佬!” 小涛伸手就朝大飞抓去。 “这港岛仔,真是把脸丢尽了!” “哼,没本事还敢学人赌这么大?” “这下好了,手脚都留不住,看以后怎么活!” 围观者议论纷纷,无人同情大飞。 愿赌服输,天经地义。 他们见多了赌徒倾家荡产、家破人亡,早已麻木。 怕输? 怕输就别碰赌! 十赌九诈,不赌为赢! 然而—— 就在小涛即将触碰到大飞的瞬间,异变陡生! “淦!你们这群死烂仔竟敢出千?那都他妈给我去死!!!” 大飞猛地爆发,一脚狠狠踹在小涛腹部,同时闪电般从后腰拔出两把手枪,黑漆漆的枪口直指鸡哥和于平安! “平安爷小心!!” 刀疤反应极快,猛地把于平安拽到身后,用自己壮硕的身躯铸成一道人墙。 围观的人也吓了一跳,纷纷向后退去。 “曹尼玛的大飞!你敢动枪?老子……”小涛忍痛想去摸枪,可还没掏出,一个冰冷坚硬的枪管已经死死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烂仔,你是谁的老子啊?” 小涛斜眼一看,竟是一个服务生打扮的男人,手中一把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正对着他的头! 淦!!! 船上的安保都是废物吗?! 竟然让这种大火力混了上来! 小涛毫不怀疑,这一枪下去,他的脑袋会瞬间变成烂西瓜!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服务生’也同时发难,纷纷掏出藏起的霰弹枪,死死锁定了于平安一行人! 霰弹枪威力极其恐怖,一旦击发,瞬间就能把人打成筛子,绝无生还可能! 刀疤几人死死挡在于平安身前,心跳如擂鼓,面色铁青,握着武器的手心全是冷汗。 就连见惯大风大浪的鸡哥,此刻也是冷汗涔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他急速扫视四周,计算着敌人数量和逃跑路线。 可这一算,心顿时凉了半截—— 包括大飞在内,对方足足有八个人! 七把喷子更是彻底封死了所有前进路线。 唯一能逃的方向只有身后的窗户,但窗外就是茫茫大海! 游轮早已驶离岭南,海岸线远得望不到边,从这里跳下去,无人救援,同样是死路一条!! 第1048章 全都坠海了! “淦!他们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场子?敢在这儿亮喷子,这群扑街不想活了吗?!” “快跑!别挡道!!” “安保呢?安保快来救命啊!!” 这个年代的岭南,帮派械斗时有发生,枪响也不算稀罕。 可那顶多是几把手枪砰砰几下! 哪像现在——大飞这伙人掏出来的,全是锯短了枪管的霰弹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粗得能塞进手指,这要是被打中,直接原地飞升。 被指着的人瞬间腿就软了,纷纷抱头蹲下,惊恐万状地看着大飞。 砰!砰!砰! 大飞突然抬枪对着侧面窗户连开三枪,震耳欲聋的枪声过后,玻璃哗啦一声彻底粉碎。 他狰狞地爆吼: “都他妈给老子抱头蹲好!!” “谁再出声,老子先崩了他!!” 眼见枪是真的,还敢直接开火,那群看客吓得魂飞魄散,立马死死闭嘴蹲稳,心中后悔不已,没事儿瞎凑什么热闹啊,现在跑不掉了。 如今场内只剩于平安一行人还站着。 大飞大步走到鸡哥面前,毫无征兆地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嘭! 沉重的闷响声中,鸡哥嘴角瞬间开裂,鲜血溢了出来。 “死扑街!” “老子本来只想赢光你的地盘,你乖乖输给我不就完了?非逼我走到这一步!!” 鸡哥啐出一口血沫,冷冷盯着他:“大飞,你搞清楚这是谁的地方。在这儿动枪,你也别想活着下船。” “操!还威胁我??” 大飞被他的眼神激怒,又是一拳砸过去! 可鸡哥连哼都没哼一声,依旧用那双猩红的眸子死死盯着他,那目光像一头落入陷阱却仍欲噬人的猛虎,看得大飞脊背莫名一凉。 淦! 都成阶下囚了,怎么还有这么骇人的气势?! 大飞心惊不已,要是在外面相遇,两个他恐怕都不是鸡哥的对手。 “大飞哥,快一点!”美女荷官急促催促,“游轮安保随时会到,别再耽搁了!” “嗯,把桌上的东西都收了。”大飞下令。 美女荷官立刻动手,将银行卡、房本所有赌注迅速扫进包里。 “操!你们果然是一伙的!!” 看到这一幕,鸡哥目光彻底狠厉起来——这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局! 从第一次见到大飞起,自己就已经踩进了圈套。 后面勾搭萌萌,也是为了逼自己入局! 只不过…… 他们没算到会多出于平安这个【变数】。 若无于平安,今天他会输得一无所有,而大飞则将拿着他的钱和地盘,在岭南风光上位。 好阴险的港岛仔!! 如今,于平安的出现打乱了他们的全盘计划,逼得他们不得不图穷匕见,动枪硬抢。 自己会死,但这群混蛋也绝对逃不过游轮背后主人的追杀。 只是…… 太对不起平安爷了! 鸡哥看向于平安,眼中尽是愧疚。 人家念着义气前来帮自己,却被自己拖累至死。 “烂仔鸡,你以为我会死?” “呵呵,等弄死你,老子就让船长把船直接开回港岛。” “游轮背后的人再厉害,他的手也伸不到港岛去。” “我会拿着你的钱,带着你的女人回港岛风流快活。” 大飞嚣张地用枪拍打着鸡哥的脸,随后将枪口死死顶在他的太阳穴上。 “等等!”鸡哥突然喊道。 “现在想求饶?他妈晚了!!”大飞吼道。 “求饶?我靓仔鸡的字典里没这两个字!”鸡哥冷笑,可下一秒,语气却软了下来,“但咱们的恩怨,跟他们无关……放他们走。” “无关???”大飞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走到于平安面前,用枪粗暴地拍着他的脸,“要不是这个大陆扑街,我早把你赢得底裤都不剩了!你告诉我跟他无关??” “我告诉你,今天这里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得给我死!!” 鸡哥闻言,心中愧疚如潮水涌来,“平安爷,对不住……” 于平安却只是摇摇头,神色依旧平静:“是兄弟,就别说这些,谁也想不到会变成这样。” “操!还他妈演兄弟情深呢?” “你们两个死扑街,到地狱里再去当兄弟吧!!” 大飞暴戾地将枪口对准于平安脑门,手指扣上扳机。 就在这时,美女荷官再次开口:“大飞哥,直接杀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们了?” “依我看,不如把他们全丢进海里,让他们慢慢淹死。” “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绝望。” 大飞扭头望向窗外,海面蔚蓝,海岸线早已遥不可见,就算世界冠军来了也游不回去。 他咧嘴露出残忍的笑容:“小宝贝,还是你会玩。” 他转身厉声喝道:“都他妈到窗边给我排好队!!” 鸡哥怒吼:“大飞!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别太过分!” “过分又怎样!!” 大飞一脚狠狠踹在鸡哥腿弯,同时将枪口死死顶住于平安太阳穴,“你跳不跳?不跳我现在就崩了他!” 鸡哥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若论徒手搏杀,他一人就能摆平这群烂仔。 可那几杆威慑力巨大的喷子,却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于平安朝他微微摇头,声音低沉却清晰,“鸡哥,跳吧。只要还在海里,就有一线生机。” “好,我听你的。” 鸡哥咬牙点头,转身走向破碎的窗口,心中却一片冰凉。 一线生机? 怎么可能……这里离岸边太远了。 至于救援? 这船上的安保恐怕根本不是这群亡命徒的对手。 在内地,连手枪都难搞,而这伙人竟能弄来七杆喷子! 他们足以血洗整条船了。 谁还能来救他们? 鸡哥头一次感到如此彻底的绝望。 “快点,都他妈给老子到窗边站好!!” 大飞厉声催促着。 于平安、二驴、刀疤等人全部被推搡到窗边,站成一排,小涛也被拖起来扔在一旁。 大飞站在他们身后,眼神凶狠得意。 “烂仔鸡,你本来有机会舒舒服服去死的。” “要怪,就怪这个大陆仔赢了老子,逼老子走这一步!” “都他妈给老子去死吧!!!” 他暴喝一声,抬起脚狠狠踹在鸡哥后腰! 鸡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飞扑出去,‘噗通’一声重重砸进深邃的海里。 大飞如法炮制,狞笑着一个个踹去。 于平安、二驴、刀疤、小涛…… 所有人接连被踹落,噗通声接连响起,海面上荡开一圈圈绝望的涟漪。 第1049章 鸡哥:我要死了吗? “噗通!”“噗通!”“噗通!” 大飞狞笑着,像踹沙袋一样,一脚一个,把于平安几人全都踹进了冰冷的海水里。 几人刚挣扎着冒头,一个浪头就打过来,咸涩的海水猛地灌入口鼻,将他们再次按回水下。 鸡哥呛了一大口水,剧烈咳嗽着浮出水面,眼睁睁看着那艘巨大的游轮毫无停留地从他们身边驶过,朝着远方越来越小的海岸线开去。 “淦!!!” “扑街飞!我顶你老母!!!” 鸡哥气得浑身发抖,拼尽全力冲着船尾那道模糊的人影比出中指。 “哈哈哈哈!烂仔鸡,你就乖乖泡在海里等死吧!哈哈哈哈!!” 大飞张狂得意的大笑声从船上隐隐传来,充满了嘲讽和蔑视。 鸡哥生在岭南,水性自然不差,可望着那遥不可及的海岸线和逐渐变成黑点的游轮,一股彻骨的绝望还是瞬间攫住了他。 会水又怎么样? 游轮开出来一个多小时,最少走了20海里了! 人一个小时能游多远?? 1海里多就算不错了! 这茫茫大海,怎么可能游得回去!? “噗!!” 二驴从旁边冒出头,精心打理的飞机头彻底塌成了锅盖,他狼狈地吐着口水,骂骂咧咧。 “狗日的大飞,太他妈阴了!幸亏老子会两下狗刨……小平安呢?小平安没事吧?!” 他慌张地四下张望,正要扎猛子下去找,旁边哗啦一声,刀疤和小九一左一右架着于平安浮了上来。 “没事儿。”于平安抹了把脸上的水,居然还有心情开玩笑,“这水还挺凉快,正好降降火。” 紧接着,小涛和三泡也相继浮了上来。 还好,几人都会水,虽然游不回去,但至少暂时不会被淹死。 看着几人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样子,鸡哥愧疚地低下了头,海水顺着他头发不断滴落。 “平安爷……对不住,这次是我害了你们。” 小涛也哑着嗓子跟上:“平安爷,二驴哥,几位兄弟……对不住,都怪我!” 他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在卫生间就该果断崩了大飞,一命换一命,也好过现在拖累所有人一起死! “鸡哥,这话就见外了。”于平安甩了甩头发上的水,神色依旧平静,“是兄弟,就没什么害不害的。” “哎,平安爷,我就恨咱俩认识太晚了……”鸡哥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头,“要是早十年认识你,该多好。” 了解他的人都清楚,他这辈子就讲究一个【义】字,于平安这脾气太对他胃口了。 早十年,他非得拉上于平安在关二爷面前斩鸡头、烧黄纸,拜个把子不可! “做兄弟,什么时候都不晚。”于平安道。 “你就别安慰我了。”鸡哥甩甩头,看着远去的游轮,声音苦涩,“就咱们这体力,在这海里漂不了多久的。” “下辈子吧……”他看向于平安,眼里却莫名有点光亮,“要是下辈子还能碰上,咱们再做兄弟!” 他已经放弃了挣扎,干脆仰面漂在海面上,听天由命,大海把他带到哪儿,就死在哪儿了。 “咋的?这辈子就不想跟我当兄弟了?直接快进到下辈子了?”于平安笑了笑,伸手在身上摸了摸,掏出一盒烟,可惜早已湿透,根本点不着。 “放屁!”鸡哥猛地抬头,“老子当然想!可咱们还有命吗?!” “如果我说,我们能活下去呢?”于平安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活下去?”鸡哥看了看在波浪里起伏的二驴几人,连连摇头,“你们内陆人不懂大海的可怕……这么远,绝对游不回去的。” 二驴他们那点水性,扑腾两下还行,真指望游回岸边?简直是天方夜谭。 “谁说要游回去了?” “不游回去,难道还能有人来救咱……嗯???” 鸡哥话还没说完,耳朵忽然一动。 一阵清晰的马达轰鸣声穿透海浪声传来! 不是吧?! 他心中猛地一跳,急忙回头望去,眼睛瞬间瞪大了! 只见一艘白色的救生艇,正从游轮远去的方向破浪而来,艇身划过海面,拖出一条长长的白色尾浪,目标明确地直冲他们! “真、真有人来救我们了??” 他激动地扑腾到于平安身边,声音都带着颤:“平安爷,这、这船……怎么回事?!” 于平安只是淡淡一笑:“先上船再说。” 鸡哥立刻点头,眼巴巴地盯着那艘越来越近的救生艇,那眼神热切得仿佛在看离家多年终于归来的亲人! 他心脏砰砰狂跳,简直比当年扎职当上大佬时还激动。 被踹下船的那一刻,他真的以为自己死定了。 万万没想到,于平安竟然还藏着这样一手!! 这种从地狱瞬间回到人间的狂喜,让他浑身都在发抖。 小涛同样一脸震撼,喃喃道:“平安爷……牛逼!” 很快,救生艇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停在他们旁边。开船的赫然是浩南哥! 船上还有两个女孩。 一个是黄仙儿,另一个竟是穿着服务生制服的陌生女孩。 那女孩拿起游泳圈精准地扔给于平安:“快上来!” “怎么是你???”鸡哥愣住了,这女孩不就是赌局时给于平安递饮料的那个服务生吗? “鸡哥,不认识我了?”服务生莞尔一笑,又丢下一个游泳圈,声音却变了。 “啊!是你!!”鸡哥这才恍然大悟,这不是早上跟着于平安一起上船的那个姑娘吗? 当时他注意力全在于平安身上,根本没仔细看别人。 她竟然一直伪装成服务生,就在赌桌边上! 肯定是他被踹下海后,她立刻通知了同伴赶来救援! 可他们从哪弄来的救生艇? 这玩意儿,普通游客根本接触不到啊! 但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他抓住游泳圈,奋力朝救生艇游去。 在嗡嗡的马达声中,几人互相搀扶着,狼狈却迅速地爬上了救生艇。 赵萱萱第一时间递来一块干浴巾给于平安,语气关切:“快擦擦,别着凉了。” 海风一吹,湿透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众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于平安接过浴巾擦了擦头发,随手将它披在肩上。 赵萱萱又拿起另一块浴巾。 二驴嘿嘿笑着伸手去接:“嘿嘿,萱萱宝贝儿,还是你心疼我!不过我这身体棒得很,泡一会儿没……哎?” 赵萱萱手腕一拐,浴巾直接越过他递给了旁边的小九:“快披上,别感冒了。” 然后她才扭头,冲着一脸懵逼的二驴挑眉一笑:“你不是身体好吗?自己找去。” 第1050章 做局! 救生艇上。 众人用浴巾擦拭着身上的海水。 浩南哥体贴地没有立刻开快艇,怕速度带起的海风把大家吹感冒,索性让船暂时漂在海面上,等众人回暖些再走。 黄仙儿拿出保温壶,给每人都倒了一杯热水。 “啊……舒坦!” “从来没觉得白开水能这么好喝过!” 一杯热水下肚,鸡哥感觉冻僵的身体终于缓过劲来。 他看向身旁的于平安,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难以置信。 “平安爷,我现在心里就跟猫抓似的,特别好奇两件事儿。” “哦?哪两件?”于平安捧着热水,语气平和。 “第一”鸡哥伸出一根手指,“那张黑桃6……到底去哪了?” 别人不清楚,他可记得分明! 于平安的底牌明明是J和6! 可后来开牌时,却莫名其妙变成了J和10! 大飞那伙人把他们里外搜了个遍也没找到。 难不成于平安真像电影《赌侠》里演的那样,手一搓,牌就变了? “萱萱。”于平安看向赵萱萱。 赵萱萱会意,手往后腰一摸,指尖便魔术般夹出一张扑克牌。 牌面赫然是——黑桃6!! “牌在你手上?!” 鸡哥眼睛瞬间瞪圆,下一秒猛地反应过来:“我知道了!是不是你给他倒果汁的时候,顺手把牌换了?” “不对哦。”赵萱萱俏皮地摇了摇头。 “不对?那你们是怎么办到的……”鸡哥更疑惑了。 话音未落,只见赵萱萱手腕灵巧一抖,那张黑桃6‘嗖’地一声旋转着飞向于平安,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 于平安头都没回,只是随意地一抬手,食指与中指精准地夹住了飞来的牌! “卧槽!!” 鸡哥看得目瞪口呆。 他混迹江湖多年,见过的千术无非是藏牌、水银骰子,或者像陆哥那样用脚在桌下换牌的手段。 这种如同武侠电影般的飞牌技,他还是头一回亲眼见识! 于平安手腕一甩,又将牌轻巧地抛回给赵萱萱,同时解释道。 “萱萱给大飞递完酒,就一直站在他侧后方。她找准时机,把红桃10从桌底下飞给我;我换完牌后,再把黑桃6用同样的方法飞回给她。” “这样一来,就算赌场有监控,也绝对拍不到我们换牌的瞬间。” 鸡哥由衷地竖起大拇指:“牛逼!!” 小涛也看傻了,跟着喃喃:“太牛逼了!!” 二驴一脸与有荣焉,得意道:“嗨,这都是小把戏!你们以为‘东北千王’的名头是吹出来的?” 小涛忽然想到什么,急忙问道:“平安爷,您是不是早就看出大飞跟那荷官是一伙的了?” “嗯。”于平安点点头,“十赌九诈,亘古不变。” “大飞敢赌这么大,必然有必胜的把握。怎么必胜?唯有出千。” “玩扑克,最稳妥、最隐蔽的出千方式,就是买通荷官。” 小涛还是有点不解:“那他干嘛不直接给自己发个皇家同花顺?那不是更稳?” 于平安笑了笑:“他不需要最大的牌,只需要比我们大就够了。” “同时,还得让我们觉得自己能赢,这样才能引诱我们不断加注。” “你仔细回想一下,在最后一张公共牌发出之前,我们的赢面是不是一直看起来非常大?” 小涛懵懵地看向鸡哥,感觉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鸡哥凝神回忆着牌局的每一个细节,忽然猛地一拍大腿:“我懂了!!” “在最后那张牌发出前,我们的牌面极有可能是皇家同花顺!” “而他,明面上是四条!” “我们的赢面更大,所以他再一刺激,我绝对会死跟到底!” “等我发现自己的牌其实很小的时候,前面四轮注码早已压进去了全部身家!” “就算那时弃牌,我也已经输得一无所有了!” 他一拳砸在船舷上,咬牙切齿道:“这个阴险的港岛仔!!” 老千想赢牌容易,但想赢得多、赢得狠,就必须配合场面、语言,不断刺激对手的贪念! 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让对方以为自己必胜,无限放大他的欲望,然后在最后一刻给予致命一击! 这就像赌场总会先让赌客尝点甜头,等他上了头,再连本带利地赢回来。 “鸡哥分析得一点没错。”于平安喝了口热水,笑着肯定。 “我这就是事后诸葛亮,比不上平安爷您,当时就看穿了他们的把戏。” 以前他喊‘平安爷’多少带点客套,可现在,这声称呼里充满了真心实意的敬佩。 果然江湖上能混到‘爷字辈’的,没一个是简单的。 他紧了紧身上的浴巾,又指向脚下的救生艇,问出了第二个问题。 “平安爷,赌局的事儿我明白了。但这个……”他顿了顿,“我不信这是她们临时搞来的。你肯定早有安排,对吧?” 从他们被踹下船,到救生艇出现,前后不到十分钟。 要说这是临时起意,他打死都不信。 “鸡哥,你还记得昨晚你问过我一句话吗?”于平安看着他,反问道。 鸡哥微微一怔,努力回忆着昨晚的对话。 “你是说……‘您会不会做局?’那句?”他不太确定地问。 “没错。” 于平安点点头,“你原话是这么说的——” “平安爷,我听说,低级的老千出千,高级的老千……做局。” “不知道,您会不会做局?” “对,是这话。这有什么问题吗?”鸡哥依然不解。 “话没问题,是你对‘做局’的理解可能有点偏差。”于平安缓缓道,“我们行当里常说的‘局’,指的从来不仅仅是赌桌上一时输赢的‘赌局’。” “更多时候,赌局只是我们为了达成最终目的而采用的一种手段而已。” 鸡哥瞳孔微缩,似乎明白了什么:“平安爷的意思是……这艘救生艇,也是您‘局’里的一部分?” “没错。”于平安坦然承认。 “早上接了你的托付后,我就立刻让人去查了大飞的底细,还有这艘游轮的情况。” “首先,大飞这个人背景很神秘,连浩南哥动用关系都没查到太多有用信息。” “这样的人,要么极其普通,要么……极其厉害,所以才能把信息藏得这么好。” “他敢在岭南动你鸡哥的女人,答案显然是后者。” “那他的目的,就绝不可能只是一个女人那么简单。” “由此我可以推断,今天的赌局,赌注一定会大到超乎想象。” “其次我发现,这艘游轮的航线会在出海两小时后经过港岛,并停留一小时。” “于是我就想,如果我是大飞,赌局输了,又不想认账怎么办?” “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船上直接动手,然后从港岛下船溜之大吉。那样就算游轮背后的老板势力再大,也很难去港岛抓人。” “所以我提前做了最坏的打算,万一真出了事,我们就跳海逃生。” “只不过我当时想的是咱们自己跳,没想到……最后是他把咱们给踹下来了。” 他感慨道:“这一下,终究还是我没算准啊。”苦笑一声儿,从口袋中将一张银行卡递给鸡哥,“这个收好。” 第1051章 我在第五层 “这、这不是我的银行卡吗?!” 鸡哥激动地接过那张熟悉的卡片,这里面可是存着他整整五千万的血汗钱! “你什么时候拿回来的?”他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拔枪的时候。”于平安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鸡哥闻言,心中震撼更甚。 大飞当时突然拔枪,场面瞬间失控,连他自己都惊得心头狂跳,一时不知所措。 可于平安竟然能在那种千钧一发的关头,保持绝对的冷静,甚至还能顺手把银行卡摸回来! 这份临危不乱的心境和手段,绝非凡人所能及! “谢了,兄弟!” 鸡哥重重握了握于平安的手,语气诚挚而沉重,“从今往后,你就是我靓仔鸡过命的兄弟!在岭南,有任何事,只要你开口,刀山火海,我绝不皱一下眉头!” 小涛在一旁激动地补充:“平安爷,您可别小看我大佬这话!” “在岭南道上混的都知道:得黄金万斤,不如得鸡哥一诺!” “我大佬最重的就是情义二字!” “有他这句话,往后您在岭南,绝对可以横着走!” 这话里带着几分江湖人的傲气,仿佛将于平安纳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保护。 于平安手上也微微用力回握,脸上带着淡然的笑容:“都是兄弟,不说两家话。以后到了东北,有什么需要,提我名字也一样好使。” 他这话轻飘飘的,却巧妙地将两人拉到了完全对等的地位上。 你在岭南是地头蛇,我在东北亦是强龙。兄弟相交,贵在真诚,更是互为倚仗。 鸡哥自然不敢托大。 且不说于平安今天救了他的命,单是对方今日展现出的深沉心机和做局能力,就足以让他无比重视。 “好!”鸡哥爽快应道,“等有机会,我一定去东北叨扰!到时候就跟平安爷和各位兄弟,好好尝尝你们那儿的野味!” 这时的东北,山珍野味确实是一绝,很多岭南大老板都不惜重金求购,堪称顶级享受。 又歇了一会儿,众人身上的衣服干得差不多了。浩南哥启动救生艇,朝着海岸线驶去。 开到一半,夕阳缓缓沉入海平线,巨大的落日将天空与海面染成一片壮丽的金红色。 船上众人看着这瑰丽的景象,都有些沉醉。 “海上的日落……真他娘的漂亮啊。” “是啊,整个天都烧起来了,跟画儿似的!” “咱们这一趟也算没白折腾,”于平安感慨道,“虽然当了回落汤鸡,但能看着这么美的景,值了。” 鸡哥掏出手机甩了甩水,发现居然还能用,便顺手点开播放器,放了一首《笑红尘》。 “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 豪迈的歌声伴着海浪声回荡。 江湖人,本就不该沉溺于儿女情长! 什么萌萌,什么爱情,都他妈滚远点!!! 落日余晖中,众人都沉默下来,听着歌,看着海,任由快艇载着他们驶向岭南。 …… 靠岸后,鸡哥热情地想请于平安等人吃饭道谢,但于平安以太过疲惫需要休息为由婉拒了。 鸡哥也没强求,再次叮嘱于平安有事一定要打电话,随后便带着小涛匆匆离去。 他靓仔鸡在岭南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吃这么大的亏,栽这么狠的跟头。 这事儿,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一回到金麟汇,他立刻派人连夜坐船赶往港岛,发誓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大飞揪出来,剁碎了喂鱼! 于平安一行人则直接回了酒店。 黄仙儿订的酒店相当不错,房间里有宽敞的浴缸。 于平安放满热水,整个人舒舒服服地躺了进去,享受地长吁一口气。 “呦,平安爷可真会享受啊~” 赵萱萱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泡在浴缸里的于平安。 好在浴缸里满是泡沫,倒也没什么走光的风险。 于平安勾了勾手指,嘴角带着懒洋洋的笑:“一起?” “呵,”赵萱萱语气酸溜溜的,“我又没当落汤鸡,可不需要泡澡。” 她似乎对于平安今天兵行险着,把自己搞成落汤鸡这事儿,有些不满。 “富贵险中求嘛。”于平安笑道,“不当这一回落汤鸡,又怎么能换来鸡哥这份沉甸甸的‘友谊’呢?” “但这太冒险了!”赵萱萱蹙眉,“万一海里有鲨鱼怎么办?” 于平安没接这个话茬,转而问道:“小武那边怎么样了?” “船一靠岸,他立刻坐最早一班飞机离开港岛了。”赵萱萱答道,“鸡哥就算现在派人过去,也只能扑个空。” “游轮背后的人,也绝对查不到他们的身份。” 若是鸡哥此刻听到这番对话,必定会震惊得无以复加!! 什么意思? 你们早就料到大家会落水? 那个‘小武’又是谁? 为什么一下船就要立刻飞离港岛?? 因为他并不知道,老千的局,也分很多层。 【局】、【局中局】、甚至还有【局中局中局】! 他只能在第一层,以为于平安在第二层,其余于平安已经在第五层了! 于平安只告诉他,自己提前预料到了大飞的盘算,因此准备了救生艇这条后路。 但他没说的是,局中那个嚣张跋扈的‘港岛仔大飞’,实则是由他的好兄弟小武假扮的! 甚至连那个惹事的‘萌萌’,也是兰花门的人! 这个庞大的局,早在于平安踏足岭南之前,就已经悄然布下。 从鸡哥第一眼看到‘萌萌’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一步踏入了局中! 作为岭南最大社团的掌舵人,鸡哥对于平安接下来对付刘家的计划,将是至关重要的一大助力。 现在,这一局,成了!! “对了,”于平安顿了顿,又问道,“仙儿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他习惯性地想点支烟,刚叼进嘴里,就被赵萱萱伸手拿走:“不能抽。” “仙儿说了,让你今晚好好歇歇,明天再联系对方。” “好吧。”于平安点点头,再次发出邀请,笑意慵懒,“真不一起泡会儿?” 赵萱萱直接送了他一个白眼,转身带上了门。 于平安向后靠在温暖的浴缸壁上,闭上眼睛,彻底放松下来。 热水包裹着身体,驱散了一天的疲惫与惊险。 寂静中,只有水波轻轻荡漾的声音。 “还有二十多天。” 他低声自语,脑海中浮现出那几张熟悉的脸。 “刘家……” 第1052章 岭南商会 “大佬,查清楚了!” 某温泉会所的露天池边,鸡哥正泡在温暖的泉水中,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远眺着岭南璀璨的夜景。 小涛步履匆匆地走来,蹲到他身边,低声汇报。 “平安爷他们……还真不是偶然路过金彩堂的。” “展开说说。”鸡哥轻轻摇晃着红酒杯,脸上带着一丝精明。 “他们一到岭南,就出了事。有两个卖槟榔的烂仔在饭店行刺,平安爷脸上还被划了一刀。” “不过平安爷身边那几位保镖,身手确实厉害,当场就把人打跑了。” “那俩烂仔逃跑的时候,慌里慌张掉下了一面‘虎寿旗’。” “顺着这条线一查,就查到了咱们三合会头上。之后,他们才来的金彩堂。” “刺杀他??”鸡哥放下酒杯,水面下的手悄然握紧,脸上浮起一层阴霾,“是谁的人?” “是阿虎手下的人,不过那俩烂仔现在已经跑路没影了。” “阿虎说他压根不知情,估计是有人绕开他,花钱买通了下面两个小喽啰。”小涛详细解释道。 三合会盘根错节,除了鸡哥这位坐馆大佬,下面还有诸多堂主,各自管着一帮兄弟。 除了社团本身的生意,不少小弟也会私下接些‘外快’,比如撑场面、讨债,甚至这种刺杀勾当。 底下的人被外人收买,在三合会里并不稀奇。 “这么说,平安爷来金彩堂,是想查他被刺杀的幕后主使,然后碰巧遇到了我?” 鸡哥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之前一直觉得于平安出现得过于巧合,心里总存着几分疑虑,怕对方是别有用心地接近自己。 现在,一切似乎都说得通了。 或许,真是关圣帝君看不下去他栽在那个港岛仔手里,特意派于平安来救他一命的。 “小涛。” “在,大佬。” “接下来,你去办两件事。” “第一,多派几批得力的人手过海去港岛,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大飞那个死扑街给我挖出来!” “他当时不是押了两套别墅作赌注吗?你就带人去那两个地址给我死死盯着!” “第二,把刺杀平安爷的那两个烂仔给我揪出来,挖出幕后买凶的黑手。” “平安爷救了咱们的命,这份情,咱们得还。” “明白了,大佬!”小涛重重点头。 “嗯,去办吧。”鸡哥挥了挥手,小涛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这一觉于平安睡得极为踏实,醒来时已是下午一点多。 他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准备出门觅食。 守在门外的是小九。 见于平安出来,他立刻汇报:“平安哥,仙儿姐刚才来过,说您醒了就让我告诉您,去找她一趟。” 于平安点点头,直接给黄仙儿打了电话,约在酒店餐厅见面。 五星级酒店的餐厅水准不俗,菜品味道丝毫不比外面的知名饭店差。于平安和小九点了几个招牌菜。 刚上菜,黄仙儿就到了。 “先吃点东西,边吃边说。”于平安招呼道。 黄仙儿已经吃过了,并不饿,坐下后便切入正题:“平安,你让我联系的岭南商会会长,我已经约好了。他今天下午四点,有空接见我们。” 很早之前,洪家便开始布局岭南。 黄仙儿作为先锋大将,在这边拿下不少地盘,开设了多家医院,与本地商界人物往来颇为密切。 但毕竟时间尚短,与大多数老板也仅是点头之交。 如今于平安想真正在岭南站稳脚跟,光靠她现有的关系网还远远不够。 想要在一地扎根,黑白两道的认可缺一不可。 于平安从一开始就打算双管齐下。 在获取黑道大哥鸡哥的友谊的同时,也在积极寻找白道上的有力盟友。 而底蕴深厚的岭南商会,无疑是最好的切入点。 那个春天,一位老人在岭南边画了一个圈,岭南经济自此腾飞。 岭南商会便是在那时成立的,历史悠久的商会几乎囊括了本地所有有头有脸的大老板。 其实力与逼格虽无法与长青会相提并论,但在国内也堪称一流。 现任会长李卫东,资产雄厚,人脉广博。 于平安打算以他为突破口,逐步结交岭南的商界精英。 “行,一会儿收拾一下,去见见这位李会长。”于平安点点头,继续用餐。 下午三点半。 于平安和黄仙儿带着小九与刀疤,准时抵达岭南商会气派的办公楼。 整栋楼的第12层,全是商会的专属领域,其豪横程度可见一斑。 前台是一位穿着得体包臀裙的年轻女孩,见到几人进来,立刻露出职业化的微笑:“请问几位找谁?” “我姓黄,与李会长约了四点见面。”黄仙儿上前一步说道。 “好的,请您稍等。”前台女孩查看了一下访客名单,随即微笑着点头,“会长还在开会,请您几位在那边沙发区稍坐片刻。” “谢谢。” 于平安几人在接待区的沙发上坐下,前台女孩很快为他们送来一壶热茶。 三点四十五分,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一位穿着笔挺西装、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一眼看到于平安几人,立刻笑着小跑过来,热情地伸出手。 “哎呀,黄老板!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啊!” “他就是李卫东。”黄仙儿低声对于平安说了一句,随即迎上去与对方握手,笑容得体,“李会长太客气了,是我们来早了。” “哪里早啦!黄老板可是咱们岭南商界炙手可热的新星来着,什么时候来我都欢迎啦!”李卫东热情洋溢,随后目光转向于平安几人,“这几位是……” “这位就是我之前跟您提过的,我的朋友,于平安。”黄仙儿介绍道,“平安,这位就是岭南商会的李卫东会长。” “李会长,您好。”于平安伸出手。 李卫东立刻用力握住,态度依旧热情:“黄老板的朋友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听黄老板说,于先生有意来岭南投资发展?走走走,咱们别在这儿站着,到我办公室去详谈!” 话语间,他热情地引路走向电梯。于平安几人立刻跟上。 初次见面,李卫东给他们留下了相当不错的印象。 热情、友善! 丝毫没有因为他们是外地人而流露出任何轻视或排斥。 其实岭南,是有抱团排外的风气的。 当初洪可欣和黄仙儿为了将医院开进岭南,可是费了很大力气的。 李卫东此刻表现出的开放态度,无疑是个良好的开端。 第1053章 都是朋友 “大家请坐。” 一进办公室,李卫东便热情地招呼众人落座,随即对秘书吩咐道:“去把我的雨前龙井,给几位贵客泡一壶。” “好的,李总。”秘书应声退下,轻轻带上了门。 李卫东掏出一支烟,笑着看向众人:“不介意我抽一根吧?” “您请便。”黄仙儿微笑着回应。 “我这个人呐,一谈正事就想点烟,感觉这样脑子更清醒。” 李卫东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满足地吐出一个烟圈,随后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于总,还不知道您是做哪一行的?也跟黄老板一样,是做医疗产业的?” 于平安神色平静,答道:“我在蓝道上混口饭吃,什么都沾一点。” “蓝道……”李卫东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蓝道,那就是赌了。 江湖上四大家族,刘、王、白、石,可没听说有姓于的。 那么这于平安多半是,个手段高超的老千,替人坐场积累了不少资本,想要自己当老板了。 他弹了弹烟灰,心里对于平安的身份已经有了几分判断,试探着问:“于总是打算在岭南开赌场喽?” “不过岭南的赌场,三分之二在刘家手里,剩下的也被三合会和几个本地老板瓜分了。” “外人想插一脚,可没那么容易啊。” 于平安也摸出烟点了一支。 “李会长,我虽在蓝道行走,但一直也想往正行发展。所以暂时并没有开赌场的打算。” “哦?”李卫东挑眉,“那于总是想做什么生意?” “具体做什么,我还没想好。”于平安吸了口烟,缓缓说道,“在正经生意场上,我还是个新人。” “所以,今天特地来拜访,是想请李会长帮我引荐一下商会的各位同仁,也好让我向诸位前辈取取经。” 李卫东吐着烟圈,烟雾缭绕后面容模糊,态度显得有些暧昧不明。 “小九。”于平安唤了一声。 小九立刻点头,将一直提在手中的两个精致礼盒放到了李卫东宽大的办公桌上。 李卫东脸色一板,故作不悦,“来就来,还搞这一套?这是不把我李某人当朋友啊?” “李会长千万别误会。”于平安笑容温和,语气恳切,“正是把您当朋友,才特意从我东北老家,带了些真正的‘土特产’给您尝尝鲜。” “真是土特产?”李卫东将信将疑。 “千真万确,您打开看看便知。” 李卫东这才半推半就地打开礼盒。 里面是两瓶没有标签的酒,看色泽和沉淀,像是自家酿的‘散白’。 他拿起其中一瓶仔细端详,发现酒液里似乎泡着什么东西。 “于总,这是……” “李会长,您手上这瓶是虎鞭酒,滋阴补阳,强肾健体。” “另一瓶是鹿血酒,滋养肾脏,补充精气。” “都是我们东北的老宝贝,特地带来请您品鉴品鉴。” 自打96年吉省颁布禁猎法令后,真正的虎鞭酒已是千金难求的稀罕物。李会长眼底闪过一抹精光,自然不会再推辞。 人到中年不得已,保温杯里泡枸杞。 可枸杞,哪有这大宝贝顶用啊! “咳咳……既然是于总老家带来的心意,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他熟练地将酒收进柜子里,同时话锋一转,给出了承诺:“其实刚才在楼下第一眼看到于总,我就觉得特别投缘。” “你想来岭南投资发展,我作为商会会长,当然是举双手欢迎啦!” 他瞥了眼手表,略带歉意地说:“不过今天时间有点晚了。这样吧,明天中午11点,我们在胜记酒家摆一桌,我介绍几位会里的朋友给你们认识。” 什么投缘?那是于平安‘投元’了! 这两瓶酒价值不菲,关键是有钱也未必能弄到真货。 “那就多谢李会长了。”于平安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 “都是朋友,不用这么客气嘛。”李卫东依旧笑容热情。 这时,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秘书的声音:“李总,您约的穆小姐到了。” “哎呀!”李卫东一拍脑袋,一脸懊恼,“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还约了人谈事情。” 于平安立刻识趣地起身告辞:“那就不打扰李总了,我们明天见。” “本来还想请你们好好喝杯茶,真是抱歉了。” “没事儿,”于平安从容接话,“这段时间我都会在岭南,明天吃完饭,我再单独请您喝茶。” 李卫东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好,茶明天再喝,不过必须得我来做东!” 双方约定好后,于平安一行人便告辞离开。 一出商会大楼,于平安又点了一支烟,眉头微皱,神色略显凝重。 小九见状,不解地问:“平安哥,他不是答应帮咱们介绍人了吗?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他太热情了。”于平安吐了口烟圈说道。 “热情点还不好吗?”小九心思单纯,更加疑惑了。 “岭南商会的会长,在白道上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于平安回头望了一眼高耸的商会大楼,“可他刚才的热情程度……仿佛我们才是他需要巴结的大人物。” 刀疤若有所思地接话:“平安爷,您的意思是,那个李会长是个笑面虎?表面热情,收了礼却不一定会真给咱们办事?” 他混江湖时,没少遇见这种【老板】,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到给钱时就推三阻四的。 “也不一定。”于平安看向黄仙儿,“仙儿,你在岭南呆得久些,你觉得李卫东这人怎么样?” 黄仙儿仔细回想了一下,才说道:“我和他接触次数也不多,大多是在一些聚会和宴会上。” “不过,他确实对谁都是一副热心肠的样子。” “那或许真是我想多了。”于平安将烟头摁灭在垃圾桶上,“先回去吧,好好休息。” “看看明天,他能给我们带来几位‘新朋友’。” 刀疤闻言,立刻小跑着去取车。几人依次上车,离开了商会大楼。 …… 李卫东办公室内。 李卫东捧着那瓶【虎鞭酒】,对着光线仔细打量着里面沉浮的‘大宝贝’,越看越是爱不释手,嘴里啧啧称奇。 “真是一件艺术品啊!!” “这种成色的好东西,如今恐怕也只有在东北才能搞到了吧。” “这个于平安……出手倒是真大方。” 第1054章 有事还是下马威?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于平安一行人准时抵达了胜记酒家。 这家粤菜餐厅在岭南地区颇负盛名,不少招牌菜都拿过美食大奖,尤其是那道啫啫煲,更是一绝,连不少港岛明星都曾慕名而来打卡。 考虑到李卫东可能会带人来,于平安提前订了一个大包厢,里面摆着两张圆桌,足够容纳二十人左右。 “小平安,那虎鞭酒……你还有存货没?” 等待的间隙有些无聊,二驴找了个话题闲聊起来。 “没了,那瓶还是之前张哥送的。”于平安喝了口茶。岭南的茶文化浓厚,茶味确实不错。 “那可太可惜了。”二驴一脸惋惜。 “可惜什么?”于平安低头瞥了眼二驴下身,眼神里带着点‘你不行啊’的调侃。 二驴当即就不乐意了:“小平安!你啥眼神?哥哥我身体棒着呢!我就是想尝尝那玩意儿到底啥味儿!” “嗯,我信你。”于平安语气敷衍。 “靠!你小子是不是忘了大姑那事儿了?”二驴急道。 于平安:“……” 差点忘了这茬。 二驴哥可是当年鏖战一夜都未曾言败的‘勇士’。 咚咚咚—— 这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应该是李会长到了。”黄仙儿说着,起身去开门。 结果门外站着的却是服务生。 对方客气地问:“女士您好,请问人到齐了吗?需要现在点餐吗?” “人没齐,需要点餐的时候我再叫你。”黄仙儿回道。 “好的女士。”服务生应声,轻轻带上了门。 二驴看了眼手表,10点55分,他皱着眉嘟囔:“我看他就是想卡着点来,故意给咱们来个下马威!” 有时候聚会有人迟到,不一定是真有事,可能纯粹就是想摆架子,压你一头。 “不急,等着就好。”于平安又饮了口茶,神色十分淡定。 可这一等,就是整整二十分钟。 到了11点15分,李会长依旧不见人影,而且连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不知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二驴彻底坐不住了,猛地一拍桌子:“操!约好的11点,现在都过一刻钟了,人影都没一个!他妈什么意思?” “这摆明了就是要给咱们难堪!” 黄仙儿也觉得不对劲了。就算李卫东真被事情耽搁了,按常理也该打个电话说一声。 现在这样,人不到,信儿也没有。 她看向于平安,见他依旧气定神闲,便开口道:“我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吧。” “好。”于平安言简意赅。 黄仙儿拿出手机拨号,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想听听李卫东到底怎么解释。 电话响了几声后接通了。 “喂?黄老板啊,找我有事呀?” 电话那头传来李卫东热情依旧的声音,但背景音十分嘈杂,夹杂着碰杯和笑闹声,像是在某个酒局上。 黄仙儿语言艺术满分,没有直接质问对方为何迟到,而是以点菜为借口试探道:“想问问您大概还有多久到,我们先把菜点上,您一到就能开席。” “哎呀!你看我这破记性!”电话里立刻传来李卫东懊恼的声音,“公司这边突然出了点急事,非得我亲自处理不可!” “这不,就把聚餐的事儿给彻底耽搁了!” “你替我向于总道个歉,实在对不住啊!” “没事儿的李会长,处理正事要紧。”黄仙儿忍着不快,语气依旧得体,“那您大概多久能处理完?” 对方的话明显是借口,但在这场交友局里,她们处于弱势,有时候即便遇到无理的情况,也得先忍着。 “今天肯定是处理不完了……明天吧!明天咱们再……” 话还没说完,手机里清晰地传来另一个中年男人的大嗓门: “老李!别聊了!过来喝酒!你这虎鞭酒效果真不赖啊,我现在感觉浑身燥热,劲儿大得很!” 紧接着是另一个声音:“我也觉得是!一会儿喝完酒,咱们去洗个脚,我知道个地方,新来的小妹贼水灵!” 然后才是李卫东匆忙压低的声音:“黄老板,我这边还有事就先不说了啊!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地点,我肯定带几个朋友过来给你们认识认识!”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啪!!” 二驴气得又一巴掌狠狠拍在桌子上,怒不可遏:“李卫东这个混蛋!说什么公司有事,他妈的根本就是在外面喝酒作乐!!” “那酒老子都没尝过!给他喝真是白瞎了!喂了狗了!” 黄仙儿也蹙紧了眉头,轻声道:“看来平安昨天分析得没错,这个李卫东就是个十足的笑面虎。” 她之前和李卫东没有私交,也无生意往来,对他的行事作风并不熟悉。 李卫东今天干的事,用东北话讲就是‘太狗了’,一点都不地道。 拿着于平安送的重礼,爽了于平安的约,转头就去跟别人花天酒地,这分明是根本没把于平安放在眼里。 三炮突然蹦出来一句:“直接弄他算了!!” “别着急。” 于平安并未因被爽约而动怒,语气依旧平静。 “从他的视角看,我们几个东北人来岭南发展,是‘求他帮忙’,他肯定要先杀杀我们的锐气,摆足架子。” “这样以后的合作,他才能一直占据主导和上风。” 像商会会长这样的角色,哪个不是人精?哪有那么好相与的? 他放下茶杯,做出了决定:“他不是约了明天吗?那咱们明天就再来一趟。” 于平安既然定了基调,团队其他人自然不再有异议。 “小九,叫服务生进来点菜吧。”于平安对坐在靠门位置的小九吩咐道。 小九愣了一下,不解地问:“平安哥,他都不来了,咱们还点菜干嘛?” 二驴指着大家说道:“他不来,咱们就不吃了啊?等了这老半天,我早饿瘪了!” “哦。”小九这才反应过来,开门喊服务生点菜。 于平安点了几个招牌菜,然后把菜单递给其他人,让每人都点了一两道。 岭南的菜量虽小,但味道确实精湛,尤其是那招牌啫啫煲,吃得众人都十分满意。 …… 与此同时。 另一家豪华酒楼包厢内。 岭南商会会长李卫东,正和两位朋友推杯换盏。 其中一人四十多岁年纪,身材矮胖,头顶已然谢顶,显眼的地中海发型。 另一人五十出头,头发半白,但身形精壮,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上去温文尔雅,可他眼底偶尔掠过的精明与狠厉,却透露着此人绝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1055章 再一再二不再三 地中海中年名叫林福禄,家族经营酒店、物流等产业,资产雄厚。 半白老者叫张宏发,主营远洋贸易,暗地里也做些走私勾当,实力不容小觑。 两人都是岭南商会的核心会员。 其中张宏发更是商会的副会长,地位仅次于李卫东。 几杯烈酒下肚,两人都感到小腹升起一团暖火,热流涌动,通体舒坦。 “老李,刚谁的电话啊?”张宏发随口问道。 “喏,就送这酒的那小瘪三。”李卫东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虎鞭酒,语气充满不屑。 “老李,你这可不地道了啊,”张宏发笑骂一句,却并无多少责备之意,多是调侃,“人家送你这么重的礼,你还骂人是瘪三?” “就是啊李哥,这人是什么来头?找你想做什么啊?”林福禄也好奇地凑近。 “一个从东北来的小老千。”李卫东夹了一筷子菜,边嚼边说,“说是想来咱们岭南做生意,让我给引荐点朋友。这酒嘛,就是他的‘介绍费’。” “一瓶酒就想使唤动咱们李大会长?他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呢!”林福禄立刻嗤之以鼻。 “老千?”张宏发冷哼一声,满脸鄙夷,“说穿了,不就是有钱人养的一条狗吗?这年头,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自称是做生意的了。” 听完于平安的【身份】,张宏发二人脸上也写满了轻蔑。 如今的岭南商会,在全国都是排得上号的大商会。别说外地人,就是本地商人想进来,也是挤破脑袋都没机会。 这于平安竟妄想用一瓶酒就收买李卫东替他铺路?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老李,介绍费就给这点,说明那小老千根本没啥实力,你不搭理他就对了!”张宏发笃定地说。 “好了,替他扫兴。”李卫东端起酒杯,“接着喝!喝完就去你们说的那个地方,今天必须好好放松放松!” “来,干杯!” “哈哈哈,那小子是不行,但这酒是真他娘的好!” …… 第二天。 同一间包厢。 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众人坐在椅子上,无人说话,压抑的空气几乎令人窒息。 “啪!!” 二驴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小平安!这都十一点半了!李卫东连个鬼影都没有,我看这王八蛋就是在把咱们当猴耍!” 其他人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 昨天爽约,说是临时有事改期,毕竟人家是大会长,日理万机,或许真有可能。 可今天呢? 约好的十一点,现在过去半小时了,依旧人影不见,音信全无。 这简直是把他们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商会会长是牛逼,但比这更牛逼的人物他们也见过不少,就没见过这么大谱的!! 对这位李大会长,都十分不满。 黄仙儿看向于平安,询问道:“我再给他打个电话?” “打。”于平安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意,“看看他今天,又能编出什么新花样。” 黄仙儿闻言,直接拨号并打开了免提,将手机放在桌子中央。 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起。 “哎呀!黄老板!我正说要给你打电话呢,你这电话就过来了,你说巧不巧!” 李卫东的声音依旧热情洋溢,但此刻听在众人耳中,只剩下虚伪和油腻。 “李会长,您今天……又遇到什么‘突发状况’了?”黄仙儿也懒得客套了,直接语带讥讽地反问。 “还真让你说着了!”李卫东语气夸张,“我今天人都出门了,结果车开到半路,抛锚了!你说这事弄的……又没碰上面。” “改天吧!改天我一定组个局,叫上几个朋友,再约你们!” 说完,根本不等黄仙儿回话,电话就被直接挂断。 因为开着免提,大家清晰地听到,挂断前电话那头隐约传来女人的娇笑声。 赵萱萱双臂抱胸,冷眼看着已经断线的手机,满脸不屑:“车子抛锚?真是烂大街的借口。” 刀疤脸色黑得吓人:“平安爷,电话里还有女人的声音。要我说,这姓李的怕是还没从女人被窝里爬出来呢!” 联想到昨天送出去的那两瓶酒,李卫东此刻在干什么,不言而喻。 想到这儿,众人心头的火气更盛。 这老家伙,表面热情,实则是个吃干抹净不认账的笑面虎! “他现在是摆明了不给咱们脸了。”二驴看向于平安,“小平安,你说咋办?还接着等吗?” 黄仙儿冷静分析道:“就算我们再等下去,他也只会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根本不会来见我们。” 小九单纯地问道:“仙儿姐,他不想帮咱们直接说不就行了?干嘛这样装来装去的?” “他这是在‘拉扯’我们。”黄仙儿解释道,“不办事,但又给我们一种他‘可能’会办的错觉。” “换成一般求他办事的人,可能就会继续送礼,苦苦等待那渺茫的机会。” “如果他直接拒绝,后面的‘好处’可就没了。” 小九挠了挠头,对方都这么耍人了,真还会有人被耍了两次还继续往上贴吗? 答案肯定是:有。 这就好比赌博,赌徒总是幻想下一把能翻盘,哪怕已经连输几十把也觉得下一盘,自己能把输的全赢回来。 这就是典型的赌徒心理。 李卫东身为岭南商会会长,若能搭上他这条线,对很多生意人来说无异于找到一座靠山。 所以,抱着侥幸心理继续送礼的人绝不会少。 黄仙儿猜测,李卫东靠这套【虚伪热情】的把戏,恐怕没少捞好处。 想通此节,包厢内再次陷入沉默。 李卫东身份特殊,而他们此行的目的是【交朋友】而非结仇,肯定不能像对付苏先生、王玉峰那样用强硬手段。 更何况,这里是岭南。 李卫东及其代表的商会势力,在此地盘根错节,尤其在官方人脉上根基深厚。 硬碰硬,只会让于平安他们深陷泥潭。 但三炮可不管这些,他只认于平安的命令:“平安爷,怎么搞?你一句话!” 于平安沉默思索良久,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最终眼神一凛,沉声道: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 “继续等下去,只会让他觉得我们软弱可欺。” “就算以后合作了,咱们也会低人一等。” “既然他不来见我们,那我们就主动去‘见’他。” 第1056章 副会长的六十大寿 “唰——!!” 三炮猛地起身就要往外冲。 二驴一脸懵逼:“三炮,你嘎啥去啊?” “找李卫东。”三炮语气硬邦邦的,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瞅给你急的!”二驴赶紧把他拽回座位,“小平安就是打个比方,又没说现在就去抄他老家!” 三炮扭头看向于平安,见于平安微微颔首,这才闷声坐下,但拳头还攥得紧紧的。 “先点菜吧,边吃边聊。”于平安语气依旧平稳,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胜记酒家的菜确实做得地道,李卫东不来,只能说他没这口福。 不过经过这两天的‘交锋’,于平安心里已经把这号人物摸了个七七八八。 老狐狸! 用这三个字形容李卫东,再贴切不过。 表面热情似火,骨子里却傲慢至极,压根瞧不起外地人。 当然,这也和眼下岭南的风气有关。这里宗族观念根深蒂固,抱团排外是常态。 但这次,岭南这块地,他于平安是站定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他转向黄仙儿,目光沉静:“仙儿,去查一下李卫东最近的行程和动向。” “明白。”黄仙儿立刻领会。 这顿饭,因为李卫东这事儿,吃得多少有些憋闷。 饭后二驴还想张罗大家出去逛逛散散心,可谁都提不起兴致。 最后二驴自个儿溜达去了金彩堂,美其名曰‘打探李卫东的底细’,实则就是去找上回那两个姑娘喝酒扯淡去了。 在岭南地界上,三合会的名头还是够响的,二驴的安全倒不用担心,于平安也就由他去了。 …… 日子一晃,平静地过了三天。 这天中午,于平安刚睡醒,黄仙儿就找了过来。 “平安,李卫东有消息了。” “说。”于平安应了一声,起身走向卫生间洗漱。 黄仙儿跟到门口,倚着门框道:“今晚,岭南商会副会长张宏发办六十大寿。” “地点在何记酒楼,广邀宾朋。” “凡是在岭南的商会会员都会到场,李卫东……肯定也在。” “咕噜噜……呵——tui!”于平安漱了漱口,将水吐进水池,用纸巾擦掉嘴角的牙膏沫,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副会长的六十大寿啊……咱们这远道而来的客人,要是不去拜会一下,岂不是太失礼了?” 他语气平淡,眼底却掠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黄仙儿心领神会:“需要给他准备一份特别的‘礼物’吗?” 她特意加重了【礼物】二字,显然指的绝非寻常寿礼。 李卫东接连耍了他们两次,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于平安? 这次去祝寿是假,找回场子才是真! 再不亮亮肌肉,李卫东真以为他于平安是来岭南要饭的呢! “不急。”于平安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先看看今晚这顿‘寿宴’,能不能吃得消停再说。” …… 岭南这边的寿宴,大多摆在晚上。 虽说六点才正式开席,但从下午四五点开始,酒楼门口就已经锣鼓喧天,各种助兴节目轮番上演。 舞狮、英歌舞……热闹非凡。 到了五点半,宾客开始陆续到场。 作为今天的寿星公,张宏发端坐在太师椅上,身旁陪着的正是好友李卫东和林福禄。 酒楼外,十几名画着浓重彩妆的舞者,双手各持一根短木槌,随着激昂的鼓点上下翻飞,对击起舞。 动作刚劲有力,节奏铿锵,气势磅礴,将现场气氛烘托得极为热烈。 四周围观的街坊邻居不断鼓掌叫好。 “好!好啊!真不愧是‘北有安塞腰鼓,南有普宁英歌’!这舞跳得,让我想起年轻时闯码头的劲儿了!”张宏发看得满面红光,不住地拍手称赞。 “哈哈哈,老张,六十岁正是当年,你可别急着服老啊!”一旁的李卫东笑着打趣。 “不服老不行喽……”张宏发嘴上这么说,可脸上那兴奋劲儿却分明写着【宝刀未老】四个字。 李卫东笑而不语。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老兄弟了,年轻时就是个争强好胜的主儿,如今年纪大了,更是唯我独尊。 家里八个儿子个个能干,他却始终紧握大权,半点不肯放手。 这次六十大寿办得如此铺张,不就是想向所有人宣告,他张宏发依然屹立不倒吗? 不过这样也好。 张宏发是他坚定的支持者,张宏发地位越稳固,他这会长的位置坐得也越安稳。 他调侃道:“老张啊,别人说自己老我信,你说?我可不信!是不是啊,林老弟?” “哈哈哈,可不是嘛!前几天张老哥还宝刀未老,一人独战二美呢!” 三人顿时发出一阵心照不宣的大笑。 张宏发有点回味地咂咂嘴:“老李,那个东北来的小子,后来再联系你没?” “第二天我又没去,之后他就没信儿了。”李卫东语气淡漠,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估计是看出来我懒得搭理他,知难而退了吧。” “那有点可惜了,”张宏发一脸意犹未尽,“你该给他点甜头尝尝,让他再多孝敬几瓶好酒过来。” “张哥,瞧您这话说的,”林福禄语气轻蔑,“那个于平安,不过是个东北来的小老千,也配让咱李大会长给他甜头?” “还大言不惭说要来岭南投资,就他?能掏出几个子儿?几百万?一千万顶天了吧?” 他嗤笑一声,继续道:“呵呵,像这种做着白日梦、想一夜暴富的家伙,在岭南,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倒好几个!” 林福禄这话倒不算夸张。 两千年初的华夏,岭南正是发展最快的热土,揣着钱想来这里掘金的商人多如过江之鲫。 李卫东作为地头蛇,自然成了众人巴结的对象。 想给他送礼的人能从城东排到城西,他自然不会把于平安放在眼里。 李卫东笑呵呵地摆摆手:“行了小林,今天是你张哥的大好日子,不提那个扫兴的家伙了。” “接着奏乐,接着舞!” “等吉时一到,咱们就开席!” 三人谈笑风生,准备继续欣赏精彩的英歌舞。 可就在李卫东转头望向门口的刹那,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门口,于平安带着黄仙儿、刀疤几人,正缓步走了进来! 脸上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直直地看向他这边! 第1057章 亮手腕 “是他??” 看清来人,李卫东的脸色瞬间阴沉,眼底闪过一丝被冒犯的怒意。 这两天于平安那边悄无声息,他还以为对方已经识趣地知难而退了,万万没想到,竟敢找到张宏发的寿宴上来! “老李,你认识他们?”张宏发打量了于平安几人一眼,确认并非自己邀请的宾客,不由得皱起眉头。 “中间那个模样挺周正的,就是于平安。”李卫东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就是那个东北来的小老千?他来我的寿宴做什么?”张宏发面露不解。 一旁的林福禄呵呵冷笑:“还能干什么?肯定是瞅准了这个场合,想来巴结二位哥哥的呗。” 三人低声交谈间,于平安已阔步走到主桌前。他双手抱拳,以江湖礼仪朗声道贺: “一直听闻张老德高望重,乐善好施,更是岭南商界的泰山北斗,于某人心向往之。听闻张老六十华诞,不请自来,叨扰之处,还望海涵。” 他这番话姿态放得低,又将张宏发捧得极高。 不明就里的张家人见是来祝寿的宾客,言语又如此客气,纷纷报以笑脸。 张宏发脸上也堆起笑容,同样拱手还礼:“我张宏发平生最爱结交朋友,几位远道而来为老夫祝寿,自然是欢迎之至。” 他话锋一转,语气却带上了几分疏离:“不过嘛……内厅席位已满,只能委屈几位在外面将就一下了。” 他回头对儿子吩咐道:“老五,去让老板在外面再加一桌。” 这番话看似安排周到,实则分明是在说:你们这群外地佬,还没资格登堂入室,就在外面凑合吃口剩饭吧。 二驴几人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想他们在东北、在齐鲁、在京城、姑苏,何时受过这等窝囊气? “今日主要是来为张老贺寿,在哪儿用餐,都一样。”于平安语气平淡,仿佛浑不在意。 随后,他目光‘不经意’地扫到李卫东,故作惊讶道:“李会长?真巧,您也在这儿?” “于总,又见面了。”李卫东皮笑肉不笑地应道。 “李会长,您之前不是说要替我引荐岭南商会的朋友们吗?” 于平安环顾四周,煞有介事地点头,“我看今日高朋满座,不少商会精英都在,不如就趁这个良机,请李会长帮我引荐引荐?” 这边的动静,早已吸引了众多宾客的目光。 “这几位是谁啊?” “听口音,像是北边来的。” “能让李会长帮忙引荐,想必有些来头吧?一会儿或许可以聊聊。” 嘈杂的议论声传入李卫东耳中,他心中暗骂:好个小狐狸!想借我的势,狐假虎威,让在场的人都觉得你跟我关系匪浅? 想占我便宜?你还太嫩! 今天就叫你知道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行啊!”李卫东顺势接过话头,声音提高了几分,确保周围人都能听见,“正好今天这么多朋友在场。于总,你之前不是说还没想好具体做什么生意吗?” 他摆出一副提携后辈的姿态,语气却带着陷阱:“这样吧,你先说说,你准备了多少启动资金?大家好根据你的实力,帮你参谋参谋靠谱的项目。” 在李卫东看来,于平安这种江湖老千,能凑出几百万、一千万顶天了。 这点钱在东北或许还能折腾一下,但在岭南这片热土,扔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等大家听到于平安就这点家底,自然瞧他不起,自己再‘语重心长’地劝慰几句,今后岭南商圈,谁还会正眼看他? “做生意嘛,”于平安语气依旧平淡,却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只要项目前景好,资金……自然是上不封顶的。” “噗——!”林福禄刚喝进嘴的茶直接喷了出来,他表情夸张地指着于平安,对李卫东说:“李哥!你听听!上不封顶!现在的年轻人,口气比我们当年可狂多了啊!” “哈哈哈哈!”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沉的哄笑。 李卫东也笑了,是那种充满优越感的嗤笑:“年轻人啊,就是容易好高骛远。” 他用指节敲打着桌面,摆出长辈教训晚辈的派头:“小于啊,话不要说得太满。否则做不到,只会沦为笑柄。” “今天看在老张寿宴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 “退到一边去吧。” “别在这儿……哗众取宠了。” 在他心里,于平安根本就是在虚张声势,喊得响亮,口袋里恐怕掏不出几个子儿,已经毫无利用价值。连称呼都从‘于总’变成了轻蔑的‘小于’。 张宏发也不耐烦地挥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好了好了,去外面等着开席吧,别耽误我们欣赏英歌舞。” 其余宾客见状,纷纷摇头低语,眼神中充满了鄙夷。 “原来是个想扯虎皮当大旗的烂仔。” “还以为真有点实力,浪费表情。” “啧,北佬就是眼界低。” “李会长,”于平安的声音陡然清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我可没跟您开玩笑。” 他虽然还在笑,但眼神已经锐利起来,“具体项目虽然还没定,但这第一笔投资,我已经有了方向。” “我要买一块地!” 一味客套换不来尊重,关键时刻,必须亮出肌肉,让对方看清你的实力。 他今天就是来亮手腕的! 李卫东在,张宏发在,岭南商会的半壁江山都在。 只要今天能在这个场子里站稳,往后在岭南白道,他于平安就算真正立了字号! “哦?买地?”李卫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放下茶杯,哈哈大笑起来,“你要买地,该去找国土局,找我做什么?” 于平安淡然回应:“我要买的这块地,面积有点大。走正常流程,太耗费时间。” “李会长人脉广博,所以想请您帮个忙,牵个线,加快一下进程。” “大?能有多大?”李卫东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吐了个烟圈,目光充满了不屑,“一亩?还是两亩?” “小于啊,”他语重心长,实则极尽嘲讽,“这种小打小闹,在你看来可能是笔大投资,但在我这儿,简直微不足道,不值一提。” “你还是赶紧下去吧,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其他桌的客人也纷纷附和,语气轻蔑: “几亩地也敢说大?北佬的眼界果然就只有针尖那么点。” “这种格局也配来岭南投资?滚回老家去吧!” “快让开啦,挡住我们看表演了!” “也就是张老寿辰,不然早把你们轰出去了!” “你他妈……”二驴气得脸色通红,刚要开口驳斥,却被于平安一个眼神压了下去。 于平安的目光重新锁定李卫东,平静无波。 “两亩地?李会长未免太小看人了。” 他缓缓抬起手,伸出三根手指。 “呵呵,”李卫东嗤笑一声,轻蔑之意更浓,“三亩地啊?那还真是‘好大’一笔投资呢。” 于平安微微摇头,迎着李卫东嘲弄的目光,一字一顿,清晰地说道: “是三百三十亩。” 第1058章 于平安:我没钱但朋友多 “嘶——” 原本嘈杂喧闹的酒楼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门外英歌舞那富有节奏的木槌敲击声。 但此刻,那每一声敲击,都仿佛重重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让在场宾客心头俱是一震! 三百三十亩地! 这是什么概念? 前几年政府牵头投资的高新工业园,占地也不过三百六十亩! 你一个外地来的老千,张口就要买下堪比工业园的地皮? 你想干什么?要建一座城吗?! 李卫东也被这数字惊得手一抖,茶杯‘啪’地掉在身上,滚烫的茶水浸湿了昂贵的西装面料,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用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住于平安。 “于平安!”李卫东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猛地站起身,强作镇定,语气中却难掩那份属于岭南地头蛇的傲慢: “你要买三百三十亩地?!” “你搞清楚这里是哪里了吗??” “这里是岭南!!!” 他几乎是在低吼,伸手指着地面,“不是你们东北那穷乡僻壤的小地方!” “你知道这么大一块地皮要多少钱吗?” “最少三个亿!!!” 他伸出三根手指,表情夸张地在于平安眼前晃动。 不是他刻意瞧不起人,三个亿的现金,哪怕让他这个商会会长想要拿出来,也需要时间筹措。 资产和现金流,完全是两码事。 他根本不信,一个靠手艺吃饭的老千,能拥有如此恐怖的现金流水! 张宏发也被这荒谬的言论逗笑了,他用一种看待跳梁小丑般的目光打量着于平安,语带讥讽: “年轻人,想博取关注我能理解。但哗众取宠,就是你的不对了。” “三个亿!” “你兜里……有这么多钢镚儿吗?” 四周的宾客也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窃窃私语瞬间变成了不加掩饰的嘲讽。 “张口就是三百多亩,这北佬可真敢吹啊!” “哈哈哈,吹牛谁不会?我还能说我要买下整个岭南盖鸡窝呢!” “没想到来吃个寿宴,还能看到这么一出好戏,值回票价了!” 在无数道或鄙夷、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于平安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然的微笑,缓缓开口: “三个亿的现金,我于某人一时半会儿确实拿不出。” 此话一出,李卫东和张宏发脸上刚露出‘果然如此’的讥笑,却听于平安话锋一转: “但我朋友多啊。一人凑一点,三个亿……想来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笑话!”张宏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冷,“你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老千,什么朋友能随手给你凑出三个亿?!” “我看你今天就是存心来捣乱的!” “识相的,现在就给我滚到外面去坐着,老夫不介意赏你口饭吃。” “要是再敢在这里胡言乱语……”他眼神一厉,透出狠辣,“我不介意让你亲身领教一下,岭南的规矩!” “那如果。”于平安仿佛没感受到对方的威胁,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我能凑齐这三个亿呢?” “二位会长,可否愿意帮在下这个忙,促成这块地的交易?” 张宏发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他认定于平安就是来砸场子的,当即给身后的儿子使了个眼色。 “把他们给我请出……” 他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酒楼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道洪亮而沉稳的声音,瞬间压过了场内的嘈杂: “张大会长,六十华诞,可喜可贺!张某不请自来,还望会长不要见怪啊!” 话音未落,一位中年男子缓步而入。 他身着一袭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搭配素色领带,简约而优雅,金丝眼镜后的双眸深邃睿智,周身散发着久居上位的从容气度。 他一出现,场内立刻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引发一阵低呼。 “是吉省的‘镇山虎’张哥!” “何止是吉省?他在东北三省根基深厚,听说齐鲁和江南地区都插足了生意,是全国都排得上号的人物!” “他怎么会来?难道也想进军岭南?” 在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张哥径直走到主桌前,抱拳拱手,声若洪钟:“恭贺张会长寿诞!” 张宏发自然也认出了这位实力派人物,连忙起身还礼,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张老弟大驾光临,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见怪?” 他话锋一转,带着试探:“只是……张老弟如何得知今日是老夫寿辰?” 张哥哈哈一笑,目光自然而然地转向一旁的于平安,伸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亲昵无比: “平安是我过命的兄弟!是他跟我提起张会长今日过寿,我这才紧赶慢赶过来讨杯酒喝!”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是个傻子,此刻也听明白了。 这位威震东北的张哥,是专程来给于平安撑场面的!! 宾客们再次哗然,议论声比刚才更加热烈。 “于平安说的朋友……难道就是指张哥?” “张哥实力是强,可他最近一年扩张太快,战线拉得那么长,还能拿出这么多现金?” “啧,看来今天这场寿宴,是宴无好宴啊!” “两人来祝寿,却连份像样的贺礼都没带……我怎么感觉,有点来者不善的意思?”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际,李卫东、张宏发、林福禄三人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都是混迹江湖几十年的老狐狸,他们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于平安这是对他们前几日的轻慢极度不满,今天是专门挑这个场合‘亮肌肉’来了! 张口三百三十亩地,是告诉他们:我于平安有实力! 请动张哥登场,是告诉他们:我于平安有背景! 但这种示威,你私下进行也就罢了,偏偏选在他张宏发的六十大寿上! 你想干什么? 踩着我张宏发的脸,给你自己扬名立万吗?! 就在这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之际,又一位不速之客悄然登场。 一位身材高挑纤瘦、面容姣好、穿着干练女士西装的年轻女子,步履从容地走进内厅。 她径直走到于平安身边站定,先是向于平安微微颔首,随即转向主桌,抱拳一礼,声音清亮却不失力度: “晚辈辽省洪可欣,恭贺张会长福寿安康,松柏长青!” “洪可欣?辽省那个洪家?” “没错!辽省最大的药材供应商!背景深得很!” “你消息落伍了!她早就进军岭南了!光是今年,就砸钱开了十几家连锁医院,实力雄厚无比!” “等等……她怎么也站到于平安那边了?难道她也是……” 第1059章 骑虎难下 洪可欣在岭南商界的名头和实际影响力,比张哥更为人熟知,现场甚至有不少人与她的产业有直接合作。 她的突然出现,并且明确站在于平安一侧,瞬间让在场所有人对于平安的评价,拔高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连一直强作镇定的李卫东,脸上也控制不住地掠过一丝深深的忌惮与懊悔。 当初带于平安来找他的只是黄仙儿,他还以为于平安不过是黄仙儿引荐的一个有点门道的江湖人,根本没放在眼里。 可现在他才惊觉,于平安真正的倚仗,恐怕是黄仙儿背后的大老板——洪可欣! 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一个是得力的下属,一个是资本雄厚的企业掌舵人。 天差地远!! 如果早知道于平安和洪可欣是这层关系,他绝不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就算最终不合作,至少也会维持表面客气,而不是连续爽约,把关系彻底搞僵! 然而。 于平安的‘肌肉’还没亮完。 洪可欣引起的震动尚未平息,又有两道倩影并肩走入酒楼。 岭南本地的宾客大多不认识她们,只觉得这两位女子容貌极美,气质出众,绝非寻常人物。 但当她们自报家门后,现场再次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白牡丹代表白家,恭祝张会长福寿绵延,松柏长青。” “东北边萌,祝张会长生日快乐,笑口常开~” 白牡丹的声音沉稳大气,带着一丝不易亲近的清冷;边萌的语调则轻快活泼,多了一分俏皮灵动。 随着二人话音落下,关于她们身份的议论声瞬间炸开! “白牡丹?是那个刚执掌白家的白牡丹?她竟然也是于平安的朋友!” “白家!江湖四大家族之一啊!势力盘根错节,遍布全国,能量深不可测!” “前阵子他们在东北搞的那艘海上赌场,排场极大,白家确实厉害!” “我算看明白了,这个姓于的,是真真正正的过江猛龙啊!!” “那个边萌又是谁?”有人好奇追问。 “边家也是东北的大家族,听说……洪可欣就是她表姐!” “原来都是一家的!” “好家伙,于平安这是把东北的顶尖人物都请来了吗?” “这下,李会长他们可是骑虎难下了!!” 随着这几位重量级朋友接连登场,于平安彻底完成了从【小老千】到【一方豪强】的形象逆转! 他请来的这些人,每一个都是在东北跺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厉害角色。 再加上势力横跨南北的白家。 这伙人组合在一起,走到哪里,即便不能横推一切,也绝对足以让任何人郑重对待! 更重要的是,生意场上,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 两千年初的东北,经济总量虽不及江南、岭南富庶,但也是全国排得上号的大市场。 岭南商会中有不少人,在东北都有生意布局。若是今天把这伙东北来的【地头蛇】彻底得罪了,那后果……绝非他们所能承受! 李卫东的处境,顿时变得无比尴尬。 之前觉得于平安势单力薄,可以随意拿捏,连番爽约羞辱。 没想到对方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直接呼朋引伴来‘亮肌肉’,搞得他现在下不来台。 他脑中飞速盘算,如何才能既不折损自己的颜面,又能把这场面圆过去。 要不……真帮他运作那块地? 凭自己商会会长的人脉,这事儿并非办不到,而且一旦促成这笔巨额交易,中间可操作的空间极大,随便捞点都是千万级别的油水。 但现场,有一个人比李卫东更加尴尬和愤怒。 那就是——寿星公张宏发!! 今天的冲突,源头在李卫东,他属于被波及的。 可今天是他张宏发的六十大寿!是他摆谱炫耀、巩固地位的大日子! 于平安带着这么一大帮人来‘站台’,嘴上说着祝寿,可礼物呢?诚意呢? 这跟上门砸场子有什么区别?! 张宏发年轻时跑码头、搞运输、玩走私,那个年代刀口舔血,为抢地盘没少与人火拼,骨子里本就是狠戾之辈。 如今年纪大了,喜欢装点门面,看起来儒雅随和,但那股狠劲从未消散。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一众东北来的【大哥】,最终死死钉在于平安身上,声音寒彻骨髓: “于平安,你小子……挺会借势啊。” 他伸手指点着张哥、洪可欣等人,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怎么着?你们这帮东北佬,今天是打算在我岭南插旗立棍呗?!” “张会长误会了。”于平安声音依旧平静,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底气,“我们从未想过插旗,只想以诚待人,交个朋友,一起做点生意。当然……” 他话锋微转,眼神锐利了几分:“我们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谁想不开要捏一捏,我们自然也奉陪到底。” “交朋友?”张宏发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随即猛地一拍桌子,勃然暴怒: “交朋友有你这么交的?!” “带着一帮人,拿着家伙,跑到我寿宴上来耀武扬威!真当我张宏发是泥捏的,没脾气不成?!” 唰——!! 此话一出,整个酒楼内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一道道身影应声而动,从二楼雅间、从酒楼外面迅速涌入,齐刷刷地站到张宏发身后,个个眼神凶狠,虎视眈眈地盯住了于平安一行人! 一些与张宏发关系紧密的商会会员也站了起来,虽未直接上前,但敌意已然明显。 不过大多数人还是看向李卫东,见会长没有明确表态,便选择暂时观望。 另一边,刀疤、小九等人几乎同时伸手摸向腰间或后腰,亮出了随身携带的武器,毫不示弱地与对方对峙。 张哥、洪可欣他们带来的保镖也迅速靠拢,人数合在一起,竟也不比张宏发那边少多少。 双方剑拔弩张,大战一触即发! “张会长,我们确实是带着诚意来祝寿的,何来闹事一说?”于平安面对重重包围,依然面不改色,淡淡笑道。 张宏发指着刀疤等人手中的家伙,怒极反笑:“祝寿?空着手来,还带着这些玩意儿?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衰仔!!!” “朋友来了有好酒,豺狼来了有猎枪!!”二驴猛地跳出来,声音洪亮地反驳道,“我们初到岭南,可是备了厚礼,规规矩矩上门拜访的!” “可你们呢?” “嘴上称兄道弟,办起事来却连耍我们两回!” “就你们这种做派,也配我们带着礼物上门?” “老子送你两个大耳刮子你要不要啊?!” 第1060章 这里是岭南! “我顶你个肺!死北佬,莫要太猖狂!” “敢同张爷这么讲话,信唔信打烂你的狗腿啊扑街!” “来啊!有种就动手!不把你脑袋开瓢,都算你脑壳硬!” “来来来,谁不动手谁他妈是孙子!” 今日是张宏发的寿宴,酒楼里多是他的亲朋好友,见二驴竟敢当面辱骂寿星,一个个气得火冒三丈,挥舞着手中的家伙,叫骂声一浪高过一浪。 二驴这边的人自然也不甘示弱,扯着嗓子顶了回去。 打就打,谁怕谁? 但双方心里都清楚,今天若真动起手来,事情必定会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因此,没有各自【大佬】发话,双方也只敢打打口水仗,最多互相推搡顶牛,没人敢真正第一个动手。 看着场面逐渐失控,李卫东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打? 肯定不行! 这伙人在岭南是没什么根基,可在东北乃至全国,能量都不容小觑。 除非他李卫东以后再也不踏出岭南一步,否则一口气得罪这么多实力派人物,就算是他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可不打? 似乎也不行! 他们嘴上说是来祝寿,却连份像样的贺礼都没带,傻子都看得出是来者不善。 若今天不把这股气焰压下去,张宏发的脸面往哪儿搁?岭南商会的威信又何在? 而且……更严重的是,如果今天让这帮东北人用这种方式在岭南立了威,以后其他外来商人有样学样怎么办? 难道都带着人马过来,逼宫胁迫?这个口子一旦打开,岭南商界非得乱套不可! 李卫东现在肠子都悔青了,一脸幽怨地看向于平安。 你有这么硬的关系网,当初见面时提一嘴会死啊?干嘛非低调地说自己是个‘小老千’?! 然而,没等骑虎难下的李卫东做出决断,现场已经有人替他做了选择。 寿宴的主人张宏发,猛地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啪嚓!”一声脆响,茶杯粉碎,茶水四溅。 正在争吵的双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震慑,瞬间安静下来,下意识地后退几步,隔着约莫三米的距离重新对峙,气氛更加紧绷。 张宏发迈步走到双方中间,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里凶光毕露,宛如一头被激怒的老狼。 “一群衰仔!都给我听好了!”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这里是岭南!不是你们东北那穷乡僻壤!” “我不管你们在东北是龙是虎,到了老子地头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都得像绵羊一样乖乖听话!” “要不然,来得容易,想要回去……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威胁之意,毫不掩饰! 张哥等人听到这话,几乎要笑出声来。 正主儿李大会长还没表态,你一个副会长倒先耀武扬威上了? 让我们当绵羊? 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们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到哪里不是被人敬着供着?何时受过这种气! 不过,今天他们来主要是给于平安撑场面,因此都强压着火气,将交涉权和决定权完全交给于平安。 “那恐怕要让张会长失望了。”于平安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度,“我们这些人,向来没有任人宰割的习惯。” “还是那句话:我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谁想把我们当软柿子捏……” 他目光锐利地迎上张宏发,“绝不可能!” 两人四目相对,视线在空中碰撞,几乎迸出火花。 二驴、刀疤他们也恶狠狠地瞪着张宏发身后的儿子和手下,双方寸步不让,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老张啊……”李卫东还是觉得事情没必要闹到这一步,试图打个圆场,希望双方各退一步,保住颜面就算了。 死磕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可张宏发正在气头上,根本听不进去,直接打断他:“今天是我的寿宴!怎么处理,我来决定!” 他扭头盯着于平安,反问道:“年轻人,你确定要在岭南的地盘上,跟我碰一碰?” “张会长如果想碰,”于平安毫不退缩,“我于平安奉陪到底。” 嘶—— 现场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宾客们全都被于平安的【胆大包天】惊住了。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张宏发在岭南本就是一条实力雄厚的地头强龙! 在人家主场跟他硬碰硬?这跟找死有什么区别? 张宏发眉头紧锁,他原本打算靠【势】压住于平安,逼他服个软,自己就好借坡下驴,握手言和。 没想到这小子如此不识抬举,非要跟他这个前辈杠到底! 他目光扫向张哥等人:“你们几位,也要陪着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起疯?” 张哥推了推金丝眼镜,温和地笑了笑,语气却异常坚定:“平安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 白牡丹更是直接上前,亲切地挽住于平安的胳膊,清冷的声音响彻大厅:“没错,平安是我的未婚夫。他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什么?! 他还是白牡丹的未婚夫?! 张宏发心里把李卫东骂了个狗血淋头!你的情报工作是怎么做的?! 这么重要的消息都没说。 但此刻,他已箭在弦上,骑虎难下! “好!好!好!”张宏发连说三个好字,气极反笑,“既然你们铁了心要跟我斗,那我就奉陪到底!” 他转身坐回太师椅,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语气阴沉:“好兄弟,我这儿有点麻烦……对,有人砸场子。你带点人过来帮我处理一下……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张宏发点了一支烟,用一种近乎狂妄的眼神睥睨着于平安:“年轻人,我兄弟十几分钟就到。” “你们现在滚,还来得及。” “不然,我管你们是东北虎还是西北狼,今天统统都得给我去海里喂鱼!” 二驴指着张宏发的鼻子就骂:“老逼登!十几分钟?信不信老子现在就给你脑瓜子开瓢!” 张家人立刻蜂拥而上,护在张宏发身前。 眼看局势一触即发,李卫东不得不再次站出来充当和事佬: “小于,还有各位东北的朋友。” “我承认,你们在东北确实很有能量。” “但这里是岭南!想来这里发展,靠的应该是诚意,而不是打打杀杀。” “今天你们这样闯到老张的寿宴上,确实有失礼数。” “这样吧,我来做个中间人。” 他摆出一副居高临下的调解姿态:“我做主,你们给老张道个歉,今天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以后大家还是朋友,你们想在岭南做什么生意,能帮的,我们商会一定帮。” “你们觉得……这个方案如何?” 第1061章 全岭南最威的人 “老李,你不用在这儿当和事佬!今天这事儿,必须有一个交代!!” 张宏发重重一拍桌子,语气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 “不给这帮北佬一点颜色看看,他们真以为我们岭南无人了?!” 于平安同样寸步不让,声音沉稳却带着锋刃:“于某来岭南,只为求财,从未想过踩谁。但谁想给我来个下马威,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副好牙口!” 双方寸步不让,气氛剑拔弩张!! “你们这……唉!”李卫东站在中间,一副左右为难、束手无策的模样。 最后一甩袖子,悻悻然退到一旁,心中却暗忖:行,你们要斗就斗个痛快!我乐得清静! 别看他表面一直在扮演【和事佬】,实则心底巴不得双方碰一碰。 碰输了,丢脸的是张宏发,与他李卫东无关,他反倒可以顺势向于平安等人示好,结交一番。 碰赢了,于平安他们恨的也是张宏发,他则可以站出来【仗义执言】,护送他们离开岭南,让这帮东北佬欠下他一个天大的人情。 无论输赢,他李卫东都已立于不败之地! …… 与此同时,金彩堂包间内。 鸡哥左手抓着一沓扑克牌,正笨拙地模仿于平安那日的手法,手腕别扭地一甩,扑克牌歪歪扭扭地飞出去,最多三四米便无力地飘落在地。 “啧,老子力气也不小啊,这破牌咋就飞不直呢?”鸡哥不服气地嘟囔着,又抽出一张牌准备再试。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门外传来小涛的声音:“大佬,岭南商会那个张宏发,请你去平个事。” “啥事儿啊?”鸡哥头也没回,继续跟扑克牌较劲。 “他今天不是六十大寿嘛,结果有一伙外地人跑去闹场,搞得他下不来台了,想让咱们去帮他撑撑场子。”小涛言简意赅地汇报。 “哦对,是这老家伙过寿,还给我发请帖了。”鸡哥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行吧,去瞅瞅,顺便蹭顿寿宴,沾沾喜气。” “大佬,带多少兄弟?” “一帮外地佬,能翻起多大浪?带你堂口的人就够了。”鸡哥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明白,大佬。” 虽说是只带一个堂口,但也足足有上百号人。 片刻功夫,百余人便在金彩堂楼下集结完毕。 鸡哥和小涛坐上一辆虎头奔当头,后面跟着三十多辆黑色捷达,车队宛若一条黑色长龙,气势汹汹地直奔何记酒楼而去。 十五分钟后。 虎头奔出现在酒楼前的街道上。 原本在路中间跳英歌舞的演员们一见这阵仗,吓得魂飞魄散,慌忙躲进两侧店铺,生怕惹恼了这群活阎王。 虎头奔稳稳停在何记酒楼门口,小涛率先下车,恭敬地拉开车门。 鸡哥弯腰迈出,他身着无袖皮质夹克,一条狰狞的过肩龙盘踞在粗壮的手臂上,长发披肩,墨镜遮眼,浑身散发着江湖大佬的彪悍气息。 身后,捷达车门‘嘭嘭’作响,上百名小弟鱼贯而出,迅速汇聚到鸡哥身后。 这些人大多穿着敞怀衬衫,露出身上大片刺青,手中清一色拎着明晃晃的钢管,个个面色凶狠,杀气腾腾。 他们这一出现,酒楼内的宾客顿时骚动起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些原本还稳坐钓鱼台看戏的商人们,此刻全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战战兢兢,生怕自己坐着会显得不敬,被这群凶神恶煞顺手给料理了。 在岭南这地界,想把生意做大,你得跟岭南商会搞好关系,他们能给你铺路搭桥,介绍人脉! 但若想把生意安安稳稳做下去,你就必须得跟眼前这位‘靓仔鸡’处好关系。 三合会除了自己经营的场子,最大一笔收入就是‘保护费’。 只要你按时交钱,店里有人闹事、吃霸王餐,找他们准能摆平。 可要是谁敢不交…… 呵呵,第二天起就会有无赖混混天天堵你门口,不吵不闹,就干坐着不让你做生意,让你毫无办法。 当然,近几年鸡哥也在带着三合会慢慢转型,试图‘上岸’搞正经生意。 但积威之下,这些生意场上的人见到他,依旧是从骨子里感到畏惧。 没人敢招惹他。 “张宏发,你是越老越不中用了啊?有人敢在你的寿宴上撒野,还得劳动我出马帮你解决?” 鸡哥叼着烟,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大摇大摆地走进何记酒楼。 从大门到主桌只有一条通道,于平安几人站在最前面,身后是张哥、白牡丹等人和他们的保镖,恰好挡住了鸡哥的视线,以至于他进门时并未第一时间看到于平安。 “靓仔鸡!你可算来了!!” 一见鸡哥到场,张宏发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起身相迎,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你是不知道,这帮北佬狂得没边了!扬言要在咱们岭南插旗立棍!” “这分明是没把你和三合会放在眼里啊!!” 张宏发老奸巨猾,简单的两句话,直接把他和于平安的矛盾,转移到了于平安和三合会身上。 李卫东见来的竟是鸡哥,脸色微变,低声道:“老张这次是动真格的了,连靓仔鸡都请来了……今天这帮东北佬,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旁的商人们也窃窃私语起来: “是靓仔鸡!全岭南最威的大佬!” “这下有热闹看了,这些北佬要倒大霉!” “活该!刚才李会长给他们台阶下还不肯,现在想走都晚喽!” “就该这样!一群北佬也敢来岭南撒野,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哼,一会儿剁一个去喂鱼,给那些想来岭南讨饭吃的人,都长长记性!” 张哥、白牡丹等人闻声回头,看到那群纹身遍布、手持钢管的混混,面色不由得凝重起来。 他们带来的保镖们立刻警惕地收缩阵型,将几位核心人物护在身后,气氛瞬间紧张到极点。 然而,与他们的紧张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于平安和他的核心团队成员。 刀疤、二驴、小九等人,此刻却依旧面色平静,甚至带着几分看戏般的淡然。 仿佛眼前这一百多号凶神恶煞的打手,不是来寻衅滋事,而是来给他们助兴表演的。 第1062章 误会,都是误会啊! “谁他妈这么狂,连我们三合会都不放在眼里?” 鸡哥骂骂咧咧地扒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上主台,倒要看看是谁这么不知死活。 可当他扭头看清站在最前面的那几道身影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愣住了。 张宏发扫了一眼鸡哥身后黑压压的小弟,顿时底气爆棚,指着于平安几人就开始贴脸输出: “就是这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北佬!” “一群穷乡僻壤来的扑街,也敢跑到老子地盘上嚷嚷着要插旗立棍?” “你们这群烂仔也配?!” “什么东北虎、西北狼,我告诉你们,在岭南,只有一条龙,那就是靓仔鸡!!” 鸡哥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 平安爷? 他怎么在这儿? 还跟张宏发这老东西杠上了? 以他对平安爷的了解,绝不是那种主动挑事、张扬跋扈要‘插旗’的人。 反倒是张宏发,一把年纪了还狂得没边,总喜欢摆老资格,对年轻人颐指气使。 今天这局面,九成九是这老家伙先撩者贱,平安爷被逼无奈才反击的! 不得不说,鸡哥确实精明,仅凭对双方性格的判断,就把事情缘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李会长依旧摆出一副息事宁人的姿态,对于平安苦口婆心地劝道:“小于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赶紧给张会长赔个不是!” “不然等会儿真动起手来,再想道歉就来不及了啊!” 于平安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嘴角微微上扬,看向鸡哥:“没想到,张会长请来的‘朋友’,竟然就是大名鼎鼎的三合会坐馆——靓仔鸡。” “哼!小子,算你还有点眼力见,知道靓仔鸡的名号!” “还不赶紧给老子道歉!!”张宏发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依旧想借着鸡哥的势压服于平安,挽回颜面。 至于真动手……他压根没想过。 如果只是于平安孤身一人,打断腿丢出去也就罢了。 可他身后站着洪可欣、边萌这些正经商人,她们在岭南投了巨资建医院,真把她们给怎么样了。 上面的领导第一个让他好看。 他叫鸡哥来,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面子!面子!还他妈的是面子! 他要把丢掉的场子找回来! 那些狠话,纯粹是为了吓唬于平安,逼他服软认怂! “鸡哥的威名,我自然是如雷贯耳。” 于平安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玩味,“不过……你确定,鸡哥会站在你那边?” “烂仔!我跟靓仔鸡十几年的交情,他不撑我,难道撑你啊!!” 张宏发嘴上强硬,可于平安那副成竹在胸的表情,让他心里猛地一咯噔。 他急忙扭头看向鸡哥,带着几分急切问道:“是不是啊,鸡哥!?” 鸡哥压根没搭理他,仿佛当他是空气。 反而从口袋里掏出烟,先递了一支给于平安,自己也叼上一支。 等于平安用打火机将两支烟都点燃,他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吐着烟圈,对于平安问道: “平安爷,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啊?跟我讲讲先。” 嘶——!!! 整个酒楼内厅,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倒吸凉气声。 张宏发:??? 在场所有人:????? 平安……爷?! 威震岭南、手下马仔数千的三合会大佬靓仔鸡,竟然恭恭敬敬地喊一个年轻人叫‘爷’?! 李卫东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再看向于平安时,眼神里已经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惊惧。 而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把于平安等人丢海里喂鱼的商会会员们,此刻脸色煞白,纷纷下意识地往后缩,恨不得能钻到桌子底下去。 张宏发更是如遭雷击,呆若木鸡,眼神都直了。 他认识鸡哥十几年了!鸡哥平时怎么称呼他? 心情好的时候喊声‘船王发’,心情不爽直接就是‘烂仔发’…… 连一声客气的‘发哥’都没讲过。 可现在,鸡哥竟然对于平安用上了‘爷’字辈的尊称!! 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鸡哥,事情是这样的……” 于平安言简意赅地将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铺直叙。 鸡哥一听,果然跟自己猜的差不多,就是李卫东和张宏发先摆架子、收礼不办事,才逼得平安爷今天来讨个说法。 他略带不满地捶了于平安肩膀一下,“平安爷,你是不是瞧不起我靓仔鸡?” “我哪敢瞧不起鸡哥啊。”于平安笑着摇头。 “那你有事怎么不第一时间call我?我不是说了吗,在岭南有事找我,我一定撑你!”鸡哥语气带着真切的埋怨。 一旁的小涛也插话道:“就是啊平安爷!不就是买块地嘛?找我们大佬,分分钟帮你搞定!用得着找这几个虚伪的家伙绕弯子?” 江湖人重义气,大多直来直去,不服就干。 但生意场上的这些人,心眼多,喜欢算计,背后捅刀子的事屡见不鲜。 所以小涛一向跟李卫东他们不对付,此刻一点面子都不留。 “嗨,我也没想到,这生意场上的弯弯绕绕这么多。”于平安无奈地摊手。 这话可说到鸡哥心坎里了。 他兄弟多,地盘大,但这几年转型做正经生意,也没少碰壁吃亏,好在底子厚,硬是撑过来了。 “今天这事儿,我听明白了。” 鸡哥弹了弹烟灰,转身看向面如土色的李卫东和张宏发,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平安爷是我兄弟,他来岭南做生意,先礼后兵,带着礼物拜访你们。是你们收了礼却不办事,才有了今天的冲突。” “是这么回事儿吧?” 李卫东和张宏发顿时如坐针毡,额头冒汗,这让他们怎么接? 看鸡哥这架势,他们要是认了,下一步肯定就是逼他们给于平安低头道歉。 可这……让他们俩老脸往哪儿搁?! “鸡哥,”就在这尴尬僵持的时刻,于平安却突然开口,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今天这事儿吧,我看就是个误会。我估计啊,张会长肯定也给我送邀请函了,只是我出来得急,没接到。” 他目光转向张宏发,笑吟吟地问:“张会长,你说是吧?” 谁都没想到,关键时刻,于平安竟然给了张宏发一个台阶下!! 这台阶,是张宏发梦寐以求的!! 他以势压人,他喊来鸡哥,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这么个台阶,保住他这张老脸。 他万万没想到,之前强硬手段没能逼出来的台阶,此刻竟然被于平安轻描淡写地送了过来! 张宏发没有任何犹豫,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立刻顺着台阶往下爬,忙不迭地重重点头: “是啊是啊!老李昨晚就跟我说,东北来了几位重量级的朋友,说要借着我的寿宴,介绍给大家认识认识。” “所以我一大早就派人把邀请函送到你们下榻的酒店了!” “估计是酒店的服务员给疏忽了,没及时交给你们!这才闹出这么大的误会!!” 第1063章 陈芷晴来了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因于平安主动递出的这个【台阶】,瞬间缓和了下来。 鸡哥一把搂住于平安的肩膀,用睥睨的眼神扫过张宏发。 “我就说嘛,阿发你一向最好客,怎么可能故意刁难我兄弟?” “既然是误会,那还等什么?开席!” “对对对,开席,马上开席!”张宏发如蒙大赦,赶紧接过话头,冲自己三儿子吩咐道:“老三,还愣着干什么?快给几位贵客安排座位!” “好的,爸!”三儿子连忙应声,态度恭敬地引着于平安一行人走向主桌。 二驴、刀疤等人则被安排在了右手边第一桌。 这本该是商会资深元老的位置。但经历了刚才那一幕,此刻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按照岭南寿宴惯例,开席前本有【唱礼】环节,即由司仪高声宣读宾客所赠礼单。 但想到于平安、鸡哥他们显然是‘空手’而来,再搞这套只会让双方尴尬,张宏发便直接跳过了这个步骤,让人上菜。 今天的席面极尽丰盛,全是地道的岭南特色菜,配上各类名贵海鲜,琳琅满目。 借着吃饭的由头,于平安正式将鸡哥引荐给众人。 “鸡哥,这几位都是我的好朋友。” “白家家主白牡丹,我大哥吉省张哥,这位是边萌,洪可欣……” 他简单介绍了众人的身份,然后指着鸡哥对大家说:“这位就是岭南三合会的坐馆,我兄弟,靓仔鸡。” 鸡哥给自己满上一杯酒,端起酒杯,豪爽说道:“平安爷的朋友,就是我靓仔鸡的朋友!以后在岭南遇到任何麻烦,直接找我,我一定撑到底!” 众人也都举杯相迎,与鸡哥碰了一杯。 心中不免感慨于平安这‘交朋友’的速度和能量,才来岭南几天,就和地头蛇称兄道弟了! 见气氛热络起来,李卫东也趁机凑了过来,举杯赔笑道:“各位,之前是李某处事不周,这杯酒我敬大家,权当赔罪!往后大家都是朋友,有事尽管开口。”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对方既然主动示弱,于平安也不好再端着,同样举杯回应:“李会长言重了,不打不相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以后大家一起发财。” 见于平安表了态,桌上其他人也纷纷举杯,相互敬酒。 一时间主桌上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仿佛刚才的冲突从未发生。 只不过,这场宴会的主角,悄无声息的从老寿星张宏发,变成了于平安。 其实无论是商场还是江湖,唯有双方势均力敌,关系才能长久稳固。 今天若于平安没有亮出足够的肌肉,他连这张桌子都上不了。 但若他得理不饶人,非要逼得李卫东、张宏发当众颜面扫地,那即便暂时上了桌,日后也必遭对方无所不用其极的报复。 这其中分寸的拿捏,正是于平安的处世智慧。 宴席气氛热烈,酒足饭饱之后,张宏发的三儿子推上来一个六层高的巨型生日蛋糕,顶上插着醒目的‘60’字样。 在众人的掌声中,张宏发满面红光地走到蛋糕前,拿起切刀,准备分蛋糕让大家沾沾喜气。 就在刀尖即将触到蛋糕的瞬间,一个清脆悦耳、却带着几分疑惑的女声,从酒楼门口传了进来: “张会长,您的寿宴不是六点才开始吗?怎么这才五点半,就急着切蛋糕啦?” 张宏发闻言抬头,只见一位身着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留着一头栗色长卷发的年轻女子,正款步走入大厅。 她容貌明艳,气质出众,一举一动都透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陈小姐?您怎么大驾光临了?”张宏发颇为意外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 “是港岛陈家的陈芷晴!她怎么来了?” “没听说陈家跟张会长有交情啊?” “该不会……又是来找麻烦的吧?” “张会长这寿宴,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宾客们窃窃私语起来。 而坐在下方席位的刀疤、二驴等人,则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了主桌的于平安,眼神一个比一个复杂古怪。 注意到这诡异的视线,鸡哥好奇地凑近于平安,低声问:“平安爷,这位陈小姐一来,二驴兄弟他们怎么个个眼神都怪怪地盯着你?你跟这位陈小姐……认识?” 于平安闻言,有些无奈地轻轻扶额。 一旁的张哥见状,忍不住笑着卖了个关子:“鸡哥,你别急,接着往下看就知道了。” 认识就认识呗,还打什么哑谜? 难不成两人之间还有故事不成? 鸡哥满心疑惑,转头看向正走向主台的陈芷晴。 陈芷晴手挎精致皮包,步履从容,精致的五官和强大的气场,让她宛若正在参加港姐决赛的明星。 “张会长,我当然是专程来给您祝寿的呀?”陈芷晴笑吟吟地看着张宏发,“怎么,不欢迎吗?” 张宏发连忙摆手:“欢迎!当然欢迎!只是今天出了点小状况,所以提前开席了。” “陈小姐若不嫌弃,等切完蛋糕,我单独设宴,请您品尝地道的岭南风味,如何?” 此刻宴席已近尾声,桌上杯盘狼藉,实在不便招待贵客。 港岛陈家势力庞大,若能与之结交,张宏发求之不得。 而且陈芷晴的现身,多少也挽回了一些他刚才丢失的颜面。 你们有东北朋友撑腰,我难道就没有港岛豪门助阵? 只可惜她来晚了一步,若是早点到场,或许还能帮自己撑撑场面。 然而,就在张宏发心中盘算之际,陈芷晴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主桌,下一秒,她脸上瞬间绽放出无比惊喜的光芒,两只漂亮的大眼睛像星星一样亮了起来。 “平!安!爷!” 她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再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竟不顾自己穿着高跟鞋,一路小跑着冲向主桌。 最终在于平安面前站定,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语气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一丝娇嗔: “平安爷!你什么时候来岭南的呀?怎么都不通知我一声!” “我可是一直……在等你的‘召唤’呢!” 第1064章 我给你写的情书呢? 看着主桌旁那个对着于平安深情款款的陈芷晴,所有人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真是港岛陈家大小姐? 怎么看起来……更像是个陷入热恋、主动追求心仪对象的小女生呢? 台上正准备切蛋糕的张宏发更是直接懵了,手里举着切刀僵在半空。 你不是来给我祝寿的吗?怎么一进来就直奔于平安去了?! 然而,更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面对陈芷晴如此热情的姿态,于平安的回应却异常冷淡。 “陈小姐,我来岭南似乎不需要向你报备行程吧?”于平安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疏离。 “平安爷~瞧你这话说的,”陈芷晴丝毫不恼,反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人家只是想着你来了,可以请你吃吃饭、逛逛街嘛。” 她目光转向一旁的鸡哥,嫣然一笑:“靓仔,可以把这个位置让给我吗?” “啊?哦……行,你坐你坐。”鸡哥还有点没从这戏剧性的场面中回过神,下意识地挪到了张宏发空出来的位置上。 陈芷晴顺势坐在于平安身旁,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平安爷,这段时间我给你写了那么多信,你怎么一封都不回我呀!” 于平安:“……” 你管那叫信? 那分明是措辞热烈、一封接一封的情书!! 你让我怎么回? 于平安根本不信自己的魅力能大到让这位见多识广的陈家大小姐一见钟情、乃至痴狂到天天写情书的地步。 这背后定然有别的缘由。 “今天是张会长的寿宴,有什么事,我们私下再谈,如何?”于平安客套地岔开话题。 “好呀!”陈芷晴却立刻顺杆爬,眼睛一亮,“正好我还没吃晚饭呢,一会儿寿宴结束,你陪我去吃点东西,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于平安听到‘秘密’二字,沉吟片刻,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可以。” 陈芷晴顿时笑靥如花,开心地转过身,对着台上的张宏发扬声催促:“张会长,您快切蛋糕吧!我这边还有点急事呢。” 张宏发内心简直在咆哮:着急你别来啊! 面上却还得挤出笑容:“好好好,这就切,这就切,希望大家都能沾沾喜气,健康长寿。” 鸡哥看着陈芷晴这副毫不掩饰的亲近模样,终于明白了刚才张哥那句‘你接着看就知道了’的深意。 这俩人之间……果然有故事! 李卫东心里更是暗暗嘀咕:这个于平安,藏得也太深了!竟然跟港岛陈家都有如此密切的联系,看来以后得好好跟他维系关系才行。 两千年的岭南虽然经济起飞,但和港岛想比仍有不小差距,加之地理相近,港商在岭南地位超然,连他李卫东也不敢轻易得罪。 其他桌的商会会员们也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没想到于平安跟港岛陈家熟到这种程度。” “看陈小姐这态度,哪里是熟?分明是她在倒追于平安吧?” “这个北佬……真是艳福不浅啊!” 另一桌,刀疤瞥了一眼身旁面无表情的赵萱萱,压低声音道:“真没想到,陈芷晴竟然追到岭南来了……看来她对平安爷是动了真格。” 二驴凑过来好奇地问:“我听说,她之前没少给平安爷写情书?” 刀疤点了点头,声音压得更低:“嗯,一百多封呢。” 二驴“啧”了一声,咂咂嘴:“看她这穷追猛打的劲儿,搞不好真就是平安爷命中注定的那三位媳妇之一……” 田丽枫抓住了重点,问道:“他是平安的媳妇??” 赵萱萱双臂抱胸,冷冷地看着主桌方向,抿着唇一言不发。 黄仙儿见状,笑着轻轻碰了碰她,然后对田丽枫道:“嫂子,那是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张宏发感觉自己的风头彻底被于平安抢光了,于是草草切完蛋糕分发给众人,便赶紧宣布寿宴结束,恨不得立刻送走这群让他心塞的【贵客】。 陈芷晴笑吟吟地对于平安发出邀请:“平安爷,那我们走吧?” “好。”于平安点头应下,随即向鸡哥、张哥等人告辞,又吩咐刀疤和小九跟随自己,让其他人自由活动,便随着陈芷晴离开了酒楼。 他们一走,鸡哥立刻大大咧咧地发出新邀请:“几位,时间还早,回去也是闲着!我做东,咱们再找地方下一场,深入交流交流感情,怎么样?” 几人略一思索,觉得确实机会难得,便都点头同意。 鸡哥想了想,又把一脸复杂的李卫东也喊上了。 他心里清楚,于平安真要在岭南扎根做生意,少不了跟岭南商会打交道,该缓和关系、释放善意的时候绝不能含糊。 …… 港岛与岭南毗邻,陈芷晴来过多次,对这边相当熟悉。她选了一家位于海边的特色酒楼。 走到包厢门口时,陈芷晴停下脚步,眼巴巴地望着于平安,软语央求:“平安爷,可不可以……让你这两位兄弟在外面稍等一会儿呀?” “平安爷。”刀疤立刻朝于平安微微摇头。 陈芷晴表现得过于主动和热情,事出反常必有妖,他必须贴身保护于平安的安全。 “没事,”于平安笑了笑,语气轻松,“好歹是陈家大小姐,跟我干爸交情又深,不至于对我怎么样。” “好,那我和小九就在门口,有事您随时喊我们。”刀疤这才退让一步,但眼神中的警惕并未减少。 陈芷晴这才满意地推开厚重的包厢门,侧身邀请于平安进入。 此时夜幕已然降临,包厢面向大海,窗外却是一片吞噬光线的浓稠黑暗,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岸边的声音阵阵传来。 那片深邃无边的海洋,在夜色中宛如一张深渊巨口,仿佛能吞噬一切。 而让他皱眉的是,包厢里没有开主灯。 一张长条餐桌摆在中央,上面只点缀着几盏摇曳的烛台。 昏黄的烛光下,隐约可见桌面上还精心摆放着鲜红的玫瑰花瓣。 “陈小姐,你这是……”于平安环顾四周,眉头微蹙,心中疑窦丛生。 “烛光晚餐呀!”陈芷晴关上房门,动作自然地拉着于平安在餐桌一侧坐下,自己则坐到了他对面。 “陈小姐,你到底想做什么?”于平安直接问道,目光锐利。 “平安爷,你这是明知故问!”陈芷晴嘟起嘴,故作生气地瞪着他,“我给你写了那么多封信,我的心意……你还看不出来吗?” “你刚才说的‘秘密’是什么?”于平安不接她的话茬,直接切入正题。 “你先给我倒杯酒,我就告诉你。”陈芷晴指了指桌上已经醒好的红酒。 于平安起身,依言为她斟了半杯。 “现在可以说了吧?” 陈芷晴却又指了指于平安面前的空酒杯。 于平安耐着性子,也给自己倒上酒。 陈芷晴这才优雅地举起酒杯,于平安与她隔空碰了碰杯。 她轻轻抿了一口杯中殷红的液体,烛光映照下,她的笑容带着一丝神秘和狡黠,缓缓开口: “秘密就是——这一次你和刘家的赌局,裁判……是我!!” 第1065章 刘家 “就这??” 于平安脸上写满了失望,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赌局的裁判人选,是他和刘家共同商定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是谁? “喂,平安爷,你不要摆出这种无所谓的样子嘛~” 陈芷晴轻轻摇晃着红酒杯,昏黄的烛光在她脸上跳跃,勾勒出迷人的轮廓,极具诱惑力。 她红唇微启,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和魅惑: “你也知道,赢下一场赌局的方法有很多种。” “但最稳妥、最省力的……莫过于直接买通裁判。” 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于平安,“怎么样,要不要考虑……试试买通我?” “陈小姐,”于平安冷笑一声,眼神锐利,“你是把我当成刚入行的愣头青了么?陈家世代经营,把信誉看得比命还重,你会为了帮我而出千?” “信誉固然重要,”陈芷晴的目光毫不避让,语气却更加柔软,“但……没你重要。”她的表白一如既往地火热而大胆。 “不必了。”于平安断然拒绝,声音沉稳,“我对自己有信心。” “平安爷,你别太小看刘秀。”陈芷晴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他可不是刘乐成、刘博那种货色。他的实力……远比你想的更深不可测。” “我也比你想象的更厉害。”于平安语气平静,却透着一股自信。 陈芷晴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又绽开笑容。 “呵呵,我刚才是考验你呢~我们陈家人,最重规矩,怎么可能帮人作弊?” “不过嘛……平安爷果然不愧是我看上的男人!自信、有原则、有底线……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她举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一缕殷红的酒液顺着她的唇角滑落,划过白皙修长的脖颈,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于平安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漆黑大海,声音淡漠: “为了这一局,我准备了很久。” “无论刘秀有多强,他都输定了。” 说完,他直接站起身,“陈小姐,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饭还没吃呢……”陈芷晴试图挽留。 “我在寿宴上吃过了。”于平安拉开椅子,转身走向门口。 “平安爷!”陈芷晴在他身后喊道,声音带着一丝急切,“距离赌局还有十天,这段时间我都会在岭南……随时欢迎你来找我。” “好。” 于平安头也没回,只留下一个简短的音节,便开门离去。 包厢内,陈芷晴愣了片刻,美丽的大眼睛眨了眨,忽然露出一丝惊讶:“他刚才……说的是‘好’?” …… 走廊上。 小九见于平安这么快出来,忍不住问道:“平安哥,这么快就谈完了?” “嗯,她说的‘秘密’就是,她是这次赌局的裁判。” 刀疤闻言,面色瞬间凝重,皱眉低声道:“平安爷,她是裁判……我们在赌局前跟她私下接触,刘家那边会不会借题发挥,搞小动作?” “刘家不敢。”于平安语气笃定,“陈家在这个圈子里做裁判,是金字招牌。陈芷晴能力出众,她来当裁判,结果才最有公信力。” “刘秀就算心里有意见,也绝不敢提出换人。” “至于玩阴的……”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他就更没这个胆子了。” “走吧,回酒店。” 刀疤跟在于平安身后,敏锐地察觉到,于平安此刻的状态与进入包厢前似乎有些不同,周身的气息更加沉凝,仿佛做了什么决定。 他心里不禁泛起嘀咕:两人刚才……真的只聊了裁判的事? …… 岭南,刘家庄园。 作为江湖四大家族之一,刘家在岭南根基深厚,势力盘根错节,关系网遍布各行各业。 庄园建在一座小山上,视野极佳。 从主楼望出去,大半个岭南城区的夜景尽收眼底,万家灯火,璀璨如星海。 自从上次的事情后,刘秀便逐渐退居二线,将家族大部分生意交给旁人打理,自己则深居简出,潜心闭关。 与王玉峰不同,刘秀是真正的技术流。 他从小苦练骰子技艺,是【听骰党】公认的代表人物,将骰子玩得出神入化。 但毕竟多年未曾真正出手,大战在即,他需要重新找回巅峰手感。 “还有十天……于平安……” 刘秀收回望向城市灯火的目光,眼神锐利如鹰。 他再次拿起桌上那副光滑油亮的骰钟,手腕轻抖,骰子便在钟内发出清脆密集的碰撞声,节奏稳定得令人心悸。 …… 庄园另一处房间内。 刘博神色复杂地坐在沙发上,听着手下从江南带回来的最新消息。 越是听下去,他心头越是惊骇。 “你说什么?这两个月,于平安在江南掀翻了天,连王玉峰都栽在他手里,断了一手一腿??!” 其实这事发生已有一段时间,但刘秀为防止消息动摇军心,引起家族内部对于平安的恐惧,强行将消息压了下来。 此刻刘博初次听闻,震惊不已。 “是的,博少。甚至……有传言说,连苏先生的死,都跟于平安脱不了干系。”手下压低声音,面色凝重地补充道。 刘博闻言,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几乎拧成一个疙瘩。 苏先生也死了……而且可能跟于平安有关? 这听起来简直天方夜谭! 但空穴不来风,既然有这样的传言流出,背后定然有蹊跷。 “只剩十天……赌局就要开始了……” 刘博心烦意乱地掏出一支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大口,吐出的浓重烟圈模糊了他阴晴不定的脸。 …… 庄园深处,另一个房间。 一个打扮得有些过分‘精致’的男人,正状若疯狂地摇晃着手中的骰钟,然后猛地扣在桌上! 他猛地掀开骰钟——里面的十颗骰子,竟然整齐地叠成一柱,最顶端的那一颗,赫然是鲜红的一点! “哈哈哈!我是赌神!我是赌王!我才是最厉害的!” “我刘乐成才是天下第一的赌神!!” “什么刘博!什么于平安!都是废物!都是垃圾!都是我的手下败将!!” “哈哈哈哈哈哈!!!” 他对着空气手舞足蹈,狂笑不止,眼神涣散而癫狂,显然精神状态已经极不正常。 第1066章 这一局,我稳赢 “鸡哥不愧是地头蛇!这安排,太到位了,嘿嘿嘿嘿!” 凌晨两点,一行人勾肩搭背、摇摇晃晃地回到了酒店。 二驴满脸通红,显然没少喝,脸上还印着一个清晰的口红印,一副春心荡漾、回味无穷的模样。 旁边几人,虽不及他,但也都面色潮红。 回到住宿的楼层,只见小九像个门神似的,笔直地站在于平安的房门口站岗。 赵萱萱把手里打包的饭菜递过去:“饿了吧?先去吃点东西。” “谢谢萱萱姐。”小九接过还带着温热的饭菜,道了声谢。 他刚准备回房吃饭,二驴就醉醺醺地凑了过来,搂住他肩膀。 “小九,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七点多。” “七点多?!”二驴一脸狐疑,酒都醒了一半,“一个多小时就谈完回来了?他们聊啥了?” 小九老实回答:“没聊什么特别的。陈小姐就说,她是这次赌局的裁判。” 二驴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眼神变得有些猥琐:“你们说……那个陈芷晴,会不会借着裁判的身份,逼小平安就范啊?比如……不从她就判输之类的?” 赵萱萱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不屑:“陈家最看重口碑和规矩。她敢这么干,陈家第一个饶不了她。” “那可没准儿!”二驴梗着脖子反驳,“女人要是疯起来,什么事干不出来?” 三泡点头:“二驴哥说的对。” 黄仙儿打断他们的猜测,问道:“小九,平安睡了吗?” “房里灯熄了,应该是睡了。” “那大家都赶紧回去休息吧。”黄仙儿挥挥手,“有什么疑问,等明天平安醒了,当面问清楚就是了。” 现在已是凌晨,一大群人在走廊里喧哗确实不合适。 众人闻言,便各自回了房间。 三泡主动接替了小九的岗位,让他先回去吃饭休息。 …… 第二天中午。 于平安做东,在一家高档餐厅宴请张哥、白牡丹等自己人。 今天是核心圈的内部饭局,因此没叫鸡哥和李卫东他们。 等菜上齐,于平安率先举杯,神色诚挚:“这第一杯,感谢各位兄弟、姐妹远道而来,在岭南撑我!话不多说,都在酒里!”说完,他仰头一饮而尽。 众人纷纷笑骂他太见外。 “自己人说这些!” “罚酒!必须再罚一杯!” 于平安闻言,笑呵呵又干了一杯,大家伙也都跟了一杯。 “平安,”张哥放下酒杯,神色凝重了几分,切入正题,“只剩下九天了,这次的局,你有几分把握?” “是啊,”白牡丹美丽的脸上也浮现忧色,“我听说这两个多月,刘秀闭门不出,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手中骰。他的骰子功力,在江湖上是公认的顶尖水准。” “自三爷进去以后,江湖上再没出现过那种具有绝对统治力的‘千王’。” “刘秀和王显峰,就是后三爷时代公认的顶级人物,没人敢说能稳赢他们。”赵萱萱补充道。 “没错,刘秀跟那个废物刘乐成,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提起九天后的生死赌局,饭桌上的气氛顿时沉重下来,连一向插科打诨的二驴也收起了笑脸。 无他,这次的对手实在太强了。 刘秀,听骰党的嫡系传人,一手骰子技艺出神入化,是当今活着的千王里,站在金字塔尖的那寥寥几人之一。 而且赌注太大了! 是命! 一局定生死!! 别看他们现在拉拢了三合会和岭南商会,但这仅仅是为了确保赢了之后,刘家不敢赖账罢了。 一旦于平安在赌桌上输了……谁也救不了他。 “放心吧。”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你们还不了解我?我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白牡丹美眸一亮,好奇追问:“这么说,你已经准备好了?打算怎么对付他?” 她下意识觉得,于平安肯定准备了盘外招。 事实上,不止她这么想,在座大多数人都有同感! 想在赌桌上正面击败刘秀,太难也太险。最好的方法,就是在赌局开始前,就锁定胜局。 “事以密成,语以泄败。” 于平安笑了笑,卖了个关子,“具体怎么操作,容我先保个密。总之,这一局,我赢定了!” 张哥失笑摇头:“好小子,连我们都信不过?” 白牡丹也故作生气,嗔怪道:“平安爷,我可是你未婚妻,这都要瞒着我?” “哈哈,哥,花花,你们就容我卖个关子,到时候自然见分晓。”于平安举起酒杯,“怪我嘴严,自罚一杯!” 他爽快地又干了一杯。 张哥等人也没真生气,毕竟生死攸关,谨慎点是应该的。 就在这时,二驴突然冒出来一句,眼神暧昧:“小平安,你这一计……该不会是‘色诱’陈芷晴吧?” “啊??色诱陈芷晴?”于平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可思议地重复了一遍。 “对呀!”二驴来劲了,挤眉弄眼道,“她不是爱你爱得死去活来吗?她又是裁判!只要你把她给‘拿下’,嘿嘿嘿……” “到时候在赌桌上稍微偏袒一点点,咱们不就稳了?” “想什么呢!” 于平安哭笑不得地摇头,“陈家是什么门风?就算我真把她怎么样了,她也绝不可能帮着我作弊,这是原则问题。” 二驴“啧”了一声,心里暗想:小平安只说拿下她也不会作弊,可没否认有拿下的想法啊! 他正打算刨根问底,于平安已经敏捷地岔开了话题。 “哥,你们昨天后来跟李卫东聊得怎么样?” 张哥接过话茬:“李卫东那个老狐狸,典型的欺软怕硬。有鸡哥在旁边镇着,他对我们客气得很,姿态放得很低。” “那挺好,”于平安夹了一个软烂香糯的蒸鸡脚啃了起来,“正好可以趁机把生意做进岭南。” “嗯,他昨天表态了,地皮和相关的优惠政策,他都能帮我们搞定,会给予最大支持。”张哥点头道。 洪可欣闻言,略带几分吃味地说:“这个李卫东,不愧是地头蛇,手里能调动的资源和政策就是多。” “我要是早点认识他,前期能省不少力,多赚不少钱呢。” 于平安笑道:“现在认识也不晚。你的医院在岭南已经打下口碑了,正好可以借这股势头,多开几家连锁。” “这事儿不急。”洪可欣看了一眼身旁的黄仙儿,体贴地说,“等你和刘家的赌局结束再说吧。不然仙儿的心思都挂在你身上,也没精力帮我开疆拓土了。” 洪可欣在岭南的生意,都是黄仙儿和浩南哥一手打拼出来的,如今黄仙儿的主要精力都在于平安的安危上,确实无暇他顾。 边萌灌了一大口可乐,豪爽地一拍桌子:“男神哥!生意什么的都不急!现在的头等大事,就是干翻刘秀!” 她用力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你有啥需要咱们帮忙的,尽管开口!刀山火海,随叫随到!” “没错!” “平安你一句话的事!” “咱们现在统一战线,全力帮你拿下这一局!” 第1067章 于平安要用美男计? 桌上众人纷纷表态,气氛热烈。 所有的生意谋划都被暂时搁置,此刻,所有人的目标只有一个—— 齐心协力,助于平安赢下九天后的生死赌局! “多谢各位!” “不过这一局,我有绝对的信心。” “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 “来,喝酒!!” 于平安起身举杯,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伙伴,眼神坚定而炽热。 众人纷纷起身,酒杯在餐桌中央清脆地碰撞在一起,发出‘叮’的脆响,仿佛胜利的号角,那份笃定的喜悦感染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午饭过后,二驴剔着牙,懒洋洋地提议:“小平安,走啊,去金彩堂玩儿几手?就当练练手感,热热身。” 于平安刚要点头答应,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他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陈芷晴’三个字。 “喂?” “哇!平安爷竟然接我电话了!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电话那头传来陈芷晴带着笑意的调侃。 前段时间,因为她的攻势太过猛烈,于平安几乎是看到她的来电就直接挂断。 “陈小姐,如果没事,我就挂了。”于平安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哎呀,别挂别挂!”陈芷晴急忙喊道,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人家在岭南人生地不熟的,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一个人孤零零的,好无聊啊~” “平安爷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可不可以……带我一个呀?” 于平安接起电话后,包厢里就安静了下来。 他手机的通话音量不小,陈芷晴那娇柔中带着期盼的话语,清晰地传入了众人耳中。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于平安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好奇与探究。 谁都听得出那所谓的‘无聊’,不过是接近他的借口罢了。 他会如何应对这位大小姐锲而不舍的‘骚扰’? 继续拒绝? 还是答应? 于平安沉默了几秒,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最终开口:“我们等一下要去金彩堂玩几手。你可以去那里找我。” “好嘞平安爷!一会儿见!”陈芷晴的声音瞬间雀跃起来,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包厢内的众人表情顿时变得丰富多彩,谁都没想到,于平安竟然会这么干脆地答应陈芷晴。 二驴嘴角咧开,勾起一个暧昧十足的笑容,冲于平安挤眉弄眼,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小子,不会真打算把她给办了吧?’。 “走吧,去金彩堂。” 于平安仿佛没看见众人脸上精彩的表情,也没理会二驴那欠揍的眼神,径直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起身朝门外走去。 众人见状,也纷纷起身跟上,驱车前往金彩堂。 二驴、小九、于大虎和田丽枫同乘一车。 车子刚启动,二驴就忍不住“嘿嘿”一笑,用胳膊肘捅了捅前排的于大虎: “大虎,瞧见没?看样子,你家平安兄弟这桃花运是挡不住了,你这当哥的,说不定很快就要有个港岛来的弟妹喽!” “你别瞎说!”小九立刻反驳,语气带着维护,“平安哥才不喜欢那个陈芷晴呢!他喜欢的是……” “我知道他惦记着陈冰!” 二驴打断小九,摆出一副‘我早看透一切’的表情,煞有介事地说,“但你忘了我小姨子给算的命了?” “小平安命里要娶三个媳妇!陈冰算一个,那不还剩下两个名额吗?我看这陈芷晴就挺合适!” 他掰着手指头数落:“人长得盘靓条顺,家世更是没得挑,最关键的是——人家姑娘主动啊!” “俗话说得好,好男也怕烈女缠!就陈芷晴这穷追猛打的劲儿,这世上除了你二驴哥我,还有几个男人能扛得住?” 小九张了张嘴,想反驳说平安哥心里不止陈冰一个。 可转念一想,就算加上萱萱姐,也才两个……仙姑明明说平安爷有三个媳妇的命。 难道……那第三个,真会是这个热情似火的陈芷晴?? 至于白牡丹,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他虽然不太懂男女之情,但也看得出来,平安哥和白小姐之间,更多的是一种惺惺相惜的朋友情谊。 田丽枫好奇地推了推开车的于大虎,低声问:“什么三个媳妇?怎么回事儿?” “哦,之前有人给平安算过命……”于大虎一边开车,一边把算命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 田丽枫听得暗暗咂舌,还能这样?她小声嘀咕:“这……这能是真的吗?” 二驴煞有介事道:“咋不能呢?说不定陈冰离开,就是给陈芷晴挪窝呢,不然她在这儿,小平安放不开。” 小九脸色铁青,“你再这样造谣,我就跟平安哥讲!!” “行了,平安的感情让他自己处理,咱们别在后面瞎掺和。” 于大虎终结了这个话题,脚下油门稍稍加深,车子加速向前驶去。 …… 几辆车陆续停在金彩堂气派的大楼下。 众人刚下车,还没往里走,就见一辆出租车停下,陈芷晴从车里钻了出来。 她今天一改往日干练的西装风格,穿了件优雅的黑色连衣裙,少了几分商务气息,多了几分女性的柔美与俏丽。 隔着老远,陈芷晴就笑容灿烂地朝他们挥手,然后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小跑过来。 “平安爷!好巧哦,我们竟然是一起到的~” 她先甜甜地跟于平安打了声招呼,目光随即落在他身旁的赵萱萱身上,同样热情地招呼道:“萱姐,好久不见呀!” 赵萱萱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陈芷晴也不在意她的冷淡,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于平安的胳膊,拉着他就要往赌场里走。 “平安爷,咱们一会儿上去玩儿什么呀?骰子?牌九?还是……” 她那熟稔亲昵的态度,俨然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二驴在后面看得真切,用手肘戳了戳小九的腰眼,压低声音嘿嘿笑道:“瞧见没?小九,还是你二驴哥懂男人吧?‘好男怕缠女’,这话可不是白说的!” “要我看,小平安坚持不了几天了。” 小九撇了撇嘴,没搭理他,加快脚步跟上了前面的刀疤和三泡。 其余人则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边萌一脸嫌弃地看着陈芷晴紧紧挨着于平安的背影,凑到白牡丹身边,小声抱怨。 “花花,那女人什么意思啊?大庭广众之下就这么搂着我男神哥,也太不矜持了吧!” “你应该上去给她两巴掌,告诉她这是谁的男人!” “反正不是我的男人。”白牡丹轻笑一声,随即也微微蹙起秀眉,“不过……陈芷晴这热情确实有点过头了。” “而且,平安爷居然没有推开她?这可不像是他的风格。” 洪可欣在一旁重重地点头附和:“没错,平安爷虽然平时嘴上喜欢开玩笑,但做事一向极有分寸。” “我还是头一次见他跟除了陈冰外的异性这么‘亲近’。” 三个女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冒出一个大胆又荒谬的猜测。 “他不会……真像二驴说的那样,打算用‘美男计’,拿下陈芷晴,让她在赌局里帮忙作弊吧?!” 第1068章 陈冰怀孕了 但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她们自己否定了。 赌局的场地是刘秀选的,必然布满眼线。 陈芷晴这么高调地追求于平安,刘秀怎么可能不知道?赌局时肯定会加倍提防! 思来想去,三人最后得出一个比较合理的结论:或许于平安对陈芷晴,也确实有那么一点好感,所以才会默许甚至享受这种暧昧的氛围。 不过,这终究是他的私事。 她们没资格管。 “萱萱,”走在最后的黄仙儿,看着前方那对挽着手臂的背影,微微蹙眉,对身旁的赵萱萱低语,“你不觉得……平安这两天,对待陈芷晴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吗?” 赵萱萱双手插在裤兜里,姿态洒脱,闻言只是轻轻挑了挑柳眉:“也许……只是不想得罪她吧。” “她毕竟是这场赌局的裁判。” “万一让她觉得受了冷落,伤心之下,转而投靠刘秀那边,岂不是更麻烦?” “而且……”她顿了顿,语气听起来云淡风轻,“感情是私事。陈芷晴要家世有家世,要模样有模样,人品能力也都不差。” “平安如果真选了她,也没什么不可以。” 说完,她不再多言,迈开长腿,大步流星地跟上了前面的人群。 黄仙儿看着她干脆利落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也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 “平安爷,你们是来找鸡哥的吗?” 于平安一行人刚踏上金彩堂二楼,就碰见了正在巡场的小涛。 “闲着也是闲着,过来玩几把。你忙你的,不用特意招呼我们。”于平安摆了摆手。 “得嘞!那各位爷随意玩,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小涛笑着应下,便继续他的巡视去了。 “平安爷,这场子规模不小嘛……不过,怎么这么多人在出千,没人管管?” 陈芷晴不愧是顶级的裁判,目光只是随意地在大厅里扫了一圈,就精准地捕捉到了不下十个正在用手段的老千。 而且在她看来,这些人的手法实在有些拙劣,简直是在侮辱‘千术’这两个字。 “大部分都是鸡哥的朋友,在这儿赚点零花钱,无伤大雅。”于平安淡淡解释了一句。 “靠!放任朋友在自己的场子里出千?他真是这个!”陈芷晴惊讶地竖起一根大拇指,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赌场最讲究的就是信誉和规矩,她没想到鸡哥心这么大,不怕事情败露把招牌给砸了。 她当然不知道,于平安和鸡哥的深厚交情,恰恰就是从‘抓千’开始的。 “来都来了,大家随便找点玩的,消磨下时间。等晚上再叫上鸡哥一起吃饭。”于平安对众人说道。 听他这么说,大家便各自散开,寻找自己感兴趣的项目。 于平安今天选的依旧是麻将。 “你不玩两把?”于平安在牌桌旁坐下,发现陈芷晴并没有去别处的意思,而是安静地站在了他身后。 “看你玩就行啦。”陈芷晴嫣然一笑。 于平安也没强求,招呼了另外三人凑成一桌,便开始了牌局。 谁知刚抓完牌,还没打两张,两只柔软温热的小手就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 “平安爷,打牌费神,我帮你按按,解解乏。” “陈小姐,我才刚坐下,不累。” “防患于未然嘛~等真觉得累了再按,效果可就没那么好了。”陈芷晴一边说着,指尖已经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于平安微微一怔,发现她还真没吹牛,这按摩的手法相当专业,力道恰到好处,紧绷的肩颈肌肉确实松弛舒服了不少。 他索性也不再推辞,专注于眼前的牌局。 期间,陈芷晴偶尔会俯身靠近,在他耳边低声闲聊几句,问的多是关于和刘秀的赌局,探听他对胜负的把握。 于平安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自信:“有把握。” 不远处。 白牡丹、洪可欣和边萌三人聚在一起,端着饮料,目光却都不约而同地瞟向麻将桌那边。 边萌气鼓鼓地吸了一大口果汁,压低声音:“花花!你看那个陈芷晴,也太不像话了吧!” “大庭广众的,就往男神哥身上黏糊,这要是没人在旁边,她还不得把男神哥给吃喽啊?!” “不行,我得给冰姐打个小报告!” 在她们几个姐妹的认知里,从认识于平安那天起,他就已经是陈冰的‘准男友’了。 现在看到有人这么明目张胆地挖姐妹墙角,心里都憋着一股无名火。 白牡丹优雅地抿了一口冰镇橙汁,目光深邃:“算了萌萌。万一这是平安爷默许的呢?” “而且,你觉得就算打了小报告,陈冰可能回来吗?” “那可不一定哦!”边萌歪着头,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嘿嘿,你等着瞧好吧。” …… 与此同时,南诏市,某医院。 妇产科诊室。 “恭喜你。” 穿着白大褂的女医生放下手中的彩超报告单,面带微笑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漂亮女人。 医生的话像是一记重锤,毫无预兆地狠狠砸在女人的心上。 “你要当妈妈了!” 第1069章 为了平安爷,都值得嘛 “她没接电话哎~” 边萌放下手机,有些扫兴地对身旁的两位姐妹说道。 “可能在忙吧。” 白牡丹的目光依旧落在远处,看着陈芷晴那双手在于平安肩上轻柔按压,“你就别瞎操心了,平安爷做事,向来有他的章法。” 洪可欣也轻声劝道:“等这次和刘家的赌局结束,咱们离开岭南就好了。眼不见为净。” “那好吧~”边萌嘟了嘟嘴,暂时把这事儿抛到脑后,“那咱们仨也去打几圈麻将吧?好久没摸牌,手都痒了。” “行呀!” 三个女人达成一致,找到张哥,凑成一桌,很快便响起了哗啦啦的洗牌声。 …… 于平安这桌没人出千,但同桌的三人也都是麻将老手。 打了一下午,于平安不仅没赢,反而还输了一千多块。 陈芷晴见状,忍不住笑着调侃:“平安爷,你这手感……可有点凉啊。连几位‘包租公’都赢不了,到时候怎么跟刘秀玩儿啊?” “赌神在民间。”于平安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背,站起身道,“玩了一下午,也该歇歇了,去吃点东西吧。” “吃饭当然好呀!” 陈芷晴立刻响应,同时把自己的手伸到于平安眼前,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不过……给你按了一下午,我的手都酸透了,你是不是该……帮我揉揉?” “陈小姐,”于平安脸上挂着礼貌的微笑,“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 陈芷晴的目光若有似无地瞟了一眼不远处的赵萱萱,语带戏谑,“难道是怕萱姐吃醋呀?” 于平安竟顺着她的话,一本正经地点头,“我怕她一气之下,真把你丢进海里喂鱼。” “哎呀,我好怕怕呀!”陈芷晴立刻配合地做出一个夸张的害怕表情。 “怕就别再招惹我。” “那我现在又不怕了!”陈芷晴眼睛弯成月牙,笑容狡黠又明媚,“为了平安爷这么帅的男人,冒点风险,很值得的~” 于平安没再理会她的言语攻势,转身招呼众人:“走了,吃饭。” …… 金彩堂内部设施齐全,堪称一个小型娱乐王国。 除了核心的赌场和喧闹的舞厅,自然也少不了用餐的地方。 许多客人都是在这里吃饱喝足,再去舞厅狂欢,尽兴后直接入住楼上的客房,一条龙服务。 上楼前,于平安又给李卫东打了个电话,让他顺便把张宏发也请来。 因为人多,鸡哥直接安排了一个能摆下三张大圆桌的豪华包厢。 等菜上得差不多了,李卫东和张宏发也联袂而至。 今天这顿饭,这两位岭南地头蛇算是主客。 毕竟昨天在寿宴上,于平安这边声势浩大,多少让张宏发有些下不来台。 这顿酒,多少带点缓和关系、给足面子的意思。 所以他们一进包厢,于平安立刻起身相迎,态度热情:“哎,李会长、张会长,大驾光临,快请进!” 众人闻声,也纷纷起身看向门口。 “平安爷亲自相邀,我们哪敢不来啊!哈哈!”李卫东笑声爽朗,随即又笑容满面地跟鸡哥、张哥、白牡丹等人一一打招呼。 “李会长,”张哥招呼着李卫东在自己身边坐下,“听平安说你挺喜欢那虎酒,今天我特意多带了几瓶过来,咱们务必喝个尽兴!” 李卫东先是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张老板,这酒……劲儿大,喝多了,晚上可不好受啊。” 张哥哈哈一笑,指了指主位的鸡哥:“这都到了鸡哥的地盘了,你还怕‘不好受’?尽管放心!” “哈哈哈!” 众人会意,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不过有几位女士在场,话也没说得太露骨。 “平安爷。”张宏发也随着众人的称呼,对于平安用上了‘爷’字辈的尊称,“听说……过几天你跟刘秀,有一场【世纪赌局】?” “赌局是有一场,”于平安语气谦和,“但也就是我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小打小闹,谈不上什么‘世纪’。” “小打小闹?”张宏发摇了摇头,神色凝重,“我可是听说,你们这一局……是要定生死的!!” “嗯。”于平安的语气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一局定生死。” 李卫东和张宏发闻言,不由得暗暗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皆是凛然。 关于这场赌局的事情,是他们俩昨天才打听出来的。 原因无他,就是看于平安能召集这么多能量惊人的‘朋友’,想弄清楚他一个老千凭什么有如此大的号召力。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于平安虽然是老千出身,却早已将千术修炼的出神入化,凭此硬生生打破了阶层壁垒,踏入了真正的江湖大佬行列。 【千王】这个名头,或许只是他最不值一提的身份之一。 而且,折在他手里的各路‘狠人’,早已不止一个两个。 远的暂且不提,就在他来岭南之前,刚刚做局卸了王家二爷王玉峰的一手一腿! 王家的能量他们心知肚明,可于平安把事情做到这个地步,王家至今竟没有丝毫报复的动静…… 知道这些内情后,他们俩对于平安的观感,已经从最初的不屑,变成了深深的忌惮与敬重。 连带着称呼,也自然而然地变成了——平安爷! “平安爷,听你这话里的意思,对这一局,是胸有成竹了?”李卫东忍不住好奇地探问。 “自然。”于平安点头,十分自信。 “刘秀的实力,我可是亲眼见过的,绝非等闲啊!” 李卫东正色道,“早些年他在港岛,一夜之间狂卷八千万,赌场负责人请了各路所谓的‘赌神’来镇场,结果全都铩羽而归。” “最后实在没办法,只能又塞给他两千万当做‘茶水费’,客客气气地把他‘请’走了。” “你可千万不能大意啊。” 同为岭南顶尖人物,李卫东与刘秀自然有过交集,深知其厉害。 而且刘秀年纪更长,经验老到,心性沉稳。 于平安虽然年轻力壮,反应迅捷,就怕年轻人难免气盛,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李会长,你就把心稳稳当当地放回肚子里。” 于平安举起酒杯,与李卫东轻轻一碰,声音沉稳有力,“我既然敢接下这个赌约,就有绝对的把握拿下它。” 他随即环视桌上众人,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等刘秀一死,刘家必然陷入动荡。到时候空出来的岭南市场……” 他目光特意在鸡哥、李卫东和张宏发脸上停留片刻,“在座的各位,都可以分一分嘛。” 刘家盘踞岭南多年,掌控着过半的赌场生意。 一旦这个庞然大物倒下,所空出来的巨大利益蛋糕,足够让在座所有人都吃得满嘴流油。 于平安这番话,既是宣告,也是承诺。 核心意思很明确:我于平安不吃独食,有财一起发,有肉一起啃! 第1070章 撑场子 “哈哈,我就喜欢跟平安爷这样爽快大气的朋友打交道!” 面对于平安抛出的橄榄枝,李卫东自然乐得接住,他当即表态后,又补充道:“到时候赌局,我跟老张一定到场,好好瞻仰一下平安爷的【千王】风范!” “没错,我们一定去捧场!”张宏发也立刻跟进,表明立场。 嘴上说是‘瞻仰’千王风采,实则是去给于平安站台助威。 岭南是刘家的主场,刘秀必定会呼朋引伴,在气势上先给于平安一个下马威。 高手对决,心态至关重要。 主场作战,在营造氛围、施加心理压力方面,确实占尽优势。 有他们助阵,也能缓解下于平安的压力。 “那感情好!到时候见!”于平安笑着应承下来,举杯相邀。 众人纷纷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闲话聊完,宴席才算真正开始。 昨天已经喝过一场,算是熟络了,所以没再搞商务宴请那套虚礼,没人不停地轮番敬酒。 气氛轻松,大家边吃边聊。 话题天南海北,从当下什么生意赚钱,到各自新开发的项目,偶尔也会提及刘家的近况和一些江湖传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张宏发老脸喝得通红,已带了三分醉意。 他看向于平安,忽然像是想起什么,带着些许试探问道:“平安爷,听说……您是刘家大小姐的儿子?” “张会长认识她?”于平安不动声色地反问。 “当然认识!” 张宏发今年六十,二十年前也是岭南江湖上有一号的人物,自然与那位风华绝代的刘家大小姐有过接触,“当年她在岭南,可是风云人物啊。” “那张会长可知她后来去了哪里?”于平安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这……我是真不知道。”张宏发摇了摇头,语气诚恳,“我俩也就是点头之交,不算太熟。” “不过您要是真想找,我可以托几个老朋友帮忙打听打听。”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您也别抱太大希望,人都消失这么多年了,估计不好找啊。” “不必麻烦了。”于平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是她,我是我。来,张会长,我再敬您一杯。” “来!” 两人举杯,再次一饮而尽。 “平安爷。”这时,陈芷晴忽然轻声开口,“我这边有点事情,得先走一步了。” 于平安看了眼时间,顺势说道:“也好,大家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们杯中酒,就此结束吧。” “好呀!” 众人闻言,纷纷举起最后一杯酒,共同饮尽。 “小平安,这才八点多,夜生活刚开始呢!再玩儿会儿啊?”二驴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提议。 “行啊。”于平安从善如流,“那就去楼下舞厅跳会儿舞,放松一下。” 他看向张哥几人:“张哥,你们一起去吗?”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张哥摆摆手,“你们玩儿吧,注意点,别喝太多。” 于平安目光又转向白牡丹。 白牡丹也微微摇头:“我们几个姐妹约好了去逛逛,就不去了。” “好。”于平安也没多挽留。 最终,张哥和几位女士先行离开。 剩下于平安、二驴、三泡、小九,加上鸡哥、李卫东、张宏发三人,一起去了楼下的舞厅。 晚上八点多,舞厅里已是人头攒动,气氛热烈。 昏暗迷离的灯光下,舒缓的音乐声中,男男女女在舞池中相拥摇摆。 二驴一来,就被上次那对相熟的姐妹花缠上,立刻眉开眼笑地扎进了舞池。 于平安本想先坐一会儿,可刚坐下,就有人主动上前搭讪。 “平安爷,可以赏脸跳支舞吗?” 来人是赌场的琳琳。 她今天穿了件紧身包臀裙,勾勒出曼妙曲线,腿上裹着诱人的黑丝,头发烫成风情万种的小波浪卷,显得格外妩媚动人。 “可以啊。”于平安站起身,笑容温和,“不过我跳得不太好。” “没关系的啦~我可以带您呀。”琳琳嫣然一笑,伸出纤纤玉手。 于平安自然地握住她的手,随着她步入了舞池。 这里跳的舞,并非规规矩矩的交际舞,而是更暧昧、更贴近的‘摸摸舞’。 顾名思义,跳着跳着,身体接触便难免亲密起来,气氛旖旎。 小九皱着眉头,紧紧盯着舞池里于平安和琳琳贴近的身影,低声对刀疤说:“哥,你有没有觉得……平安哥好像有点不对劲?” 刀疤一愣:“哪不对劲了?” “就是……就是……”小九努力组织着语言,憋了半天才说道,“就是突然变得有点像二驴哥了,有点浪!” ‘浪’这个字,用来形容二驴简直太贴切了。 那是个走到哪儿都要招蜂引蝶的主儿,比如此刻,他正一脸荡漾地跟那对姐妹花扭得起劲。 但于平安平时不是这样的。 他顶多跟白牡丹、赵萱萱她们嘴上开开玩笑,从未见他和不相干的外人有过什么逾越的举动。 可现在,他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和琳琳跳着如此暧昧的‘摸摸舞’。 三泡在一旁冷不丁地冒出一句:“是浪。” “我也感觉到了,” 刀疤面色凝重,仔细观察着于平安在舞池中的举动,“从昨天见过陈芷晴之后,平安爷的状态就有点不对。你们说……他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压力?”小九还是不太明白。 “嗯。”刀疤语气沉了下来,“跟刘秀这一局,赌的可是命!” “而这里,是刘家经营多年的地盘。就算有鸡哥力挺,有李卫东他们示好。” “一旦在赌桌上输了,平安爷还是难逃一死!” “这是一场没有退路的豪赌。” 小九眉头皱得更紧:“可平安哥不是说他有必胜的把握吗?” “傻小子,赌桌上哪有什么绝对的必胜?” 刀疤无奈地笑了笑,“平安爷那是不想让我们担心,嘴上说得自信,心里恐怕比谁都紧张。” 小九依然不解:“可是,紧张跟跳舞有什么关系?” “这你就不懂了吧?”鸡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搂住小九的肩膀,笑着解释道,“跟美女跳跳舞,放松放松,就是最好的解压方式啊!” “小九兄弟,你该不会是从来没跟美女跳过舞吧?” “我……我没跳过。”小九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正好尝试一下嘛!”鸡哥转身就对旁边的小涛吩咐道,“小涛,去给这三位兄弟安排几个舞伴,要最漂亮的!” “好嘞大佬!我这就去叫人来。”小涛立刻应声。 “不用不用!”小九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们要保护平安哥的安全,不能跳舞。” “靠!小九兄弟,你这话说的,是瞧不起我靓仔鸡吗?”鸡哥故意板起脸。 第1071章 与陈芷晴共进午餐 “没有!绝对没有!”小九慌忙摆手。 “这是我的地盘!在我的场子里,你还担心平安爷会出事?这不是瞧不起我是什么?”鸡哥佯装生气地反问。 小九被问得哑口无言,求助似的看向刀疤。 刀疤连忙出面打圆场:“鸡哥,您别误会,我们绝对没那个意思。” “就是我们几个糙汉子,不太习惯这种场合。你们尽情玩,不用管我们。” 鸡哥见他们态度坚决,不似作伪,便也不再强求,只是心里对于平安这几个忠心耿耿的保镖更加高看一眼。 吃饭的时候滴酒不沾也就算了,下来放松竟然也能如此克制。 有这样的手下在身边,当老板的,确实能安心不少。 “行吧,那你们自便。我去跳会儿,有什么需要,直接跟小涛讲,千万别客气!” 鸡哥招呼了一声,也转身汇入了舞池中摇曳的人影里。 …… 接下来的几天,岭南风平浪静,仿佛暴风雨前的短暂宁静。 于平安和二驴几乎夜夜笙歌,每天都玩到凌晨两三点,才带着一身酒气醉醺醺地回到酒店。 第二天下午睡到自然醒,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便又直奔金彩堂。 有时在赌桌上玩几把,练练手感;有时干脆直接开个包间唱歌喝酒,尽兴之后再去舞厅里摇晃到深夜。 虽然不曾在外留宿,但那日夜颠倒、纸醉金迷的劲儿,也着实有几分醉生梦死的味道。 小九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他觉得这样太不对劲了,想找个机会劝劝于平安,却被刀疤拦了下来。 刀疤觉得,于平安这是大战前压力过大,需要找个渠道宣泄放松。 总好过精神一直紧绷着,等到真跟刘秀对决时,反而因为过度紧张而出错。 小九虽然听话没去当面劝谏,但这天下午,他瞅准机会,直接把二驴堵在了门口。 这天二驴睡醒,照例晃悠过来找于平安,正好轮到小九在门口值守。 没等二驴开口,小九就一把拽住他胳膊,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回了自己的房间。 “哎,哎,哎!小九你干嘛?虽然你小子长得是挺精神,但你二驴哥我可不好这一口哈!”二驴被他拽得踉跄,紧张兮兮地护住胸口。 小九‘嘭’地一声把房门甩上,怒气冲冲地瞪着二驴,“今天你不能再去找平安哥出去鬼混了!” “不是,小九你这管得也太宽了吧?”二驴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反驳,“是小平安自己愿意出去放松,这也能怪我?” “反正就是不行!”小九认死理,梗着脖子,“后天就是跟刘秀的生死局了!平安哥必须好好休息,养精蓄锐!” “哦对,后天就赌了……”二驴像是才想起来,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两秒,然后身子一歪,直接瘫倒在自己床上。 “行吧行吧,正好老子这几天也玩得有点累,那就再补个回笼觉。” 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小九松了口气,转身准备离开。 可他刚握住门把手,就听见二驴懒洋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不过嘛……要是一会儿小平安主动来找我陪他出去,那可就怪不得我喽~” “哼!” 小九气鼓鼓地哼了一声,心里打定主意: 要是平安哥真来问,就说二驴一大早就被不知道哪个场子的美女勾搭走了! 二十分钟后。 于平安的房门打开,他精神奕奕地走了出来。 小九注意到,他今天特意换了身休闲帅气的装扮,头发也精心抓过,显得格外俊朗精神。 “小九,去喊上二驴哥和三泡,吃饭去。”于平安吩咐道。 “二驴哥他一大早就跟美女出去浪了,不在酒店!”小九按照想好的说辞汇报。 “那就不管他了,叫上三泡就行。” 小九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劝道:“平安哥,后天就是生死局了……今天,就别再出去玩儿了吧?” “谁说要出去玩了?”于平安笑了笑,解释道,“是陈芷晴约我去吃海鲜。” 听到这话,小九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只是吃饭的话,总比去那些乌烟瘴气的地方强。他赶紧回去叫三泡。 至于刀疤,刚替班去睡觉没多久,今天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于平安打算让他好好休息。 …… 洪记海鲜楼门口。 三人刚下车,就看到了早已等候在此的陈芷晴。 她今天竟穿了一袭正红色的抹胸连衣裙,紧身的设计将她窈窕性感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与往日干练利落的风格大相径庭。 “陈小姐,今天这打扮,可不是你一贯的风格啊。”于平安上下打量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赏。 平时的陈芷晴多以西装、休闲装示人,气质偏冷,没想到今天突然走起性感火辣路线。 她本就容貌出众,气质绝佳,配上这一身惹眼的红裙,站在路边宛如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引得路人纷纷侧目,还真有几分港岛巨星驾临的派头。 “那平安爷是更喜欢我之前的风格,还是现在的风格呢?” 陈芷晴提着裙摆,在于平安面前轻盈地转了个圈,裙角飞扬,笑靥如花,美得令人心醉。 “都很美。”于平安巧妙地回了一句,随即说道,“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去吧。再待一会儿,我怕真有人过来找你要签名了。” “平安爷真会哄人开心~”陈芷晴嫣然一笑,极其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于平安的胳膊,两人并肩朝酒楼里走去。 来到三楼预订的包厢门口。 小九和三泡习惯性地要跟着进去,却被陈芷晴伸手拦了下来。 “二位兄弟。”她笑得明媚,语气却不容置疑,“我把隔壁的包厢也订好了,酒菜随便点,都算我的。你们去那边用餐吧。” 小九下意识地看向于平安,见他微微颔首,这才和三泡往隔壁走去。 经过主包厢门口时,小九不经意地往里瞥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只见包厢地上、桌上,甚至窗台上,都铺满了鲜红的玫瑰花瓣! 仅仅这一眼,那极致浪漫的氛围就扑面而来…… 走进隔壁包厢,小九忍不住压低声音问三泡:“陈小姐弄这么多花,她该不会是打算今天跟平安哥表白吧?” 三泡面无表情:“表就表呗。” 小九一脸担忧:“我总觉得……陈小姐没安好心。” 三泡立刻起身:“那我去把她赶走。” “算了算了!”小九连忙拉住他,“也不知道平安哥到底是怎么想的……咱们先吃饭,我快点吃完好去门口守着。” 他正准备按铃叫服务员点菜,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他赶紧接通:“萱姐,怎么啦?” “你们又出去玩了?”电话里,赵萱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第1072章 大胆的陈芷晴 “没有没有!”小九连忙解释,“我中午警告过二驴哥了,不准他再找平安哥。” “可没想到陈小姐又约平安哥吃饭了。我们现在在饭店呢。” 没错,小九今天去堵二驴,正是赵萱萱私下授意的。 “萱姐,你要过来吗?” “不了。”赵萱萱沉吟片刻,“只是吃饭的话,没事。只要别再接着去喝酒就行。”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一会儿他们要是吃完饭去逛街或者别的正常活动,你们就不用管。但如果还打算去鸡哥那儿……” “算了,陈芷晴也在旁边,他总不至于带着陈芷晴去舞厅找别的女人跳舞。你们就别多干涉了。” “一会儿多吃点,照顾好自己。” “好的,萱姐。” 小九挂断电话,心里却更困惑了。 平安哥和萱姐不是那种关系吗? 那为什么平安哥被陈芷晴这么明显地追求,萱姐却好像并不太在意,反而让自己别多管呢? 算了,想不明白。 他甩甩头,抛开这些复杂的思绪,伸手按下了呼叫服务员的铃铛,准备点菜。 …… 包厢内,窗帘拉着。 屋内烛光摇曳,映照着满桌精致的海鲜盛宴。 陈芷晴与于平安相对而坐,边品尝着鲜美的菜肴,边谈笑风生,气氛轻松融洽。 酒足饭饱之际,陈芷晴细心地剥好一只肥美的虾,轻轻放入于平安的餐盘中,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看似随意地问道: “平安爷,后天赌局可就开始了,心里有底了吗?” “当然。”于平安依旧自信。 他夹起那只虾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目光扫过周围浪漫得过分的布置,嘴角微微上扬。 “陈小姐今天弄出这么大阵仗,又是玫瑰又是烛光午餐的……到底想做什么?” 陈芷晴闻言,顺手从桌上拿起几支开得最艳的红玫瑰,组成花束,双手捧着,递到于平安面前。 她仰起脸,眼中流转着毫不掩饰的爱慕: “还能想什么?当然是想你喽。” “平安爷,论家世,论容貌,我自认都不算差吧?” “要不,你就给我个机会呢?”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幽怨,仿佛在责怪于平安一直最近几天的不解风情。 “你就不怕后天我若输了赌局,你直接守了活寡?”于平安没有去接那束花,反而挑眉反问。 陈芷晴捧着花,闻言非但不恼,反而噗嗤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 “场上一共就三个人。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还拿不下他一个刘秀吗?” 说到这里,她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目光灼灼地凝视着于平安的双眼,语气真诚的说道: “平安爷,接过这束花,从今往后,咱们就是一家人。” “后天的赌局,我帮你赢。” “怎么样?” 于平安沉默地回视着她,深邃的眼眸中情绪难辨。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只有烛火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良久,他缓缓摇了摇头。 “比起依靠女人,我于平安……更习惯靠自己。” “赌局的事,不劳陈小姐费心。” “平安爷~”陈芷晴拖长了尾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又将花束往前送了送,“那咱们就先不说赌局,只说谈恋爱的事儿总行了吧?我的手都快举酸了,你快接过去嘛~” 于平安依旧沉默,只是看着她和那束花,眼神复杂。 陈芷晴眸光一闪,换了个策略,语气带着些许的醋意。 “平安爷,我可是听说你最近天天泡在金彩堂,流连忘返呢。” “怎么,难道我陈芷晴,还比不过那里的妹妹们?” 于平安伸出手,轻轻拨开几乎要碰到他鼻尖的玫瑰花,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那里的妹妹,不用负责。可陈小姐你不一样。” “我也不需要你负责!” 陈芷晴语出惊人,竟直接站起身,绕过餐桌,朝着于平安径直走来。 “平安爷,我就喜欢你。” “我也知道,你身边不止一个女人,跟她们也暧昧不清。” “但我不在乎!” “我只在乎一点,你,到底喜不喜欢我?这就够了!” 话音未落,她竟大胆地直接跨坐在了于平安的腿上,双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牢牢圈住。 四目瞬间相对,距离近得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于平安甚至能闻到她发丝间传来的淡淡茉莉清香,那香气仿佛带着魔力,让他的心神不由得微微一荡。 “陈小姐,你快下来!”于平安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伸手想去架开她。 可陈芷晴却死命搂着,就是不松手,反而将脸颊贴近了他几分。 “平安爷,你慌了~”她嘴角得意地上扬,伸出纤纤玉指,顺着于平安线条分明的下颚,轻轻滑过微微滚动的喉结,最终停留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我能感觉到……你的心跳,在加速。” 这一刻,陈芷晴仿佛瞬间变回了那个自信从容的陈大小姐,重新掌握了全场的主动权。 “有时候,人要学着跟着自己的心走。” 她俯下身,温软的红唇几乎贴在于平安的耳廓,吐气如兰,那温热的气息像羽毛般搔刮着他的神经,带来一阵难耐的痒意。 “你的心……已经答应我了,你又何必嘴硬呢?” 她搂紧于平安的脖子,眼眸中流转着暧昧迷离的笑意,微微泛红的脸颊,勾魂摄魄的声音,再加上满室浓郁欲滴的红玫瑰…… 所有元素交织在一起,将包厢内的暧昧氛围彻底点燃,推向顶点。 “我已经跟外面的人都交代好了,没有我的召唤,绝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们……” 然而,就在这意乱情迷、一触即发的关头—— ‘砰!’ 包厢门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不好意思,打扰到二位了。” 赵萱萱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声音冷得像冰。 她的目光扫过屋内姿势暧昧、几乎贴在一起的两人,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或愤怒,平静得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屋内的两人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僵住,脸色骤变! 于平安反应极快,几乎在门被推开的下一个瞬间就要站起身。 可陈芷晴还像八爪鱼一样紧紧搂着他,一双修长的玉腿更是顺势缠在了他腰间,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反而让两人的姿势看起来更加暧昧不清,难舍难分。 “陈小姐,还不快松开!”于平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急促。 陈芷晴这才仿佛如梦初醒,不情不愿地松开双腿,轻盈地落回地面。 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裙摆,转头给了赵萱萱一个充满幽怨的眼神: “萱姐,进门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很没有礼貌哦。” “万一,我和平安爷已经开始了。” “岂不是很尴尬?” 第1073章 赵萱萱: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赵萱萱双臂抱胸,冷冽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陈芷晴:“不必担心。我在门外听了有一会儿了,是卡着点推的门。” 陈芷晴惊讶地捂住小嘴,眼中却闪过一丝了然:“萱姐,你竟然听墙角?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呢~” “我的坏习惯多了。”赵萱萱冷冷回敬,“不差这一个。” 她的视线落在陈芷晴因为刚才动作有些上移的裙摆上,“倒是陈小姐,麻烦把裙子拉好,免得春光外泄。” “哎呀,谢谢萱姐提醒~” 陈芷晴故作娇羞地拉了拉裙摆,随即又回身望向于平安,再次发出邀请,语气甜腻: “平安爷,看来这里不太方便呢……咱们,换个地方继续?” 于平安立刻斩钉截铁地拒绝:“陈小姐,我想你误会了。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吃饭,可没答应过要做别的。” “那好吧……”陈芷晴失望地叹了口气,拿起桌上的手包,踩着高跟鞋,步履轻快地朝门口走去。 经过赵萱萱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侧过头,发出邀请。 “平安爷,今晚和明晚,我都有空哦。” “欢迎你随时来我那儿‘谈心’。” “我住的地方安保很好,绝对不会有人打扰你。” 说完,她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翩然离去。 包厢内。 于平安略显尴尬地轻咳一声,摸了摸鼻子:“咳咳……说好只是吃个饭,谁想到她这么……热情主动。” “刚才那场面,确实有点尴尬。” 赵萱萱背靠着门框,双臂环抱,眼神清冷得像结了层霜:“这满屋的烛光,铺天盖地的玫瑰花,傻子都看得出她想干什么。” “看是看出来了,”于平安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掩饰着不自然,“可我总得顾及她是这次赌局的裁判,不好把场面弄得太僵,正愁不知道怎么脱身呢。” 他看向赵萱萱,语气带着几分庆幸:“幸亏你来得及时。” 门外。 小九和三泡两人不约而同地扭开头,假装研究走廊壁纸的花纹,脚趾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 尴尬! 太尴尬了! 真以为萱萱姐是刚到的? 她在门外起码站了十分钟! 里面那些话,一句不落全听见了啊!! 赵萱萱没再接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于平安一眼,转身就走。 于平安连忙抓起外套追了出去。 在门口,他压低声音问小九:“她怎么找到这儿的?” “咱们刚到没多久,萱萱姐就打电话过来问位置,我就……如实说了。”小九老实交代。 “她到了多久?” “咱们刚动筷子,人就到了。” 于平安低声“靠”了一句,揉了揉眉心:“走吧,回酒店。” 四人一路无话,返回酒店。 赵萱萱全程沉默,脸色冰寒。 她走到自己房门前,刷卡,推开,正要反手关门,于平安却一个箭步挤了过去,顺势将门在身后带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呦。”于平安嘴角勾起,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笑意,伸手就想揽赵萱萱的腰,“看我跟陈芷晴吃烛光晚餐,心里不痛快了?吃醋了?” “放心,我跟她就是逢场作戏,咱俩才是真心的。” 赵萱萱抬手‘啪’地打开他不安分的手,同时后退两步,拉开距离,冷着脸道: “你喜欢谁,跟谁演,是你自己的事,用不着跟我解释。” “但不应该是这个时候!” 她走到窗边,背对着于平安,声音里压着怒意,“后天!就是跟刘秀赌命的日子!” “可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整天跟着二驴泡在酒场舞厅,醉生梦死!” “现在又跟陈芷晴纠缠不清!” “你就不能……等赌局结束再说吗?!” 望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都市风景,赵萱萱的语气冰冷中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 于平安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将下巴抵在她纤薄的肩膀上,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知道你在担心我。但这一局,我有必胜的把握。” “有把握也不该这样!” 赵萱萱用力想挣开他的怀抱,“后天!只要你后天赢了,想怎么玩不行?” “好,我答应你,”于平安收紧手臂,不让她挣脱,“这两天我哪儿也不去,就老老实实在酒店待着,行了吧?” “于平安。” 赵萱萱猛地发力,掰开他环抱的手,转过身,锐利的目光直直刺入他的眼底。 “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在这些伙伴里,赵萱萱是最了解于平安的那个人。 他自信、狡黠、深谋远虑,是布局的高手,更懂得审时度势,知进退。 就算这一局压力再大,他也绝不可能用如此【放纵】和【不计后果】的方式来解压。 真正压力大到极限时,他只会选择独自一人,默默消化掉所有负面情绪,绝不会把脆弱暴露人前。 于平安避开了她的视线,沉默不语。 赵萱萱也不再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锋,仿佛有火花迸溅。 最终,竟是于平安先顶不住这无声的压力,率先移开视线,望向窗外闪烁的霓虹。 过了十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我这么做……是做给刘秀看的。” “我要让他猜不透,摸不清我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就像当初,我让二驴在王玉峰面前演戏一样。” “至于陈芷晴……”他顿了顿,“我对她真没兴趣,只是想稳住她而已。毕竟,她是这次赌局的裁判。” 赵萱萱秀眉紧蹙,审视着他的表情:“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于平安气定神闲地迎上她的目光,“我骗你做什么?” “好,那你告诉我。”赵萱萱步步紧逼,“你的底牌,到底是什么?” 于平安笑了,带着点神秘莫测:“等到后天,你自然就知道了。” 赵萱萱俏脸一沉,语气骤然变冷:“于平安!你别忘了,我是你的脱将!我们是一体的!” 她抬手指向门外,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激动:“还有小九、三泡、刀疤他们!哪一个不是为后天的赌局提心吊胆,夜不能寐?” “我们就不配知道你的计划吗?” “放心。”于平安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会拿自己的命,更不会拿你们的安危去冒险。” “这一次,我会让刘家……输彻彻彻底底。” 第1074 生死局前夕 赵萱萱摇了摇头,心底的不安并未消散。 这是于平安第一次,连她们这些最核心的伙伴都完全隐瞒计划。 联想到他这几天的反常行径,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可于平安的解释,听起来又合情合理——麻痹刘秀,稳住陈芷晴,似乎都是为了最终的胜利。 “行吧,”她最终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 她转身想走。 “这是你的房间。”于平安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那你走。” “我不走。” 于平安忽然手臂发力,一把将她打横抱起,不容分说地丢在柔软的大床上,随即欺身而上,将她压在身下。 “赵萱萱。”他俯视着她,眼底带着一丝危险又迷人的笑意,“你刚才坏了我的‘好事’,总得……赔偿我吧?” 赵萱萱唇角微勾,露出一抹带着嘲讽的冷笑:“那你现在可以给你的陈大小姐打电话,她一定很乐意来‘补偿’你。” “可我喜欢的人是你。” 于平安的目光霸道而专注,声音低沉喑哑。 “连句实话都不肯说,还敢说喜欢我?” 赵萱萱说完,猛地用力,挣脱开他的钳制,利落地翻身下床。 不等于平安再开口,她已经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于平安也没追,躺在床上沉沉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晚上,于平安和张哥等人聚在了一起。 “平安,刘家那边联系你了吗?”众人刚落座,张哥便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嗯,刘秀下午来电话了,说明天会派人来接我们。”于平安点头,语气平静。 按照赌约,时间和地点都由刘家决定。 刘秀在电话中明确告知,这场生死局,将设在停泊在港口的【东方公主号】游轮上。 明天中午十二点开始登船,三点准时起航。赌局,将在游轮驶离港口后正式开始。 除了岭南本地的江湖人物,全国各地的蓝道高手也都闻风而动,齐聚于此,共同见证这场堪称【世纪豪赌】的对决。 一方是风头正劲、锐不可当的东北千王! 另一方是根基深厚、威名赫赫的岭南刘家! 无论明天倒下的是谁,都势必在蓝道乃至整个江湖掀起滔天巨浪,没有人愿意错过这场盛事。 事实上,从今晚开始,全国各地的江湖人已经陆续抵达岭南,暗流涌动。 “平安爷,明天这一局……您到底有几分把握?”白牡丹忍不住再次问道,连她自己都快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发问了。 上一次让她如此心神不宁,还是当初逼宫自家老爷子的时候。 “放心吧。”于平安脸上浮现出令人安心的自信笑容,“刘秀已经老了。而我,输不了。” 看到他这般从容,众人悬着的心莫名踏实了几分。 白牡丹率先举起酒杯,朗声道:“那就预祝平安爷,明日旗开得胜,马到成功!” “祝平安爷旗开得胜!!” 众人齐声应和,杯中酒一饮而尽,气氛热烈中带着决绝的信念。 …… 就在于平安这边举行战前小聚的同时,闭关潜心修炼了近三个月的刘秀,也终于走出了他那间几乎与世隔绝的静室。 与三个月前相比,他身上的棱角和锋芒似乎收敛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内敛。 然而,这种内敛之下,蕴藏的气势却比以往更加骇人,仿佛一把藏锋的宝剑,一旦出鞘,必将石破天惊! “爷,邀请的客人们都已经到齐了。”一位身着笔挺燕尾服的老管家低声禀报。 “好,带我过去。”刘秀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是。” 管家微微躬身,在前方引路。 …… 刘家庄园宴会厅内,此刻已是高朋满座,数十位从全国各地赶来的江湖人物齐聚一堂,交谈声此起彼伏。 “三个月,真是一晃就过去了啊!” “是啊,明天这场世纪赌局就要开场了,诸位觉得,谁的胜算更高一筹?” “这还用问?自然是刘家主胜算更大!” “没错!刘秀与王显峰,那可是后三爷时代公认的顶尖千王,岂是于平安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子能比的?” “那也未必吧?于平安毕竟是三爷的亲传弟子,出道以来连战连捷,败在他手下的,可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 “远的暂且不提,上个月在姑苏,他可是连王家二爷都……” “咳咳咳!慎言!慎言!!” 议论声中,一个坐在轮椅上、穿着灰色长衫的身影显得格外醒目。 正是王玉峰。 他一只袖子空荡荡地垂着,面容平静,仿佛周围那些议论的话语,都与他无关。 若是从前,有人敢如此当众羞辱王家,他定然勃然变色,甚至可能当场发作。 但如今,在经历了断手断腿的惨痛后,所有的锋芒与骄狂似乎都已随之而去,只剩下深沉的平静。 “无碍。”王玉峰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小了下去,“我确实输给了于平安,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忌惮:“诸位也莫要因为他年轻便心存轻视。此子心机之深沉,布局之老辣,便是我们在座诸位,也鲜有人能及。” “他的千术,更是已臻化境,绝对是当今最顶尖的水平。”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强调:“明日,对刘兄而言,绝对会是一场硬仗。” 众人闻言,面上虽不显露,心中大多不以为然,只觉得王玉峰是被于平安打怕了,留下了心理阴影。 不过,碍于他王家二爷的身份,倒也没人敢当众出言嘲讽。 哒、哒、哒。 沉稳的脚步声自门外传来。 众人纷纷扭头望去,只见刘秀在家管的陪同下,缓步走入宴会厅。 “刘大哥!” “刘兄,别来无恙!” “刘家主,看您神光内蕴,气定神闲,明日定然是胜券在握,我等就等着看您大展雄风了!!” 众人纷纷起身,热情地与之打招呼。 刘秀抱拳,向四周行了一个标准的江湖礼:“感谢各位朋友赏光,前来赴宴。” 今晚能出现在刘家宴会厅的,都是公开表态支持他刘秀的。 虽然明天的赌局与他们无关,但人多势众,至少在气势上能压过于平安一头,挫其锐气。 让他略感意外的是,王玉峰竟然也来了。 这老家伙,难道不怕见到于平安,勾起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但转念一想,刘秀便明白了。 王玉峰这是要亲眼看着于平安死啊! 也好,那就让我满足你这个愿望吧。 他走到主位,端起茶杯,目光扫过全场,朗声道: “各位,明日还有正事,今晚咱们就不饮酒了。刘某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他举起茶杯,声音沉稳而有力: “待明日,刘某大获全胜之后,再与诸位不醉不归!!” “好!!” “预祝刘兄明日旗开得胜!” “明日不醉不归!” “干杯!!” 众人纷纷举杯响应,宴会厅内气氛热烈,斗志昂扬! 第1075章 生死局 翌日中午。 于平安起床,冲了个热水澡。 他裹着浴巾站在镜前,凝视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表情平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坚定。 “生死局了。” 他在心中默念,仿佛做出重大决定。 梳洗完毕,他换上一身剪裁得体的白色西装,整个人显得清爽利落,英气逼人。 推开房门,走廊里的景象让他微微一顿。 只见张哥、白牡丹、边萌、赵萱萱等人全数到齐,静静地等候着。 他们脸上不见了昨日的谈笑风生,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凝重。 看到于平安出来,没有人说话,只是将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都起这么早?”于平安像是没察觉到这沉重的氛围,轻松地打破了沉默,“还没吃早饭吧?走,先去酒店餐厅凑合一口。等晚上拿下这一局,咱们再好好庆祝!” 他说完,便率先迈步朝餐厅走去,众人默默跟上。 餐厅里,依旧没人说话,气氛压抑。 反倒是身为主角的于平安,一脸云淡风轻,胃口很好地吃了不少东西。 正当他夹起一个软糯的蒸鸡爪时,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他放下筷子,从容接听:“喂……好……知道了。嗯,等我一会儿,行。” 挂断电话,他看向众人,语气平静:“刘博到了。大家要是吃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出发吧。” “好。”张哥第一个站起身,给于平安加油鼓气,“等晚上,岭南最大的酒楼,我包场!庆祝咱们平安,大获全胜!” 这话既是对众人的安抚,更是对于平安的鼓舞。 “那就借哥吉言了。”于平安笑了笑,招手示意服务生结账。 白牡丹却抢先一步拦住,“今天你有赌局,不能让你花钱,不吉利。”她利落地付了账。 酒店门口,刘家的车队已然就位。 整整十辆黑色虎头奔,一字排开,气势迫人。 不知是接人,还是想借此彰显刘家的实力,先给于平安这边来个下马威。 刘博斜倚在头车旁,指尖夹着烟。 看到于平安一行人出来,他立刻掐灭烟头,快步迎上,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掏出烟盒,给几位男性逐一递烟。 轮到于平安时,他更是主动掏出打火机,凑上前为其点烟,姿态放得极低,语气恭敬: “平安爷,您来岭南好些天了,一直没找到机会请您吃顿饭,实在是招待不周,您千万别介意。” 看着眼前这个于平安,刘博的心情极为复杂。 最初,他确实带着几分出身豪门的优越感,瞧不起于平安。 可几次交锋下来,他才惊觉,这个来自东北小城、从未被家族扶持过的年轻人,无论是赌术技艺,还是心机谋算,都远超他的想象。 比自己和刘乐成都强!! 尤其是那次,他被于平安彻底拿捏,生死悬于一线时,他是真的怕了,也服了。 后来,他更是借于平安之手,搞垮了刘乐成,坐稳了刘家继承人的位置。 这一系列事件,让他对于平安的情感,从最初的不屑,逐渐转变为忌惮、恐惧,甚至掺杂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敬佩…… 有时他甚至会想,如果当年于平安的母亲没有消失,如果于平安是在刘家长大…… 恐怕早就登顶千王之位,成为蓝道一颗耀眼的新星。 甚至有可能,带领刘家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 可惜,没有如果。 也幸好,没有如果。 否则,哪里还有他刘博的出头之日? “呵呵,”于平安吐出一口烟圈,半开玩笑地说道,“你请我?我还真不敢去啊。” “万一你在宴会厅里埋伏下二十刀斧手,摔杯为号,那我岂不是傻眼了?” “哈哈哈!”刘博立刻配合地大笑起来,指着于平安身后的刀疤几人。 “平安爷您真会说笑!您身边这几位兄弟,个个都有关圣帝君之勇!我就算埋伏八百刀斧手,也不敢摔那个杯子啊!” “那行啊。”于平安弹了弹烟灰,语气随意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衅,“那等我一会儿拿下刘秀,你再请我吃饭,如何?” 这话可谓诛心! 当着儿子的面,说要弄死他爹,还让人家事后请客吃饭? 换做脾气爆的,恐怕当场就要翻脸动手。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聚焦在刘博脸上,想看他如何应对。 刘博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再抬起头时,脸上竟已挂上了无懈可击的笑容: “行啊。” “不过饭店怕是去不成了。” “只能邀请平安爷和各位,到时候去吃他的流水席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皆是一愣,难以置信地看着刘博。 谁都没想到,他竟会给出这样一个大逆不道的回答! 于平安闻言,竖起一根大拇指,语带嘲讽:“孝,你可真是太孝了!简直是哄堂大孝啊!!” “平安爷就别取笑我了。” 刘博对众人的异样目光和于平安的嘲讽毫不在意,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他是他,我是我。刘家是刘家。” “我只希望,这一局之后,所有的恩怨能就此了结。” “往后,刘家还想跟平安爷,以及各位大佬们合作呢。” 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刘秀和你们的恩怨与我无关,就算他死了,我也不会报仇,甚至愿意和你们化敌为友,共同牟利。 于平安挑眉反问,“你这么看好我能赢?就不怕刘秀知道了生气?” “瞧您这话说的,”刘博摊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咱们不说,谁会知道呢?” “再说了,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他要是输了,生气也没用。要是赢了,生气同样没用。” “刘乐成已经疯了,现在刘家能站出来扛事的就我一个。他还指望着我接班呢,怎么会怪我?” 他脸上写满了无所谓,心里却在冷笑:平安爷,您恐怕不知道,刚才出门前他问我胜负,我可是拍着胸脯说,他拿下您,那是手拿把掐,轻松得很呐! 逢场作戏,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这不都是常态吗?? 第1076章 疯子! “你说刘乐成疯了?”于平安捕捉到这个信息,略显惊讶。 刘博指了指后面的一辆虎头奔,“人就在后面车里坐着呢。要见见吗?” “算了……”于平安刚想拒绝。 话音未落,那辆虎头奔的后车门却‘咔哒’一声被推开。 刘乐成从里面钻了出来。 “我靠!那是刘乐成?!” 二驴脱口爆了句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众人齐刷刷望去,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车上下来的,竟是个穿着短裙、套着黑丝、踩着红色高跟鞋的‘长发女人’。 不…… 那头发分明是假的。 仔细看,能发现这人五官轮廓确实是刘乐成,可脸上浓妆艳抹,若非细看,走在大街上根本认不出来。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刘乐成手里攥着三颗骰子,‘咔咔咔’地来回搓动,目光扫过人群,最终死死钉在于平安脸上。 下一秒,刘乐成表情陡然扭曲,发疯似地冲了过来! “拦住他!” 刘博一声令下,两名保镖猛扑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他。 刘乐成拼命挣扎,嘶声大吼: “于平安!于平安!!” “跟我赌!跟我赌一局!我才是赌神!我才是赌神!!” 声音凄厉,状若癫狂。 居然真疯了…… 于平安凝视着他怪诞的装扮与扭曲的面容,心底掠过一丝惊讶。 曾经的天之骄子,如今却成了这般。 还真是造化弄人。 二驴在后面小声嘀咕,“我滴妈,还真别说,他打扮成这样,还真有几分姿色。” ‘噌!’ 旁边的几人,立刻挪开身体,和二驴保持距离,同时一阵恶寒的看着他。 “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是正常人。”二驴急忙解释。 “我才是赌神!跟我赌一局,我要赢回属于我的一切,跟我赌一局!!” 刘乐成还在大声喊着,仿佛沉浸在那一局中,永远走不出来了。 这种事,在赌桌上很常见。 多少人一夜之间输的倾家荡产,最后陷入癫狂,成了疯子? “把他押回车里,别扰了平安爷的心境。” 刘博冷着脸挥手,“免得外人以为,我们故意拿个疯子来恶心人呢。” 保镖连拖带拽,将刘乐成塞回车内。 刘乐成坐在后面,还不停的敲打窗户,大声喊着。 众人面面相觑,暗自嗤笑:刚才谁说‘要见见吗’?这会儿倒装起好人来了。 摆明了,刘乐成就是用来恶心于平安的。 不然接人就接人,带个疯子做什么? 于平安却面色平静,刘乐成疯不疯,他根本不在乎。 就算是死了,跟他有什么关系呢? “平安爷,自打那天回去后,他就成这样了。” 刘博叹了口气,语气惋惜,“整天扮成女人,关在房里摇骰子,非说自己是赌神。” “偶尔出门,就拉着我们跟他赌。” “哎……” 众人听得直翻白眼。 大哥!! 刘乐成是你亲手噶的好嘛。 你还装上好人了。 于平安懒得再听,掐灭烟头:“时间不早了,出发吧。别让刘秀等急了。” “好,平安爷请上车。”刘博亲自拉开车门。 于平安却摇头:“你们前头带路,我们开自己的车。” 这一局虽万众瞩目,刘家未必敢搞什么小动作。 可他从不习惯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万一上了刘家的车,半路【意外】撞上辆大货车,他岂不是直接下去找苏先生团聚了? “明白,那我在前头带路。”刘博了然一笑,也不坚持。 车队缓缓启动。 于平安与张哥、白牡丹同乘一车。 张哥一上车就感慨:“短短三个月,刘博简直像换了个人。” “是,更内敛,也更圆滑了。”白牡丹轻声接话。 不怕对手狠,就怕对手阴。 无论刘博此刻是真心想化解仇怨,还是演戏,他都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莽撞冲动的刘博了。 士别三日,刮目相看。 “他确实成长了。”于平安望着窗外,“刘秀死后,刘家倒不至于那么快就垮台了。” 真以为各路江湖人马齐聚岭南,只是来摇旗呐喊的? 所有人,都是来分蛋糕的。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一鲸落,万物生。 刘秀一死,刘家偌大的地盘,谁不想咬下一口? 就连刘家内部,也未必平静。 当初白牡丹上位,都险些阴沟翻船,何况是刘博呢?? 于平安几乎可以肯定:若刘博还是三个月前那冲动模样,刘家必垮无疑。 但如今,难说了。 他长大了,懂得如何与人周旋了。 想必也能在刘秀死后,像白牡丹当初那样,拉拢一批人帮他站台。 就算守不住全部地盘,保住个六七成,未必不可能。 “管他做什么?重点是刘秀。”白牡丹转头看向于平安,声音轻柔却坚定,“加油!” 张哥从后视镜里望过来,沉声道:“平安,别有压力。放手一搏!” “嗯。” 于平安轻轻点头,靠向椅背,闭目养神。 与此同时。 一辆辆豪车从岭南顶级富人区、五星级酒店陆续驶出,如暗流般汇向港口。 所有人,都在等待这场世纪之战的结局。 港口岸边,一艘豪华游轮静静停泊。 装修豪华,气势恢宏。 正是此次赌局的最终战场—— 东方公主号! …… 整个东方公主号,都被刘家给包了下来。 此刻陆陆续续有人来检票,每一个拿到邀请函的,都可以带两个人上船。 此刻甲板上,已经有不少人,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起了天。 来的早的,大多都是岭南以及附近的蓝道中人。 他们都是刘秀最坚实的盟友,此刻早早过来,就为给刘秀站台。 “嚯,今天真是来了好多江湖大佬啊。” “是啊,岭南多少年都没有过这样的盛会了。” “这才叫世纪赌局啊,一局定生死!” “可不是嘛,刘家主就不说了,那个于平安也不是小咖,在东北很好使来着。” “呵,强龙不压地头蛇,他一个东北佬,敢来岭南跟刘秀碰,胆子很大嘛。” “不能这么说哦,听说他是刘家大小姐的儿子,也算半个岭南人了。” 一些来的早的,全都聚在一起,聊起了八卦。 第1077章 王玉峰的态度 一点半。 真正的江湖大佬,开始陆续登场。 “快看,是王家二爷王玉峰!传闻他被于平安做局,废了一手一腿,居然是真的……” “坐着轮椅也要来岭南,他肯定是来看于平安笑话的。” “什么笑话?是来看于平安怎么死的!” 喧嚣声中,王天推着轮椅上的王玉峰登船,刺耳的议论毫不避讳地钻进父子俩耳中。 王天脸色铁青,俯身低语:“爸,别听那些闲话。” “若是在乎,我就不会来了。” 王玉峰声音平淡,透着一股看破世情的沉稳。 他抬了抬下巴:“去主厅。外面这些不过都是跳梁小丑,不值一提。” “嗯。” 王天点头,推着父亲向内走去。 甲板上这群人,不过是来凑热闹的。 等赌局真正开始,他们连前排的边都摸不着,何必在意他们的看法? 主厅才是风云汇聚之地。 厅内经过重新布置,中央孤零零摆着一张赌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则各设二十五张座椅。 此时,东、南两侧已坐了不少人。王玉峰并不想与他们过多接触。 嘴上虽说不介意旁人议论他的残疾,可每次触及那些或怜悯或讥诮的眼神,他心底仍会窜起一股无名火。 他正打算让王天推自己去西边,却有人高声招呼:“王二爷,来这边!” 是昨天一起吃过饭的胡二,在岭南也开着几家赌场。 “诸位来得都挺早。” 王玉峰过去,淡淡打了个招呼。 胡二笑呵呵道:“这种几十年难遇的好戏,当然得提前来占个好位置。” “这种赌局,确实罕见。”王玉峰颔首。 想当初,他和于平安已到你死我活的地步,却也未曾走到赌命这一步。 不过于平安和刘家的恩怨,也确实更深。 刘博!刘乐成! 全都跟于平安起过冲突,虽然都被于平安狠狠的收拾了,但也给他带来了不少麻烦。 甚至让于平安差点就死在盗洞里面了。 前前后后,诸般恩怨,今天要迎来了结了,他挺好奇,到底谁能笑到最后。 他希望是刘秀! 他希望于平安死! 可是…… 他比这里所有的人都更加的清楚于平安的恐怖之处,胜负——犹未可知!! “二爷,您看好谁能赢?”胡二凑近问道。 王玉峰略一沉吟:“五五开。” 话音一落,周围几道目光立刻扫了过来。 “五五开?王二爷,您也太抬举那于平安了吧?” “就是,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跟秀爷平分秋色?” “一个刚冒头没几年的毛头小子,还嫩得很!” “今天刘家非得给他好好上一课,让他明白,这蓝道究竟是谁说了算!” 这群老一辈的江湖人,言语间满是对于平安的轻蔑,或许,更多的还是嫉妒。 嫉妒他年纪轻轻便声名鹊起,嫉妒他毫无根基却能与众多大佬平起平坐。 他们巴不得于平安今天就栽在刘秀手里,万劫不复。 看着他们那副将喜怒不屑全然写在脸上的模样,王玉峰暗自摇头,心中冷笑。 毛头小子? 呵,若他是毛头小子,你们这群连情绪都藏不住的货色,简直连胎盘都不如! 他心中鄙夷,却无意争辩。 “胡兄,我喜静,就去那边坐了。赌局结束后,再一起吃饭。”王玉峰说完,给王天使了个眼色。 王天刚要推动轮椅,胡二却横身一拦。 “王二爷,这东南两面,是刘家的朋友坐的。” “西北两面,才是给于平安那边的人准备的。” “所以呀,您还是坐在这边合适。” 王玉峰眉梢微挑:“哦?也没见有指示牌。” “约定俗成嘛。”胡二皮笑肉不笑,“不过依我看,给于平安留那么多座位纯属多余。他在岭南,有个屁的朋友!” “反倒是咱这边,五十个座位,根本坐不下哦。”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 “是啊王二爷,就坐这儿吧!一会儿那边孤零零的,多可怜呐!” “可怜倒是小事,要是被当成是支持于平安的,那可真成笑话了!” “没错!坐这边,看秀爷一会儿帮你报仇!” 这群人一口一个‘王二爷’,语气和表情却充满了鄙夷与嘲讽。 仿佛在说:你居然被一个毛头小子搞成这副德行,简直把王家的脸都丢尽了! 王天握着轮椅扶手的手猛地攥紧,这些人巴结刘秀也就罢了,竟还踩一捧一,反复打他父亲的脸! 士可杀,不可辱! 他正要发作,却听王玉峰淡淡一笑:“既然没明文规定,坐哪儿都一样。王某人喜静,孤零零的,正合我意。” 他冲王天微微偏头:“走吧。” 王天强压怒火,推着父亲来到西边第一排。 他挪开一张椅子,将轮椅固定在那,自己则沉默地坐在父亲身旁。 胡二等人见王玉峰毫不领情,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哼,给脸不要脸!” “一个残废,还摆什么臭架子!” “居然坐到于平安那边去了?也好!我倒要看看,一会儿咱们都给秀爷呐喊助威,就他一个人缩在那头,怎么下台!” “这么不懂人情世故,活该被于平安废掉!” “一会儿得跟刘秀说说,他都不愿来助威,庆功宴,决不能有他的位置!” 王玉峰恍若未闻,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支雪茄。 王天立刻凑上前,为他点燃。 深吸一口,醇厚的烟雾在肺腑间流转,缓缓吐出。 “爸,我们为什么要坐在这边?” 王天实在不解。 江湖上谁不知道他们与于平安有深仇大恨? 公然坐在所谓的‘于平安支持区’,太反常了。 王玉峰透过氤氲的烟雾,望向空旷的赌桌,目光深邃。 “你记住。”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来岭南,只是观战,不是来给刘秀当啦啦队的。” “而且,赌局尚未开始,孰胜孰负犹未可知。” “坐在这边,若刘秀真输了,我王家未必不能趁势进入岭南,分一杯羹。” “就算刘秀赢了,对我们也没有丝毫影响。” “记住我们的目的。” “看戏!!” 第1078章 三位大人物? 看戏? 王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于平安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原本嘈杂的主厅瞬间安静。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入口。 于平安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平静,神态自若,仿佛即将面对的并非生死赌局,而是一场寻常聚会。 张哥、白牡丹等人紧随其后,个个气场凌厉,彰显着不凡的气势。 而刘博则在前面引路,脸上堆满了笑容。 “刘博旁边那个就是于平安?竟然这么年轻!” “呵,还真带了帮手来。可惜这儿是岭南,支持刘秀的人更多。” “说到底,胜负还得看手上功夫。姜还是老的辣,刘秀肯定能拿下他。” 见于平安一方气势不弱,这些人立刻调转枪口,开始质疑起于平安的赌术。 笃定今天刘秀赢定了!! 王天闻言,暗自摇头。 赌术不行? 待会儿,你们就会明白【东北千王】这四个字,究竟意味着什么。 刘秀是很强,但他不认为能在赌术上稳赢于平安。 而且,于平安这个人最可怕的不是赌术,而是做局的能力。 他和父亲,输就输在了【盘外招】。 以为稳操胜券,结果其实早早就跌入了于平安的圈套。 他们可听说,于平安来岭南有段时间了,谁敢保证他没在赌局之外使手段呢? 刘博引着于平安几人走来,瞥见西边坐着的王玉峰父子,脚步微顿,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王二爷,你们这是……”刘博疑惑地看向王玉峰,话未问完便被截断。 “刘公子,”王玉峰语气平淡,“似乎没规定,客人必须坐在哪个区域吧?” “自然没有。”刘博立刻换上笑脸,“各位都是贵客,想坐哪里,随意。” 说完,他便引于平安一行人在北区落座。 “平安爷,您先休息。家父还在准备,稍后就到。” “不急。” “各位喝点什么?我去安排。” “白水就好。” “好的。” 刘博吩咐侍者去取饮品,又转身与胡二等刘家支持者寒暄几句,方才离去。 于平安等人坐下后,目光也投向了西侧的王家父子。 二驴凑到赵萱萱身边,压低声音:“这俩土豆怎么来了?” 他眯起眼,“不会是冲着你来的吧?” “应该不是。”赵萱萱神色平静,“他们已经验过DNA,确定我不是王昭君了。估计,是来看平安输的。” “想看小平安输,他们该坐对面啊!蹲咱们这边算怎么回事?”二驴挑眉道。 “又没立牌子,爱坐哪儿坐哪儿呗。” 王家父子的突然出现虽让人有些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首先,王家身为江湖四大家族之一,来见证这场世纪赌局再正常不过。 毕竟,于平安此前与刘博、刘乐成对赌时,王玉峰也都到场了。 其次,他对于平安恨之入骨。 今日于平安有半数可能命丧于此,他怎会错过这场好戏呢? 至于他们为何选择坐在他们这边,众人懒得深究,也无暇顾及。 今日唯一的目标,就是拿下刘秀。其余一切,都得靠边站。 自于平安一行人入场,王玉峰的目光便似有若无地落在赵萱萱身上。 她没有化妆。 与那日在温泉会所见到时一样。 和他记忆中的王昭君,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只是年岁增长了些。 “世上怎会有如此相像之人?”王玉峰心中轻叹。 若非是他亲手与儿子一同掘开了王昭君的坟墓,他绝不愿相信那份DNA结果。 赵萱萱敏锐地察觉到他的注视,猛地转头,朝他比了个中指。 “看你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呵呵,赵小姐的脾气,还是这么大。”王玉峰淡淡一笑,移开视线,并未动怒。 这一幕,恰好落入胡二等人眼中。 “操!被人指着鼻子骂成这样,他居然忍了?” “王家的脸真是被他丢尽了!” “怪不得坐在于平安那边,这是被打怕了啊!!” 连于平安这边的人都有些意外,王玉峰的脾气竟变得如此‘温和’。 二驴小声嘀咕:“这父子俩也太能忍了,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啊?” 黄仙儿淡然一笑:“大概是觉得,没必要在赌局前跟咱们起冲突吧。” 今天这一局,是于平安和刘家的恩怨清算局。 王玉峰这时候插一脚,完全没必要。 不过还是得防着一点,黄仙儿在浩南哥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浩南哥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白牡丹扫了一眼对面的人群,轻声道:“刘家的人脉确实广,来了不少人捧场。” 张哥嗤笑:“人多顶什么用?输赢又不是靠他们喊出来的。” “还是得看谁的赌术更强,我相信平安能赢。” 其余人也给于平安加油鼓气! 于平安没有参与讨论,向后靠进椅背,闭目养神。 众人见状,也纷纷沉默下来,整个团队弥漫着一种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气氛落在胡二等人眼中,却成了紧张、怯懦的表现。 表面看着平静,估计心跳都一百八了,到底是还是年轻啊。 他们不由对刘秀的胜算又添了几分信心。 即便赢了,他们也捞不到什么实质好处,但面子足啊! 日后见了王玉峰、张哥、白牡丹这些于平安阵营的人,自觉便能高出一头! 谈生意时吹牛,都比别人更有资本。 更何况,此战刘秀大获全胜,也能让刘家的名气在上一层楼。 刘家吃肉,他们跟着喝汤,也能捞不少呢。 这时,刘博去而复返。 他身后跟着六名壮汉,两人一组,抬着三张太师椅步入大厅。 张哥顿时眼睛一亮:“极品金丝楠木的太师椅!一把就得五六十万,这是给谁准备的?” 只见刘博指挥手下,将三张太师椅一字排开,安置在东区座位的最前方。 赌局开始后,裁判位在西,刘秀与于平安分居南北。 而坐在这东区最前方,能将整个赌桌局势尽收眼底。 所有人都意识到了。 这三张椅子的主人,必定是身份极其尊贵的大人物! 第1079章 局前小游戏? 赌局开始前。 刘博忽然命人抬来三张太师椅,摆在东区最前方的最佳观赛位。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都在猜测究竟是何等人物,竟有资格独占如此尊位。 二驴伸长脖子,嘀咕道:“嚯,单独设座,最佳观赛,这三位逼格够高的啊。” 张哥也面露好奇:“按江湖地位,白牡丹和王玉峰,都够格坐那头把交椅。”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可眼下这两位都坐在下面,我也猜不透,那位置到底是留给谁的。” 刘家位列江湖四大家族,而那三把太师椅正对赌台,最有资格落座的,理应是白家、王家和石家的掌事人。 但今日,石家似乎并未派人前来。 况且方才王玉峰与白牡丹入座时,刘博也未曾提及此事,这就让那三个座位的主人,显得愈发神秘。 胡二按捺不住,扬声问道:“刘少,这三张椅子,究竟是留给哪位大佬的?” “等人到了,诸位自然知晓。”刘博卖了个关子,笑意莫测。 陆陆续续,越来越多的江湖人涌入主厅。 这些人极有默契,清一色选择了刘家的支持区落座。 到了两点半,刘家支持区已是座无虚席。 甚至还有几人无处可坐,只能尴尬地站在一旁。 刘博见状,正要吩咐手下搬椅子,胡二却阴阳怪气地开口。 “刘少,对面不就有现成的椅子吗?还费劲去外面搬什么?” 他斜眼瞟向王玉峰,语带挑衅:“反正那边也没人坐,都搬过来呗!” 那眼神分明在说:让你非要坐那边,现在傻眼了吧? 王玉峰双目微阖,仿佛老僧入定,根本不接茬。 “贵宾尚未到齐,或许还有坐那边的朋友。我还是让人再搬几把椅子吧。” 刘博不愿在此时与于平安一方撕破脸,当即挥手让手下照办。 胡二顿时不爽了。 不是…… 你到底是哪头的? 这么好的机会,在赌局前狠狠打击于平安心态,你居然不抓住?? 他收了刘秀的好处,刘博不开炮,那就由他来! “于平安!”胡二提高嗓门,矛头直指对面,“你好歹也是蓝道‘爷’字辈的千王,怎么到了生死局,就这么几个朋友来给你撑场子?” 他嗤笑一声,满脸鄙夷:“啧啧,来的还全是东北佬。果然啊,小地方就是小地方,出了东北,狗屁不是!” 如果说刚才对王玉峰是含沙射影,那此刻对于平安,便是赤裸裸的宣战! 摆明了要在赌局开始前,彻底搅乱于平安的心境。 “噌!” 二驴猛地起身,指着胡二的鼻子骂道:“癞蛤蟆插根毛,你还真把自己当海王了?管的这么宽??” “一群臭鱼烂虾抱成团,数量再多,还能斗得过虎鲨?” “在座的哪位不比你牛X?你在这儿哔哔你妈??” 一连串的连环炮,直接把胡二怼懵了。 他们虽混迹江湖,但这些年大多洗白上岸,说话顶多阴阳怪气,何曾听过这般粗野直接的辱骂?! 他指着二驴,脸涨成猪肝色:“你、你敢骂我们是臭鱼烂虾?!” “我不光敢骂,我还敢抽你俩大嘴巴!” “你你你……” “你你你,你他妈是磕巴?把舌头捋直了再跟爹说话!” “我我我……” “别我我我的,我是你爹!” 对面的王天见状,不由摇头。 这胡二惹谁不好,偏去惹二驴,不是自找没趣么? “于平安!”胡二骂不过,立刻调转枪口,“你就这么纵容你家的狗,到处乱咬人吗?” 他只有一个目的,搅乱于平安的心! 烦躁、愤怒……怎样都行! 绝不能让他安稳备战。 “呵,我是狗,那你不就是狗崽子了?”二驴故意‘略略略’吐着舌头,“来,狗崽子,叫两声爸爸听听。” 于平安却依旧稳坐如山,双臂环抱,闭目养神。 仿佛根本未闻这场争吵。 胡二面红耳赤,拳头紧握。 本想扰乱于平安,结果反倒把自己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哼,东北佬,真是没素质!”他悻悻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 “你爸我只跟有素质的人讲素质。对你这种满嘴喷粪的癞蛤蟆,只有这个!” 二驴比了根中指,见胡二怂了,反而更来劲,直接站到过道上指着对方骂。 这下,胡二身后的几十号人全不干了。 “你才是癞蛤蟆!你全家都是癞蛤蟆!” “胡二说错了吗?你们这帮东北佬,出了东北就是垃圾!” “连生死局都没朋友来站场,可见你们人品有多差!” “一会儿死了都没人收尸!” 他们死死咬住‘无人站台’这点,疯狂嘲讽二驴等人。 就在此时—— “谁说平安爷没朋友?!” 一声雄浑大喝从主厅外炸响,声浪竟直接压过了嘈杂人声! 众人齐刷刷扭头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文化衫、脖挂大金链、面相凶悍的壮汉,龙行虎步而入。 “姑苏,吴老二!”他朝着四周随意一拱手,语气嚣张,“哪个嘴炮觉得自己行的,爷爷我不介意在赌局开始前,先搞点前戏,见见红!” 嘶! 姑苏吴老二?! 胡二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位爷近来风头正劲! 不仅得了姑苏顶级大佬的支持,更与洪门搭上了线,黑白两道通吃! 如今在姑苏,堪称一家独大。 就连根深蒂固的王家,对上他也得退避三舍。 没想到,他竟是来给于平安站台的! 于平安一行人也颇为惊讶。今日之局,他并未通知吴老二。 不止是他。 像李先生、青玉等人都曾问过赌局日期,想来助阵,却全被于平安婉拒。 此战既有众多江湖人见证,输赢皆凭手上功夫。 加油助威,并无意义。 就好比国足,纵使看台喊破喉咙,不行还是不行。 因此,对于吴老二的突然到来,于平安也感到些许意外。 “平安爷,张哥……”吴老二上前,与众人逐一见礼,看到王玉峰时略显诧异,“峰哥,你也来了?” “嗯,凑个热闹。”王玉峰淡淡回应。 吴老二也不多客套,一屁股坐在于平安这边,还不忘朝对面的胡二投去一个挑衅的眼神。 “咋的?”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赌局开始前,咱俩先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友谊碰撞’,热热场子啊?” 第1080章 支持谁? “哼!!”胡二从鼻子里挤出一声冷哼,满脸鄙夷,“粗鄙不堪!!” “胡老板,吴老板,大家都是体面人,何必吵得面红耳赤?” 刘博站出来打圆场,摆出息事宁人的姿态:“都请坐吧,赌局马上就开始了。” 他身为刘家人,此刻却一副【中立裁判】的模样,让胡二心头火起。 妈的! 我一个外人都在替刘秀冲锋陷阵,你这当儿子的反倒当起和事佬? 你不上,老子他妈也不上了! 吴老二那边也就是放放狠话,强龙不压地头蛇,这里终究是岭南。 见对方偃旗息鼓,他也便收了声,不再挑衅。 两点五十分。 距赌局开始只剩最后十分钟时,刘博接了个电话,随即小跑着出去了。 众人心知肚明。 那三位重量级嘉宾,到了。 果不其然。 几分钟后,门口传来迎宾嘹亮的唱名声: “欢迎本次赌局的三位重量级见证人!” “他们分别是——林老板!岭南商会李会长!还有我们全岭南最威的大佬靓仔鸡鸡哥!” 唰!! 唱名声落,全场宾客齐刷刷起身,目光灼灼地望向入口。 怪不得要单独设下三张太师椅! 原来请动的,竟是这三位! 林老板,身着行政夹克,是岭南最高的山。 李会长,一身西装,商会领袖,财势滔天。 靓仔鸡,身着开衫,盘龙花虎,三合会坐馆,执掌地下秩序。 这三位,分别代表了岭南官方、商界与地下的巅峰势力。 有他们坐镇,这场赌局便无人敢耍赖反悔。 输的人——必须死! 单论整体实力,李会长和鸡哥未必强过白家、王家他们。 但别忘了,这里,是岭南! 他们是地头龙!! 理当享有最高尊荣。 这就好比若在姑苏设局,那王家永远都能坐在首位上。 “林老板,好久不见!” “哇,鸡哥,几个月不见,你又威猛了哦!” “李会长,您真是老当益壮啊!” 胡二那伙人立刻满脸堆笑,争相与三位大佬打招呼。 林老板沉稳颔首,李会长圆滑应酬,鸡哥则潇洒地叼着烟,随意拱了拱手。 刘博引着三人来到太师椅前,“三位,请上座。” “等一下。” 鸡哥突然开口,抬手指向王玉峰前方的空位,“我要坐那边。小涛,把我张椅搬过去。” “啊??”刘博一怔。 他身后的小涛却反应极快,二话不说抬起那张太师椅就往对面走。 方才需两人合抬的沉重木椅,他一人搬动竟举重若轻。 不愧是鸡哥麾下头号红棍! “鸡哥!!”胡二急忙起身,解释道:“这位置是有讲究的。” “东南两边,是支持刘秀的。” “西北两边,是支持于平安的。” “您可别坐错了啊。” 鸡哥转过身,单手拨开额前刘海,冷眼睨他:“你在教我做事?” “没、没有!”胡二被他眼神一刺,心头一怵,慌忙解释:“我哪敢教您做事,就是于平安这伙人太狂了!” 他趁机告状:“刚才他们还骂咱们岭南人都是臭鱼烂虾,乌合之众!” “尤其是那个吴老二,扬言要在这儿动手呢!” “您坐他们那边,岂不是助长他们气焰?” 胡二颠倒黑白,硬将‘狂妄之徒’的帽子扣在于平安一行人头上,更特意点出吴老二欲动手之事。 谁不知鸡哥脾气火爆? 岂能容忍外地人在岭南撒野? 你吴老二不是想见血吗?那就让你见见自己的血! “癞蛤蟆!你少他妈满嘴喷粪!明明是你先挑事!!”二驴腾地站起,怒声回击。 “鸡哥您看见了吧?”胡二指着二驴,尖声道:“当着您的面他们都敢这么嚣张!这分明是没把您这位岭南大佬放在眼里!” “是啊鸡哥,该给他们点教训!” “说得对!趁赌局还没开始,见见血,助助兴!” “让这帮外地佬知道,岭南的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后面那群人立刻跟着起哄。 王天眼底闪过兴奋,二驴这张破嘴终于惹祸了!最好能被打掉满嘴牙! 吴老二则面色凝重,他是知道鸡哥多厉害的,真捧起来,他可占不到便宜啊。 “你食屎了吗?把嘴放这么臭?” 鸡哥冷冷开口。 胡二立即指着二驴叫嚣:“听见没?鸡哥问你吃屎了吗嘴这么臭!” “老子在说你啊,烂仔!” 鸡哥猛然转身,一巴掌狠狠扇在胡二脸上! “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彻大厅。 胡二被扇得原地转了一圈,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鸡哥:“鸡、鸡哥……您,您为什么打我啊?” “你个烂仔!今日是刘秀同平安爷的赌局,关你屁事?” 鸡哥目光如刀,厉声斥道:“由头到尾叽叽歪歪,没完没了!” “丢雷老母,真系丢人现眼!” 胡二捂着脸,脑中嗡嗡作响。 他听到了什么? 平安爷?? 鸡哥居然称那个小老千为‘爷’?? 他身后那群人也意识到不妙,瞬间噤若寒蝉,生怕下一秒鸡哥的巴掌就落到自己脸上。 “赌局开始前,全都给我安静点。” 鸡哥环视众人,语气森然:“要是再让我听见谁叽叽歪歪,影响平安爷的心情……” 他侧头唤道:“小涛。” “大佬。” “通通给我扔出去!” “是!” 说完,他龙行虎步地走向对面,稳稳坐在了王玉峰前方的太师椅上。 他并未直接坐在于平安身前,因为那样赌局开始,会被于平安遮挡视线。 但其立场已昭然若揭。 他是来支持于平安的!! 二驴顿时气焰更盛。 “老癞蛤蟆!鸡哥说得对!刘秀和平安爷的赌局,要你在这儿叽叽歪歪?” “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 胡二怒火攻心,恨不得立刻骂回去,可一触及鸡哥冰冷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王天也懵了。 不是。 大哥你是岭南本地大佬啊!不帮自己人,反倒去帮于平安?? 唯有王玉峰面色平静,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幕。 他心中了然。 于平安此人,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莫说一个鸡哥,恐怕另外那两位…… 他的目光悄然扫过林老板与李会长,暗忖:大概率,也和于平安关系不错吧?? 第1081章 配角,别给自己加戏 最了解你的,永远是你的敌人。 这句话,绝对是至理名言。 就在王玉峰暗自揣测李卫东与林老板是否也与于平安有旧时,李卫东已然挥手,示意手下将他的太师椅搬至鸡哥身侧。 “我和靓仔鸡也是老友了,坐在一起,看戏才热闹嘛。” 嘶—— 胡二那边的人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若说鸡哥支持于平安,尚可理解。 毕竟鸡哥与刘秀素无交情,前些年进军赌场生意时,还和刘家有过摩擦。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支持于平安等于恶心刘秀。 可李卫东的表态,就让他们彻底懵了。 岭南商会作为本地最具实力和代表性的商会,不帮自己人,反倒去挺一个东北佬? 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 胡二心有不甘,硬着头皮问道:“李会长,您可是咱们岭南的牌面,公然支持一个外人……这不太合适吧?” 他语带暗示,几乎将【吃里扒外】写在脸上:“您让大伙儿怎么看?让商会里的其他成员怎么想?” 身为会长,理应维护本土商人的利益。 刘秀虽非商会成员,却是地道的岭南人。 岭南人向来抱团,您却给外人站台,这让众人如何信服?您这会长,还想不想当了? 然而。 李卫东面色不变,从容应道:“胡二,你这话可就狭隘了。” “如今的岭南,是全国的发展中心与标杆。” “我们欢迎全国各地的商人来此投资兴业。” “在这里,没有‘自己人’和‘外人’之分。” 他侧身望向林老板,笑问:“您说是不是这个理,林老板?” 林老板微微颔首:“李会长说得在理。来岭南投资的,都是自己人嘛。”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向胡二,语气平和却带着分量:“坐哪边是个人自由。今天的主角,是刘秀和于平安。” “至于我们这些看客……” “不过是来做个见证。” “既然是配角,又何必加戏,去抢主角的风头呢?” “大家都坐下吧。” 这番话看似端水,不偏不倚。 可字里行间,无不是在敲打胡二:你一个看戏的,哪来那么多废话?若是不服,你上去跟于平安赌一把? 胡二岂会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当即噤声,心里早已将刘秀骂得狗血淋头。 妈的!老子怎么就贪图那点好处,答应帮你在赛前搞于平安的心态? 这下好了! 于平安稳如泰山。 反倒是我,同时惹得鸡哥、李会长和林老板不快,真他妈倒了血霉! 等这一局结束,我非让你赔偿不可!! 但很快,他又想到一种可能,万一这一局刘秀输了,那自己岂不是不光拿不到钱,还莫名其妙的多了好几个强敌?? 他连忙心理暗示:不会的不会的,刘秀怎么可能输呢。 林老板并未挪动座椅,坦然落座。 鸡哥与李会长坐下后,都笑着朝于平安点头致意。 于平安亦微笑回应,言说赌局胜利后,定要请大家嗨皮到天亮 随着李会长明确站位,厅外又陆陆续续涌进许多岭南商会的成员,张宏发亦在其中。 这些人,皆是李卫东事先安排。 以他素来【圆滑】的处世之道,本不愿如此大张旗鼓地为于平安站台。 但张宏发劝他:今日可是生死局。你在此对于平安点头示意,与唤来一群人为他助威,在刘秀看来,得罪他的程度并无区别。 既然横竖都已得罪,不如搏一把。 若于平安赢了,今日之举便是雪中送炭,足以让他铭记于心。 若输了…… 也不过是维持原状,并无额外损失。 随着这批人的到来,西、北两面的座位很快座无虚席。 于平安一方的支持者,在人数上已丝毫不逊于对面。 甚至在质量上更胜一筹。 支持刘秀的多是江湖人,虽有人有势,但钱财来路未必干净,保不齐哪天就银铛入狱去踩缝纫机。 而于平安这边,皆是岭南商会的成员,做的都是正经生意! 见此情景,方才还嘲讽于平安无人支持的江湖人,个个闭上了嘴。 再看于平安时,眼神里已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这便是江湖。 实力,是唯一的语言。 王玉峰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 刘博面色凝重,心中暗惊:真不愧是于平安!短短三个月,不仅在姑苏搅动风云,令两位大佬一死一伤,竟连我们岭南的两位巨头也来帮他站台。 这愈发坚定了他绝不与于平安为敌的念头。 林老板远远打量着于平安:年轻、沉稳、俊朗,最扎眼的是那份超出年龄的从容气度。 “年少有为,对上老谋深算。” “也不知,今日谁能更胜一筹。” 他低声自语,眼中带着一丝期待。 观赛区。 二驴凑近张宏发,压低声音:“张副会长,您六十大寿那天,咱们闹出那么大动静,对面那帮孙子就没一个听说?” “还敢这么跟咱们叫板,这是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提及寿宴,张宏发脸色瞬间一黑,心里狠狠骂了二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面上却只能淡淡道:“那日之事并不光彩,我让人压下去了。” “对面那些人,大多不是本地势力,不知情也属正常。” 他顿了顿,又意味深长地补充道:“但若连刘秀也毫不知情,那今日之局,平安爷赢面便极大。” 二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虽说张宏发为保颜面将事情按下,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以刘家在岭南的根基,只要稍加调查于平安近日动向,不可能不知。 若在生死局前,连对手的底细都懒得摸清。 那这人,不是蠢,便是狂。 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刘秀与‘老谋深算’四字相去甚远。 他与于平安这一局,最大的依仗便是年长带来的经验。 若连这优势都已不在。 等他到场,再见于平安有如此多的支持者,心神一震,方寸一乱。 那他落败的概率,必将成倍增加! “嘿,那就借张会长吉言了!”二驴咧嘴一笑,“等小平安赢了,晚上庆功宴,我连敬您三杯!” 他说完,又瞥了眼时间,嘀咕道:“这都快到点了,刘秀怎么还没来?该不会是怕输,提前跑路了吧?” 第1082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二驴这话一出,不少人下意识抬手看表。 两点五十九分。 距离约定开船时间,仅剩最后一分钟。 而这场赌局的主角之一的刘秀,竟仍未现身。 “不会真怕输,不敢来了吧?” “不可能!昨晚吃饭时他还信心十足。” “毕竟是生死局……压力太大,临阵调整心态也说不定。” “可别迟到啊,不然在气势上,就弱过于平安了。” 胡二那伙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于平安这边却一片平静。 张哥、白牡丹等人压根不信刘秀会怯战,只觉这是对方刻意为之的心理战术。 有时候,压轴出场,本就是一种施压。 “来了!!” 不知谁喊了一嗓子,所有目光瞬间聚焦门口。 今日的另一位主角刘秀,终于在千呼万唤中,现身! 他一身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头发整齐向后梳拢,油光锃亮,造型宛如电影里的赌神登场,只差一首专属BGM。 “秀哥!” “刘老板,您可算来了!” “秀哥,旗开得胜!” “今天必须让那东北佬知道厉害!” 刘秀一到,胡二等人如同找到主心骨,纷纷呐喊助威。 “好强的气场!”张哥眉头紧锁。 “嗯,比上次见时更沉稳了。这三个月,他精进不少。”白牡丹轻声附和,眸中掠过一丝凝重。 高手之间,气机感应最为敏锐。 三月不见,刘秀竟似脱胎换骨。 显然这段时间,他闭关苦修,已将自身状态调整至当年的巅峰! 巅峰时期的刘秀,无人敢小觑! 哪怕是于平安!! “多谢各位今日前来捧场。” 刘秀朝胡二等人微微拱手,目光随即扫过全场。 当看到鸡哥、李卫东,甚至王玉峰都坐在于平安的支持区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旋即恢复如常。 “林老板、鸡哥、李会长,今日赌局,就有劳三位为我们做个见证了。” 林老板淡然一笑:“分内之事。” 鸡哥微微颔首。 李卫东含笑应道:“理应如此。” 刘秀又看了王玉峰一眼,最后目光定格在于平安身上。 四目相对的刹那,空气中仿佛迸发出无形的火花! 整个主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注视着这对宿敌的无声对峙。 一老一少! 鹿死谁手,就看这一局了! 最终,刘秀率先打破沉寂:“平安爷,三月不见,你倒是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却不知在外搅动风云的同时,手上的功夫有没有生疏?” 嘲讽! 他在讥讽于平安不务正业,既定下赌局,却不潜心钻研千术,反而跑去姑苏争名夺利。 一直勾心斗角,又哪有时间保持手感呢? 这种局,一丝的偏差,对胜负的影响都是非常大的。 于平安却面色不变,语气平淡如初:“赢你,足够了。” “呵呵,平安爷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刘秀忽然笑了,视线转向于平安身后众人。 除吴老二外,他基本都认识。 于平安能请动这么多岭南本土势力站台,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这三个月,他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练手中骰,为的就是在今天彻底拿下于平安。 请了谁,来了多少人,都不重要。 笑到最后的,终究要靠这双手! 不过看情况,赌局前的心理战,倒是没能给于平安造成什么影响,有些可惜了。 “既然人到齐了,就开始吧。”于平安缓缓起身,走向赌桌。 “不急。”刘秀抬手制止,随即轻拍手掌。 门外立刻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一身利落西装、戴着白手套的陈芷晴迈步而入。 她先朝于平安俏皮地眨了眨眼,才面向众人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陈芷晴,本次赌局的裁判。” “我将确保对局过程,绝对公平、公正。” 见她出场,张宏发忍不住凑近二驴,压低声音:“二驴兄弟,陈小姐跟平安爷不是那种关系吗?” “她来当裁判,刘秀能答应?” “张会长,这话可不敢乱说!” 二驴连忙解释,“他俩真没关系!就是陈小姐单方面追我们小平安,小平安可没点头呢!”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反倒有种欲盖弥彰的味道。 陈芷晴在追求于平安! 那她若心系于平安,在赌局中暗中相助怎么办? 于平安本就是顶级千王,若再有裁判配合出千,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张宏发顿时觉得,自己这次的投资,值了! 前排的张哥、白牡丹等人,也神色复杂地看向陈芷晴。 这段时间,陈芷晴对于平安的猛烈追求,大家有目共睹。 二驴甚至曾开玩笑,让于平安干脆从了这场【潜规则】。 方才陈芷晴那意味深长的一眨眼,难不成,两人真在暗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刘秀却似乎并不在意二人之间的小动作。 他相信陈家的信誉。 “陈小姐,今天的公平,就仰仗你了。”刘秀笑道。 “刘老大放心,我的眼睛就是最好的摄像机,绝没有人能在我眼皮底下出千。” 陈芷晴语气笃定,随即转向于平安,“也请平安爷放心。” “我信你。”于平安言简意赅。 嗡—— 就在这时,船身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游轮启动了,缓缓驶向公海。 感受到船体破浪前行带来的细微摇晃,刘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见证人到场了。” “裁判也到位了。” “船……也开了。” 他看向于平安,眼底骤然迸发出一抹凛冽的杀机:“那么平安爷,咱们就来最终确认一下,今天的赌注!” “三个月前就定好了,”于平安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微不足道的小事儿,“赌命。” “今天,谁输,谁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主厅落针可闻。 来了!! 无论支持刘秀,还是支持于平安的人,此刻都下意识地攥紧拳头,心跳如擂鼓,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膛! 赌命! 虽然早知这是生死局,可亲耳听到于平安用如此平淡的语气确认的这一刻,所有人脑中仍不由自主地闪过同一个念头。 太疯狂了! 这一局疯狂至极!! 第1083章 正局前的热身 “好!!” 刘秀猛地大喝一声,双手撑在赌桌上,身体前倾,一双猩红的眼睛如同锁定猎物的豹子,死死盯住于平安。 “不愧是平安爷,连‘死’字都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因为要死的是你。”于平安的回应简洁有力,目光平静如深潭。 上百位江湖大佬屏息凝神,心中暗流涌动。 谁都没想到,本该老谋深算的刘秀情绪如此激动,而年轻气盛的于平安却表现得如此淡然。 不过,他们毕竟是来看戏的,心中更多的反倒是兴奋! 但坐在前几排的人,却都绷紧了神经。 刘博站在一旁,不自觉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珠,心跳如擂鼓。 不知何时,刘乐成也悄悄坐到了观众席上,他拨开额前假发,阴冷的目光死死锁定于平安,低声咒念:“死,死,你必须死……” 张哥抱胸而坐,面色冷峻。 白牡丹怀里抱着一个笔记本电脑,抓着电脑的两只手,死死攥紧。 边萌咬着下唇,双手无声地挥舞,小声念叨:“男神哥加油。” 赵萱萱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看似平静,身体却微微发颤。 一旁黄仙儿轻轻握住她的手,低语安慰:“别担心,平安从来没输过,这次也一样。” 刀疤、二驴、小九……于平安团队的每一个人都挺直了腰板,目光聚焦在场中央。 三个月了!! 这场生死局终于到来。 在这生死局前的最后一分钟,压抑了三个月的紧张情绪轰然爆发,影响着每一个人的心神。 “二位,可以开始了吗?” 在这紧张的氛围中,陈芷晴走到荷官位置站定,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可以。”于平安点头。 “来吧。”刘秀直起身子,平视对手。 相比于观众,他二人倒显得十分冷静,但‘冷静’也是每一个老千必须要有的特质。 这二人都是千王,都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沉稳。 “在赌局开始前,我们先确定今天赌什么。”陈芷晴取出一个骰盅放在桌上,又往里面投入三颗骰子。 叮叮当的声音,回荡在主厅内。 “按规矩,由我摇骰,你们猜大小。猜中的人选择赌法,另一人决定是一局定胜负、三局两胜还是五局三胜。” 听到这里,鸡哥等人才恍然大悟。 原来刘秀和于平安连赌什么都还没定! 但刘秀是听骰党当家人,用摇骰子来决定赌局,这未免太偏向他了吧? “二位有意见吗?”陈芷晴看向两人。 “我当然没意见。”刘秀靠在椅背上,右手轻敲桌面,“只是好奇,如果我们猜的一样怎么办?” “那就猜点数。” “再一样呢?” “重新猜。”陈芷晴保持微笑,“不过我觉得,应该没那么巧。” “行,我没意见。”刘秀点头,转向于平安,“平安爷觉得呢?” “可以。”于平安坐下,对陈芷晴微微颔首,“麻烦陈小姐了。” “分内之事。” 话音未落,陈芷晴已抓起骰盅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随即猛地扣在赌桌上! 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缭乱。 观众席上一片哗然。 “这也太快了吧?” “根本就没摇吧?这谁能听得出来?” “陈小姐不愧是专业裁判,怕他们听骰,直接不摇了!” 张哥神色凝重:“没想到陈小姐实力这么强。” 二驴不解:“哪强了?这不就是随便一扣吗?” 黄仙儿轻声解释:“不是随便。刚才骰钟划过时,里面的骰子至少碰撞了上百次。”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陈芷晴不是没摇,而是已经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一秒钟,骰子碰撞上百次! 就算是听骰党掌门刘秀,也未必能听出端倪吧。 请她来当裁判,真是值了。 陈芷晴轻轻活动了一下微微发麻的手腕:“二位,谁先猜?” 刘秀大方地指向于平安:“平安爷是客,你先。” “刘老大一把年纪,我这个人尊老爱幼,还是你先。”于平安皮笑肉不笑地回应。 想让我先猜,再跟我猜一样的?呵,这种当我会上? 刘秀见于平安不上当,也不再推辞,“行,那我猜小。” “我猜……” 于平安正要开口,陈芷晴突然转向刘博:“刘公子,麻烦帮我拿瓶果汁,别用杯子装,太少了不够喝。” “好的陈小姐。”刘博立即吩咐服务生去取。 这都什么时候了,他怎么可能中途离开? 陈芷晴转向于平安致歉:“不好意思平安爷,您刚才说要压什么?” “我压大。” 观众席上,二驴小声问:“萱萱、仙儿,你们觉得是大是小?” 两人也都是高手,但此刻却纷纷摇头:“听不出来。” 黄仙儿轻蹙秀眉,补充了一句:“虽然听不出来,但应该是平安赢了。” 小九歪着头,有些不解的问:“仙儿姐,你没听出来,怎么知道平安哥赢了呢?” 二驴像想到了什么,嘿嘿一笑:“你还年轻,你不懂。” 其余的人,却好像都听懂了黄仙儿话里的意思,脸上紧张的情绪,舒缓了几分。 下一刻,陈芷晴揭开骰盅。 只见桌上三颗骰子赫然是:111! 三个一,最小的组合! 胡二那边的人都傻眼了,窃窃私语: “刘家不是听骰党起家的吗?这都能听错?” “出师不利啊!” “让于平安选,他肯定选自己擅长的。” “秀哥今天不会要输吧?” “都说拳怕少壮,难道刘秀真不是于平安对手?那咱们今天给他站台岂不是……要遭??” 一时间,刚才还信心满满要压于平安一头的胡二等人,都有些慌了。 而另一边,张哥等人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果然是大!! 二驴更是激动地跳起来,指着刘秀喊道:“狗屁的听骰党老大,就这点本事?我看你还是赶紧退位让贤吧!” 他故意顿了顿,阴阳怪气地补充:“哦对了,今天这局输了你就死了。不让贤也得让贤喽!” 他可没忘记胡二那帮人刚才是怎么搞于平安心态的,现在抓到机会,岂能放过? 第1084章 炸金花! 面对二驴的嚣张挑衅,先前为刘秀冲锋陷阵的胡二等人,此刻只觉得胸口憋闷,肝火直窜。 他们齐刷刷看向刘秀,眼神里满是幽怨。 说好的听骰党大佬呢? 说好的姜还是老的辣呢? 怎么就在你最擅长的听骰上,竟然还输了呢?!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刘秀竟丝毫没受输局的影响,只伸手指向二驴,对于平安淡然道: “平安爷,您家的狗,绳子没拴紧吧?在这儿吠得人心烦,不管管?” 于平安眼皮都懒得抬,冷冰冰地回敬:“刘家如今是穷得连眼镜都配不起了?是人是狗,都看不清了?” “分不分得清,不重要。”刘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重要的是,我听得懂他在汪汪狂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针尖对麦芒,寸步不让。 陈芷晴适时上前一步,充当和事佬:“二位,既然大小已分,不如我们先办正事?” 她笑吟吟地转向于平安:“平安爷,今天想赌点什么?” 于平安吸了口烟,目光透过袅袅烟雾,若有所思地落在刘秀身上:“刘家最擅骰子,我本想今天就在这上面,跟你分个高下,也好让你输个心服口服。” 他顿了顿,才接着道:“可惜啊,连个骰子大小都听不准,太让人失望了。” “看来,传言不虚,你果然是刘家上一代里,最不成器的那一个。” “这时候再跟你赌骰子,我真嫌丢人。” 队友轮番轰炸完毕,正主终于亲自下场! 于平安这话,已是赤裸裸的羞辱。 胡二等人听得咬牙切齿,双目喷火。 刘乐成的脸色更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拳头死死攥紧,精心打理的水晶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却浑然不觉疼痛。 “平安爷,这种攻心计,对我没用。” 刘秀神色不变,只举起两根手指。不远处的刘博立刻会意,快步上前,恭敬地递上雪茄并为他点燃。 刘秀深深吸了一口,任由烟雾在唇齿间弥漫,隔着一片朦胧看向对手:“我再不济,也比你在江湖多混了几十年。赌什么,随你挑,我照样能赢你。” “哈哈哈!”于平凡嗤笑一声,反唇相讥,“要是混得久手法就厉害,那千王的位置,干脆都让那些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家伙来当好了。” 观众席上,众人看着双方唇枪舌剑,交锋激烈,不由得大呼过瘾。 这才是高手对决! 赌什么还没定,言语间的刀光剑影就已令人窒息。 王玉峰微微侧身,压低声音问身旁的王天:“小天,你知道于平安最大的优点是什么吗?” “是算无遗策吗?”王天沉吟道。 回想与于平安的数次交锋,他们之所以处处受制,正是因为于平安的算计太过狠辣精准。 往往斗法还没开始,他们就已踏入对方的陷阱,一步步被引入深渊。 “是【稳】!”王玉峰脸上浮现感慨之色,“无论遇到什么情况,他从未真正‘慌张’过。” “即便偶尔显出慌乱,也必然是伪装的。” “这种稳,能让他从容化解任何危机,找到破局之法。这一点,你要好好学。” 王天仔细回想,确实,从始至终,于平安都【稳如泰山】。 反观他们父子俩,被‘水枪’算计、被二驴砸场时,都难免心浮气躁。 人一乱,思虑便难周全。 再看此刻,于平安手握选择赌局的主导权,却不急于决定,反而先以言语刺激刘秀。 若刘秀动怒,自然正中下怀,即便刘秀不动声色,他也毫无损失。 这份沉稳老练,确实远超许多老一辈人物。 不过…… 王天的目光转向刘秀,这位同样气定神闲,并未因对手的嘲讽而有丝毫愤怒的表现。 刘秀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平安爷,在座各位贵宾若想看泼妇骂街,自有更合适的人选。” “您还是快点决定赌什么吧,免得扫了大家的兴致。” 于平安也不再拖延,对陈芷晴干脆道:“那就炸金花。” 陈芷晴颔首,从赌桌下方取出一副全新未拆封的扑克牌,随后看向刘秀。 “刘先生,请您决定赌几局。” 刘秀淡然道:“一局定胜负,偶然性太大,五局三胜,又太过冗长。就三局吧。” 他伸出三根手指,目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于平安:“三局两胜。输的人——死!” “可以。”于平安点头应下。 陈芷晴利落地拆开扑克牌封装,清了清嗓子,朗声宣布: “今日赌局双方为:于平安,刘秀。” “赌法为:炸金花。” “赛制为:三局两胜。” “败者,依约赴死!” “请各位嘉宾共同见证。若有一方输后拒不履约,便看各位的了。” 她清晰有力地复述了赌法与规则。 林老板微微点头:“好。” 鸡哥和李卫东也相继表态愿做见证。 两人表面平静,心底却不禁为于平安捏了把汗。 赌法一定下来,胡二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难看。 “炸金花?刘爷他…他能行吗?” “行什么呀!我听说他闭关三个月,天天练的都是骰子!现在改赌扑克,这三个月不是白练了?” “什么?闭关练了三个月骰子,刚才听大小还输给了于平安?那这炸金花……岂不是更没指望了?” 先前听骰落败,已让胡二等人对刘秀的信心大打折扣。 此刻听闻他竟为骰子闭关三月,那点残存的信心更是瞬间崩塌。 这还怎么玩?! 二驴眼前却是一亮,兴奋地低吼:“炸金花?嘿嘿,这把稳了!” 张哥面色依旧凝重,低声提醒:“别高兴太早,刘秀玩扑克也是一把好手。最多只能说,平安的胜算比他略高一点。” “张哥说得对,胜负未分,不可半场开香槟。”白牡丹点头附和。 与此同时,她悄然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正显示着一个视频通话界面。 画面另一端,一位身着宽松长裙的女子静坐椅上,身后是缤纷盛放、色彩斑斓的鲜花。 第1085章 第一局!! 南诏。 鲜花盛开的阳台上,一个穿着宽松连衣裙的女人正坐在沙发上,面色紧张地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 电脑里,赫然是东方公主号主厅的场景。 画面里,于平安的背影挺拔坚毅,而对面的刘秀,神色阴冷如刀。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微微起伏的小腹,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轻声低语,仿佛在祈祷:“平安爷……你可一定要赢……一定要活下去啊!” …… 东方公主号,主厅内。 陈芷晴利落地清洗着手中的扑克,清脆的洗牌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于平安和刘秀,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一局,赌的是命,所以不设加注环节。” “每人三张牌。” “牌面大者胜。” “为公平起见,每人有且仅有三次弃牌的机会。三次机会用尽,则必须开牌比大小。” “二位,可有意见?” 刘秀故作大度地朝于平安扬了扬下巴,示意他先表态。 于平安神色不动,淡淡吐出三个字:“没意见。” “刘老大呢?”陈芷晴转向刘秀。 “平安爷都没意见,我自然奉陪到底。” 刘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不过,为了绝对的公平,我提议,我们二人从头到尾,都不准亲手碰牌。平安爷,你觉得怎么样?” 通常这种对局,会由一方洗牌,另一方切牌,以示公正。 但洗牌与切牌的过程,正是千术高手最容易做手脚的环节。 如今既有裁判坐镇,索性将所有操作交由裁判完成,彻底杜绝碰牌出千的可能。 若想在这种规则下出千,只能冒险更换底牌。 然而,一旦换牌,就极容易被抓千! 最简单的查验方式就是,核对牌对! 倘若有人将底牌换成三张A,而裁判随后在牌堆中又发现不止一张A,那便是抓千的铁证,风险极高! 可当刘秀提出不准碰牌时,于平安却无所谓地点了点头:“可以。” 陈芷晴见双方达成一致,不再多言,手腕一抖,牌如瀑布般落下又收拢,发出利落的声响,随即开始发牌。 炸金花,规则简单直接。 豹子最大,其次同花顺、同花、顺子…… 唯有一种特殊情况:不同花色的【235】,专克豹子,但也仅能赢豹子。 规则虽简单,赌注却沉重如山。 主厅内,无论是支持谁的,这一刻都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随着那两张赌桌。 二驴更是心急,直接站了起来,抻着脖子往前瞧。 就在于平安掀开牌角的瞬间,二驴眼睛猛地瞪大!!! QQQ! 豹子Q! 我靠! 小平安这什么手气? 第一把就来这么大的牌?! 二驴激动得心脏差点从嗓子眼蹦出来,但他死死咬住牙关,脸上硬是挤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生怕被对面刘家的人瞧出端倪。 然而,就在下一刻—— “弃牌。” 刘秀竟毫不犹豫地将手中的牌甩了出去,随后慢悠悠地抽了口烟,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 “靠!刘秀!”二驴忍不住指着对面嚷道,“这才第一把你就怂了?直接弃牌,不怕把运气都弃光吗?” 刘秀嗤笑一声,烟雾从鼻孔缓缓逸出:“赌命的局,自然要步步为营。有勇无谋之辈,你懂什么?” 黄仙儿轻轻拉了拉二驴的衣角,低声道:“别扰了平安的心神,安静看。” 二驴悻悻地哼了一声,不情不愿地坐了回去。 陈芷晴面不改色,收回旧牌,拆开一副全新的扑克,再次洗牌、切牌,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随后发出第二副牌。 这一次,于平安拿到了一对J。 牌面不算小,但也绝不算大。 对面的刘秀也瞥了眼自己的牌,随即沉默不语,显然是不准备弃牌,等着比大小呢。 “弃牌。” 于平安干脆利落地将牌丢出。一对J,在生死局中,不值得冒险。 刘秀见状,也将自己的牌随手甩进废牌堆,然后竟扭头看向观众席,目光落在二驴身上,语带戏谑: “怎么不吠了?刚才不是叫得挺欢?现在轮到你的主人弃牌,就没话说了?” 二驴脸色一黑,别过头去,硬是没接茬。 但就在刘秀甩牌的瞬间,眼尖的小九赫然看到,那三张散开的牌竟是一对K和一张2!! 他瞳孔骤缩,心头一沉。 一对K都敢不弃牌?!刘秀这么勇的嘛?? 陈芷晴开始了第三轮发牌。 她每一轮都使用全新扑克,加之细致的洗牌与切牌,所以过程并不快。 整个主厅鸦雀无声,只剩下扑克牌划破空气的细微声响,以及众人压抑不住的、沉重的心跳声。 第三轮牌发放完毕。 于平安照例拿起牌,指尖轻轻捻开牌角,是345的顺子。 这种牌,若在寻常赌局,完全可以搏一搏。 但此刻,赌的是命,于平安觉得还不够稳妥,风险太高。 他正欲开口弃牌,对面的刘秀却再次抢先一步。 “弃牌。” 牌被随手甩在桌上。 这一次,一直紧盯着刘秀动作的小九看得分明,那被弃掉的,赫然是一对A! 小九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他急忙用手指戳了戳前排的赵萱萱。 赵萱萱回头,见他神色异常凝重,心知有异。 “小九,陪我去一下洗手间。”赵萱萱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小九会意,快步跟上。 二驴看着两人背影,嘟囔道:“这节骨眼上什么厕所?真是的……” 一出主厅,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小九立刻压低声音,急切地说道: “萱萱姐,不对劲!刘秀上一把拿一对K都没弃牌,这把拿更大的一对A却直接弃了!我怀疑……” 赵萱萱伸出一根手指,堵住了他的嘴,随后转过身子,从门口往里看去。 她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寒芒。 与此同时。 陈芷晴再次拆开一副新扑克,开始了新一轮的发牌。 第1086章 刘秀:笑到最后才算赢 一连三轮。 全部有人弃牌。 观战的双方,此刻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黏在陈芷晴那双洗牌的手上,仿佛那翻飞的扑克决定着他们的生死。 他们理解于平安和刘秀的谨慎。 这可是生死局! 谁能不绷紧神经? 不拿到大牌,谁敢上?? 但规矩摆在那里。 每人仅有三次弃牌机会,一旦用尽,无论拿到多烂的牌,都必须硬着头皮比下去! 一直弃? 难道就不怕后面的牌,比前面的更惨不忍睹? 第四轮牌发下。 刘秀用指腹缓缓碾开牌角,眸光微凝——J、Q、K,同花顺! 牌面已经极大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向对面,可抬头的瞬间,瞳孔却猛地收缩。 只见赵萱萱和小九,不知何时已一左一右立于于平安身侧,如同两尊煞门神,将他的视线挡得严严实实。 几乎同时。 观众席后方,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男人正焦急地抻着脖子向前张望,可视线完全被赵萱萱二人阻断,根本窥不见于平安的牌分毫。 见刘秀目光扫来,那中年男人无奈地擦了把额头的虚汗,微微摇头。 妈的! 反应还真快! 刘秀心头暗骂,一股邪火窜起。 他在赌局开始前,就于对面观众席埋下了这枚暗棋。 前面几轮,全靠对方隐秘的手势传递于平安的牌型,他才能精准抉择比或是弃。 他原以为,于平安的千门八将都坐在暗棋前方,未必能察觉这小动作。 没想到,对方反应如此迅疾! 连第一局都没撑完,这步暗棋就废了! 真是白白浪费了一番布置! 赵萱萱二人不仅挡住了暗棋,也顺带挡住了后排二驴等人的视线。 二驴忍不住嘟囔:“萱萱宝贝儿,你和小九杵那儿当电线杆子呢?我们啥也瞅不着了啊!” 赵萱萱回头,狠狠剜了他一眼,眼神如刀,吓得二驴缩了缩脖子。 张哥、白牡丹与黄仙儿几人则瞬间心领神会,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向身后观众席。 可那暗棋极为狡猾,察觉暴露后,立刻混入人群,伪装成普通支持者,根本发现不了异常。 几人冷哼一声,虽心知肚明,却无可奈何。 这种安插暗桩、手势报牌的手法,虽属盘外千术,却极难抓现行。 那些手势约定俗成,挠头、摸脸、扶眼镜……都可能传递信息,你总不能禁止别人做这些小动作。 于平安也看完了自己的牌,他将燃尽的烟头用力摁灭在烟灰缸里,抬头,正好对上刘秀那双狭长而阴冷的眸子。 “刘老大,”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只剩最后一次弃牌的机会了。” “怎么样,这一轮,是继续当缩头乌龟,还是亮牌?” 刘秀一只手死死按在牌上,另一只手夹着雪茄,猛吸了几口,试图平复翻涌的心绪。 四轮牌下来,这副JQK同花顺,是他拿到过的最大的牌。 若这轮再弃,下一轮未必能有更好的运气。 可于平安那边…… 会是什么呢? 他吐出一口浓浊的烟雾,狭长的眸子死死盯在于平安面前那三张倒扣的牌上,仿佛想用目光将它们刺穿。 坐在侧面的李会长和鸡哥,视线未被遮挡,将二人神态尽收眼底。 李会长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鸡哥,依你看,这一轮谁能赢?” “那还用问?肯定是平安爷啊!” 鸡哥回答得斩钉截铁,下巴朝刘秀方向一扬,“你看刘秀那老小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分明是心里发虚,慌了神了!” “再看平安爷,自信淡然,稳操胜券啊!”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想的却是于平安那神乎其技的飞牌绝技。 虽说今日众目睽睽之下不便施展,但拥有这等手段的于平安,难道就不会别的压箱底本事? “嗯,刘秀确实有点沉不住气了。” 李会长点头附和,心思已然活络起来,开始盘算着刘家这艘大船若是沉了,自己该抢先捞走哪块肥肉。 毕竟,今天来了这么多头饿狼,先下手为强啊! “这一轮。”刘秀沉吟半晌,最终下定决心,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沙哑,“我开!” “好,我跟开。”于平安应得干脆利落,话音未落,已伸手直接掀开了自己的底牌! 所有人都站起身,抻着脖子往牌桌上看去。 333! 竟然是豹子! 所有看清牌面的人,心中俱是猛地一揪! 刘秀更是心头咯噔一声,像是被无形重锤狠狠砸中,下意识就扭头看向裁判席的陈芷晴。 豹子3压他的JQK同花顺,仅仅只压了两头! 若裁判不是素以公正著称的陈家人,他绝对会立刻拍桌而起,指控对方跟于平安联手做局坑他! 太巧了!! 但很快,他又压下了这心思,前面的几句,俩人的牌好像也都差不多。 应该是运气吧。 陈芷晴清冷的声音适时响起,不带丝毫波澜:“平安爷这一局豹子3。” 她看向刘秀,“请刘老大开牌。” 胡二等人紧张得手心冒汗,眼巴巴地望着刘秀。 要知道,今天的赌局是三局两胜,这第一局堪称【天王山之战】! 拿下此局,则气势如虹,若败,心态势必遭受重创! 第二局就更难了!! 万众瞩目之下,刘秀却并未亮牌。 他面无表情,直接将手中的JQK同花顺,甩垃圾般丢进了废牌堆里,同时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我输了。” “操!!”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胡二再也抑制不住,一拳砸在座椅扶手上,爆出一声粗口! 他身后那些支持者更是如同霜打的茄子,又气又怒,怨声四起: “出师不利啊!” “都怪这于平安选了炸金花!秀哥明显不太擅长这个!” “呵,不选炸金花他就能赢?别忘了,连他最拿手的听骰子都输给了于平安,这才被迫选的炸金花!” “今天秀哥悬了!!” 于平安刚进场时,他们可没少嘲讽。 如今倒好,选局之战输了,正式赌局第一场又输了! 他们的脸被打得啪啪作响。 第1087章 拿下开门红 “恭喜平安爷,拿下第一局。” “十分钟后,进行第二局。” 陈芷晴拍手鼓掌,向于平安道贺,随即宣布休息。 赌局虽耗时不久,但对心神的消耗却十分巨大,每一轮【留】或【弃】的抉择,都关乎生死,足以让人心力交瘁。 于平安慵懒地靠向椅背,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扫向对面的刘秀,“我本以为你的骰子已经够烂了,没想到玩扑克更是……不堪一击。” 赵萱萱方才已将刘秀安插暗棋的事告诉他了,这种上不得台面的盘外招,让于平安对这位刘家掌舵人更多了几分不屑。 若这就刘秀全部的底牌,那今日,岭南刘家的家主之位,恐怕真要换人坐坐了。 “年轻人,别太得意。”刘秀深吸一口烟,仰头吐出一串浑浊的烟圈,随即也闭上眼靠上椅背,淡淡吐出一句话,“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小平安,牛逼啊!” “平安,开门红,干得漂亮!” “拿下赛点,气势如虹!下一局一鼓作气,直接送这老家伙上路!” 二驴等人一窝蜂地围到于平安身边,七嘴八舌地欢呼雀跃。 白牡丹抱着笔记本电脑,看着屏幕那端的陈冰,笑盈盈地说:“第一局,平安爷拿下了,优势在我们这边。” “他的实力我了解,但是……”陈冰面色依旧凝重,叮嘱道,“刘秀绝非易与之辈,千万别半场开香槟。” “放心。”白牡丹轻笑,“都是老江湖了,谁会在这种时候飘起来?” 她忽然注意到陈冰素面朝天,皮肤甚至有些干燥起皮,不由调笑,“呦,到了南诏就放飞自我了?一点妆都不化?” “每天看看书,浇浇花,化妆给谁看?”陈冰语气淡然。 “不化妆,好歹抹点保湿的呀!看你脸干的,都起皮了!”白牡丹嗔怪道。 “最近有点懒了,不想抹。”陈冰下意识地抬手,轻轻覆上小腹,摇了摇头。 好在摄像头只看到她的脸庞,未能窥见那已悄然隆起。 白牡丹也未深想,目光转向被人群簇拥的于平安,问道:“要跟他聊聊吗?” “不了。”陈冰斩钉截铁地拒绝,“他现在需要绝对的清醒和冷静,我不能打扰他。” “好吧,”白牡丹轻轻一叹,“那等赌局结束再说。” 这两人明明彼此深爱,若就此错过,实在太可惜,所以打算等赌局结束,再撮合一下。 主厅之内,冰火两重天。 于平安这边欢声笑语,气氛热烈。 刘秀那边却如坠冰窟,气压低得骇人。 无人交谈,一道道目光或质疑、或焦虑、或失望,尽数聚焦在闭目养神的刘秀身上。 刘博端了杯水,小心翼翼地上前:“爸,喝口水,缓一缓。这才第一局,咱们还没输。” 刘秀倏然睁眼,目光锐利如鹰隼,直刺刘博心底:“你是希望我赢,还是盼着我输?” “我当然希望您赢!咱们是一家人啊!”刘博回答得毫不犹豫,后背却已沁出冷汗。 刘秀盯着他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囊,直窥灵魂。 就在刘博几乎要承受不住时,刘秀突然伸手接过了水杯,抿了一口。 “我会赢的。” 刘博没再打扰,默默退到一旁。 观众席上,身着女装、浓妆艳抹的刘乐成死死攥着拳头。 他双眼赤红,面容扭曲,死死瞪着于平安的方向,从牙缝里挤出癫狂的低吼: “输!输!输!!” “于平安!!你必须输!!你必须死!!!” 看着身边这个状若疯魔、举止诡异的刘乐成,胡二等人心里不由打起鼓来,开始严重自我怀疑:是不是押错宝了? 刘秀赌术似乎被全面压制。 他这儿子,又他妈是个穿女装的疯子。 这局面,真能扳回来吗? 不行,得赶紧通知家里人,守好自己的产业,免得刘家被清算时,把自己家也给刮进去。 裁判席上,陈芷晴摘下手套,轻轻按摩着有些发酸的手指,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心中暗道:平安爷,放心吧,这一局,你一定会赢。 “平安,陪我去下洗手间。”黄仙儿走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于平安的肩膀。 于平安会意,点头起身,随她离开喧闹的主厅。 赵萱萱和小九对视一眼,也默契地跟了上去。 行至无人角落,黄仙儿停下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压低声音开口: “平安,你跟陈芷晴是不是达成了什么交易?” 赵萱萱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小九却惊得瞪大了眼:“平安哥!你真……真对陈小姐用美男计了??” “胡说什么!”于平安哭笑不得,赶紧澄清,“都让二驴给带歪了!我跟陈小姐清清白白,什么事都没有!” 黄仙儿秀眉紧蹙:“那她为何暗中帮你?” 小九又是一脸懵:“她帮平安哥了?什么时候?” 赵萱萱示意他小声,冷静分析道:“听骰子猜大小时,平安刚要开口,陈芷晴就打断他,向刘博要果汁,还特意强调‘不要用杯子装,太少不够喝’。这分明是在点他,让他喊‘大’。” 单凭这一点,寻常观战者或许看不出端倪。 但若联系之前陈芷晴对于平安那毫不掩饰、近乎狂热的追求呢? 其偏袒之心,昭然若揭。 “这件事,到此为止,别再提了。”于平安看了眼主厅方向,语气严肃,“陈家是靠信誉在江湖上立足的,绝不会干自砸招牌的事。” “即便听骰时她确有示意。”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但在正式的赌局上,她绝不会,也不能帮我。” “否则一旦被抓到,陈家声誉将毁于一旦,以后谁还敢请陈家人做裁判?” 三人闻言,皆点头称是。 裁判出千,一旦被发现,绝对会被整个蓝道封杀。 “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于平安话锋一转,眼中锐光重现,“我现在手握赛点,连赢他两阵。” “连败之下,刘秀心神必乱。” “下一局,”他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笃定,“就送他上路!” 第1088章 刘秀的应对 十分钟,一闪而过。 于平安与刘秀重新落座,双方的支持者也各归其位,气氛比之前更加凝重紧绷。 见赵萱萱和小九依旧如两尊门神,一左一右护在于平安身侧,刘秀眯起眼,语气不善地开口: “平安爷,让你这哼哈二将杵在这儿,是想再给我个下马威?” 于平安冷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她们为什么站在这儿,你刘老大心里没数?” “我不清楚。”刘秀面不改色,转而向陈芷晴施压,“陈小姐,赌桌之上,无关人员靠得太近,于理不合。还请让这两位回到观众席去。” 他话音一落,身后的支持者立刻跟着鼓噪起来: “站那么近想干什么?方便换牌出千吗?” “陈小姐,你要是不让他们退开,那我们也都站过去!” “没错!大家把桌子围起来,谁都别玩了!” 陈芷晴看向于平安,面露难色:“平安爷,您看这……” “萱萱,小九,你们先回去。”于平安并未让她为难,直接对二人示意。 赵萱萱与小九对视一眼,依言退回观众席。 不过小九并未坐下,他站在后排,目光如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全场。 一旦发现有人胆敢向刘秀传递信号,他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其摁下。 刘秀安插的暗棋见这阵势,心知报点无望,只得偃旗息鼓,伪装成普通观众,专注看戏。 待场面重新恢复安静,陈芷晴清朗的声音再次响彻大厅: “在第二局开始前,我再次重申规则。” “今日赌局,三局两胜。” “第一局由平安爷胜出,现在进行第二局。” “规则同前,每人有且仅有三次弃牌机会。请双方确认。” 于平安:“确认。” 刘秀:“确认,不过……”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引得众人侧目,“我想追加一条规则。” “刘老大请讲。” “你切完牌后。”刘秀指向陈芷晴手中的扑克,“我们双方,可以要求进行一次‘隔空切牌’。” “比如,我说从第二十张开始发,那你就发第20、21、22张牌给我。” “平安爷,也同样享有这个权利。” 陈芷晴闻言,秀眉微蹙:“江湖规矩里,没有这样的玩法。”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刘秀皮笑肉不笑地说。 观众席上,二驴用胳膊肘捅了捅赵萱萱,压低声音:“萱萱宝贝儿,这老小子突然加戏,唱的哪一出?是不是被他瞧出什么来了?” 在蓝道江湖,【完美洗牌法】几乎是扑克老千的必备技能。 陈芷晴身为裁判,自然深谙此道。 若她使用此法,理论上便能控制发牌顺序,想让谁赢谁就能赢。 但刘秀新增的这条【隔空切牌】规则,等于直接打乱了预设的牌序,让控牌变得极为困难。 当然,还有另一种出千手法——【记牌】。 即在陈芷晴洗牌时,强行记住关键牌的位置,再报给陈芷晴。 但这难度极高,且以陈芷晴的能耐,洗牌时必然会防范的。 “闭嘴!”赵萱萱瞪了二驴一眼,声音冰冷,“陈小姐是裁判,自然会公平公正。” 后面还有一个暗棋呢,咋能啥话都往外讲。 而且,陈芷晴到底帮不帮于平安,他们心底也没数,毕竟……陈家的信誉有口皆碑。 她真会为了于平安,赌上家族百年声誉? 赵萱萱不信,在场大多数人,恐怕也都不信。 这江湖里,背信弃义、出卖至亲的戏码他们见得多了,何况是一个还没到手的男人呢?? 想赢,终究得靠自己的实力。 陈芷晴作为裁判,只要对决双方不出千,她便无权反对,于是将决定权交给了于平安:“平安爷,您的意思呢?” “可以。”于平安答应得异常爽快,他看向刘秀,眼神带着几分睥睨,“还有什么要求,一并提出来。今天,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让我输?”刘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讥诮的弧度,“于平安,我叫你一声‘爷’,是给你面子,你还真把自己当成爷了?” “刚才那一局,不过是念在你算是晚辈,让你一局。” 他狭长的眼眸中寒光闪烁,语气陡然转厉:“现在,我要动真格的了。后面两局,你不会再有任何机会。” “是吗?”于平安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当初刘乐成,也像你这般自信满满。” “可是现在呢……” 他话音一顿,猛然抬手,直指观众席上面容扭曲的刘乐成。 霎时间,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那个穿着女装、浓妆艳抹的身影上。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等等!那个长头发、化浓妆的……是刘乐成??” “我的天!我一直以为是胡二爷带的女伴!” “他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啧啧,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有知情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八卦,“听说啊,上次输给平安爷,被刘博给【咔嚓】了!然后就疯了!” “被【咔嚓】了??” “嘶——” 在场的男性闻言,无不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 四周毫不避讳的议论声,如同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刘乐成的心里。 他双眼瞬间爬满血丝,理智彻底不再,口中发出一声尖叫,猛地从座位上弹起,疯魔般扑向赌桌! “啊!!!于平安!死!!!你给我死!!!” “快!拦住他!!”刘博脸色大变,厉声命令身旁的保镖。 两名彪形大汉反应极快,猛地冲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抱住了状若癫狂的刘乐成。 即便被束缚,刘乐成依旧拼命挣扎,双手胡乱地朝着于平安的方向抓挠,嘴里反复嘶吼着“死!死!死!”。 “平安爷,实在抱歉,他近来情绪不太稳定,惊扰到您了。” 刘博快步上前,对于平安躬身致歉,随即对保镖冷声吩咐:“把他带下去!等他冷静了再说!” “是!” 两名保镖依言,强行将不断咒骂挣扎的刘乐成拖离主厅。 那充满怨毒的咒骂声,即便人已消失在门口,依旧隐隐传来,回荡在寂静的大厅里。 第1089章 谁说我输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骇然。 昔日那个风光无限、被视为刘家接班人的刘乐成,竟落得如此凄惨疯癫的下场! 而这一切,皆因于平安。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身为人父的刘秀,对亲生儿子的疯狂行径竟似毫无所动,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只是淡淡开口: “逞口舌之快,毫无意义。直接开始吧。” 于平安深深看了刘秀一眼,点了点头:“可以。陈小姐,开始第二局。” 连输两场,如今连口舌之争也占不到上风。 几乎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心底给刘秀判了死刑。 今日,他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好!” 陈芷晴不再多言,开始洗牌。 这一次,她摒弃了任何花哨的手法,动作简洁利落,快速洗完后又进行了一次切牌。 整个过程,牌面几乎未曾暴露,即便刘秀和于平安眼力再毒,也休想借此记住所有牌的位置。 “刘老大,上一局是您输了,按规矩,这次由您先选牌。” 陈芷晴将牌置于桌上,目光转向刘秀。 “第九张。”刘秀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陈芷晴依言数出前面八张牌置于一旁,然后将第九、十、十一张牌发给了刘秀。 接着,她看向于平安:“平安爷,该您选了。” “就前三张吧。”于平安随口应道。 “好。” 牌刚发完,甚至没给于平安看牌的机会,对面的刘秀便已开口,声音平淡无波:“这把牌,弃了。” “哦?”于平安挑眉,“怎么,费尽心机【精挑细选】来的牌,还是入不了您刘老大的法眼?” “谁不想要更大的牌呢?”刘秀语气淡然,仿佛弃掉的只是一把无关紧要的杂牌。 “谁都以为下一颗苹果会更大,” 于平安轻轻将自己未看的牌丢入废牌堆,目光锐利,“但往往事与愿违,拿到手的,或许一颗比一颗更小。” 他转向陈芷晴,“陈小姐,继续。” 陈芷晴拆开一副全新的扑克,再次洗牌。 刘秀那双狭长如鹰隼般的眸子,此刻死死锁定在翻飞的扑克上,试图在电光石火的洗牌瞬间,强行记忆牌序。 同时,他阴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试图扰乱对手心神: “平安爷年纪轻轻,便挣下这偌大家业,名动江湖。如果今日葬身在这茫茫大海,可会觉得后悔莫及?”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于平安神色不变,语气带着一贯的笃定,“输的人不会是我,死的人更不会是我。” “倒是刘老大你,不知此刻是否后悔,当初决定与我赌上这一局?” “呵,我真希望到了最后关头,你还能保持这份可笑的自信。” 刘秀话音未落,陈芷晴已然切牌完毕。他立刻扬声:“我要前三张!” 陈芷晴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但还是依言将最上面的三张牌发给了他。 “我要最后三张。”于平安几乎在同时开口。 牌已入手。 对面的刘秀看完自己的牌,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他看向于平安: “平安爷,看来还是你的运气更好些啊。这前三张牌,可真是不小。”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着一丝戏谑,“怎么样?这一把,要不要考虑弃牌?” 于平安拿起自己的牌,指尖捻开牌角——豹子7! 牌面已然极大! 但刘秀那副胜券在握的模样,显然他的牌也绝对不小。 不过也有可能在故作疑阵。 于平安没有立刻表态。 他不慌不忙地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啪’一声点燃打火机。 借着点烟的动作,他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向裁判席上的陈芷晴。 然而,陈芷晴宛若一尊玉雕,面无表情,纹丝不动。 反而对面的刘秀,像是抓住了什么把柄,阴恻恻地笑道:“平安爷,你老是盯着陈小姐看什么?难不成是对陈小姐动了心?” “刘老大,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于平安吐出一口烟雾,语气平淡却带着警告,“我可是有未婚妻的人。” “对哦,差点把这事儿给忘了。” 刘秀故作恍然,目光转向观众席上的白牡丹,言语极尽挑衅,“白小姐,你这未婚夫怕是活不过今天了,这婚约自然也就作废了。” “不如,考虑一下刘博如何?他虽然赌术不精,但经商的天赋还算不错。” “届时你我两家强强联合,必定能共创一番辉煌嘛!” 白牡丹端坐如山,声音清冷而坚定:“刘秀,你半截身子都埋进大海了,还在这儿痴人说梦?平安绝不会输!” “哦?万一呢?”刘秀紧逼不放。 “没有万一!”白牡丹斩钉截铁。 “白小姐对他还真是情深义重啊。”刘秀阴阳怪气地笑了笑,重新看向于平安,“平安爷,别让大伙儿干等着了。是弃是开,你给句痛快话吧!” 于平安缓缓向后靠在椅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烟,伴随着吐出的浓郁烟雾,清晰地吐出一个字: “开。” 话音一落,他猛地坐直身体,手臂一挥,将面前的三张牌重重拍在赌桌中央,彻底掀开! “是豹子7!!” “我靠!平安爷这手气神了!随便要了三张就是豹子!” “那这局岂不是拿下了?!” “刘秀连输两局……等等!这是三局两胜制,他已经输了啊!!” 看到那赫然在目的三张7,全场瞬间沸腾! 几乎所有人都认定,胜负已分! 胡二那帮人,更是如同被抽走了脊梁骨,直接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刘秀如此不济,他们何必来蹚这浑水,替他站台? 这下好了,等对面那些虎狼之辈瓜分刘家时,必定会顺手把他们也剥下一层皮来!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与绝望交织的时刻,刘秀那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般骤然响起,竟硬生生压过了全场的嘈杂: “谁告诉你们我输了?” 歘! 胡二等人如同触电般,瞬间又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死死盯住刘秀。 没输?! 难道……刘秀也是豹子?而且比豹子7更大?! 第1090章 平! 二驴等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所有人都站了起来,心脏如同擂鼓般咚咚狂跳,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刘秀那只按在牌上的手。 “豹子7,确实不小。” 刘秀慢条斯理地,用两根手指拈起第一张牌,翻转,亮出——J。 “但很不巧。” 他嘴角上扬,掀开了第二张牌——J。 “我靠!不会是豹子J吧?!”二驴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 整个主厅,刹那间变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瞳孔收缩,视线死死盯着刘秀的手上。 在万众瞩目之下,刘秀的手指,终于缓缓地掀开了那最后一张决定生死的牌! 那是一张——J “豹子J!!” “真是豹子J!秀爷牛逼!” “哈哈哈哈,赢了!秀爷翻盘了!” “一群北边来的扑街,刚才不是叫得欢吗?再叫啊!怎么不叫了??” 刘秀胜局已定,胡二那群支持者如同枯木逢春,瞬间打了鸡血般跳起来,指着二驴等人疯狂叫嚣。 二驴岂肯示弱,‘噌’地站起,脖子青筋暴起:“操!赢一把就他妈不知道自己姓啥了?不过打平而已,瞧把你们给嘚瑟的!” “现在叫得越欢,待会儿摔得越惨!” “懂不懂啊,一群死扑街!” 两帮人马剑拔弩张,各种污言秽语齐出。 身为裁判的陈芷晴面若寒霜,猛地一拍赌桌,呵斥道: “够了!!” “谁再喧哗吵闹,干扰赌局,别怪我不讲情面,直接让保安请人出去!” 此话一出,双方人马立刻安静了下来,但仍怒目相视,互竖中指。 待场面重新受控,陈芷晴才深吸一口气,朗声宣布: “第二局,刘老大胜。” “休息十分钟,进行最终局。” 刘秀志得意满,身子前倾,冲于平安笑道:“平安爷,我说过的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于平安将燃尽的烟头狠狠摁灭在烟灰缸里,“这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你。” “刚才让你一局,是念在你半截入土,给你留几分薄面。下一局,你可没这运气了。” “平安爷的嘴皮子功夫,刘某自愧不如。”刘秀摇了摇头,“只可惜,眼神不大好,分不清哪张牌更大啊……” 他忽然看向陈芷晴,言语中带着讥讽:“当然了,也有可能咱们平安爷的眼睛,光顾着盯陈小姐那张俏脸了,哪还有心思看牌啊?哈哈哈哈!” 说完,刘秀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起身拂袖而去。 于平安依旧靠在椅背上,面色沉静如水,一言不发。 张哥、白牡丹等人立刻围拢过来,脸上写满了担忧。 “平安,才输一局,别往心里去。” “没错,就当给老家伙留点面子,真要剃他光头,面子上也过不去。” “决胜局稳住,赢回来!” 于平安抬眼,对上众人关切的目光,安稳一笑:“放心吧,我准备了这么久,不会输。” 二驴鬼鬼祟祟地凑近,压低嗓门:“小平安,你之前说的那个‘秘密武器’,是不是还捂着没亮出来呢?” 赌局前,他们不止一次问过于平安的把握。 于平安每次都回答得成竹在胸,说已准备万全。 可问及究竟是何底牌,他却始终守口如瓶。 如今已是决胜局,总该透点风了吧? “嗯。”于平安微微颔首,“王牌,自然要留到最后。他,输定了!” 见他依旧如此自信,众人悬着的心才稍稍落下。 张哥用力拍了拍于平安的肩膀:“稳住心态!等下了船,哥哥我给你摆庆功宴!” 白牡丹嫣然一笑,意有所指:“最后一局可要拿下啊,别忘了,还有人一直在等你呢。” 于大虎没说话,只是用厚实的手掌在于平安肩头重重一按,那坚定的眼神仿佛在说:放手去干,天塌下来,有哥给你顶着! “都把心放回肚子里。”于平安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笑到最后的,一定是我!” 这时,黄仙儿轻声开口:“大家都散开吧,让平安自己静一静,缓口气。”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各自回到座位。 赵萱萱落在最后,转身欲走时,却忽然俯下身,红唇几乎贴上于平安的耳廓,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于平安,你答应我的事,还没办到。” “一会儿,可别输了。” 于平安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随即侧过头,迎上她近在咫尺的目光,说道: “放心。你的仇,我记着呢。” 众人散去。 鸡哥和李卫东也过来拍了拍于平安的肩膀,给他加油打气。 于平安冲他们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待会儿庆功宴上,定要和大家不醉不归。 不多时,刘秀也踱步而归,重新落座。 他看着于平安,笑眯眯道:“平安爷,论起来,我也算你的长辈。” “这临死之前,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不妨说出来,或许我能发发善心,帮你完成。” “我的心愿,不劳外人费心。”于平安抬眼,目光冰冷,“倒是你,刘老大,纵横半生,可还有什么遗愿未了?” “遗愿么?还真有一个。”刘秀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二十多年了,也不知道你母亲,如今是何模样?若是能见她一面,倒也不错。” “那真是可惜了。”于平安面无表情地摇头,“我也不知道她在哪。或许早就死了也说不定。” “说不定一会儿,你们俩能在下面团圆。” “呵呵……”刘秀发出低沉的笑声,言语尽是嘲讽,“她若知道,自己的亲生儿子竟咒她早死,不知该有多伤心难过。” 就在此时,陈芷晴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诡异与紧绷,立刻朗声开口,打断了二人的对话: “休息时间到!” “接下来,进行最终局赌局!” “重申规则!” “本场赌局为三局两胜制,目前比分一比一平。” “最后一局,定生死!” 她顿了顿,清冷的目光扫过于平安和刘秀,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输的人——死!” 第1091章 最后的生死局 唰—— 整个主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牢牢锁定在赌桌中央。 生死局! 真正的生死对决! 来了—— 小九死死攥着拳头,他声音发紧,小声问身旁的刀疤:“哥,平安哥……能赢吧?” 刀疤咧嘴一笑,:“放心,平安爷手里还捏着王牌没出呢。” 三泡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必赢!” 众人心中都是这么想,于平安那准备已久的秘密武器尚未亮相,这最后一局,定然能手到擒来。 可即便信心十足,心脏依旧‘突突突’地狂跳不止,根本无法平静。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那些与于平安、刘秀并无太多交集,纯粹前来观战看热闹的人,此刻也感觉心悬到了嗓子眼,大气都不敢喘。 王玉峰的脚边,已然散落了十几个烟头。 他面色阴沉不定,声问身旁的王天:“小天,你觉得他们俩,谁能笑到最后?” “我感觉是于平安。”王天不假思索地回答,“我总觉得,他还有底牌没亮出来。” 王玉峰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又点燃了一支烟,目光平静的看着场上二人。 赌桌之上,于平安与刘秀隔空相望。 两人的脸上,是如出一辙的冷静和自信,仿佛都已将对方的命运握于掌中。 陈芷晴取出全新的扑克,纤纤玉指翻飞,开始洗牌。 于平安与刘秀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副扑克上。 陈芷晴手法极快,扑克化作一道残影,但两位千王锐利的眼神,依旧能从那飞旋的间隙中,捕捉到些许牌面信息。 这一次,陈芷晴洗得格外迅疾,且反复多次,试图彻底打乱他们的记忆! 足足洗了两分半,她才‘啪’一声将牌稳稳置于桌面,随后,目光投向了于平安。 “平安爷,上一局您输了,这一局由您先选牌。” 她话音未落,对面便响起了刘秀带着嘲讽的声音: “平安爷,这次不会又像上回一样,光顾着欣赏陈小姐的花容月貌,忘了看牌吧?” “这可不是儿戏,是生死局!” “输了,是要掉脑袋的!” “可得想仔细了再选啊!” 二驴见刘秀又在挑衅,气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骂回去,可又怕干扰于平安的思路,只能死死攥着拳头,强忍了下来。 “管好你自己吧。”于平安头也不抬,冷冷回敬了一句,目光依旧在牌堆上。 片刻后,他沉声道:“第八张。” “好的。”陈芷晴依言,快速的抽出三张牌,推到于平安面前。 她转向刘秀:“刘老大,到您了。” “上一把手气不错。”刘秀呵呵一笑,语气轻松,“这一把,我还是选前三张。” 陈芷晴面无表情,将最上面的三张牌推至刘秀面前。 刘秀看也不看自己的牌,反而望向于平安:“平安爷,这局是弃还是留?” “留。” 于平安同样没有看牌,直接给出了答案。 刘秀一脸玩味道:“哦?连牌都不看,就敢留?” “你不也没看么?”于平安手指轻轻敲击着牌背。 “哈哈哈!”刘秀闻言,竟放声大笑,随即猛地站起身,双手重重撑在赌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于平安。 “看来,平安爷对自己的这双眼睛,是自信得很呐!” “好!既然如此,这一局,我刘秀跟了!” “我也留!!” 哗! 此话一出,主厅内顿时掀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喧嚣! “不是吧?牌都不看就留了?” “这可是赌命啊!要不要这么随意?” “你个门外汉懂个屁!这二位都是千王级别的人物,肯定是在陈小姐洗牌的时候,就把牌序记下来了!” “绝对跟上把一样,都拿到了大牌,说不定又是豹子对豹子!” “就看谁的豹子更大了!!” 所有人都没料到,越是到了决胜关头,这两人反而越发豪气干云,竟连牌都不看,就直接把命押上! 白牡丹捂着笔记本电脑的手,微微有些发抖:“连牌都不看,是不是太冒险了?” 张哥神态自若,语气沉稳:“别慌,平安定然有他的把握。” 洪可欣忍不住看向身旁一直沉默观察的黄仙儿,低声问:“仙儿,你觉得平安能赢吗?” “他赢定了。”黄仙儿斩钉截铁地点头。 “啊?你看出什么门道了?”洪可欣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黄仙儿会如此肯定。 黄仙儿微微颔首,目光却依旧紧锁赌桌,并未解释。 人多眼杂,有些猜测不能乱说。 但她分明看到,陈芷晴这一局发牌的速度,快的连她都没有看清。 这里面,一定有古怪。 洪可欣见她不说,也识趣地没再追问,把目光重新投向赌桌。 刘秀依旧站在那里,脸上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平安爷,你如此自信地留牌,想必也是看清了牌序。” “但我很好奇,”他话锋一转,语气充满了戏谑,“你明明有机会拿到我的豹子K,为何反而选了豹子J呢?” “莫非是突然良心发现,觉得我终究是你的长辈,于心不忍,所以主动寻死,想把活命的机会让给我吗?!” 轰!!! 此话如同惊雷炸响,整个现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足足过了三十秒,观众才哗的一下彻底沸腾! “刘秀是豹子K?于平安是豹子J?!” “那、那这一局岂不是刘秀赢了?!” “我的天!我刚才还以为秀爷要栽了,没想到前两局是秀爷在让着年轻人啊!” “秀爷说得对!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胡二那帮人全都激动得站了起来,那兴奋狂热的表情,仿佛赢得赌局的是他们自己! “刘秀!放你的屁!”二驴猛地窜起来,指着刘秀破口大骂,“就你那俩眼珠子眯得跟特么门缝似的,能看清个毛啊!” “你说豹子K就是豹子K?你咋不说你是玉皇大帝呢?” “对!少在那儿装神弄鬼,有种直接掀牌啊!” “我还说平安爷是豹子A呢!你信不信!” 他们对于平安十分信任,那‘秘密武器’还未动用,怎么可能会输?! 赌桌旁,于平安依旧一脸淡然,仿佛刘秀口中的牌和他毫无关系。 “好啊。”刘秀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笑容。 他慢悠悠地坐回了椅子上,不紧不慢地拿起了第一张牌“既然你们不见棺材不掉泪,那我就让你们彻底死心!” 第1092章 于平安输了?? “那我就让你们彻底死心!” 刘秀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手猛地发力,将第一张牌狠狠拍在桌面上! 所有人的心脏都随着那声脆响剧烈收缩。 二驴死死攥着拳头,心中疯狂嘶吼:“别是K!千万别是K!他妈的千万别……” 可上天像是跟他开了个玩笑。 当刘秀的手掌移开,赫然露出的——正是黑桃K! “嘶——” “真是K!” “秀爷神了!他真的全记住了!” “哈哈哈哈,早说了笑到最后才是赢家!秀爷威武!!” 眼见刘秀所言不虚,胡二等人如同打了鸡血,欢呼雀跃。 都猜对一张了,那再猜中几张,很难吗? 而支持于平安的那些人,却瞬间偃旗息鼓,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竟然真是K。 平安爷不会阴沟里翻船,输给刘秀吧? 不,不可能! 平安爷还有秘密武器没用呢,他怎么可能会输? 刘秀掀牌时,目光一直在于平安身上,见他一脸淡然,不由得心中一惊。 好一个于平安。 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如此淡定! 刘秀心中发狠,准备继续挥舞屠刀,看一看,于平安惊慌失措、惊恐不安的样子。 “哎,还真是K呢,看来我刘某人还没到老眼昏花的程度。”刘秀笑着,手落在了第二张牌上面:“那就继续翻牌吧,看看我是不是豹子K。” 话落,他翻开了第二张牌。 赫然是——红桃K。 “又是K!!” 白牡丹站了起来,俏脸上爬上了一丝忧虑。 看情况,这把刘秀真的是豹子K了,可于平安那,真的会是豹子J吗?? 赵萱萱依旧双臂抱胸,面色冷峻,可她自己也未察觉,那死死抠住臂膀的指甲,已在皮肤上留下道道深痕。 胡二疯狂鼓掌,唾沫横飞地叫嚣:“那个叫二驴的扑街!你刚才不是挺能吠吗?再吠给爷听听啊?” “秀哥念在于平安是个晚辈,让了他一局,你们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我告诉你们,姜还是老的辣!” “秀哥才是岭南真正的千王!谁来都不好使!” 憋屈了半场的胡二,算是扬眉吐气了,狠狠地羞辱了二驴他们一把。 二驴冷哼一声,却没反驳,而是紧张的盯着赌桌。 张哥脸色凝重,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上,‘叭叭叭’的抽了起来。 全场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等着刘秀掀开最后一张牌。 想看看,是不是如他所说的豹子K! 刘秀也没让大家等太久,伸手抓住了第三张牌,狭长的眸子死死盯着于平安。 可让他失望的是,于平安的脸上依旧平静如水。 刘秀微微皱眉,不由得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自己刚才看错了,于平安拿的不是豹子J,而是豹子A,或者235?? 这不可能啊! 陈芷晴洗牌时,几张A离的挺远的。 于平安肯定是在故作镇定! 那就让我彻底撕碎你的伪装吧! “平安爷,说实话,我挺佩服你。”刘秀声音带着冰冷的嘲讽,“明明败局已定,还能装得如此云淡风轻。” “可惜,这一局赌的是牌面大小,不是比谁更能装木头人。” “你装得再像,也改变不了你马上要输掉性命的事实!” 言罢,刘秀霍然起身,抓起最后一张牌,用尽全身力气,‘啪’地一声巨响,将其狠狠拍在桌面上! 所有人瞬间伸长了脖子。 鸡哥更是沉不住气,直接来到了桌前,可当刘秀抬手,露出底牌的瞬间,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梅花K!! 豹子K,刘秀没有胡说八道,他真的是豹子K!! 鸡哥心中一慌,猛地扭头看向于平安,可想象中【震惊】【惊慌失措】【恐惧】的表情并没有出现。 于平安面带微笑的坐在椅子上,仿佛稳操胜券了一般。 呼…… 鸡哥长呼一口气,心中暗道:靠,我慌个屁,平安爷千术那么威,怎么会输呢?? 他的牌,定然是豹子A!! 马上就让刘秀乐极生悲! 这时。 其他人也看到了刘秀最后的底牌。 胡二等人顿时欢天喜地的呐喊起来。 “是豹子K!” “我就说,秀爷的眼睛就是尺,陈小姐洗的再快,他也能看的清清楚楚。” “秀爷岭南第一威!!” 在他们看来,刘秀既然能看清楚,自己选的是豹子K,那肯定也看清了,于平安选的就是豹子J。 豹子K对豹子J。 秀爷赢!! 王天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这怎么可能,于平安竟然输了?” “呵,于平安还没亮牌,你怎么知道他输了?”王玉峰弹了弹烟灰,目光锁定于平安那张无比淡定的脸上,“瞧着吧,好戏还在后面呢。” 刀疤右手揣进了口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小九,一会儿甭管别的,带平安爷走。” “哥,我跟你留下,让大虎哥他们带平安爷走。”小九道。 他们才不管什么赌约不赌约,保护于平安安全撤离,是他们的任务!! 至于毁约会怎么样。 大不了以后不在蓝道混了呗。 “都他妈给我坐下!”二驴粗壮的手臂压下两人肩膀,强行将他们按回座位,“不是,你俩慌个鸡毛?就这么盼着咱们小平安输?” 小九急切道:“可是刘秀他……” “可是个屁!”二驴打断他,“刘秀放个屁你们也当真?他说是豹子J就是豹子J啊?牌还没亮呢!都给我稳住!” 张哥、白牡丹等人都很稳。 因为于平安很稳。 他们不信,刘秀都能看清牌序,于平安会看不出来,可现在刘秀亮完牌,于平安依旧稳如泰山。 这说明,他的牌肯定比刘秀大。 欢呼着的胡二等人,也发现了于平安的异样。 不是。 他怎么在笑啊? 难不成,他的牌比秀爷的大?? 刘秀脸上的得意笑容渐渐凝固,当他再次看向于平安面前那三张牌时,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凝重。 “于平安!”刘秀催促道,“我的牌,已经亮完了。” “现在,该你了。” “别浪费大家的时间——” 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最后两个字: “亮!牌!” 第1093章 翻中翻中翻 “呵呵。” 一声清冽的嗤笑在死寂的主厅中荡开,带着几分戏谑,几分冰冷。 于平安的手指按在牌上,抬眼看向刘秀,目光锐利如刀。 “刘老大,眼神要是不好使,我认识几个不错的眼科大夫,可以给你介绍介绍。” “这就是你信誓旦旦的豹子J?” 他不再多言,手腕一翻,干脆利落地将第一张牌掀开! 刘秀下意识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失声惊呼:“不……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这声惊呼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激起千层浪。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只见那张被翻开的牌,赫然是——红桃A!!! 嘶—— 主厅内响起一片整齐的倒吸冷气声。 胡二等人如遭五雷轰顶,脸上的狂喜还未来得及褪去,便已化作难以置信。 张哥紧绷的表情终于松弛,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 他就知道,于平安绝不会让他失望。 准备了三个月的杀手锏,果然在这最后一局,石破天惊! 黄仙儿目光微闪,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裁判席上的陈芷晴,心中猜到了什么。 二驴猛地一挥拳头,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看我说什么来着?!” “就刘秀那俩眼珠子眯得跟特么门缝似的,他能看清个屁!小平安是豹子A!豹子A!!!” 两极反转! 笑容不会消失,只会从一个人的脸上,转移到另一个人的脸上。 刘秀双手死死撑着赌桌,呆呆地凝视着那张刺眼的红桃A,大脑一片空白。 现在,刘秀终于知道,于平安为何从始至终,都这么淡定了。 忽然,他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 这一局陈芷晴发牌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难道说…… 是陈芷晴发牌时出千了?? 刘秀想起来了,听骰子时,自己听的分明就是大,可开钟后,就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小。 而且,于平安猜之前,陈芷晴突然要了一瓶果汁。 现在看来,那分明是在提醒于平安,选小!! “平安爷,我真是没有想到,你的底牌竟然是她!!”刘秀意有所指。 “刘老大,一把年纪了,也该退位了,这片大海风水就不错,正适合当你的墓地。”于平安笑道。 忽然,刘秀感觉到自己很可笑。 这么多裁判不选,选了一个陈芷晴。 哪怕自己这三个月,仔细调查下他们的关系,也不至于落到这个下场啊。 举报他们联合出千? 别逗了。 陈芷晴可是裁判! 而且她刚才发牌时,快到连自己都没看清,谁又能证明,她发的不是于平安要的那几张?? 赌桌上,刘秀颓然坐回椅子,默默拿起雪茄重新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任由辛辣的烟雾麻痹神经,目光复杂地盯着于平安。 “真不愧是她的儿子,年纪轻轻,心机手段便如此深沉狠辣。” “罢了……” “愿赌,服输。” “开牌吧。” “让我刘秀……死个明白,死个痛快。” 他表面上一派淡然,仿佛看破生死,实则内心早已被无尽的悲凉与悔恨吞噬。 他最寄予厚望的儿子刘乐成,成了疯子。 而刘博能力尚可,却与王天一样,根本不通千术。 他始终坚信,四大家族想要屹立千年不倒,祖传的看家本领绝不能丢! 若由刘博接手,真能抵挡住周围这群虎视眈眈的饿狼和猛虎吗? 恐怕难了。 “好啊,既然刘老大急着上路,我这就成全你。” 于平安话音落下,手指轻弹,第二张牌应声翻开——黑桃A!! 刘秀沉默了,只是机械地、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雪茄,烟雾将他灰败的脸色笼罩得一片模糊。 两张A。 那第三张牌……还用看吗? 必然是A无疑!! 胡二等人彻底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来日将被清算的恐惧。 刘博目光复杂地看着瞬间苍老的刘秀,心中五味杂陈。 既有不忍他死的难过,又有即将彻底执掌刘家权柄的兴奋。 张哥叼着烟,双臂环抱,眼中精光闪烁,心中已经开始飞速盘算,该从刘家这块肥肉上,先切下哪一块最鲜美。 白牡丹抱着电脑,难掩激动地对屏幕那头的陈冰报喜:“看到了吗?赢了!平安爷赢了!三局两胜,他拿下了!!” 南诏。 鲜花环绕的阳台上,陈冰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腹部,嘴角绽放出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呢喃:“他赢了……太好了……” 然而,就在这胜利似乎已成定局的时刻—— 电脑里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惊呼: “不对!!!这最后一张……不是A!!是2!!!” “什么??”陈冰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大惊失色,立刻凑近屏幕。 可就在这时,电脑画面猛地一阵剧烈晃动,仿佛被人从高处打落,紧接着‘啪嚓’一声刺耳锐响,屏幕瞬间被一片刺眼的雪花取代! “什么2??不是豹子A吗??怎么回事???花花!!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冰心慌意乱地拿起电脑拍打,可屏幕依旧雪花飞舞,下一秒,视频通话被强行中断。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打白牡丹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却只有一声声无人接听的忙音。 “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最后一张牌到底是什么???” 陈冰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俏脸血色尽褪,一种难以言明的恐慌,瞬间将她笼罩。 …… 东方公主号,主厅内。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于平安在无数道目光的聚焦下,神情依旧平静,伸手拈起了那决定最终命运的第三张牌。 刘秀闭着眼,一口接一口地抽着雪茄,生平往事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速流转。 在这生命的最后时刻,他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摇尾乞怜,唯有愿赌服输的、穷途末路的坦然。 于平安手腕一动,将最后一张牌翻转,拍在赌桌之上! 也就在牌反转的瞬间。 人群中,响起一道尖叫声! “不对!!!这最后一张不是A!!!是2!!!!!” 第1094章 于平安——输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于平安逆转乾坤,以豹子A拿下了刘秀的豹子K时。 现场一声爆喝,直接把所有人的视线,强行拉回了赌桌之上。 刘秀听到这消息,更是手一抖,雪茄掉在了裤子上,可他顾不得烫伤,‘噌’的站起身,看向对面。 随后瞳孔猛地扩大。 只见,两张A的旁边,赫然摆着一张红桃2。 AA2。 于平安不是豹子,而是对A!! 这突如其来的反转,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刘秀呆立原地,短短两分多钟,他经历了由生到死,再由死到生的惊天大反转。 饶是混迹江湖几十年的刘家大爷,此刻也难掩激动,心跳直接飙到了180。 劫后余生的喜悦,让他表情管理失控,不停的挥舞着拳头,嘴里喊着:“yes!!” 赵萱萱等人,因为坐在于平安身后,所以没法第一时间看到牌。 听到呼喊,他们也顾不得规则,直接围了过去。 可当他们看到牌型后,全懵了。 竟然真的是对A! 张哥愣住,神情错愕。 白牡丹瞪大眼睛,捂着嘴,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这个结果。 赵萱萱看到牌,像丢了魂儿一样愣在原地。 黄仙儿黛眉紧蹙,看了看于平安,又看了看刘秀,随即给了浩南哥一个眼神。 浩南哥轻轻点头,表示明白。 于大虎、刀疤、小九……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仿佛根本不相信这个结果。 可比他们更震惊的,是陈芷晴—— 她看着于平安面前的那张2,就像是见了鬼一样,怎么会是2呢?? 应该是豹子A啊!!! “哈哈哈哈哈哈!!!”刘秀放肆的大笑声,打破了主厅内的沉寂,“平安爷,我真没想到,这一局竟然这么精彩,翻中翻中翻!!” “我刚才连遗言都想好了。” “可没成想,上天跟我开了个玩笑,现在我不用死了!!” 他没开玩笑,当于平安亮出第一张A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回忆人生,思索遗言了。 没成想,幸运女神竟站在了他这边。 胡二挥拳高呼:“秀爷牛逼!!” “岭南只有一个千王,那就是秀爷,其他人都他妈给我靠边站!” “一群北佬,刚才不是叫的挺欢吗?继续叫啊??” 刘秀的支持者,全都疯狂呐喊。 二驴等人像霜打的茄子,低着头,叹着气,眼中有不甘,还有不可思议。 输了…… 战无不胜的于平安竟然输了…… 秘密武器呢? 必胜呢? 怎么输了啊?? 他们无法理解,可桌上那张2,却是那么刺眼,他们不想认都不行。 李卫东懵了,他推了推同样懵逼的鸡哥:“鸡哥,平安爷输了?” “好像是……” “输了好像是要……死吧??” 鸡哥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凶色,于平安是他过命的兄弟,让他看着于平安去死——绝对不行!! 这时。 赵萱萱激动的冲上前,拉着于平安道:“抓千,刘秀肯定出千了!!” 她急了! 现在唯一能救于平安的方法,就是抓刘秀的千。 “不必了。”于平安摘开她的手,轻轻摇头:“刘老大不是傻子,他不敢在陈小姐面前出千的,这一局是我技不如人。” “输了,就要认。” “你认个屁!!”赵萱萱双眼通红,几乎是吼出来的:“你答应我的事情还没办到呢,你怎么可以死!?” 当初断骨逃生时,她没有哭。 可现在。 她的眼中,却盈满了泪珠。 “萱萱我……” 于平安有一瞬间的不舍,但很快又轻轻摇头。 “对不起,我食言了。” 他再度扒开赵萱萱手,冲小九喊道:“小九,带你萱姐回去。” 小九迟疑了几秒,还是上前,把赵萱萱拽了回去。 “于平安,抓千啊,抓千我们还有胜算的!!”赵萱萱不甘心的继续喊着:“他都能埋暗棋,他肯定出千了!!” “啪啪啪!” 刘秀忽然鼓掌,一脸看好戏的表情,笑道:“哇,还真是感人肺腑的离别啊。” “不过,平安爷的未婚妻不是白小姐吗?” 他看向白牡丹:“白小姐,平安爷当着你的面,跟别的红颜你侬我侬,你不吃醋?” 白牡丹攥着拳头,目光冰冷的盯着刘秀。 不等她接话,刘秀又说道:“哦对了,平安爷马上就要死了,他跟谁暧昧,对你来说也无所谓了。” “白小姐。” “我认真的,考虑考虑刘博如何?” “跟我刘家联姻,不比找一个随时会死的老千要强吗?” “刘秀!!”白牡丹声音冷的彻骨,“你现在小人得志的样子,真配不上你刘家大爷的身份!” 刘秀笑了:“这可是生死局,赌的可是命,赢了难道不应该开心吗?” 刘秀今日确实有点得意忘形了。 不像平时的他。 反倒有点像曾经的王玉峰。 嚣张!霸道!得意忘形! 可他说的没错,这可是生死局,他赢的可是命,得意忘形点怎么了? 如果赢的是于平安。 他们这帮人,说不定比刘秀还得意呢。 刘秀转头看向陈芷晴:“陈小姐,你是裁判,现在赌局结束了,你该宣布结果了。” 他神色复杂。 当于平安掀开第一张A的时候,他甚至怀疑陈芷晴跟于平安联手出千了。 现在看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 陈家的信誉,有口皆碑。 怎么可能干这种事儿。 此刻的陈芷晴,哪还有半点刚进来时的英姿飒爽和干练。 她脸色煞白,两只手扶着赌桌,才没倒下。 注意力全在于平安的三张牌上,根本没注意到刘秀说了什么。 “陈小姐,该宣布赌局结果了。” 刘秀又重复了一遍。 “啊,哦!”陈芷晴这才反应过来,宣布道:“第三局由刘秀先生取胜。” “刘秀先生以二比一拿下整场赌局的胜利。” “根据赌约——” 她顿住了,目光复杂的看着于平安。 于平安神色坦然,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结局,就像刚才认命的刘秀一样。 “根据赌约,平安爷要……留下这条命!!” 第1095章 给他一个体面吧 轰!! 尽管掀牌时,大家就知道于平安已经输了,可陈芷晴宣读结果时,他们还是心里咯噔一声。 有些……难以接受! 明明先下一城! 明明打破了刘秀对牌的预言。 可怎么到头来还是输了呢? “噗通!” 边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眼中盈满了泪水:“男神哥!!” 田丽枫用力拽了拽于大虎的手:“真……真要死啊??” 于大虎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攥紧了手里的蝴蝶刀。 他才不管,什么赌约不赌约的,今天谁想动他弟弟,他就要谁死。 刀疤给了小九一个眼神,小九立刻会意,和三泡慢慢靠到了于平安旁边。 就在这时。 一道尖锐的,有些癫狂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于平安!!死!!你死!!!赌神是我!!哈哈哈,哈哈哈哈!!死!!!” 被驱逐出去的刘乐成,拎着一把大砍刀冲了进来,目标正是于平安! 被刘博噶了以后,他疯了!! 因为午夜梦回,脑袋里全是被噶的画面!! 他恨刘博。 可他更恨于平安。 他知道,自己落得如今的下场,全是拜于平安所赐。 他想报仇,可却没有机会!! 现在父亲把这个机会送到了自己手上,他又岂会错过?? 他要亲手剁了于平安,洗刷掉身上的耻辱!! 让世人都知道,他刘乐成才是千王、是赌神,是刘家最耀眼的人!! “保护平安爷。” 刀疤大喊一声,小九、三炮以及于大虎等人,立刻挡在了于平安身前。 刘乐成挥刀砍来时,刀疤一脚踹在他腰上,刘乐成当场倒飞出去,砍刀‘当’的一声摔在地上。 “带平安爷走。”刀疤转身冲小九喊。 曾经的他们,不过是一群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街头混混,是于平安给了他们钱和尊严。 他们承诺过,要保护于平安的安全。 哪怕为此,会付出生命。 小九和三泡,也早预料到了这一天,他们没有任何的犹豫,拉着于平安就要走。 可于平安却挣开了他们的手,摇了摇头。 “于平安,你以为你走得掉吗??” 刘秀冷笑一声,主厅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几十个刘家保镖冲了进来,直接封锁了出口。 就连窗边,都有保镖守着。 于平安想跳海逃生,都是痴人说梦。 于大虎那一双虎眸,在人群中扫过,最后落在了刘秀身上。 他在测量,自己到刘秀身前的距离。 可就在他准备‘擒贼先擒王’,挟持刘秀的时候,于平安朝他摇了摇头。 于平安掏出一支烟点上。 他坦然的坐在椅子上,抽着烟,全场无人说话,都盯着于平安,等着他的抉择。 是拼一把,搏一线生机。 还是坦然受死。 “愿赌服输……” 万众瞩目下,于平安终于开口,他缓缓说道:“赌约,是我们一起定的。” “如果我赢了,我绝不会放过刘秀。” “现在我输了,技不如人,我认。” 咚—— 于平安的话,就像是一柄大锤,重重的敲在了团队每一个人的心上。 谁都没有想到,于平安竟然认命了。 明明搏一搏,是有生机的啊! 连观战的王天都感到不可思议,压低声音道:“爸,于平安真认命了??” 王玉峰一言不发,死死盯着于平安,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一丝【阴谋】的味道。 可他没看到…… 于平安眼里有不甘也有坦然,就像一个赌徒,输光了全部身家,输光了全部希望,站在天台上坦然领死时的样子。 “难道……他真的输了??”王玉峰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结果,他还没报仇呢,于平安应该死在王家手里的啊!!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现在的于平安,还有什么办法活下去。 “好!!” 刘秀一拍桌子,朗声道:“不愧是平安爷,愿赌服输,既然这样,那就……” “等等!” 白牡丹上前一步,打断了刘秀的话,“秀爷,今天的局,我们输了。” “但平安绝对不能死,他这条命我花钱买了!” “一个亿!” “只要你给条活路,我们愿意出一个亿的现金,而且我保证,从今往后平安爷和白家,绝不踏入岭南一步,和刘家竞争。” 刘秀微微一怔,有些惊讶的看着白牡丹。 一个亿现金。 这可不少了。 而且还承诺,以后绝不踏入岭南市场。 可谓诚意满满。 这白牡丹,就这么喜欢于平安,宁愿为他付出这么多??她不怕因为这事儿,引起白家人的不满?? “对,我们可以花钱买命。” “秀爷,你要是觉得一个亿不够,你可以开价!” 边萌和洪可欣也跟着表态,于平安对她们而言,是很重要的朋友。 为了他花些钱,她们不后悔。 张哥在她们表态以后,也站了出来,说道:“刘老大,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你今天放平安一马,我们都会记住你的恩情。” “你刘家在岭南的地盘再大,也得往外发展,总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不是吗?” 如果说白牡丹她们几人是怀柔,带着几分哀求之色。 那张哥,就是绵里藏刀,带着一丝威胁了。 你想杀于平安? 可以! 但你可就彻底把我们给得罪死了。 以后离开岭南,你刘家就等着被针对,被报复吧。 刘秀看着这群人,嘴角微微上扬,瞧瞧,之前多么嚣张,现在还不是卑躬屈膝的求饶了? 不过……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张哥脸上,“小张,你是在威胁我吗?” “不过是运气好,侥幸发展起来的叠码仔而已,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张哥脸色一沉,刘秀这话,有些羞辱人的意思了。 但他还是强压怒火,“刘老大,我没有要威胁你,只是希望你能放平安一马。” “呵呵。”刘秀冷笑一声,看向了坐在对面的于平安,淡淡问道:“平安爷,你的这些朋友对你真够意思啊,又是花钱,又是威胁的。” “你什么意思?” “这赌约,你是遵守还是不遵守??” 第1096章 愿赌服输 于大虎等人盯着于平安,仿佛只要他说一个不字,这些兄弟就是拼了性命,也会把他护送出去。 可于平安,却坦然接受了这一切。 “我愿赌服输。” “平安……”于大虎神色焦急,想说什么,却被于平安打断了。 “哥,算了。” “这么多江湖前辈做见证。” “就算离开了,又有什么意义呢?” “输了就得人,挨打要立正。” 他的目光在众人身上一一扫过,将他们每个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最后又补充了一句:“我和刘家的恩怨,到此就一笔勾销了,你们事后,谁也不要报复刘家,知道了吗?” 众人沉默着,没有接话。 他们心中也明白,于平安说的没错,就算今天能活下来,接下来也要面对这些作见证的江湖人的追杀。 生机渺茫! 可他们还是不甘心! “平安爷。”鸡哥走了过来,搂着于平安的肩膀说道:“你是我靓仔鸡的兄弟,只要你告诉我,你想活,那今天没人能碰你一下。”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无与伦比的霸气,吸取了上次被算计的经验,他这次带了不少兄弟上船,而且装备齐全。 完全能拿下刘家这群人。 刘秀没想到,鸡哥竟然会为了于平安,跟这么多人翻脸。 自己认识鸡哥十几年了,关系处的却十分一般。 这于平安,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跟鸡哥处成生死兄弟了。 还真是有点手段。 幸亏自己这次请的见证人里,还有一个重量级的人物。 刘秀看向林先生,沉声道:“林先生,您是这次赌局的见证人,您看……” 林先生缓缓起身。 从赌局开始到现在,他一直没发表过意见,更像是一个旁观者。 “真是一场精彩绝伦的赌局啊。” 他先鼓了鼓掌,夸赞了一下这次的赌局,然后才开口进入正题。 “阿鸡啊。” “咱们是这场赌局的见证人,当然要维护这场赌局的公平性。” “愿赌服输,这是江湖规矩。” “你就不要乱搞了啊。” 全场敢喊靓仔鸡为‘阿鸡’的,恐怕只有这位林先生了,这称呼一出,大家都知道,今天的事儿,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另一个见证人李卫东,也起身劝解鸡哥:“鸡哥,林先生说的对,愿赌服输。” “咱们是见证人,不能因为跟平安爷关系好,就偏向他。” “不然以后岭南人怎么看咱们啊?” 对于李卫东墙头草的表现,鸡哥十分恼火,妈的,吃饭时称兄道弟,表态要帮忙,结果现在于平安输了,立马就撇清关系了。 真是狗啊! 但其实,李卫东的表现才是正常的。 这江湖,这生意场,哪有什么纯粹的兄弟情,凡事利字当头。 你强,身边自然都是附庸。 你弱,谁都能踩你一脚。 “鸡哥,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输了就是输了,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在岭南江湖上混不下去。” 于平安坦然的看着鸡哥。 “平安爷,你这话说的,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救你,谁能说我做错了?” 鸡哥态度强硬。 “算了。”于平安摇了摇头:“现在的情况,我就算活着离开这儿了,也会沦为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与其那样,还不如死在这儿呢。” “你要真把我当兄弟,就保护好他们。” 于平安指着张哥等人,“让他们别乱来,把他们安全的送出岭南。” 鸡哥盯着于平安看了许久,最终点了点头,承诺道:“你放心,有我靓仔鸡在,没有人能为难他们。” “平安!”于大虎不甘心。 “哥,别折腾了。”于平安认命的摇头。 其他人纵然心有不甘,可现在于平安都认命了,他们能有什么办法呢?? 这时候。 被赶出去的刘乐成,再度提着刀冲了进来。 “于平安,你输了,输了就得死,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一边走,一边放声大笑,这一刻的他,不再像一个疯子,而是一个复仇者! “妈的,跟他们拼了吧!!”刀疤不甘心的吼道。 “听平安的。”张哥摇头。 于平安十分平静的坐在那,他把烟放在嘴里,然后拿起桌上的那张2,用火机点燃,再用扑克点着了烟。 手中的扑克牌,被火烧的越来越小,就像他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最后快烧到手时,他丢在了地上。 “于平安,给我死!!” 刘乐成拎起刀,朝着于平安砍去,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刘秀厉声道:“住手!” 刘乐成将刀停在半空,诧异的看向刘秀。 “爸,为什么?” 刘秀走过来,将他手中的刀夺了过来,丢到了一旁。 其他人一脸的诧异,难不成刘秀良心发现,准备放于平安一命吗? 可刘秀接下来的话,却击碎了众人心中,那最后一点希望。 “怎么说,平安爷都是东北千王,蓝道鼎鼎有名的人物。” “身首分离太惨了。” “还是给他一个体面吧。” 刘秀指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说道:“你们刚才不是说,这片海风水不错嘛?那就把平安爷葬在这片海上吧。” “不过为了防止平安爷逃生。”他转身看向于平安:“我会在你身上绑一块石头,没问题吧平安爷??” 游轮已经开出来很远了,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更别说绑上石头,会直接沉浸大海,到那时,就算是有人去救,也根本捞不到人。 于平安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无垠的大海,平静的点头:“你是赢家,都听你的。” “好,去取石头来。” 刘秀冲手下喊了一声。 没多久,鸡哥手下就抬来了一块一米多高的石头,绑在人身上,人要不了多久就会沉进海底。 “请吧,平安爷。” 刘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于平安把烟头丢在地上,用力的踩灭,他抬起头,目光在前来观战的人群中一一扫过,最后轻轻摇头,慷慨赴义般准备出去。 可就在这时。 厅内突然传来一声娇呵:“谁都不许动!!!” 第1097章 平安爷不能死 “谁都不许动!!!” 人群中爆发出一声清脆的厉喝! 全场皆惊! 所有目光齐刷刷循声望去,只见裁判席上,陈芷晴不知何时已悄然起身,手中赫然多了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锁定刘秀! 刘秀猛地一怔,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死死盯着陈芷晴,声音因极度的惊怒而微微发颤:“陈小姐!你……你这是做什么?!” 陈芷晴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道,“今天,谁都可以死在这里,唯独平安爷不行!”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众人脸上神色剧变,有茫然不解,有深深困惑,更有难以言喻的震惊! 他们预想过于平安的千门八将会拼死救人,也想过鸡哥可能会念及旧情强行干预,却唯独没有料到身为裁判、理应中立的陈芷晴,竟会第一个拔枪相向,不惜与刘家作对,也要强行保下于平安!! 刹那间,主厅内的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赵萱萱、黄仙儿等人迅速交换眼神,眸中寒光一闪,暗中已达成某种默契。 “陈!芷!晴!”刘秀咬牙切齿! 但短暂的震惊过后,刘秀迅速冷静下来。 他根本不信陈芷晴真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开枪杀他。 现场这么多江湖同道,更有林先生这等人物在场见证,陈芷晴若敢开枪,别说她自己,整个港岛陈家都将面临无法承受的滔天怒火! 他强压怒火,厉声质问:“陈芷晴!我很好奇,你这么做,究竟图什么?!” “我喜欢平安爷。”陈芷晴的回答简单,直接,却石破天惊。 “喜欢?”刘秀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愣了几秒,随即嗤笑出声,“陈芷晴,你别逗你刘叔笑了!于平安是谁?他是白牡丹的未婚夫!” “更何况,除了白牡丹,他跟团队里那个赵萱萱,还有那个黄仙儿,洪门的陈冰,哪一个不是牵扯不清、暧昧不明的?” “你就要为了这样一个风流成性、朝三暮四的男人,违背规矩,将你们陈家几代人积攒下来的声誉和基业,付之一炬吗?!” 他大声批判着于平安。 周围的其他江湖人闻言,也纷纷摇头,面露不屑与讥讽。 喜欢? 真是可笑至极! 人在江湖,岂能被区区儿女情长所困? 以她陈家大小姐的身份地位,什么样的青年才俊找不到? 何必为了一个即将葬身大海的于平安,与岭南刘家、与在场这么多见证大佬撕破脸皮,自毁长城?! “刘秀,你听清楚了!” 面对质疑与嘲讽,陈芷晴握枪的手稳如磐石,眼神坚定如初,“我是我,陈家是陈家!我今日救平安爷,是我陈芷晴个人的决定,与港岛陈家无关!” “我只再说最后一遍——今天,谁都不准动他!” 这下,连张哥他们都懵了。 他们知道陈芷晴对于平安有好感,写过情书,热烈追求过,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份‘喜欢’竟能炽烈到如此地步。 为了于平安,她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与前程,甚至敢于与整个岭南江湖为敌! 【为了你,我愿意对抗全世界】 这样的剧情,不应该只存在于电影里面吗?? 此刻竟在眼前上演了!! 此事若传扬出去,必将成为江湖上,可歌可泣的传奇故事。 或许在普通人眼中,陈芷晴会成为一个【为爱痴狂】的奇女子,但在他们这些江湖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大傻子!! 王玉峰和王天早已悄然后退至角落,冷眼旁观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王天压低声音,难掩惊色:“爸,真没想到,这场赌局的重头戏,竟然才刚开场!” 王玉峰摩挲着轮椅扶手,眼中精光闪烁,“我也没想到,陈家这位大小姐,竟是个为了爱情不惜一切的性子。” “不过光凭她一个人,一把枪,就想在这么多江湖大佬和林先生面前扭转乾坤?恐怕是痴心妄想。” 果然,面对这【为爱痴狂】、不惜一切的陈芷晴,刘秀并未妥协,也未暴怒,而是阴冷一笑,极其巧妙地将矛盾引向了三位见证人。 “林老板、鸡哥、李会长!” 刘秀声音洪亮,响彻全场,“你们三位是本次赌局的见证者,更是赌约的最终维护者!” “现在有人公然跳出来,想要违背赌约,保下于平安……” 他刻意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带着逼问: “这事儿,你们三位……怎么看?!” 若说陈芷晴作为裁判,是维护赌局过程中的公平。 那么林老板、鸡哥、李卫东这三位见证人,就是确保赌局结果被严格执行的最终保障! 若有人违约而他们坐视不理,那他们的【公正性】将荡然无存! 日后,谁还敢请他们出面作保? 而且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这张脸! 陈芷晴今日公然拔枪,看似在打他刘秀的脸,实则是在狠狠抽这三位见证人的耳光! 所以这事儿,他们必须得处理。 “怎么看?老子拿眼睛看!” 刘秀想借力打力,鸡哥却根本不吃这套。 他大大咧咧地掏了掏耳朵,满脸不耐烦:“我说刘秀,你少在那儿挑拨离间。我问你,是于平安他自己开口求救、出尔反尔了吗?” “这倒没有,可是陈芷晴她……” “陈芷晴拔枪,跟于平安有半毛钱关系吗?!” 鸡哥直接粗暴地打断了刘秀的话,声若洪钟,对着全场喊道,“咱们是见证人没错,但咱们只保证一件事!” “那就是输的那个人,他自己得认账,得履约!” “于平安输了,那他认账了吗?认了!!” “绑石头跳海,他皱一下眉头了吗?没有!” “现在是陈芷晴这个女人自己要发疯救他,是陈芷晴在破坏规矩,关人家于平安屁事?!” “既然于平安没有违约,那关老子屁事?” 他目光扫向四周的看客,提高音量:“大伙儿给评评理,是这么个道理不?” 第1098章 陈芷晴动手,跟于平安有啥关系? “大佬说的没错!”小涛立刻扯着嗓子附和,“又不是平安爷求她救的!这娘们自己乐意,咱们见证人管天管地,还管得着别人拉屎放屁?” “没毛病!咱们只盯着输家履不履约,别的烂摊子,谁爱管谁管!” “就是!难不成待会儿有海盗冲上来要救于平安,咱们还得替你跟海盗玩命啊?!” 与鸡哥交好的一众兄弟立刻出声力挺,你一言我一语,歪理说得振振有词,竟让人一时难以反驳。 听到这番强词夺理,连陈芷晴都愣了一下,心中暗忖:谁说混混没文化的?这偷换概念、胡搅蛮缠的本事,简直炉火纯青! 鸡哥这一番胡搅蛮缠,硬生生把于平安从【违约】的泥潭里摘了出去。 如此一来,他即便袖手旁观、不帮刘秀对付陈芷晴,在场面上也完全说得过去,谁也挑不出他的理。 “靓仔鸡,你……” 刘秀被这番无赖言辞气得险些吐血,他没想到鸡哥竟如此明目张胆地偏袒。 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不就是摆明了不会出手帮自己吗? 不过,看这架势,鸡哥似乎也没打算直接下场帮于平安。 这勉强算是个好消息。 否则三合会那帮悍不畏死的亡命徒一旦掺和进来,自己带来的这点人手,还真未必够看。 “哼!”刘秀强忍怒气,终究没敢对鸡哥口出恶言。他生怕骂得太狠,反而把这尊煞神彻底推到于平安那边去。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卫东,将最后的希望寄托于此:“李会长!靓仔鸡他不讲规矩,不守诚信,你呢?” “这事儿,你怎么说?!” 李卫东是生意人,更重视【信誉】,刘秀认为,他会站在自己这一方。 李卫东目光在于平安、鸡哥、刘秀三人身上来回逡巡,脑中飞速盘算,疯狂权衡着利弊得失。 他和【义字当头】的鸡哥不同,他是纯粹的生意人,做事向来以利益为先,精于算计。 今日入场,他坐在了于平安的支持区,已经算是得罪了刘秀。 此刻就算出手帮刘秀拿下于平安,最多算是将功补过,刘秀也未必会多么感激自己。 反而会彻底得罪死鸡哥,以及于平安背后的张哥、白牡丹等东北势力。 反之,如果自己也学鸡哥置身事外,两不相帮。 那么即便于平安今日难逃一死,张哥、白牡丹他们也得记自己一个人情。 至于刘家那边…… 说实话,李卫东并不十分在意。 刘家的势力还不足以威胁到他的根本。 就算刘秀心里恨极,只要刘家还想在岭南做生意,以后见到他李卫东,照样得客客气气地喊一声‘李会长’! 电光石火间,李卫东已然有了决断。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惯有的圆滑笑容,对刘秀说道: “刘老大啊,我仔细琢磨了一下,觉得鸡哥刚才那番话,说得还是很有道理的嘛!” “陈芷晴要救于平安,这确实是她的个人行为,跟于平安本人是否愿意履约,那是两码事嘛。” “从头到尾,人家于平安可没吭过一声,没求过一句饶啊,对不对?” 他两手一摊,做出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事儿,说到底是你和陈小姐之间的私人恩怨,可真轮不到我们这些见证人来掺和啊。” “您呐,还得自己想办法解决才行。” 操!! 什么狗屁见证人,全他妈是王八蛋!! 刘秀在心中将鸡哥和李卫东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可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只能将这滔天怒火死死压在心底。 他猛地转身,目光投向了现场最后一位见证人,声音带着一丝期盼: “林先生,您怎么说?” “这个嘛……让我怎么说呢?” 感受到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自己身上,林先生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官方式的和煦笑容,打了个哈哈,脑中却在电光石火间将局势分析得清清楚楚。 陈芷晴这个女人,不管她是真的【为爱痴狂】失了智,还是背后另有图谋,看她这架势,今天都是铁了心要保于平安了。 自己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改变不了她的决心。 甚至,如果自己公开表态支持刘秀,极有可能立刻被这个已经豁出去的女人视为敌人,说不定还会被误伤。 为了一个刘秀,去冒这种无谓的风险? 他林某人还没这么蠢! 随波逐流,明哲保身,这可是他踏入这个圈子学会的第一课,也是安身立命的根本! “这个,我仔细想了想。”林先生清了清嗓子,郑重其事的说道,“我觉得靓仔鸡和李会长刚才的分析,还是很有道理的嘛。” “陈芷晴小姐现在的所作所为,确实是她个人的冲动行为,与于平安先生是否愿意履行赌约,并不能混为一谈。” 他双手一摊,做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所以这事儿,说到底还是刘老大你和陈小姐之间的私人矛盾,我们这些见证人,实在不便插手啊。” 眼看刘秀脸色瞬间灰败,他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刘老大你可以放心,我们三个见证人在这里郑重承诺,如果于平安他自己想跑,那我们绝对第一个不答应,绝不会袖手旁观的!” “没错,如果于平安自己跑,我们肯定帮你制裁他。” “附议。” 鸡哥和李卫东也跟着表态。 妈的! 一群不得好死的墙头草! 死扑街!! 如果今天输的是我,你们还会说出这种风凉话? 恐怕早就一拥而上,迫不及待地把老子剁碎了喂鱼了!! 刘秀心中恨意滔天,却不敢对这三位大佬发作。 但让他就此放虎归山,那是痴人说梦! 于平安把刘家折腾得鸡飞狗跳,把他最看重的儿子刘乐成逼成了疯子! 今天这本该是稳操胜券、一雪前耻的局面,若再让这罪魁祸首从眼皮子底下溜走…… 那从今往后,刘家还有何脸面在江湖上立足?! 他都能想象的到,今日过后,于平安或许会背上靠女人救命的污名,可他刘家丢掉的,将是赖以生存的脸面和威严!!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第1099章 撕破脸,全面开战 刘秀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目光再次锁定持枪的陈芷晴,声音冰冷。 “陈小姐,你确定,要为了一个于平安,与我岭南刘家结下这不死不休的死仇?!” “少他妈废话!!”陈芷晴柳眉倒竖,枪口微微上扬,语气凶狠决绝,“立刻放人!!” “啪啪啪!” 刘秀忽然鼓起掌来。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背对众人、眺望大海,仿佛一切都跟他无关的于平安。 满脸讥讽的嘲笑道:“平安爷!我是真没想到啊!叱咤风云、不可一世的东北千王,竟然也有沦落到要靠一个女人替你搏命的一天!” “陈小姐对你如此情深义重,甘愿为你对抗整个江湖!” “你忍心看着她因为你,从此成为江湖上人人喊打、无处容身的过街老鼠吗?!” 在他说话的同时,背在身后的手,快速地比了几个手势。 观众席上的胡二等人心领神会,立刻对着主厅外的刘家保镖们使了个眼色。 刹那间,门外人影绰绰,杀气弥漫开来。 “刘秀!你少在那里危言耸听,混淆视听!” 陈芷晴声音清越,掷地有声,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陈芷晴今日做裁判,自问公平公正,否则刚才输掉赌局的,就不会是平安爷了!” “我身为裁判,并未在赌局中出千作弊,偏向任何一方!” “如今赌局结束,我以个人身份救人,又岂会成为你口中的过街老鼠?!”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众人心中炸响。 仔细一想,竟觉得十分在理! 确实啊! 如果陈芷晴真想帮于平安,在赌局中暗中相助,那输的怎么可能是于平安? 她现在才出手,反而恰恰证明了她在裁判席上的清白与公正! 她将公平公正这四个字,践行到了极致! 经此一事,非但不会有人指责她,日后找她担任重要赌局裁判的人,只怕会更多! 因为她有底线,有原则! 宁肯冒着生命危险救人,也不肯出千!! 于平安从始至终都未曾回头看一眼。 他静静地望着窗外那无边无际的深邃大海,仿佛身后这场因他而起的风暴,与他毫无关联。 “陈芷晴!你真以为拿了一把破枪,我刘秀就会怕了你不成?!” 刘秀终于彻底撕破了脸,眼中凶光毕露,厉声嘶吼: “给我上!把她给我拿下!!” 他算是看透了,今天这三位见证人是靠不住了。 但万幸,鸡哥和李卫东也忌惮规矩,不敢明目张胆地帮于平安。 只要速战速决,解决了这个突然发疯的女人,一样能弄死于平安! “刘秀!你找死!” 听到刘秀下令动手,陈芷晴眼神一寒,作势就要扣动扳机。 可刘秀极其奸猾,身形一闪,竟猛地从后方用手臂死死锁住了于平安的脖颈,将他整个人当成了肉盾,挡在自己身前! 陈芷晴枪法本就普通,此刻投鼠忌器,哪敢轻易开枪? 更何况,她内心深处也并未真想当场击杀刘秀,那会将事情推向彻底无法挽回的深渊。 见她迟疑,刘秀脸上露出计谋得逞的轻蔑冷笑。 女人就是女人,优柔寡断,成事不足! 给你机会你都不中用! 接到刘秀的指令,刘家那几十名保镖再无顾忌,他们无视陈芷晴手中的枪,如同出闸的猛虎,悍不畏死地朝着她猛扑过来! 陈芷晴面色一寒,眼中闪过决绝,就欲开枪先击倒冲在最前面的几人,杀鸡儆猴,震慑住这群保镖! 然而,就在她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干他们!!!” 二驴如同怒目金刚,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暴喝! 他猛地举起身边的椅子,如同投石机般狠狠砸向冲来的保镖人群! ‘嘭!’一声闷响,一名冲在前面的保镖猝不及防,直接被砸翻在地! 与此同时,小九、三泡和刀疤三人,如同三支离弦之箭,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率先冲入敌阵! 刀疤戴着精钢指虎的拳头,如同出膛炮弹,瞬间轰在一名保镖的面门之上! 只听‘咔嚓’骨裂之声响起,那保镖脸上瞬间皮开肉绽,留下四道恐怖的血槽,倒地哀嚎不止! 小九虽未带惯用的长棍,但赤手空拳依旧勇不可挡! 他拳风凌厉如电,瞬间放倒一名保镖,顺势夺过对方手中的砍刀,反手一刀劈退另一人! 然而刘家的保镖足有三四十人之众,见到对方竟敢率先动手,立刻反应过来,挥舞着砍刀、钢管展开凶猛的反击。 他们人数占据绝对优势,小九几人虽勇,瞬间也各自挨了几下,衣衫被划破,鲜血渗出。 可这四人却如同不知疼痛的战神,眼神凶狠,寸步不退,硬生生用身体挡住了第一波最凶猛的冲击! “妈的!给我砍!把动手的这些杂碎全给我砍死!!”刘秀双眼赤红,状若疯魔。 他今天占着理,他怕什么?! 只要把这些碍事的人都杀光,尸体全丢进海里喂鱼,死无对证! 另一边,早已神志癫狂的刘乐成,也捡起地上一把掉落的砍刀,口中发出‘嗬嗬’的怪叫,目光死死锁定人群后方的白牡丹! 他记得这个女人!是于平安的未婚妻!砍死她!于平安一定会痛不欲生!! “啊啊啊啊啊!!我砍死你!!!” 他如同疯狗般朝着白牡丹冲去! “花花快走!” 边萌见势不妙,赶紧拉着白牡丹向后方撤退。 可四周桌椅杂乱,两人仓促间被绊了一下,速度顿时慢了下来。 再一回头,刘乐成那闪着寒光的砍刀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白牡丹的头顶狠狠劈落! 白牡丹心中一惊,正欲向左侧拼死躲闪,耳边却忽然听到一道锐利的破空声! 下一秒! “砰!!” 一把椅子,如同精准制导的武器,从左侧横空抡来,结结实实地砸在刘乐成持刀的右臂上! “啊!!!” 刘乐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剧痛之下,砍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惊恐地抬头,只见一个容貌俏丽的女人,正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蝴蝶刀,朝着他的咽喉直刺而来! 第1100章 刘秀的后手 刘乐成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手臂钻心的疼痛,一个极其难看的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杀了她们!快!快给我杀了她们!!”他瘫在地上,指着赵萱萱和白牡丹,对着周围的保镖疯狂嘶吼。 可就在刘家保镖试图合围过来时。 主厅外,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还夹杂着震天的怒吼! “把所有穿西装的矮骡子,全给我撂倒!!!” 怒吼声中,数十名手持明晃晃砍刀、杀气腾腾的壮汉,如同潮水般从各个入口涌了进来! 为首的,赫然是一脸煞气的浩南哥!! 这场赌局,本就是生死局! 尽管于平安一直表现得镇定自若,声称自有必胜的底牌。 但心思缜密的黄仙儿,又怎会不做准备? 她早已未雨绸缪,让浩南哥在这艘东方公主号上,秘密安排了大量人手! 如果于平安能赢,这些人自然用不上。 可如果于平安输了…… 她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掀翻这艘船,也一定要带着于平安,活着离开!!! 随着浩南哥的人马加入战局,刘家保镖瞬间陷入腹背受敌的困境,颓势立显。 没过几分钟,原本凶神恶煞的保镖们便被揍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彻底失去了阵型。 刘秀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保镖被人像砍瓜切菜般放倒,顿时急红了眼,他猛地扭头看向一直作壁上观的鸡哥,愤怒的吼道。 “靓仔鸡!现在于平安的人也动手了!你们这些见证人,难道还要装聋作哑吗?!该履行职责了吧?!” “刘秀,你他妈脑子被门夹了?”鸡哥嗤笑一声,用看白痴的眼神瞥了他一眼,“我刚才讲得不够清楚?除非于平安亲自动手毁约,否则,关我们屁事?” 一旁的李卫东见状,心中暗自庆幸,后背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幸好刚才选择了隔岸观火,不然要是站错了队,现在被打得满地找牙的,恐怕还得算上他带来的人。 至于那位林先生,此刻早已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角落,如同一个局外人,冷漠地注视着这场血腥混战。 在他眼里,无论是刘秀、于平安,还是鸡哥、张哥这些江湖人,统统都是社会的渣滓、败类。 打得越凶越好,最好能死几个,正好为社会清除垃圾了。 “你们……” 看着自己手下接二连三地被砍翻在地,哀嚎不断,刘秀只觉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爸,现在怎么办?咱们的人根本顶不住啊!” 刘博连滚爬爬地凑过来,压低声音急切地劝道,“要不就把平安爷放了吧?再打下去……” “放你娘的狗屁!”刘秀反手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刘博脸上,面目狰狞地咆哮,“你个吃里扒外的烂仔!你到底是哪头的?!” 刘博捂着红肿的脸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毒,但立刻被他强行压下,换上一副焦急无奈的表情: “爸,我当然是跟您一伙的!可眼下这形势……再硬撑下去,咱们谁也别想活着走下这条船啊!”他语速飞快地分析着利弊,试图唤醒刘秀的理智。 刘秀目光扫过混乱不堪的主厅,双方人马对撞,刀光棒影交错,怒吼与惨叫声不绝于耳,自己的人已然落入了下风。 “于平安!马上让他们住手!”刘秀手臂死死勒着于平安的脖子,声色俱厉地威胁道。 “你觉得到了这一步,他们还会听我的吗?”于平安的声音依旧平静。 从陈芷晴毅然拔枪的那一刻起,今天这场风暴就已经彻底脱离了掌控。 此刻,就算他于平安亲自喊停,杀红了眼的双方也绝不会有人理会。 “于平安!你真以为同样的当,我刘秀还会上第二次吗?!” 刘秀阴恻恻地在于平安耳边低语,“上次被你们提前埋伏,差点阴沟里翻船之后,老子就防着你们这手呢!” 他猛地提高音量,对着整个大厅咆哮: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他们立刻、马上住手!否则——” 他眼中闪过疯狂而残忍的光芒,“今天,我就让这里所有的人,统统留下来给你陪葬!!!” 于平安依旧无动于衷,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找死!” 刘秀见威胁无效,彻底失去了耐心,他朝一直守在窗边的四名心腹保镖使了个眼色。 这四人从赌局开始就如雕塑般站在那里,每人手里都拎着一个毫不起眼的黑色公文包。 此刻接到命令,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唰’地拉开拉链,竟从包里掏出了四把微型冲锋枪! 哒哒哒哒哒!!! 其中一人举起微冲,对着装饰华丽的天花板就是一梭子! 急促又密集枪声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喊杀与惨叫! 正在激烈搏命的两波人马被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枪声震慑,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纷纷停下动作,惊骇地扭头看向枪声来源。 “刘秀!你他妈竟然带这种东西上船?!” “操!船上的安检都是死人吗?!微冲都能带上来?!” “秀、秀爷……子弹不长眼,您……您可千万别乱来啊!” 看到那四把微冲,所有人都慌了神,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同时不断往后靠,生怕被误伤。 这玩意可比手枪恐怖多了,火力凶猛,一梭子扫过来,再能打的人也会瞬间变成筛子! “都他妈给老子听着!把手里的家伙,统统给我扔到地上!!” 刘秀挟持着于平安,声嘶力竭地大吼道。 浩南哥等人下意识地看向黄仙儿,见黄仙儿面色凝重地微微颔首,他们才心有不甘地将砍刀、钢管等武器丢在地上。 发出一阵‘哐当哐当’的声响。 小九、刀疤等人见状,也只好咬牙丢掉了手中的武器,同时默契地向前几步,用身体将赵萱萱、白牡丹等人紧紧护在身后。 而那些原本支持于平安的岭南商会成员,此刻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一个个连滚爬爬地逃到了对面刘秀的阵营那边。 生怕晚上一步就会被误认为是于平安一伙,被牵连进去误伤了。 第1101章 刘秀:我要让他葬身大海 “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真当我刘家是泥捏的吗??” 重新掌控了局势,刘秀的气势立刻暴涨,他冷眼扫视着众人,目光中充满了轻蔑与不屑。 “刘秀!” 鸡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死死盯着那几把微冲,上次在船上被港岛的一群烂仔用枪逼得跳海的屈辱记忆瞬间涌上心头。 “你邀请我们上船做见证,现在竟然动用这种家伙,未免太过分了吧?!” “刚才陈芷晴掏枪的时候,你怎么不跳出来说过分?!” 刘秀毫不客气地直接怼了回去,语气强硬,“靓仔鸡!你既然说了两不相帮,就他妈给老子闭嘴站在一边看戏!” “不然子弹可不长眼睛,万一误伤了你,我刘秀可不负责!!” 接连受挫,手下伤亡惨重,刘秀此刻也是邪火攻心,彻底豁出去了,一点面子都不打算再给鸡哥留。 “刘秀,你跟我说话呢?”鸡哥被怼的脸色有些难看。 “大佬,算了,他们手里拿的是微冲啊。”小涛见鸡哥还想争辩,连忙死死拽住他的胳膊,低声劝阻。 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何况是这种能在瞬间把人打成筛子的家伙? 硬碰硬只有死路一条。 鸡哥胸膛剧烈起伏,最终重重地哼了一声,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对方连微冲都亮出来了,他们就算想帮,也是有心无力,冲上去也只是白白送死。 “刘秀!你准备得可真够‘充分’的啊!!” 白牡丹将‘充分’两个字咬得极重,厉声斥道,“我看你早就做好了赌输之后直接掀桌子的准备了吧?!” “白牡丹,没发生过的事情,你最好别胡说八道!”刘秀冷哼一声,强行辩解,“事实就是,你们这帮人输不起!赌输了就想靠武力翻盘!幸好我提前有准备!” 陈芷晴面色冰寒,语气却异常冷静:“刘秀,就算你现在靠着这几把枪,逼死了平安爷,你觉得他手下这群兄弟,张哥、白牡丹,还有我……会放过你吗?” “你逃得过今天,难道还能逃得了一辈子不成?” “与其从今往后,每天都活在无穷无尽的追杀和提心吊胆之中,不如现在放平安爷一条生路,换点实实在在的利益。” “开个价吧!” 按照江湖规矩,赌局结束,恩怨两清。 就像于平安和王玉峰,王玉峰输了一手一腿,赌局之后,王家也并未展开血腥报复。 但是——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就像鸡哥刚才胡搅蛮缠的那套理论——陈芷晴拿枪对着你,关他于平安什么事? 赌局刚结束,这么多见证人还在场,他们都敢直接动手火并,更何况是回去以后呢? 那报复必将如同附骨之疽,不死不休! “秀哥,依我看不如就让他们赔笔钱,大家握手言和算了。”胡二硬着头皮站出来打圆场。 他算是看明白了,于平安那伙人全他妈是不要命的疯子! 要是被这群疯子盯上,以后别说出门潇洒了,连吃饭睡觉都得睁着一只眼,生怕不知道从哪里就捅过来一把刀! 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奔头? 所以他才劝刘秀见好就收。 “今日过后,所有人都知道,是你赢了于平安,里子面子你都占全了,实在没必要把事情做绝啊。” “是啊秀哥,做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拿笔钱,风风光光收手,这才是上策。” “秀哥,收手吧……” 这些支持者刚登船时,一个个叫嚣着要弄死于平安,可现在却纷纷调转枪口,苦口婆心地劝说起刘秀来。 无他,只因这群从东北来的江湖人太疯狂了,他们怕被报复! 他们这些江湖大佬,或许并不太惧怕林老板那样的官面人物,但对于这种既不要命、实力又强横的疯子,却是打心眼里感到恐惧。 毕竟,赚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看到这么多人竟反过来替于平安求情,刘秀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心中怒骂不止。 一群废物! 躺赢都不会? 老子明明已经稳操胜券,你们却一个个在这里唱衰,活该你们一辈子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扑街!! “你们觉得,今天输的若是我,他于平安会大发慈悲放过我吗??” 刘秀声音冰冷,目光扫过众人,“这场生死局,早在三个月前就定下了赌注!现在输了就想反悔,天底下哪有这么美的事?!” 他看着陈芷晴、白牡丹等人脸上那或怨恨、或愤怒的表情,眼底掠过一丝讥讽。 “至于报复……” “呵!”他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若你们真敢不守江湖规矩,事后想来阴的,大可放马过来!!” 他声音猛地拔高,震得人耳膜发聩。 “真当我刘秀是吓大的?!你们能来报复老子,老子难道就不能派人去搞你们?大不了鱼死网破,谁怕谁啊???” 刘家,作为雄踞岭南、根深蒂固的江湖四大家族之一,其底蕴和实力深不可测! 而且,他与刚刚掌控白家、根基未稳的白牡丹,以及只是王家二爷、没有实权的王玉峰都不同。 他是真真正正、完完全全地掌握着整个刘家的所有势力和资源! 别看他平日里对鸡哥、对李卫东似乎还算客气,那不过是场面上的功夫。 若真撕破脸皮硬碰硬,他刘秀也有底气跟他们碰一碰! 更何况…… 他目光阴冷地扫过张哥、黄仙儿等人。 别看他现在这些人一个个表现得同生共死、义薄云天。 可一旦于平安真的死了,人走茶凉,这情谊用不了多久也就尘归尘、土归土了。 在这利字当头的江湖,真会有人为了一个死人,不惜一切代价,去死磕刘家这个庞然大物吗? 他不信!! 刘秀这番充满戾气的声音,瞬间让喧闹的现场安静了下来。 “于平安!” 刘秀用力推了于平安一把,指着通往外面的那扇门,厉声命令道:“现在,给我滚到外面去!” “我要让他们亲眼看到,你葬身于这片大海!” 第1102章 暴走的于大虎 “平安爷!” 陈芷晴失声惊呼,下意识想冲上前。 “你们四个给我盯死他们!” 刘秀状若疯魔,对着那四名持微冲的保镖嘶吼,“谁敢上前一步,不用请示,直接给我开枪崩了他!!” “是!!!” 四名保镖齐声暴喝,声震全场,同时猛地抬起枪口,冰冷的目光扫视全场,手指紧紧搭在扳机上。 此刻任何人稍有异动,迎接他们的将是狂风暴雨般的子弹。 “怎么办……现在可怎么办啊??”白牡丹心急如焚,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男神哥……”边萌眼中噙满了泪水,声音带着哭腔,几乎要崩溃。 赵萱萱死死攥着掌心的蝴蝶刀,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死死锁定在刘秀身上,仿佛要将他千刀万剐。 黄仙儿紧握的双拳微微颤抖,尖锐的指甲早已刺破掌,她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如同石化般,一动不动地盯着于平安渐行渐远的背影。 张哥脸色阴晴不定,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显然内心正在经历激烈的天人交战,但最终,他还是颓然一叹,没有开口。 刀疤、二驴、小九等人更是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满头大汗。 可面对那四把微冲,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 担心胡乱行动,反而会激怒刘秀,导致于平安被当场射杀! 于平安面无表情,依言朝着外面一步步走去。 刘秀还嫌不够,又厉声招呼几名手下:“你们几个,把那块石头也搬出去!” “我说了要让他沉海,就必须让他沉海!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阻止不了我!!!” 四个保镖立刻搬起石头往外面走去。 “于大虎,怎么办啊?平安……平安快死了,你快想想办法啊……” 田丽枫见于平安一步步走向绝境,下意识去拽身旁于大虎的胳膊,想让他赶紧拿个主意。 可这一拽,却拽了个空。 “于大虎??”田丽枫心中一惊,猛地回头,却发现一直默默守在自己身边的于大虎,竟不知在何时消失了! 她心脏狂跳,急忙慌乱地环顾四周。 只见于大虎不知何时,已然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人群外围。 他微微躬着身子,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双手各握着一把寒光闪闪的蝴蝶刀,眼神森寒如冰,死死锁定着那四名持枪的保镖,周身弥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杀气。 “于……”田丽枫差点失声喊出,好在瞬间反应过来,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瞪大双眼,心中疯狂呐喊:小心!一定要小心啊!!! “站住!你要干什么?!” 一名持枪保镖敏锐地察觉到了于大虎的异常,立刻调转枪口指向他,厉声呵斥:“再敢往前一步,老子可就开……” 然而,他的警告尚未说完—— 嗖! 一道乌黑的厉芒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疾射而出! “噗嗤!!” 下一瞬,蝴蝶刀的刀尖,已然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他的手腕。 那保镖面色巨变,下意识松开枪,捂着手腕疼的惨叫连连。 砰! 枪掉落的瞬间,于大虎瞬间靠近,一脚踹在他的肚子上。 那人瞬间飞了出去,随后‘嘭’的一声撞在墙上,落地后,当场昏了过去。 “操!干掉他!!” 另外三名保镖见状,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调转枪口,朝着于大虎疯狂扣动扳机! 哒哒哒哒—— 子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 于大虎反应快得惊人,在对方开枪的瞬间,他已然一个迅捷无比的侧向翻滚,避开了第一轮扫射。 与此同时,他手腕猛地一抖—— 嗖! 又一道黑光破空而去! 这一次,目标并非人体,而是枪口! 只见那蝴蝶刀竟如同长了眼睛一般,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射入了其中一名保镖手中微冲的枪管之内! 那保镖下意识地再次扣动扳机—— “砰!!!” 一声沉闷却剧烈的爆响炸开! 那支微冲竟当场炸膛! 巨大的冲击力将保镖的双手炸得血肉模糊,惨叫着倒地。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于大虎身形暴起,瞬间扑至那名被炸伤倒地的保镖身前,毫不留情地一记重拳,狠狠轰在他的胸口! 砰——咔嚓! 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那保镖连哼都没来得及哼出一声,口中喷出一股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脑袋一歪,当场昏死过去。 “妈的!” 另外两名保镖目眦欲裂,立刻调转枪口,朝着于大虎疯狂扫射! 于大虎,脚下发力,飞快躲过呼啸的子弹,悍然朝着最后两名保镖迅猛推进! 哒哒哒哒—— 那两个保镖猛的扣动扳机,枪口都冒烟了,可竟连于大虎的衣袖都没沾到。 于大虎如同鬼魅般突进到了最后两名保镖面前! 此刻,这两人枪中的子弹恰好打空,正手忙脚乱地想要更换弹夹! 于大虎岂会给他们机会?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直拳,如同出膛炮弹,狠狠砸在左侧保镖的面门之上! 顿时,鼻梁塌陷,鲜血狂飙,那保镖哼都没哼一声,仰面便倒。 “你找死!!” 右侧保镖见状,眼中闪过一抹狠色,右手迅速摸向腰间,想要拔出手枪。 然而,他的手刚伸到一半,便感觉自己的手腕仿佛被一把铁钳死死钳住,剧痛传来,竟是丝毫动弹不得! “哼。” 于大虎鼻腔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五指猛然发力! “咔嚓!咔嚓!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接连响起! 于大虎竟是用蛮力,硬生生地将对方的手腕骨骼捏得粉碎! “啊!!!” 保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嚎,拼命想要抽回自己的手。 于大虎顺势松手,另一只手却如同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夺过了对方腰间的手枪! 他手腕一翻,对准保镖的膝盖,‘砰砰’连开两枪。 “啊!!!” 那保镖惨叫一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连废四人的于大虎,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将地上的四把微冲,提到了小九等人的面前,他们反应极快,赶紧捡起了枪。 第1103章 滚进来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惊天逆转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 鸡哥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瞪得溜圆,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口中无意识地喃喃:“不是吧……他、他赤手空拳……废掉了四个拿微冲的?” 小涛更是看得心神剧震,头皮发麻。 他感觉在于大虎那非人的战斗力面前,自己这个三合会红棍,简直像个刚入门的新兵蛋子。 就连清楚于大虎部分真实实力的张哥、白牡丹等人,此刻也是面面相觑,难掩惊容。 毕竟…… 那可是四把微冲啊! 射速极快,火力凶猛! 说是枪林弹雨、生死一线都不为过! 可于大虎竟然仅凭两把蝴蝶刀,在短短十数秒内,如同砍瓜切菜般,将四个手持微冲的保镖全部给废了! 而且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松惬意,连衣服都没脏,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四只嗡嗡叫的苍蝇。 张哥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大宝,大宝微不可察地轻轻摇头,眼神凝重,那意思仿佛在说,他不是于大虎的对手。 而刘秀那边的支持者,看到这血腥恐怖的一幕,直接吓得双腿发软,好几个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们看向于大虎的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和恐惧。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尖叫! 快跑!离开这个鬼地方!! 然而,此刻主厅唯一的大门,早已被浩南哥带来的人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面如死灰,浑身抖如筛糠,只能在心中疯狂祈祷,希望于大虎这个杀神不要注意到他们。 至于刘秀…… 你爱杀就杀吧,别牵连我们就行。 …… 主厅外。 那四个搬石头的保镖刚把沉重的石块放下。 刘秀拿起一旁的尼龙绳,正准备把于平安捆结实,就听到厅内传来一声暴喝,紧接着便是‘哒哒哒’的急促枪声。 他不屑地摇了摇头,一边往于平安身上缠绕绳索,一边语带嘲讽地奚落道: “平安爷,你这帮兄弟,还真是蠢得可以。” “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竟然敢硬刚拿微冲的?” “怎么,以为这是在拍港产片,还想玩空手夺白刃、肉身挡子弹的英雄戏码?” 说话间,他已经在于平安身上利落地缠了一圈绳子。 “秀、秀、秀爷……”这时,旁边一个抬石头的保镖,声音颤抖,充满了惊恐地开口。 “怎么了?”刘秀头也没抬,不耐烦地继续缠着绳子。 “秀爷……您,您别缠了……他,他来了……” 那保镖如同见到了从地狱爬出的索命恶鬼,吓得语无伦次,说到后面,更是‘噗通’一声直接跪倒在甲板上,高高举起双手,做出了投降的姿态。 另外三个保镖也没好到哪里去,几乎是同一时间,全都面色惨白地跪了下去,身体抖个不停。 刘秀面色猛地一变! 缠绕绳子的手瞬间僵在半空。 怎么回事?! 他们四个怎么全都跪下了? 难不成……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他心底滋生,刘秀缓缓地、极其僵硬地扭过头,朝着主厅门口望去。 下一刻,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厅内那四名持枪的保镖,早已变成了四具尸体,倒在血泊之中。 而一个平平无奇的男人,正举着一把刚刚缴获的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锁定着他的脑袋! 那壮汉的眼神冰冷,仿佛嗜血的猛虎死死盯着他。 刘秀顿时浑身一哆嗦,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大脑嗡嗡作响,一片空白。 他认出了这个人! 上次在游轮上,就是这个家伙突然暴起,挟持了自己! 可是—— 那明明是四个荷枪实弹、手持微冲的精英保镖啊! 竟然被他赤手空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全部解决掉了?? 这他妈合理吗?? “你……你……你不要乱来!不然我现在就把他推下去!!” 刘秀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色厉内荏地威胁道,同时手臂用力,作势就要把于平安推下海, 就在他发力前推的瞬间—— 砰砰砰!!! 于大虎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一连串子弹瞬间射在刘秀的脚下! 甲板上火星四溅,赫然出现了几个触目惊心的弹孔! 最近的一个,几乎紧挨着他的皮鞋鞋尖! 只要再往前偏一厘米,他的脚掌立刻就会被子弹射穿! “别动。”于大虎枪口微微上抬,对准了刘秀的眉心,“不然,下一颗子弹,就不会打在甲板上了。” 饶是见惯了江湖风浪的刘秀,此刻也是冷汗瞬间浸透后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整个人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滚进来。” 于大虎对着他们厉声喝道。 刘秀还没完全反应过来,那四个早已吓破胆的保镖,立刻如同获得大赦般,连滚带爬地冲回了主厅,躲进了人群里。 刘秀见状,也顾不得什么脸面了,也慌乱的往里冲。 可他因为过度紧张,绊在门槛上,摔了个狗啃屎。 好巧不巧,他的脸正好摔在了被于大虎一拳打断鼻梁的保镖面前。 “啊!!!” 看到对方满脸是血的狰狞样貌,刘秀吓得魂飞魄散,发出了一声尖叫,手脚并用地向后退去,模样狼狈不堪。 于大虎根本没有理会丑态百出的刘秀,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踏过血迹,朝着外边的于平安走去。 直到此时,主厅内的鸡哥才从极度的震惊中稍稍回过神,他猛地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浩南哥,声音激动。 “浩南仔!这、这位猛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好威的身手啊!!” 也难怪他不认识于大虎。 平时聚餐,于大虎总是和田丽枫安静地坐在隔壁桌,也不接话。 第二场去喝酒跳舞放松时,他也从不参与,通常都是由二驴、小九几人陪着于平安。 而且他平时看着又矮又怂,鸡哥一直以为他是那种【司机】角色。 此刻见到于大虎展现出如此恐怖的非人实力,鸡哥作为靠着一双拳头,打上三合会坐馆之位的江湖大佬,怎么可能不感到震惊? 第1104章 于平安要等的人 “他叫于大虎,是平安爷的亲大哥。” 浩南哥语气中带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骄傲。 “同时,他还有一个在江湖上响当当的雅号,鸡哥你肯定听过。” “什么雅号?”鸡哥迫不及待地追问。 “喜乐。” 浩南哥淡淡吐出两个字,可这轻描淡写的‘喜乐’二字,却在鸡哥耳中,犹如一颗重磅炸弹轰然炸响! 鸡哥猛地瞪圆了双眼,倒吸一口凉气,难以置信地惊呼出声: “喜乐???当年港岛江湖公认的第一双花红棍?!” “那一手蝴蝶刀神出鬼没、打遍两岸无敌手的袍哥会喜乐!?” 鸡哥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异常洪亮,瞬间传遍了整个主厅! 有人闻言,脸色骤变! 毕竟港岛与岭南毗邻,消息灵通,当年喜乐这个名字在港岛道上,简直就是杀神的代名词,他们自然如雷贯耳! 但也有人面露疑惑,面面相觑。 因为喜乐销声匿迹实在太久,很多近十几年才崛起的新生代江湖大佬,并未听过这个传奇名号。 但【袍哥会】三个字,他们却知晓的。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组织、尤其擅长刺杀之道。 难怪于大虎的身手如此恐怖,原来竟是出身袍哥会的顶尖高手!! 鸡哥再次倒吸一口凉气,望着于大虎那如山岳般沉稳的背影,眼中五分欣赏,五分战意。 “真不愧是当年名震港岛的双花红棍!想当年我还是三合会里的一个红棍时,就无数次听过他的传奇!” “只可惜,一直只闻其名,却始终无缘跟他真正过过招。” “后来听说喜乐突然金盆洗手,销声匿迹,我还为此惋惜了许久。” “真是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平安爷的大哥!而且,这段时间还一起喝过几次酒。” 浩南哥深有同感地笑了笑。 鸡哥那个年代的红棍,哪个不曾将喜乐视为想要挑战的目标? 谁不渴望与这位传奇人物一较高下? 甲板上。 于大虎走到于平安身旁,伸手利落地解开他身上的绳索,同时安抚道: “平安,没事了,我们进去吧。” 他看着弟弟,目光复杂。 一直以来,他都希望于平安能够远离江湖,怕的就是遇到今天这样九死一生的绝境。 “不用了。”于平安却轻轻摇头。 “平安,” 于大虎以为他顾忌赌约和江湖名声,再次劝道,“什么赌约不赌约的,在这个吃人的江湖上,手里的刀和拳头才是硬道理!” “就算咱们今天走了,又有谁敢多说半个不字?!” “哥,不是赌约的问题。” 于平安抬起头,望向了远处的茫茫大海,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是我等的人……终于出现了。” “等的人?” 于大虎微微一怔,转身看去,只见茫茫大海上,竟有一艘游轮漂在海上。 一艘快艇,被人从游轮上放了下来,随后朝着东方公主号疾驰而来。 “平安,那艘船上是你要等的人??”于大虎瞳孔微微一缩,心底立刻生出了一个惊人的想法。 于平安这一局,不会是故意输的吧? 为的就是等那艘船上的人出现?? “哥,这些事,我晚一点再跟你解释。”于平安扶着围栏,目光远眺,对面的游轮上,也有人同样远眺。 隔着很远。 他们根本看不清彼此。 可于平安却清楚,那是谁。 “平安爷,你快进来啊。” “是啊平安,输赢根本不重要的。” 张哥等人,也以为于平安拉不下脸,承受一个【输不起】的名头。 纷纷走了出来。 可这一到甲板上,他们就听到了,快艇马达的轰鸣声。 扭头看去时,那艘快艇距离游轮,已经很近了。 二驴忍不住惊呼道:“哎,哪来的快艇啊?哎,那边还有一艘游轮??” 说话的功夫,快艇已经到游轮的下面了。 驾驶快艇的那个人,拿着大喇叭喊道:“平安爷,上来吧。” 听到这话,所有人都看向于平安。 这快艇,是他找来的? 难道他早做好了,输了以后逃跑的准备? 可为什么,这段时间他从来没讲过?如果早讲的话,今天也不会这么被动。 刘秀能带枪,他们也可以的啊!! “于平安,你不许走!!” 听到喇叭声的刘秀,情绪激动的大喊着:“鸡哥,李会长,林老板,现在于平安自己要跑了,你们作为见证人,该出手了!!!” 他深知,今天要是让于平安跑了,那他刘家,将再也没办法弄死于平安。 还会遭到于平安无休止的报复。 鸡哥白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骂道:“刘秀,你脑袋秀逗了?平安爷的大哥那么威,我们怎么出手?” “你想让我们送死啊??” 李卫东重重点头:“是啊,我们又不是傻子,为何要帮你拼命?” 林老板劝道:“刘老板啊,我劝你还是少说几句吧,真把他们逼急了要杀你,我们谁也救不了你啊。” 听到三人的话,刘秀如丧考妣,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实在想不通。 明明是在自己的地盘。 明明是自己找的三位见证人。 怎么出了事儿,一个个全偏向于平安呢??? 于平安把尼龙绳绑在围栏上,而后爬下游轮,跳上了那艘快艇上面。 于大虎等人也依次跳上了快艇。 陈芷晴想了想,也追了上去,跟着他们一起上了快艇。 二驴临走前,还朝着刘秀比了根中指,刘秀气的嗓子一甜,吐了一大口血。 快艇很快,返回了另一艘游轮上。 于平安等人依次上船,到了甲板上,于平安说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见一个人。” “平安……” 于大虎正要开口,却被于平安打断:“哥,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 说完,他转身走进了船舱。 船舱门口的保镖,领着他走到一间房外,敲了敲门:“爷,平安爷来了。” “进来吧。” 门内,传来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保镖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于平安走进房间,抬眸看去,就见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第1105章 见三爷 “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于平安拉开椅子,在老人对面坐下。 目光落在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上,他心中百感交集,神色复杂难言。 有久别重逢的酸楚,有真相即将揭晓的期待,更有积压在心口、沉甸甸的疑惑与不解。 坐在他对面的这位老人,不是别人,正是在蓝道江湖上曾缔造过无数传奇,即便后来身陷囹圄,依旧被无数人敬仰、崇拜,将其纵横江湖的那些年尊称为【三爷时代】的主角—— 三爷! 也是他于平安的恩师!! 对于于平安而言,三爷是亦师亦父的存在。 十六岁那年,他被扣上杀父弑母的滔天罪名锒铛入狱。 在那里,当他被针对、欺凌的时候,是三爷出手,给了他一个安全的庇护所。 更是三爷,将他毕生精研的千术倾囊相授。 没有三爷,他于平安或许早已悄无声息地死在某个阴暗的牢房角落。 即便侥幸不死,出狱之后,没有这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他又拿什么去寻找真相,去复仇呢? 可于平安万万没有想到…… 当他在江湖上奋力搏杀,一点一点撕开覆盖在往事上的黑幕后,所有线索的最终指向,竟然汇聚到了两个人身上—— 三爷,刘漫妮!! “这一局,你是故意输的?” 和出狱前相比,三爷的声音沙哑了许多,整个人的气势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狱中的三爷,给于平安的感觉更像是一个老顽童。 而眼前的三爷,端坐在那里,不怒自威,就像是雄踞一方的座山雕,一言一行间,都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霸道。 于平安十分坦然,“如果我不输,你会现身来见我吗?” 从踏上岭南的那一刻起,于平安就没打算要赢!! 从他含冤入狱、跟随三爷学习千术,到出狱后一步步复仇,再到后来结识张哥、白牡丹等人,与白家、王家,乃至眼前的刘家产生一系列的恩怨情仇…… 这一切的背后,仿佛始终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暗中推动着他,沿着一条早已设定好的轨迹前行。 于平安早已受够了这种被人操控、如同提线木偶般的人生! 他混迹江湖,与各路牛鬼蛇神争斗厮杀,从始至终,目的都只有一个—— 替养父母报仇雪恨!! 他要搞清楚,当年究竟是谁,害死了待他如亲生骨肉般的养父母! 可如今,所有的证据、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两个他最意想不到的人——三爷,还有他那从未谋面的生母,刘漫妮! 江湖上有传言说,刘漫妮早就死了。 也有人说,她早已退隐江湖,不知所踪。 刘家寻找了这么多年都毫无线索,于平安本也不指望自己能找到她。 但三爷还在! 而且只比他早出狱了几个月而已。 可如果十年前那桩惨案,真的与三爷有关,那么自己主动去找他,他必定不会轻易现身。 如何逼三爷出来,成了于平安最大的难题。 直到他与刘秀定下这场【生死局】后,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于平安心中逐渐成型——置之死地而后生! 无论三爷内心深处到底怎么想。 如果三爷还念及一丝师徒情分,还把他当儿子看待,那么眼见他要死于非命,三爷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如果三爷只是把他当成一枚搅动风云、达成某种目的的棋子,那么以这枚棋子如今展现出的价值,三爷也绝不会舍得让他如此轻易地报废。 无论是哪一种可能,只要他输了,那么今天三爷都一定会现身! 这个极其冒险的计划,他没有向任何人透露半分,为的就是确保万无一失,逼出三爷。 他甚至早已想过最坏的结果,如果三爷真的狠心不来,会怎么样? 或许……就是真的葬身鱼腹。 所以,在赌局开始前的那几天,他才会表现得那般放纵,肆无忌惮地带着二驴他们醉生梦死,才会配合陈芷晴的约会…… 他已经在心里,做好了满盘皆输、坦然赴死的准备。 而如今看来,他虽然在那张小小的赌桌上输了,但在现实这场赌局中——他赌赢了! 三爷,终于现身了!! “陈芷晴是你的人吧?” 于平安突然开口。 “嗯。” 三爷点了点头,神色没有任何变化,甚至没有反问于平安是如何猜到的。 他花费了整整十年心血,悉心培养出来的弟子,若是连这一层关系都看不破,那反而会让他感到失望。 “你这一手安排,确实精妙。” 于平安缓缓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但可惜,你低估了我想要见你的决心。” 其实早在齐鲁时,陈芷晴就露出破绽了。 一个港岛大小姐,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怎么可能见他一面,就爱的死去活来的,整日给他送情书? 不过,真正让于平安确认陈芷晴身份的,还是这次的赌局。 听骰子时,陈芷晴给了他暗示。 第三轮决胜局时,他自己选的是豹子J,可陈芷晴却给他发了豹子A。 不过他在开牌时出千了,将其中的一张A,换成了2,这才输给了刘秀。 一个大家族悉心培养出来的大小姐,会是为了男人,不惜把家族名誉和声望都葬送的恋爱脑吗? 绝对不可能!! 那么她这么做,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指挥的。 现在谁最不想他输? 除了赵萱萱她们,就是面前的这位。 因为只要于平安赢了,他就不必现身了,能够继续在幕后掌控一切。 咯吱~ 房门被推开,陈芷晴一脸复杂地走了进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愧疚,低声开口:“平安爷,你都知道了?” 于平安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甚至没有转头看她一眼,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在对面的三爷身上。 “我心里,有几个问题。” 于平安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烟,起身递到三爷面前,并为他点燃。 然后自己也点了一支。 他坐回椅子上,深深吸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我的母亲刘漫妮……她到底,是死是活?” “这一切到底是你一个人做的局,还是你和她一起做的?!” 第1106章 真相! “平安,你很聪明。” 三爷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你母亲……确实还活着。” “如果说,这偌大的江湖是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那你母亲刘漫妮,就是那个隐藏在幕后、执棋布局的人。” “从你十六岁踏入监狱的那一刻起,你就和我一样,成为了这盘棋上的一颗棋子。” 尽管心中早已有所猜测,可当亲耳从三爷口中听到真相,于平安心中依旧波涛汹涌,难以平静。 “为什么?”于平安声音低沉。 为什么,费尽心机,把他推进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江湖中? 为什么,明明是亲生儿子,却找了假父母来养? 为什么,让他背上杀父弑母的罪名? 他心中有太多的疑问,需要三爷来回答。 “这件事说来话长。”三爷眯着眼,似在回忆。 “没事儿,我有的是时间。” 三爷闻言,微微一怔,随即轻轻弹了弹烟灰,缓缓开口: “时代在滚滚向前,一日千里。可这江湖上,却还盘踞着许多思想停留在旧时代老古董。” “新时代的这艘巨轮,已经没有多余的位置留给那些固步自封、阻碍进步的旧时代残党了。” “所以,就需要有人站出来,把他们一个个踢下船。然后,再换上一批充满活力的新人登船,这样才能保证这艘巨轮,能够平稳地继续向前航行。” “你母亲刘漫妮,就是这艘巨轮的掌舵人。” “而你,于平安,就是她亲手挑选出来,破旧迎新的先锋与利刃!” 三爷的话语,如同一柄重锤,敲在于平安心头。 他瞬间明悟,三爷口中的【老古董】指的就是那些盘踞各地、势力根深蒂固的旧江湖人!! 果不其然,三爷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冷意。 “这些老古董,就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旧时代江湖人!” “往前数几十年,各地的所谓【江湖豪杰】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拉帮结派,划地为王。” “他们不讲规矩,毫无原则,漠视法律。” “所做的一切,只为了一个字——利!!” “他们的发家史,就是一部血泪书写成的罪恶史!” “是谁的血?是无数被他们欺压、盘剥的普通百姓的血!” “是谁的泪?还是那些家破人亡、求助无门的普通百姓的泪!” 三爷将手中的烟头狠狠摁灭在桌面上,“就像姑苏那个无法无天的苏先生!” “他为了敛财,大肆往国外倒卖祖宗传下来的珍贵文物!” “更丧尽天良的是,还到处抓【货】去卖。” “所作所为,丧失人性,毫无底线!” “试想一下,若是任由苏先生这种人在姑苏继续无法无天,横行霸道,那么姑苏千千万万普通民众的安全感、幸福感,由谁来保证??” 于平安不解的问:“可这样的事,应该由我们来处理吗??” 苏先生再厉害。 白老板要收拾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平安,你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三爷摇了摇头,提点道,“上面当然可以动用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扫除一个苏先生。” “但很快,在利益的驱使下,那片土地上就会又冒出刘先生、赵先生、王先生……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江湖永远不会消失,更不能消失。” “你母亲要做的不是毁灭,而是给这个江湖,换一个符合新时代要求的【话事人】。” “这就是我刚才说的,有阻碍航行的老人被踢下船,也得有充满活力的新人登船掌舵。” “这样才能保证社会这艘巨轮,平稳地向前航行。” 于平安没有再接话,他只是默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直到指尖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他才恍然发现,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 他将烟蒂用力摁进烟灰缸,仿佛要将某种情绪也一同碾碎。 “洪门也参与进来了,对吧?”他抬起眼,目光锐利。 三爷坦然点头:“没错。” “我就知道。” 之前洪门突然大力投资吴老二,全力扶持他上位时,他们就曾百思不得其解。 洪门到底想做什么呢? 现在,他终于懂了。 吴老二,就是那个被选中,【登船的新成员】! 而且照此看来,洪门近年来在东北、齐鲁等地的一系列扶持的对象,恐怕也都是【新成员】! 于平安也彻底反应过来,自己就是刘漫妮和三爷手中最锋利的那把刀! 一把用来清除那些盘踞已久的【老成员】的利刃! 刘漫妮和三爷,在背后推着他一路向前,不断地与这些旧时代的势力发生激烈冲突,直至将他们彻底搞垮。 然后,再由洪门出面,投资、扶持像吴老二这样的新人上台,接管地盘,重塑秩序。 如此一来,江湖依旧存在,但却经历了一场大洗牌。 新的话事人,不再是苏先生那种毫无底线、唯利是图的纯粹恶棍, 而是变成了像吴老二这种,虽然同样追逐利益,但却有原则、有底线的【新派江湖人】。 而且,这些人是由刘漫妮的势力扶持上台的,自然会受到限制。 三爷看着陷入沉思的于平安,继续抛出他们宏大的蓝图:“要整顿这个江湖,最绕不开的,就是盘踞四方、势力根深蒂固的四大家族。” “我们需要你,将四大家族,逐一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 “最终,一统江湖。” “将这个江湖,改造成我们想要的样子。” “呵呵……” 于平安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其荒谬的笑话,忍不住嗤笑出声,“三爷,你是不是太抬举我了?” “我就是个小人物,让我去掌控四大家族?你还真是看得起我。” “是你小瞧了自己。” “如今白家,不就掌握在你和白牡丹手里吗?王家与你的交锋,也以王玉峰断手断腿而收场。” “再说刘家,今日你若不是为了逼我出来,完全可以拿下刘秀,逼他去死。” “刘乐成被废,刘家的下一任掌舵人,肯定是刘博,而刘博对你的态度,也和刘秀截然不同,若他掌权,你再想办法拿下刘家,就绝不是难事。” 三爷很看好于平安,在他们一开始一点支持都没给的情况下,于平安靠着自己,一步一步向上攀登,成为了人人都要高看一眼的【平安爷】。 他相信,只要按部就班的走下去,于平安就一定能实现他们的目标。 第1107章 我们一起,颠覆江湖 于平安以生死为赌注,终于成功逼出了三爷。 也终于从他口中,撬出了那隐藏了这么多年的【真相】。 只是这真相,让他只觉得无比讽刺,甚至可笑。 说得好听点。 是刘漫妮和三爷看重他,信任他的能力,才选择他成为这把斩除旧势力、迎接新秩序的利剑。 可说得难听点。 你们做这个决定的时候,问过我的意见吗?! 我本可以拥有平凡却安稳的人生,不必踏入这腥风血雨的江湖,不必和这些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以命相搏! 是你们,用欺骗和算计,强行把我拽进了这个精心编织的局里! 这算什么? 这是欺骗! 是玩弄! 没有人喜欢,被人当成棋子一样耍来耍去,哪怕这个人是他的母亲,是他的师父!! 此刻,听到三爷依旧用那种规划未来的口吻,让他继续努力去拿下四大家族,于平安心中只觉得荒谬。 他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缓缓伸出两根手指,目光锐利,紧盯着三爷: “我的第二个问题。” “我的父母到底是谁杀的?是刘家,还是另有其人?” 他没有说【养父母】,因为在他心里,那对含辛茹苦将他抚养成人、最终却惨遭横祸的夫妻,就是他唯一的父母! “并不是刘家动的手。”三爷的声音低沉下去,“是当年追杀你母亲的杀手做的。” “当时情况危急,也是为了保护你,我们才不得不让你背负罪名进入监狱。” “否则,以那些杀手的狠辣和执着,你根本活不到今天。” 他说这些,是想让于平安明白,当初让他蒙冤入狱,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保护,是出于好意。 “杀手是谁派来的?她到底有什么仇家,非要赶尽杀绝?”于平安厉声质问。 三爷沉默地摇了摇头,避开了这个问题,不肯再透露更多。 于平安不再看他,默默掏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啪一声点燃。 随后将剩下的烟盒和火机,随手丢到了三爷面前的桌上。 三爷看着那烟盒,默然片刻,最终还是伸手拿起,也点燃了一支。 一老一少,相对无言。 房间里只剩下香烟燃烧时细微的嘶嘶声。 两人各自吞云吐雾,浓重的烟雾在空气中弥漫,房间里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陈芷晴站在一旁,看着烟雾笼罩下那两张阴晴不定的脸,手心不由得沁出冷汗,心中既紧张又无措。 她深知,于平安看似随和,但他骨子里有一股狠劲。 这股狠劲儿,和他母亲刘漫妮如出一辙。 如今,他发现自己十几年的人生,竟如同提线木偶般,被人从幕后一手操控、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没有人能预料。 不知过了多久。 房间内已是烟雾弥漫,地上散落着十几个烟头。 三爷声音沙哑的再次开口,“平安……继续向前走吧……和我们一起,让这乌烟瘴气的江湖,重新变得干净。” “江湖什么样,关我鸟事!”于平安猛地站起身,双手‘嘭’地一声重重拍在桌面上。 他身体前倾,一双因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眸子,死死锁定三爷。 “你们这么有本事,能随便把别人的人生当棋盘摆弄,那就再去物色一把更锋利、更听话的刀好了!” “这破事儿——老子不伺候了!”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踹出,身旁的椅子应声而倒,发出巨大的声响! 随即,他不再多看两人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门口走去。 “平安爷!等等!” 陈芷晴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拦在于平安身前,语气急切无比:“没让你提前知道真相,确实是我们考虑不周!” “可是平安爷,请你冷静下来想一想!想一想那些盘踞地方、作恶多端的老江湖!” “想一想王家这些年为了敛财,干的那些丧尽天良的恶事!” “再想一想那些被苏先生当成【货物】一样贩卖可怜人!” “你真的忍心,让这样的人,继续把控着江湖的秩序,继续肆无忌惮地祸害那些无辜的百姓吗??” 陈芷晴声嘶力竭,言辞恳切,仿佛他们正在谋划的,是一件功德无量、足以名垂青史的伟业,完成它就能立地成佛。 于平安脚步一顿,嘴角勾起一抹充满讥讽的弧度,扭头看向她,笑了。 “陈小姐,我不得不承认,你这道德绑架的功夫,玩儿得是真厉害。”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怎么?我于平安是救世主吗?!” “缺了我于平安,这江湖就得永远乌云蔽日,再也见不着太阳了是吗??” “对!” 出乎意料,陈芷晴竟然一脸真诚、毫不犹豫地重重点头:“平安爷,不是谁都能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就聚拢起这样庞大的新势力。” “更不是谁都能将苏先生连根拔起!” “这个任务,非你莫属!” 于平安没想到,陈芷晴竟然会如此一本正经地说出非他不可这种话。 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依旧坐在原地、默默抽烟的三爷。 烟雾下,他的面相鹰视狼顾,霸气而又阴沉。 于平安收回目光,心中再无半分波澜,抬手直接拍开了陈芷晴拦路的手臂。 “陈小姐,这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鲫。三爷、刘大小姐,包括你在内,哪个不比我于平安手段高明?” “我能有今天这点名头,不都是被你们一步步【推】上来的吗?” “所以啊,这拯救天下苍生的重任,还是你们这些能者多劳吧。” “我于平安——不他妈干了!” “平安爷!!”陈芷晴还想再劝。 可于平安已经毫不犹豫地一把拽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平安爷……” “别追了。” 陈芷晴下意识想追出去,身后却传来三爷低沉的声音,将她拦了下来。 “三爷,对不起……” 陈芷晴愧疚地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都是我的错,是我在赌局上不够果断,才让平安爷找到了输掉的机会,逼得您不得不现身。” “如果我在第二局就果断出千,直接让他赢下赌局就不会这样了。” 第1108章 要给刘秀一个交代 陈芷晴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觉得正是自己的失误,才导致了眼下这失控的局面。 如果三爷今日不曾露面,一切就还能按照原计划推进。 而且,只要刘秀一死,刘博顺利上位,他们谋划已久的蓝图,几乎就完成了一大半。 “不怪你。” 三爷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用力推开了紧闭的窗户。 海风瞬间涌入,吹散了些许屋内的烟雾,也让他沉重的心情似乎得到一丝喘息。 “这小子,今天是铁了心要见我。” 他望着窗外无边无际的蔚蓝海面,目光深邃,“就算你第二局就出千帮他赢下,他也一样会用别的方法,确保自己一定会输。” 一个顶尖的千王如果一心求败,没有人能阻止得了他。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陈芷晴忧心忡忡地问道。 于平安可是他们这个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没了他,后面该怎么推进呢?? “先别管他了。”三爷的声音平静无波,他遥望着窗外的海浪翻涌的大海。 “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想要自己出去闯荡,那就由他去吧。” “等到海上起风了,他那艘小船被风浪吹得摇摆不定,随时都有可能倾覆之时……” “他自然会回来的。” …… “平安,你没事儿吧?” “平安爷,里面到底是谁?今天这局你是故意输的,对不对?” 见于平安走出船舱,张哥一行人立刻围拢上来,神情焦灼。 他们方才互相通了气,都已经猜到于平安今天是故意输掉赌局,只为逼这艘游轮的主人现身。 众人心中猜测,那人极有可能是三爷,或是那位销声匿迹多年的刘大小姐。 可于平安为何非要逼他们现身? 他们想不透。 而且这种方式,太过冒险了! 唯独于大虎,似是想到了什么,面色复杂地退到角落,一语不发。 他知道的内情远比旁人多,也因此更能体会于平安此刻复杂的心境。 于平安抬起眼,目光逐一扫过众人。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关切。 他走到船舷边,双手撑着栏杆,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翻涌的杂念尽数压下。 众人见他这副模样,心下都已了然。 方才舱内的会面,定是不欢而散了。 “我没事。” 于平安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走吧,我们回去。跟刘秀把账算清楚。” “现在回去?!” 众人皆是一愣。 方才他们赌输之后,悍然动手,打伤刘秀众多保镖,扬长而去,让刘秀在满船江湖同道面前颜面扫地。 现在回去,等于往刘秀的伤口上撒盐。 刘秀岂会善罢甘休? 还不得跟他们拼命? 虽然说他们不惧刘家,但这么做,终究有些不太地道,有损名声。 “嗯,今天我输了,总得付出点代价。”于平安语气平静,听不出波澜。 “平安,你别胡来!”黄仙儿急忙上前,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什么代价? 难道他刚才谈崩了,生无可恋想回去送死不成? “放心。”于平安看了她一眼,面带微笑,“我可没打算,把我的命给他。” 说完,他不再多言,利落地攀下梯子,跳上来时的快艇。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一咬牙,纷纷跟上。 他们心里面有太多的疑问了,但看于平安此刻的状态,显然不是追问的时机。 他们相信,等一切尘埃落定,于平安自会给他们一个交代。 张哥落在最后,回头深深望了一眼那紧闭的船舱门,目光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些什么。 …… 东方公主号,主厅内。 于平安一行人离开后,刘秀便一直瘫坐在椅子上,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赌局,他赢了。 可这人生,却输得一败涂地。 他请来的三位见证人,鸡哥和李卫东明显偏袒于平安,在他胜局已定的情况下,仍千方百计替于平安开脱,毫无维护赌局公正之意。 另一位林先生,更是全程作壁上观,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看客。 刘秀甚至从他眼中读出了一丝幸灾乐祸,仿佛巴不得他们二人中死掉一个才好。 他那些赶来助威的朋友,喊口号时一个比一个响亮,真动起手来,却个个缩在后面。 反观于平安带来的人,个个肯为他拼命,共同进退。 刘秀想不通。 为什么明明赢了赌局的自己,最后却活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 刘博指挥保镖将伤者抬下去救治后,走到刘秀身边,低声劝慰:“爸,无论如何,赌局是咱们赢了。” “是于平安他们不守规矩,就算传出去,丢人的也是他们。” “丢人的是他们?”刘秀猛地抬头,目光如刀子般刮在刘博脸上,“你真这么想?” “当然!”刘博毫不犹豫地点头。 “呵呵……”刘秀发出一串苦涩至极的干笑,弯腰捡起地上的半截雪茄,擦了擦,重新叼进嘴里。 刘博连忙俯身替他点上。 刘秀深吸一口,吐出烟雾,透过弥漫的青烟,望向不远处正与鸡哥谈笑风生的浩南哥一行人。 浩南哥带的人手太多,所以并没有跟于平安离开。 反正这船的目的地是港岛,一旦靠岸,刘秀更奈何不了他们。 “浩南哥,你跟喜乐哥交过手没?”鸡哥摩拳擦掌,满脸跃跃欲试。 “没有。”浩南哥摇头,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但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 旁边的小涛插嘴道:“说起来,喜乐哥平时看着矮矮戳戳,跟在平安爷身边毫不起眼,我都没怎么注意过他……谁能想到,他竟然这么猛!” 鸡哥笑骂:“你懂个屁!就是喜乐哥这种看上去平平无奇的人,才最可怕。他若真想潜伏刺杀,目标到死都反应不过来。” “这倒也是。” 小涛深以为然,今天也就是喜乐哥没动杀心,不然刘秀还能坐在那抽烟?? 几人聊了一阵于大虎当年在港岛道上那些传奇往事,话题又绕回了于平安身上。 “浩南哥,”鸡哥压低声音,好奇地问:“平安爷他们去的那艘船上,到底是谁啊?” 第1109章 道歉 “我也不清楚。”浩南哥摊了摊手,眉头微蹙,“平安爷事先没漏半点口风。” 今天这出戏,于平安瞒得滴水不漏,连他都觉得意外,不过好在结局不算坏,至少人没事。 “今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整个江湖都得炸锅。”鸡哥叼着烟,眯眼感慨,“我就是好奇,平安爷接下来要怎么收场。” 刘秀今天颜面扫地,可于平安呢? 他输局又违约,信誉同样一落千丈。 江湖上混,没了信誉,寸步难行。往后谁都能拿今天这事儿戳他脊梁骨,他都没法反驳。 “他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浩南哥语气笃定。 他跟于平安打交道时间不算太长,却深知此人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今日种种,必是深思熟虑后的结果。 不止是鸡哥他们。 那些支持于平安的岭南商会成员,还有力挺刘秀的胡二一伙…… 所有人都在交头接耳,猜测着于平安下一步会怎么走。 主厅内气氛压抑,暗流涌动。 然而,就在这片凝滞之中,甲板外,正吹着海风的王玉峰忽然眯起眼睛。 他看见一艘快艇,正劈波斩浪,以惊人的速度从远处那艘神秘游轮的方向疾驰而来,目标直指东方公主号。 “小天,你来看看。”王玉峰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惊疑,“那快艇上的人,是不是于平安他们?” “于平安?”王天闻言心头一跳,这个时候回来?他不怕刘秀跟他拼命? 他赶紧凑到栏杆边极目远眺。虽然距离尚远,但那几道熟悉的身影,他绝不会认错。 “爸,他回来想干什么?难道……是要杀人灭口?”王天喉结滚动,感到一阵寒意。 “不会。”王玉峰缓缓摇头,目光深邃,“众目睽睽之下,他还没那么蠢。” “那他回来送死吗?”王天百思不得其解。 王玉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们只管看戏就好。” 今天这出大戏,真是高潮迭起,远超他的预期。 “好,我先推您进去。”王天推着轮椅转身。于平安等人即将登船,眼下局势微妙,还是暂避锋芒为妙。 注意到那艘逼近的快艇的,远不止王家父子。 随着快艇越来越近,甲板上越来越多的人认出了去而复返的于平安一行人,议论声瞬间如沸水般炸开。 “快看!是于平安!他们怎么又回来了?” “难道是杀个回马枪,要动秀爷?” “他敢!自保是一回事,真要动秀爷,在场的江湖同道绝不会坐视不理!” 于平安去而复返的消息,便在主厅内引爆。 “什么?!于平安还敢回来?!”刘秀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额角青筋暴跳,“这个烂仔到底想怎样?!” 于平安跑了,他尚且能对外宣称对方输不起,临阵脱逃,刘家的脸面好歹能挽回几分。 可如果于平安大摇大摆地回来,还要一起坐船到港岛……那成什么了? 这简直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反复摩擦! 鸡哥等人听到消息,也是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这位平安爷,行事也太过霸道了吧?这是非要把刘秀往死里逼吗? 众人心思各异,纷纷涌向甲板。 此时,快艇已驶到游轮下方。 二驴拿起扩音喇叭,冲着上面粗声吼道:“刘秀!把船停下!放梯子下来!我们要上船!” 刘秀扶着栏杆,脸色铁青,探出半个身子怒吼:“上你老母!一群输不起的扑街烂仔,给我滚!” “刘秀!你他妈脑子进水了?老子兄弟还在上面呢!” 二驴指着甲板上的浩南哥,厉声威胁,“不让老子上去,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他们把你扔下来??” 刘秀猛地回头,果然看见浩南哥正抱着双臂,眼神冰冷地盯着他,他身后那群兄弟个个面露凶光。 刘秀心头一紧,浩南哥那边人更多,硬碰硬吃亏的还是自己。 就在这时,于平安伸手接过喇叭,声音沉稳,穿透海风:“刘秀,我不是来找麻烦的。让我上去,我们谈谈赔偿的事。” 赔偿? 刘秀心头猛地一跳。 于平安这是要为刚才的违约的行为补偿自己? 如果真能拿到赔偿,面子上总算能稍微过得去一些。 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在经历这一连串的打击后,他对今日局势的期望,已从逼死于平安,悄然变成了——能保住颜面就好。 “好!我就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刘秀咬牙,扭头对刘博吩咐,“放梯子!让船长减速,放他们上来!” “是。” 刘博立刻照办。 很快,东方公主号的速度慢了下来。 待船身相对平稳,刀疤第一个利落地攀上软梯,紧接着,于平安等人依次登船。 “死……输了就该死……你输不起……输不起!!!” 看到于平安的身影出现在甲板上,疯癫的刘乐成再度受到刺激,双眼血红地嘶吼起来,声音尖利刺耳。 刘秀这次没有让人阻拦。 正好,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是谁输了赌局,是谁理亏! “平安爷,今天真是好大的威风啊!” 刘秀强压着翻腾的怒火,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浓浓的讥讽。 “当着这么多江湖朋友的面,输了牌,就让你大哥动手,强行毁约。” “以后谁还敢跟你赌啊??” “是不是赢了你的,都得担心会不会被你那位大哥一脚踹飞,昏迷不醒啊?!” 他句句带刺,字字诛心,将所有的憋屈和愤怒都倾泻在这番话里。 于平安面色平静。 他自知理亏,无论出于何种目的,违约是事实。 而且,就在刚才,他从三爷那里确认了一件事。 他养父母的死,与刘家无关。 这个真相,让他对刘秀的怨恨,顿时消减了一大半。 因此,他没有争辩,更没有反唇相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向前一步,目光直视刘秀,语气诚恳而清晰: “秀爷,刚才的事,是我不对。” “我向你道歉。” “对不起。” 第1110章 金盆洗手?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于平安杀了个回马枪,要跟刘秀秋后算账时,他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深深鞠了一躬。 九十度鞠躬。 态度之诚恳,让一众看客们大跌眼镜。 谁也想不到,一个小时前还以武力强势破局、将刘秀颜面踩在脚下的于平安,竟会如此低姿态地道歉。 刘秀脸上也闪过一丝错愕。 但很快,那错愕就被一抹讥讽取代。 他懂了,于平安这是怕了! 今日他公然违约,暴力破局,此事若在江湖上传开,他【平安爷】的信誉必将一落千丈。 现在这番作态,不过是演给在场众人看的,试图挽回几分颜面。 “平安爷,好大的威风啊!” 刘秀冷笑连连,声音拔高,让全场都听得清楚。 “打伤我十几号兄弟,公然践踏赌约,把这些见证人和江湖朋友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就想用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揭过去?” “你是不是也太不把我们这些人放在眼里了?!” 他强调于平安违约打的不止是自己的脸,更是所有见证人的脸。 明里暗里,也在嘲讽鸡哥和李卫东一军,见证人做不到了公正,以后谁还认你们? “秀爷说得在理。” 于平安缓缓直起身,脸上依旧淡笑:“犯错要认,挨打立正。我这次回来,就是专程来找秀爷商谈赔偿的。” “我们单独聊聊吧?” “今天赌的是命!!于平安,你该去死!去死!!!” 刘乐成猛地从人群后方窜出,指着于平安癫狂嘶吼。 于平安骤然回头,目光如择人而噬的猛虎,凶戾之气瞬间迸发。 “闭嘴。” 可刘乐成早已疯魔,对此毫无反应,依旧挥舞着手臂尖叫。 “死!死!你去死!!” 他一边嘶吼,一边状若疯狗般朝着于平安扑来。 “把他给我拖下去!”刘秀恼怒地瞪向刘博,语气中带着一丝愠怒,“都什么时候了,连个疯子都看不住?” 刚才就叫嚣着让于平安死。 结果呢? 四个拿着微冲的保镖都被于大虎一人废了! 还看不清形势? 真是蠢不可及! 他却忘了,他这个儿子不是蠢,是已经疯了…… 刘博脸色难看地挥了挥手,两名保镖立刻上前,架住不断挣扎咒骂的刘乐成,强行将他拖了出去。 “既然平安爷想私聊,那就跟我来吧。” 刘秀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于平安迈步跟上。 于大虎、刀疤几人下意识要随行,却被于平安抬手阻止。 “哥,你们就在这儿等我,我跟他,单独谈谈。” “好。”于大虎略一迟疑,点了点头,“有事就喊我们。” 他扫了刘秀背影一眼,只要刘秀不像他儿子一样发疯,量他也不敢乱来。 两人一走,鸡哥立刻按捺不住熊熊燃烧的八卦之魂,凑到二驴身边,压低声音:“二驴兄弟,你们刚才去见谁了?” 二驴摇头,“不知道,小平安没让咱跟着。” “连你们都不知道?这么神秘?”鸡哥更加惊讶。 “可不是嘛!”二驴耸耸肩,故作愤慨,“这小子今天神神叨叨的,等靠了岸,非得灌他几杯,好好审审不可!” “咦?”鸡哥目光在人群中扫视一圈,忽然发现少了个人,“陈小姐呢?怎么没跟你们一块儿回来?” “她有事先回去了。”二驴含糊地应了一句。 “回去?”鸡哥一怔,这茫茫大海上,她能回哪儿去? 很快就反应过来,陈芷晴定然是和那艘神秘游轮上的人一路的,索性就不回来了。 见二驴不愿多谈,他也识趣地没再追问。 …… 刘秀将于平安带到一间客厅。 他大马金刀地往沙发上一坐,直接将腿翘到了茶几上,斜眼看着于平安。 “现在没外人了。说吧,你打算怎么赔偿我今天的损失?” 于平安面色不变,竖起一根手指:“一个亿。” “啪啪啪!” 刘秀夸张地鼓了几下掌,脸上却尽是嘲讽:“平安爷还真是大手笔啊!不过……” 他话音陡然一转,变得冰冷刺骨:“难道你于平安的命,就只值一个亿吗?” 平心而论,一个亿已是天价赔偿。 但坐地起价,落地还钱,总不能于平安说多少,他就认多少吧? 于平安自顾自地搬了张椅子坐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刘秀,一个亿,就是我的出价。” “你要,就收着。” “不要,我现在就走。” “我没心情,也没时间在这儿跟你扯皮。” 刘秀:“???” 不是,你这叫道歉? 谁家道歉是这种强硬态度的? “你应该很清楚。”于平安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重锤砸在刘秀心头,“如果不是我想输,今天,你根本赢不了。” 刘秀瞳孔微缩。 他也是【千王】,静下心来复盘今日赌局,不难发现于平安在第二局和第三局都明显放了水。 他今天,是故意求输! 可这是为什么? 突然,刘秀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了那艘神秘游轮,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瞬间滋生:“那艘船上是刘漫妮?!” 一直以来,刘家为何死死咬着于平安不放? 不就是想通过他,把消失多年的刘漫妮逼出来吗? 恐怕于平安今天,就是想用自己的命,逼刘漫妮现身! “不是。”于平安直接否认。 刘秀脸上刚涌起的激动瞬间化为失望,正想追问不是刘漫妮还能是谁,却听于平安继续说道: “我是我,刘漫妮是刘漫妮。你们之间的陈年旧怨,我懒得掺和。” “今天过后,江湖上……再没有于平安这号人了。” “什么意思?”刘秀眉头紧锁,“你要金盆洗手??” 不就是输了一局吗?又没真的断手断脚付出代价,至于就此退出江湖吗? “这江湖太乱,水太深,我懒得再掺和。”于平安站起身,不再给刘秀追问的机会,转身朝外面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顿,背对着刘秀说道:“让刘博给我个卡号,钱会打过去。” “从今往后,你们刘家和刘漫妮的恩怨,与我于平安再无瓜葛。” “别再来惹我。” 最后五个字,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意。 倘若刘秀再像之前刘乐成那样咬着他不放,他绝不介意让对方尝尝后果。 第1111章 冤家宜解不宜结 望着于平安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刘秀缓缓站起身,下意识地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语地分析起来: “那艘船上的人,就算不是刘漫妮本人,也必定与她脱不了干系。” “看于平安这状态,他们肯定是谈崩了。” “虽说今天这事儿让我折了面子,但好歹白赚了一个亿。” “这么算下来,倒也不亏。” 刘秀思忖再三,最终还是决定就此打住,见好就收。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于平安看似平静,内里却仿佛藏着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临界】状态。 真把他逼急了,这家伙很可能什么都不顾了! 到时候,自己恐怕真的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 五分钟后。 刘秀与于平安前一后回到了主厅。 刹那间,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二人身上。 众人屏息凝神,都想从他们脸上读出那场私聊的结果。 “各位朋友,” 万众瞩目下,刘秀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 “非常感谢各位今日能来,为我与平安爷的赌局做个见证。” “说来惭愧,之前我们二人因一些陈年旧怨,一时上头,竟定下了【性命】这般儿戏的赌注。” “如今冷静下来想想,实在太过冲动,有违江湖道义。”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诚恳:“更何况,细细论起来,我和平安爷还算沾亲带故。” “所以,我刚才提议,将这赌注改为一亿现金。平安爷也认可了此事。” “至此,今日赌局,算是圆满解决。还望各位回去后,不要歪解了今天的事儿,莫要让江湖上流传些不实的谣言,以免伤了和气。” “刘秀在此,谢过诸位了。” 说完,他朝着四周抱拳拱手,微微躬身。 众人一听,心下雪亮。 这两人私下必定是达成了协议,赌注从一个亿现金了结。 如此一来,双方确实都算体面收场。 对于平安而言,保住了性命,一个亿虽不是小数目,但以他的能耐,东山再起并非难事。 对刘秀来说,这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横财,不仅避免了与于平安麾下那群亡命之徒以及张哥等人全面开战的危险局面,面子上也勉强过得去。 当事人都握手言和了,他们这些看客自然不会再傻到去拱火。 至于刘秀那句‘莫要歪解’、‘以免流传谣言’…… 呵呵,我们只是如实描述今天看到的一切,怎么能叫歪解呢? 至于会不会谣言四起? 关我们屁事! 几乎所有人都预感到,根本等不到东方公主号靠岸,今天这场一波三折、高潮迭起的大戏,就会以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传遍整个江湖。 “哈哈哈,秀哥说得对!冤家宜解不宜结,聊开了对大家都好!” 几个机灵的立刻带头鼓掌,顺势喊道:“大伙儿别都挤在这儿了,船上好玩的多着呢,出去放松放松?” 李卫东也笑着走向胡二等人,发出邀请:“早就听闻东方公主号上应有尽有,几位,一起去喝几杯?” 方才他们还分属不同阵营,吵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撸袖子干架。 此刻主角都已经和解,他们这些摇旗呐喊的,自然也得找个台阶下,握手言和。 这便是江湖。 这也是名利场。 前一秒可能还拔刀相向,下一秒就能把酒言欢。 同样,前一刻还在称兄道弟,下一刻也可能掏出刀子捅你。 在这圈子里混,就得学会圆滑,懂得变通。 鸡哥、李卫东等人递来了台阶,胡二他们自然顺坡下驴。 两拨人顿时如同多年老友般,勾肩搭背、谈笑风生地离开了主厅,刚才的剑拔弩张仿佛从未发生。 “平安,聊聊?” 待众人散去,张哥走到于平安身边,声音低沉。 “哥。”于平安摇了摇头,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我有点累,想一个人静静。你们去玩吧,不用管我。” 说完,他不等张哥回应,便径直朝外走去,刀疤、小九几人默默跟上。 边萌看着于平安的背影,眼中满是担忧,下意识想追上去安慰,却被白牡丹轻轻拉住了手臂。 “让他一个人待会儿吧。”白牡丹轻声摇头。 “好吧……”边萌抿了抿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男神哥那么厉害,肯定没事的!” …… 南诏。 “怎么都联系不上啊???” 自从与白牡丹的视频通话突然中断后,陈冰的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一种不祥的预感萦绕在她心头。 她接连给好几个在场的人打电话,却无一接通。 起初是无人接听,到后来干脆变成了不在服务区。 尤其是视频中断前,那句石破天惊的‘不对!这最后一张不是A!!!是2!!!’如同魔咒般,在她脑海里反复回响,让她心慌意乱,坐立难安。 这一慌,身体立刻起了反应。 陈冰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感袭来,跪在地上剧烈地干呕起来,眼泪都呛了出来。 “哎呀,小陈,你没事儿吧?” 正在楼下打扫的嬷嬷听到动静,关切地抬头喊道。 “没、没事……”陈冰虚弱地摆了摆手,撑着沙发站起身,喝了一口水,才勉强将恶心的感觉压下去,“就是有点恶心,喝口水好多了。” “没事就好,不舒服一定要喊我啊!”嬷嬷不放心地又叮嘱了一句,才继续手上的活儿。 她一边扫地,一边忍不住小声嘀咕:“小陈最近好像老是干呕……而且这穿衣风格,也宽松了不少……该不会是……”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阳台,眼中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 将近一个小时后。 就在陈冰焦虑得快要崩溃,准备动用洪门的关系去查探消息时,握在手里的手机终于嗡嗡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白牡丹的名字。 陈冰几乎是秒接,声音急促:“喂,花花!那边到底怎么回事?视频怎么突然就断了?” “最后是谁在喊啊?平安爷的底牌不是豹子A吗??怎么有人喊有2啊??” “难道平安爷不是豹子A吗??” 第1112章 回家 陈冰连珠炮似的问出一连串问题,心脏砰砰直跳。 电话那头,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花花!你说话啊!!” 陈冰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声调不受控制地拔高,带着哭腔,“到底怎么了?平安他……他不会……是输了吧??” “嗯。”白牡丹的声音终于传来,带着一丝沉重,“平安爷输了。” “什么!?” 轰!!! 如同天雷在脑海中炸响。 陈冰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握着的手机从指间滑落,‘嘭’的一声闷响,砸在地板上。 输了…… 平安爷输了!! 这一局的赌注是——命! 那平安现在岂不是…… 无边的恐惧和绝望瞬间将她吞噬,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她双腿一软,瞬间瘫倒在沙发上。 然而,就在这痛不欲生的瞬间,地板上的手机里,又隐隐传来了白牡丹的声音: “你先别急!听我说完!平安爷虽然输了,但是他没死!他没事!” “呼……” 陈冰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大气,赶紧弯腰捡起手机,带着哭腔嗔怪道: “白牡丹!你下次能不能一口气把话说完!吓死我了!!!” 她捂着仍在狂跳的心口,追问道:“到底怎么回事?是最后撕破脸,动手打出去了吗?” 她根本不信刘秀赢了后会放过平安,唯一的解释,就是于大虎他们强行救人了。 之前一直联系不上,肯定是在恶战。 “是动手了,场面还挺大,连微冲都动用了……” “不过最后双方和解了。”白牡丹的声音透着一丝复杂,“事情是这样的……” 她将后来发生的一切,包括那艘神秘游轮的出现,于平安登船密谈,以及最终赔偿一亿了事的过程,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陈冰听完白牡丹的叙述,几乎立刻就猜到了那艘神秘游轮上的人是谁。 “人没事就好……”她长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实处,轻声叮嘱道:“花花,他现在心里肯定不好受,你多陪陪他吧。” “我陪?”电话那头的白牡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刚才不知道是谁,听说平安爷出事,吓得都要哭了。怎么,这么关心他,自己不飞回来亲自安慰一下?” 她顿了顿,怂恿道:“我可提醒你,男人在这种最低谷、最脆弱的时候,防线最松,很容易被人趁虚而入一举拿下哦。” 她和陈冰相识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她,流露出那般惊慌恐惧、方寸大乱的模样。 这分明是情根深种,爱到骨子里了。 她实在搞不懂这两个人,明明彼此有意,却偏偏因为一点矛盾,一个执意远走,一个不肯挽留。 若是分隔两地后,彻底断了联系倒也干脆。 可这两人,偏偏又都时时刻刻牵挂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不了。”陈冰摇了摇头,“我这边,有些事情要处理,暂时离不开。” 她何尝不知道,此刻的于平安最需要陪伴和安慰?可她现在的状况,确实不方便回去。 更何况,他身边从不缺人,也不差自己一个。 “你有什么事儿啊?比他还重要?”白牡丹没好气地追问,“难不成是在南诏弄花赏月,陶冶情操?” “是啊。”陈冰顺着她的话,轻轻笑了笑,“弄花赏月,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行,那您就好好平静吧。”白牡丹听出她不愿多谈,也不再勉强,“海上信号不稳,我先挂了,等靠岸安顿好再联系你。” “好。” 挂断电话,陈冰靠在沙发上,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直苍白的脸颊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 天知道,在白牡丹失联的那一个多小时里,她经历了怎样的煎熬与等待。 万幸,最终等来的,是一个还能接受的结果。 …… 东方公主号在港岛靠岸,计划停留一日后再返航岭南。 鸡哥热情邀请于平安一行人在港岛游玩,却被于平安婉言谢绝。 他让白牡丹帮忙订了当晚返回东北的机票,随后将张哥等人聚在一起,吃了顿告别饭。 饭桌上,于平安简单聊了聊自己的打算。 他并未向大家透露刘漫妮、三爷与洪门背后的庞大计划,只说是输了这一局后,感到身心俱疲。 与刘家的恩怨,至此也算告一段落。 他打算金盆洗手,退出江湖,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那你也要去南诏吗?”白牡丹眼中带着一丝期待。若是于平安去南诏,岂不是能和陈冰再续前缘? “不了。”于平安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回吉省。” “回吉省之前,先去南诏转一圈呗?”白牡丹不死心地继续撮合,“我听陈冰说,南诏风景美如画,在那样的地方弄花赏月,更容易让心情放松下来。” “还是在家里更放松。”于平安的声音里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 人一旦累了,最渴望的永远是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 或许家乡的风景平平,条件普通,但唯有那里,能给予外界无法给予的安宁。 白牡丹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相劝。 但她心里觉得,于平安所谓的【退出江湖】,不过是暂时累了,想歇歇脚。 他这样的人,天生就属于江湖,迟早还会回来。 张哥、洪可欣等人也抱有同样想法。 这段时间,于平安确实劳心劳力,弦绷得太紧了,休息一下无可厚非。 因此,也没人劝他再慎重考虑。 问及众人后续计划,张哥和洪可欣他们都表示,打算趁势在岭南发展。 这一局虽然于平安输了,但与鸡哥、李卫东建立的关系还在,借此机会进入岭南,阻力会小很多。 最终,于平安、于大虎以及千门八将一行人,踏上了返回吉省的归途。 而张哥、洪可欣、白牡丹等人则留在了港岛,准备次日随游轮返回,并借此机会与李卫东深入商谈进军岭南商业版图的细节。 黄仙儿也留了下来,继续协助洪可欣管理医院事务。 当晚,于平安一行人登上了北归的航班,从港岛返回了吉省。 第1113章 只是输了一局,没什么大不了 飞机降落在吉省,一行人又马不停蹄地连夜赶回了老家。 第二天早上,于平安被窗外刺眼的阳光唤醒。 他推开房门,正遇上来喊他的田丽枫。 “平安醒啦?快,洗把脸来吃饭。”田丽枫脸上洋溢着满足而温暖的笑容,那神情让于平安恍惚间仿佛回到了,还没出事入狱的小时候。 等他洗漱完毕走进餐厅,于大虎、二驴几人也都围坐在桌边了。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的,锅包肉、清蒸松花江白鱼、白肉血肠、人参鸡汤…… 整整十菜一汤。 为了这顿接风宴,田丽枫凌晨四点就开始在厨房里忙活。 她夹起一块鸡肉放到于平安碗里,笑呵呵地说:“平安,快尝尝这鸡,你大哥早上上山打的,野生的,鲜得很!” “谢谢哥,谢谢嫂子。”于平安心头一暖,夹起鸡肉咬了一口,肉质紧实,带着山野特有的清香,味道确实比家养的鲜美。 “跟自家人客气啥!”田丽枫嗔怪道,“以后想吃啥野味,就跟你哥说,让他给你弄去。” “对对对,”于大虎连忙点头附和,脸上是憨厚的笑容,“想吃啥,哥去弄。” 江湖太凶险,动不动就刀光剑影,活得提心吊胆。 如今于平安终于抽身而退,平安归来,他们夫妻俩比谁都高兴。 别说是一只野鸡,就算是大虫、黑瞎子,只要于平安想吃,于大虎也能给他弄来。 酒足饭饱,二驴叼着根牙签,翘着二郎腿,那副吊儿郎当的劲儿又上来了:“小平安,吃饱喝足了,咱找点乐子去啊?要不去小武那儿耍几把?” 上次小武假扮大飞,坑了鸡哥一道之后,就回了吉省,这次回来,刚好谢谢他上次帮忙。 “算了。”于平安摆摆手,“我金盆洗手了,以后不进场子。” “靠!”二驴瞬间坐了起来,盯着于平安:“金盆都没有,你洗个屁的手啊!” “不就是输了一局牌吗?至于吗?咱以前比这凶险的时候也不是没有,也没见你这么消沉啊。” 生死危机都好几次,不是都扛过来了?这次只是输了一个亿,有啥大不了的? 田丽枫一边收拾碗筷一边插话:“金盆洗手好!以后你们想玩,就叫上街坊邻居,在家打打小麻将,输赢百十来块,图个乐呵,多安稳。” 二驴撇撇嘴,一脸嫌弃:“那有啥劲儿啊!” 于平安没接话,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对一旁的刀疤说:“帮我买几根鱼竿回来,一会儿去河边钓钓鱼。” “好。”刀疤应声而去。 没多久,他就抱着十几根崭新的鱼竿回来了,人手一根,连二驴也没落下。 小卖店不远就有条河。 他们搬着东西坐到河边,于平安调好饵料,选了个树荫下的位置,抛竿入水。 二驴几人觉得无聊,也只好有样学样,在旁边摆开阵势。 但野钓讲究的是运气,他们枯坐了一下午,只有小九运气好,钓上来一条一斤多点的小草鱼,其他人全是空军。 晚上,田丽枫把那条草鱼炖了汤,还不住地夸小九能干,把小九弄得面红耳赤,很是不好意思。 二驴心里琢磨,于平安估计就是一时兴起,空坐一天,明天肯定就没这耐心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第二天他睡到日上三竿去找于平安时,田丽枫却说:“平安昨天钓上瘾了,在河边坐了一宿,还没回来呢。” 二驴跑到河边一看,果然,于平安、刀疤、小九、三泡四人,跟四尊木雕似的,还在老地方一动不动地坐着。 “我靠!你们几个真在这儿钓了一宿啊??瘾头也太大了吧!”二驴扯着嗓子喊道。 “二驴哥,小点声。”于平安头也不回的说道,“别把我的鱼吓跑了。” “行,你们牛逼!”二驴算是服了,既然来了,他也跑回去拿来鱼竿,陪着他们钓了一会儿。 又过了一个小时,几人哈欠连天,准备收竿回去补觉时,张哥却来了。 “钓鱼呢?”张哥笑呵呵地走过来,身后的大宝拎着专业的渔具包和小马扎,“没事儿钓钓鱼也挺好,能平心静气,陶冶情操。” 他在于平安旁边坐下,熟练地组装好鱼竿,挂上自己特制的饵料,潇洒地抛竿入水。 众人见张哥来了,不好意思立刻就走,便想着再陪他钓会儿。 没想到,张哥竟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不到半小时,接连提竿,钓上来五条大鲫鱼,直接超过了他们鏖战一夜的战果。 于平安有些惊讶:“哥,没想到你钓鱼也这么厉害。” “熟能生巧罢了。”张哥一边重新挂饵,一边云淡风轻地说,“以前遇到想不通的坎儿,心里烦闷的时候,我就喜欢来水边坐坐。” “心静下来,很多事情也就想通了。” 于平安望着微微荡漾的水面,轻声感慨,“钓鱼的时候,心确实很静。” “但是啊。”张哥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钓鱼适合偶尔放松,却不适合当成日子天天过。” “不然,人就会慢慢颓废,磨掉所有的锐气和血性。” 他抬手指了指河对岸几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你看那边钓鱼的,都是退休在家,无所事事,靠这个打发时间的老大哥。” “可你于平安才多大?” “正是血气方刚,该去闯荡、去拼搏的年纪!把大好的光阴都浪费在这钓鱼上,实在是太可惜了。” 听到这里,于平安心中明了,张哥这是来做说客,劝他重出江湖的。 “哥,我累了,真的闯不动了。” 于平安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现在这样,钓钓鱼,打打小牌,挺好。要是实在闷了,还能跟大哥进山打打猎。” 他说着,手腕一抖,提上一竿,鱼钩上挂着一条只有几公分长的小鱼苗。 于平安将鱼解下,将它丢回了河里。 “平安,在江湖上走,谁没栽过跟头?谁没输过?”张哥语重心长,“想当年刘秀风光无限、名震岭南的时候,我还只是个看人脸色的小叠码仔。” “可如今呢?我们还不是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平起平坐?” “输一局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心气儿还在,脊梁骨没断,就能重新站起来!” “而且,我私下跟刘秀聊过了,他亲口保证,船上的事到此为止,刘家绝不会再拿那场赌局做文章,为难你。” 第1114章 你到底喜欢哪个? 张哥劝于平安重出江湖,二驴也在一旁帮腔。 “我觉得张哥说得在理!整天搁这儿钓鱼,鱼没钓着几条,屁股都快坐出茧子了,有啥意思?” “哥,我昨天熬了一夜,真有点撑不住了,先回去睡会儿。” 于平安没有接他们的话,只是默默收起鱼竿,转身离开了河边。 张哥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无奈和愁云。 …… 接下来的几天,访客络绎不绝。 白牡丹、边萌、洪可欣,甚至连李先生,都派了人前来拜访。 大家目的一致:请于平安出山。 但所有人的劝说,都被于平安挡了回去,态度坚决。 这让田丽枫和于大虎打心眼里高兴。 他们才不希望于平安再回到那个刀头舔血、朝不保夕的江湖里去。 于是,田丽枫变着花样地给于平安做好吃的。 这天于平安钓鱼回来,看到田丽枫又在厨房里忙活,他这才注意到,嫂子宽松的衣服下,小腹已经微微隆起了。 “嫂子,你都怀孕了,就别忙这些了,多注意休息。”于平安连忙上前,语气里带着关切。 “放心吧,”田丽枫擦擦手,摸着自己的肚子,一脸温柔,“我家这小宝贝儿可知道心疼他妈了,从怀上到现在,一点都没折腾我。” “我听医生说,有的人孕吐厉害,难受的都下不来床,我可从来没遭过那罪。” “那也是嫂子你身体底子好。”于平安放下手里的水桶。 “对了平安,嫂子有件事儿想跟你聊聊。”田丽枫忽然正了正神色,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嫂子你说。” “你看,你现在也退出那个圈子了,生活总算安定下来。这终身大事,是不是也该考虑考虑了?” 她脸上带着八卦的笑意:“你哥跟我说,有高人给你算过,说你能有三个儿子?” “你跟嫂子透个底,心里有没有中意的姑娘?打算找谁当孩子们妈啊?” “要我说,萱萱就挺好,还有那个陈小姐,上次你出事,人家姑娘可是拼了命地护着你……哎,平安,你走啥啊?嫂子跟你聊正经事儿呢!” 田丽枫话还没说完,于平安已经面露窘色,扭头就往自己屋里走。 田丽枫见状,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于平安的日子过得异常规律。 清晨跟着小九站站桩,活动筋骨。 白天就跟刀疤他们去钓鱼,于平安原本是半夜去钓的,毕竟晚上凉快儿一些。 但田丽枫说老黑白颠倒对身体不好,没办法,只能改成白天去钓鱼了。 回到吉省后,赵萱萱便去打理要门的事务,并不常来。 张哥倒是来过几次,一开始苦口婆心的劝于平安重出江湖,后来见于平安根本不接话茬,他也就放弃了。 每次来就陪于平安钓钓鱼,闲聊一下,如果钓到大鱼了,就让田丽枫帮忙弄了,一起吃饭喝几杯再走。 众人的小日子,过得倒也清闲自在。 唯独二驴实在坐不住了。 这天,他又凑到于平安身边,唉声叹气。 “小平安,这一天天的在家窝着,闲得我这身子都僵硬了!咱啥时候出去活动活动,找点乐子啊?” 于平安眼皮都没抬,慢悠悠地嗑着瓜子:“想活动?喊我嫂子她们凑一桌玩玩儿呗。” “跟她们玩儿有啥劲儿?”二驴撇撇嘴,凑近几分,带着蛊惑的意味,“要不……咱去辽省耍几把大的?那边场子热闹!” “不去。”于平安干脆利落地拒绝,起身又抓了把瓜子,“你想玩儿,自己个儿去。” “靠!你不去,我自己去有啥意思?” 二驴说着,伸手就去拽于平安的胳膊,开始耍无赖,“走吧走吧,我的好平安,就去玩几天,散散心咱就回来!” 一旁的小九看不下去了,直接拆穿:“我看你是想拉着平安哥去给你刷脸撑场面吧?” 谁都知道于平安在辽省朋友多,路子广? 他要是去了,那边肯定有人安排得明明白白,吃喝玩乐一条龙。 “去去去,瞎说什么大实话!”二驴没好气地瞪了小九一眼。 “切!”小九哼了一声,对于平安道,“平安哥,别搭理他,让他自己野去。” 嗡嗡! 就在这时,于平安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一条短信。 他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眉头不自觉地拧紧。 二驴见状,好奇地探过头:“咋啦?谁的信息?脸色这么难看?找事儿的啊?” “徐尧发来的。”于平安声音有些发沉。 “徐尧?”二驴一愣,“他找你干啥?是不是嫌你回来这么久都没联系他,生气了?要不,晚上约他出来喝点?” “出事了。” 于平安吐出三个字,语气凝重。 “出事儿了?”二驴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头看向手机屏幕。 短信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一个字。 【跑!】 “徐尧出事了……而且,很可能跟我有关。”于平安盯着那个字,眉头紧锁。 二驴摸着下巴分析:“不会是哪个不开眼的仇家想报复你,找不到机会,就把徐尧给绑了吧?” “不对啊……徐尧现在可是帽子叔叔,还是所长!那帮人除非脑袋被门挤了,敢动他??” 今时不同往日,徐尧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小片警。 借着于平安这边牵扯出的几桩大案,他屡立奇功,如今已是一所之长,据说还受过省里大领导的亲自接见。 在吉省这一亩三分地上,江湖人动徐尧? 那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 “徐尧哥出事了?怎么回事?”小九听到动静,也紧张地凑了过来。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于平安深吸一口气,迅速做出决断,“小九,给你萱萱姐打电话,动用要门的关系,立刻查清楚徐尧现在人在哪里,什么情况!” “好,我马上联系!”小九不敢耽搁,立刻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要门的情报网络遍布各地,查这种事应该比他们自己瞎猜快得多。 第1115章 徐尧出事 一个小时后。 赵萱萱步履匆匆地推门而入,脸色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萱萱宝贝儿,你来啦?查到啥了?”二驴嬉皮笑脸地迎上去打招呼。 赵萱萱却像是没看见他一样,冷着脸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一把拉住于平安的手腕,声音低沉:“进屋说。” 两人直接进了里屋,留下二驴在原地一脸错愕。 “这是咋了?谁惹我们家萱萱宝贝儿不开心了?”二驴挠着头,莫名其妙。 刀疤抱着胳膊,眉头紧锁:“看这架势……徐尧可能真出大事了。” 二驴耸耸肩,还是觉得无所谓:“把心放肚子里!徐尧是官面上的人,谁敢把他怎么样?就算真被哪个不长眼的绑了,大不了咱们出笔钱赎回来呗。” 在江湖上混,有些灰色产业,甚至手上沾点血,只要上下打点到位,大多都能摆平。 可动了戴官帽的,还是所长这个级别的,那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等着被连根拔起、彻底清洗吧! 现在跟他们仇怨最深的,无非是王家和刘家。 可那两家都不是傻子,怎么会干这种自毁长城、引火烧身的蠢事? …… 里屋内。 “徐尧真出事了?谁干的?” 看到赵萱萱如此严肃的表情,于平安就知道事情绝不简单。 他脑中飞速闪过几个可能的仇家,却又一一排除。 然而,赵萱萱接下来的一句话,如同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头,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 “不是江湖人动的手。” 赵萱萱盯着于平安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徐尧,被【规】了!” “你说什么??!”于平安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徐尧被【规】了??!” “这不可能!我了解他,他绝不会干出违背组织纪律原则的事情!” 要说徐尧是多么铁面无私、嫉恶如仇的正义化身,倒也不尽然。 但他行事极有分寸,绝不是那种会肆意妄为、触碰红线的人。 更何况,他最近接连立功,风头正劲,前不久还刚协助国家追回了一批价值连城的珍贵文物,正是上面看重的时候。 如果只是一些无伤大雅的小问题,顶多内部警告、批评教育一下就算了。 可现在直接被【规】。 这绝对是涉及到了原则性的的大问题! “我的人也只是看到,徐尧被检察院的人从单位带走,上了车。”赵萱萱补充道,“具体是因为什么原因,我还在动用关系打听。” “不过……要门的资源毕竟有限,涉及到上面的事,恐怕不太好深挖。” 她突然想起什么,反问道:“对了,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打听徐尧的事?” 于平安没说话,默默地将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那条只有一个【跑】字的短信,显得格外刺眼。 赵萱萱看完,心头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她心中蔓延开来。 “平安……”她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徐尧被规,不会……是跟你有关吧??” 否则根本无法解释,为什么徐尧在被带走之前,会给于平安发消息,让他赶紧跑!! “应该就是这样。不然徐尧不会让我跑。可是……” 于平安习惯性地去摸烟盒,刚抽出一支叼在嘴上,就被赵萱萱劈手夺过,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你最近抽得太凶了,别抽了!”赵萱萱的语气带着一丝烦躁。 于平安空着手,无意识地转动着掌心的打火机,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飞速思考着这其中的关键。 “徐尧虽然暗地里帮过我不少忙,但都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最多算是灵活变通,从没越线。” “而且他也没借此捞过什么个人好处,得到的基本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就算上面追查起来,他大可以说我是他发展的线人,提供过不少重要线索。” “再说我虽然混江湖,但自问也没做过什么天怒人怨、丧尽天良的恶事。” “徐尧跟我有交情,顶多算是交友不够谨慎,绝不至于上升到被【规】这么严重的地步!” “就算上面有人看我不顺眼,想敲打徐尧,顶多也就是批评警告、调离岗位,可现在直接把人给【规】了。” 何止是于平安想不通,连赵萱萱也觉得匪夷所思。 于平安是江湖人不错,最近也确实把江湖搅得天翻地覆。 但和苏先生那种倒卖国宝、贩卖人口的巨恶比起来,他干的那些事儿,简直可以称得上【规矩】了。 “平安,光靠我们在这里才没用。”赵萱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提出建议,“你立刻联系张哥、白牡丹他们,动用所有人脉,从不同渠道打听!” “必须尽快搞清楚徐尧被抓的真正原因,我们才能想办法应对。” “嗯,先查清楚根源再说。”于平安点头,拿出手机准备给张哥打电话。 就在这时,赵萱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事情,猛地抓住于平安的手臂,语气急切: “在查清楚之前,你先离开吉省!去岭南,或者……去南诏找陈冰也行!” “别再待在这里了,我担心他们会对你下手!” “你让我跑路?”于平安眉头紧蹙。 “嗯。”赵萱萱斩钉截铁地点头,语速飞快地分析,“徐尧拼着最后的机会只发来一个‘跑’字,这提示再明确不过!” “这事儿绝对冲着你来的,他们下一步的目标肯定就是你!” 她抓住于平安的手臂,“趁着他们还没动手,先离开吉省,走得越远越好!” “再等等看吧。”于平安轻轻拨开她的手,语气里透着挣扎。 好不容易摆脱江湖纷争,过上几天安稳日子,他是真的厌倦了之前打打杀杀的生活。 更何况,事情还没水落石出,万一只是个误会呢? 现在就跑,反而显得心虚。 本来他没错,可一旦跑了,那就成了有错了。 跑,还是不跑? 至少等查清楚徐尧被抓的真正原因再说。 “行,那就先查!”赵萱萱看出他的犹豫,只能咬牙妥协,“但你必须答应我,一旦风向不对,立刻就走!” 第1116章 那批货被掉包了 于平安没再反驳,当即给张哥和边萌打了电话,请他们动用黑白两道的关系,务必打探出徐尧被捕的内情。 赵萱萱也没闲着,立刻调动要门的人手,严密监视各路人马的动向,尤其是官方那边,一有风吹草动必须立刻汇报。 刚刚平静了不到一周的田丽枫小卖部,再次被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氛围笼罩。 深夜。 于平安刚睡下不久,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平安爷,边萌小姐和白老板来了,情况紧急!”门外传来刀疤的声音。 于平安瞥了一眼床头的手机,凌晨两点。 能让她们在这个时间点连夜赶来,必然是徐尧的事情有了重大变故。 他心头一沉,立刻披上外套,打开了房门。 门外站着边萌和白牡丹,两人均是风尘仆仆,脸上写满了焦虑。 “男神哥,快,跟我走!” 一见于平安,边萌也顾不得解释,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就要往外拉。 “等等!”于平安稳住身形,眉头紧皱,“到底什么情况?严重到必须立刻走?” “嗯!”边萌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哭腔,“事情就是冲你来的!上面很快就会找你,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她急切地看向白牡丹,后者立刻接话,语速极快:“路线已经安排好了,我们连夜开车去辽省,然后坐白家的船直接去港岛,那边有人接应!” 这边的动静也惊醒了于大虎、二驴等人,几人纷纷开门出来,睡眼惺忪却瞬间被紧张的气氛感染。 “我靠,这大半夜的来这么多人……真要跑路了?” 二驴揉着眼睛,看到边萌和白牡丹凝重的神色,睡意全无,“徐尧那边到底什么情况?捅破天了?” 白牡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解释道:“边萌托关系打听到,徐尧这次栽了,是因为之前那批古董!” “古董?姑苏弄回来那批?”二驴一个激灵,那批货是他和吴家兄弟亲手从苏先生别墅里【取】出来的,印象极其深刻。 “对!就是那批!”白牡丹神色无比凝重,“当初因为追回这批【国宝】,徐尧立下大功,受了嘉奖,还被省里的大人物亲自接见,风光无限。” “这批古董,一部分上交了江南博物馆,另一部分则留在了吉省博物馆进行研究和展出。” “可就在三天前!” “吉省博物馆的研究员在进行常规维护时,意外发现其中一件藏品不太对,经过仪器检测,竟然是高仿品!” “这一下炸了锅,馆方立刻组织专家对那整批文物进行了重新鉴定,结果……” 她顿了顿,声音干涩:“全是赝品!没有一件是真的!” “那批货送回来都两个月了,现在才他妈发现是假的??”刀疤觉得不可思议,这反应也太迟钝了。 白牡丹叹了口气,解释道:“这批赝品做得极其逼真,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单凭肉眼和经验很难分辨。” “加上是警方追缴回来的【赃物】,博物馆方面下意识认为是真品,入库时只是做了简单的登记……所以才拖到现在才暴露。” 一旁的边萌急声补充:“最关键的是,这批货是平安爷亲手交给徐尧的!现在货出了问题,上面第一个要找的肯定就是他!” 刀疤眉头紧锁,猛地想起一事,“平安爷,会不会,是吴家兄弟俩中途动了手脚,把货给掉包了?” “绝不可能!”二驴斩钉截铁地打断他道:“那天是我跟他们俩一起下的手,从头到尾货都没离开过我的视线!他们根本没机会掉包!” 众人闻言,心头更是沉重。 取货的过程没人掉包,那问题就只能出在送货的环节了。 可这批货只在白牡丹的别墅里存放了一晚,第二天于平安就亲手移交给了徐尧。 难道是在徐尧押运回吉省的途中被掉了包? 但这么重要的证物,徐尧必然会派人严加看守,层层护送,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掉包? 二驴突然插嘴,带着一丝侥幸:“小平安,你说……有没有可能,这批货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是苏先生自己眼拙,收了一屋子赝品?” 于平安缓缓摇头,否定了这个猜测:“不可能,苏先生是这方面的老炮,怎么可能分不清真假,而且吴家兄弟也看了货,如果是假的,他们早告诉咱们了。” 白牡丹也赞同道:“货肯定是真的,问题肯定出在某个环节,货被人调包了!” “但现在不是追查这个的时候!”白牡丹语气急促,“平安爷,当务之急是立刻离开吉省!再晚恐怕就来不及了!” 二驴还是觉得有点小题大做,挠着头不解道:“不是,就算货是假的,也烧不到小平安身上吧?” “真有人来问,咱们就说咱们也是受害者,也被骗了呗!” “咱们又没拿这批假货去换功劳,也没卖钱捞好处,纯属‘热心市民’主动上交。” “就算是假的,他们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把小平安抓起来吧?” 在他看来,徐尧被抓,是因为他凭借这批【假货】升了职、受了奖,属于骗取组织荣誉。 可于平安他们是江湖人,主动捐赠文物,没拿一分钱好处,就算东西是假的,顶多算是【眼力不行】,怎么也构不成犯罪吧? 于大虎、田丽枫等人听了,也觉得二驴说得在理。 田丽枫更是护犊心切,语气激动:“对!我们又没犯法,他们凭什么抓人?” 白牡丹却忧心忡忡地摇头:“怕就怕上面有人怀疑是平安爷暗中掉包,私吞了真货!” “到时候【赃物】不知所踪,这黑锅可就扣实了!” “那就让他们查!”二驴拍着胸脯,语气笃定,“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他们真能从咱们这儿搜出那批货,我替小平安进去蹲着!” 他坚信于平安绝不会干这种事。 如果于平安真想私吞那批货,当初直接不给徐尧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搞什么掉包? 徐尧是他多年的朋友,又帮过他们不少忙,于平安怎么可能去坑害徐尧? 于平安站在原地,内心陷入剧烈的挣扎。 一方面,如果留下,万一上面有人非要给他扣上【掉包私吞国宝】的罪名,哪怕最后查无实据,这中间的调查、审讯、羁押…… 也足够把他折腾掉半层皮,刚得来的平静生活将彻底粉碎。 另一方面,如果此刻选择逃跑,倒显得太过心虚,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是【畏罪潜逃】。 这不仅会让自己百口莫辩,更会把还在里面的徐尧推向更危险的境地,让他的处境雪上加霜。 走,还是不走? 就在于平安纠结的时候,他的手机嗡嗡响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脸色无比难看。 “别讨论了……咱们走不掉了。” 第1117章 走不掉了 “别说了……我们走不掉了。” 随着于平安开口,众人表情瞬间僵住,回头看向门外那无尽的黑暗,仿佛有一只深渊巨口,正朝他们吞噬而来。 田丽枫猛地抓住于平安的手臂,声音带着颤音:“平安,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他们来抓你了?” 于平安沉重地点了点头:“萱萱刚发来消息,帽子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到。” “什么?帽子来了?!” “来就来呗,怕他个鸟!那批货又不是咱们偷的!” “问题是咱们觉得没用!他们要是硬把屎盆子往咱们头上扣,咱们能怎么办?跟他们动手吗?” 边萌急声道:“平安爷,别犹豫了,咱们现在就走!先离开吉省再说!” 白牡丹立刻附和:“对,人安全最重要!只要人在,总能查清那批货到底去了哪儿!” 就在这时—— 吱嘎!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夜晚的宁静。 所有人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齐刷刷扭头看向院门。 只见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带着两名制服笔挺的帽子,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目光扫过院内众人,嘴角微微上扬。 看到他的出现,所有人心里都‘咯噔’一声,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破灭。 今晚,跑不掉了。 田丽枫几乎是本能地一个侧步,挡在于平安身前,声音激动道:“你们要干什么?那批货不是我们拿的!你们找错人了,去别处查去!” 白衬衫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戏谑,“消息挺灵通啊。我这还没开口说要干什么,你们就都知道了?”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缓缓扫过,最终,牢牢锁定在于平安身上。 “于平安,咱们聊一聊?” “好。” 于平安轻轻拨开身前的田丽枫,对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放心吧嫂子,清者自清。他们没有证据,不能把我怎么样。” “可是……” “真没事。” 于平安拍了拍她的手臂,转身朝白衬衫走去。 经过刀疤身边时,刀疤压低声音道:“平安爷,您放心,今天他们绝对带不走您。” “没我的命令,别乱来。”于平安叮嘱,别说他现在已经退出江湖了,就算没推,也不可能跟帽子作对啊。 “平安,好好跟他们谈,别冲动。” “平安爷,记住,咬死了我们根本不知道那批货是假的!”白牡丹快速补充。 “对!只要他们拿不出证据,就奈何不了你!他们要是敢强行带你走,我立刻联系最好的律师团!”边萌语气坚决。 “都放宽心,”于平安语气轻松,“没准儿他就是来找我了解下情况,问完就走了。” 他看向白衬衫,神色恢复平静:“去我房间谈?” “可以。” 白衬衫点点头,跟着于平安走进里屋,顺手关上了房门。 两名帽子如同门神,一左一右守在门口。 于大虎等人心急如焚,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竖起耳朵,拼命的去听里面的对话内容。 …… 房间内。 一进屋,白衬衫便很自然地伸出手,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自我介绍一下,熊鹏。年纪比你大,你叫我熊哥、鹏哥,都行。” 于平安与他轻轻一握,语气平淡无波:“不知道熊哥找我,有什么事。” “找你帮个小忙。” 熊鹏自顾自地拉开椅子坐下,将随身携带的公文包放在桌上,同时目光锐利地打量着于平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找我帮忙?”于平安确实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对方是来抓人,或者至少是严厉讯问关于古董的事,没想到开口竟是求帮忙。 然而,熊鹏的下一句话,立刻将他这丝侥幸击得粉碎。 “对。” “前不久,徐尧带回来一批古董,他也因此立下大功,往上走了一步。” “可谁能想到。”熊鹏的声音陡然转冷,“那批所谓的‘国宝’,竟然全特么的是赝品!!” 他抬起头,目光如鹰隼般盯住于平安:“拿一堆假货冒功领赏,说好听点,他徐尧是眼拙、是蠢,被人当猴耍了。” “说难听点,这就是有意为之,贪功冒进,欺上瞒下!” “可无论哪一种,都是渎职的大罪!区别无非是判三年,还是判十年!” 面对熊鹏咄咄逼人的话术,于平安内心波澜不惊。 他清楚,对方这是在用徐尧的前程和自由,给他施加压力。 “熊哥。”于平安语气依旧平稳,“那批货,确实是我交给徐尧的。但我就是个粗人,不是古董鉴定专家,是真是假,我根本看不出来。” “再说了,没准儿是那个苏先生自己眼拙,收了一屋子假货当宝贝,恰巧被我们给端了呢?” “我们这顶多算是不知情,无心之失。这谈不上犯罪吧?” 他搬出了之前和大家商量好的说辞,核心就一点:货的真假与我无关,想凭这个定我的罪,没门儿。 熊鹏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于平安,你这套说辞,骗骗外行还行,就别拿来糊弄我了。” “苏先生是什么人?他会把一堆假货看得比命还重,逃命都要带着?” “好,就算你能把自己摘干净,那徐尧呢?” “他能摘得干净吗??” 现在真货下落不明,总得有人来背这个天大的黑锅。而目前看来,徐尧就是那个最合适的责任人。 于平安或许能脱身。 但徐尧,已经在网里了。 “我也不是吓唬你。” “现在上面对于怎么处理徐尧,意见还没统一。” “是判他一个‘办事不力、监管不严’,让人掉了包,还是认定他‘监守自盗、私吞国宝’……” “这两种可能,都存在。” 熊鹏说话时,眼睛一直死死盯着于平安的脸,试图捕捉他的情绪波动。 但让他失望的是,这个年轻人虽然年纪不大,城府却深得可怕,面容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难怪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搅动风云,击败一个个老牌江湖人,闯下‘平安爷’的名号。 第1118章 威胁!! “当然了。” 熊鹏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我个人是很看好徐尧的,也相信他不会干出【私吞国宝】这种自毁前程的蠢事。” “可在我们这里,光靠相信没用,凡事都得讲证据。” 他停顿了几秒,观察着于平安的反应,随后才慢悠悠地抛出真正的目的:“所以,我要你帮我把那批真货,找出来,交给我。” “只要真货完整归赵,徐尧的嫌疑自然洗清,这事儿也就了了。岂不是皆大欢喜?” 于平安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熊哥,我很想帮你,也很想帮徐尧。但是……我已经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人微言轻,没那么大的能量去找那批货。” 他抬眼看向熊鹏,目光坦然:“至于徐尧,我相信组织,相信你们不会冤枉一个尽职尽责的好同志,不是吗?” 找古董? 开什么玩笑。 能有本事在徐尧严密的看守下悄无声息地调包真货,对方能是简单角色? 他好不容易才从泥潭里抽身,绝不想再被拖回这滩浑水。 至于徐尧,他相信只要没有确凿证据,上面最终也不可能真以【私吞国宝】这种重罪论处,最多就是内部处分。 “退出江湖?” 熊鹏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直接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几分嘲弄,“于平安,这江湖啊,就像赌瘾、沾上容易,可想彻底戒掉却难喽。” “不是上下嘴皮子一碰,说句‘我退了’,你就真能置身事外的。” 他收敛笑容,目光变得极具压迫感,一字一顿地问道: “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于平安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声音里压抑着怒火:“熊哥,你这是在威胁我?” “别急着动气。”熊鹏摆了摆手,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我带了些东西,你先看看。看完之后,咱们再心平气和地聊聊找古董的事。” 说着,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不紧不慢地抽出一沓文件,放在了桌面上。 于平安带着疑虑看向那叠纸,当目光扫过最上面一页的标题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为之一窒。 只见那文件抬头上,赫然印着几个刺眼的黑体字——《绰号‘老黑’死亡事件调查》。 于平安一把抓过文件,飞快地翻看起来。 第一页清晰记录了老黑的死亡经过,而所有的证据链都明确无误地指向了一个人——于大虎! 他手指有些发颤地继续往后翻,越翻,心就越往下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厚厚的文件里,竟然详尽记录了他们这个团队犯下的案子。 赵萱萱涉及的人命官司、刀疤等人早年充当打手犯下的罪行、他们在姑苏砸王家场子的详细证据…… 甚至,连小武假扮港岛商人、在游轮上动枪的事情都记录在案…… 证据之完整,细节之详实,让于平安这个亲历者都感到毛骨悚然,仿佛有一双无形的眼睛,一直如影随形地监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你们是从哪儿弄来的这些?”于平安猛地抬头,脸色铁青。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熊鹏摇了摇头,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如果我把这份东西交上去。” “你和外面那些兄弟,还有没有机会每天钓钓鱼、打打小牌,过你们悠闲自在的小日子?” 看着手中这份沉甸甸的【犯罪档案】,于平安只觉得脊背发凉,冷汗几乎都冒出来了。 太详细了!、详细得令人恐惧! 就好像一直有人跟在他们身边,事无巨细地记录着一切。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喉咙有些发干:“从我出狱开始,你们就盯上我了?” “那些都不重要。”熊鹏似乎不愿多谈背后的事情,“于平安,你们这些人,虽然身上背着些事,有‘小恶’,但好在还没犯下天怒人怨的‘大恶’。所以,这些东西我才一直压着,没有动你们。” 他伸出两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 “现在,我给你两条路选。” “第一,帮我把那批真货找回来。只要货到手,徐尧立刻就能出来,你这也算戴罪立功。我呢,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这些文件继续在档案室里吃灰。” “第二。”熊鹏的目光扫了一眼房门,“正好今天人挺齐,也省得我一个个去请了。你们一会儿就收拾收拾,跟我回去住笆篱子。” 说完,熊鹏也不急着催促,自顾自地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显得高深莫测。 可这份从容,带给于平安的压力却如同泰山压顶。 他转过身,看向门外,隔着一扇门,他也能感受到于大虎等人此刻关切的心。 这些人,都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决不能让这些人出事。 一旦这文件里的任何一件事被坐实,他们这群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善终! “是不是只要我把货找回来,这文件里记着的所有事,都能一笔勾销?”于平安争取一些好处。 熊鹏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轻轻弹了弹烟灰,“于平安,你觉得,你现在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他看着于平安紧绷的脸,忽然又缓和了语气,“不过你也别太紧张。就像我刚才说的,你们毕竟没犯下不可饶恕的大罪,而且客观来讲,也算帮我们清除了一些毒瘤。” “所以,我的承诺依然有效,只要那批真货完完整整地回来,我就可以保证,不再用文件里的这些事情找你们麻烦。” 熊鹏站起身,将桌上那些令人心惊肉跳的文件不紧不慢地重新收进公文包,然后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于平安。 “选吧。” 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碰撞。 于平安脑中念头飞转,权衡着每一种可能,最终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根本无路可退。 他深吸一口气,最终下定决心。 第1119章 团队里出了叛徒! 熊鹏拍了拍于平安的肩膀,脸上挂着那种上位者惯有的亲切笑容:“你放心,这段时间我会关照徐尧,不会让他受委屈,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我希望你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他不再多言,径直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门外,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一道道焦灼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熊鹏脸上,试图从他的脸上读出谈判的结果。 “呵呵,这大半夜的不睡觉,都聚在这儿干嘛呢?散了吧,该休息休息。”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带着两名手下大步离开。 院内一片死寂,只有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以及那两道刺眼的红色尾灯,缓缓消失在夜色深处。 直到那光芒彻底不见,众人才仿佛找回呼吸,齐齐松了口气。 “平安!他跟你说什么了??”田丽枫第一个冲进房间,满脸的紧张。 看熊鹏刚才那面带微笑离开的样子,似乎不像是要抓人,可没听到确切的答案,她悬着的心就怎么也落不下去。 其他人也呼啦一下全挤到了门口,眼巴巴地望着于平安,等待着他宣布结果。 “没事儿,他就是详细问了问那批古董的情况。” “没说要抓我。” 他揉了揉眉心,一脸疲惫的说道:“现在太晚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等明天一早,吃完饭我们再详细商量。” 今晚发生的一切,像一团乱麻塞进了他脑袋里,他急需一个人静一静,把前因后果、利害关系彻底捋清楚。 “哎呀我的小平安啊!”二驴急得直跺脚,嗓门不由得拔高,“这都啥时候了?火烧眉毛了!你啥也不说,我们谁能睡得着啊?” “这谁能合得上眼?” “平安,你就别瞒着我们了,到底怎么回事,跟大家交个底吧!” 以往,哪怕面对白家、王家那样的庞大势力,哪怕置身于生死赌局,他们也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慌过。 因为这次面对的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感受到众人的焦虑,于平安坦白道:“他让我去把那批真的古董找回来。” “找回来了,之前的事,包括这次古董的事,都可以一笔勾销。” “找不回来。”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新账旧账,一起清算。” “具体怎么说,明天再商量吧。” 找回古董?? 众人闻言,心都沉了下去。 他们现在连那批货是在哪个环节、被谁调包的都毫无头绪,这简直是大海捞针! 还有于平安那句【新账旧账一起算】是什么意思? 难道熊鹏手里,还握着他们别的把柄? 等等…… 操!还真他妈有可能! 徐尧现在可还在里面呢!他虽然不算团队核心,但对他们不少事都有所了解…… “好了好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让平安爷静静。也顺便跟张哥、仙儿他们都通个气。” “等明天人都到齐了,咱们再坐下来,集思广益,总能想出办法来。” 白牡丹站出来说道,现在人心惶惶,再逼问下去也讨论不出个所以然,不如让大家都冷静一下。 众人见于平安确实没有再谈下去的意思,只能压下满腹的疑问和不安,带着一脸的担忧,各自默默离开了。 今夜,三合县忽然起了大风。 疾风呼啸着卷过街道,裹挟着漫天乌云,将天边那弯残月彻底吞没。 三合县的夜,变得愈发深沉压抑,呜咽的风声如同鬼哭,回荡在每一个角落。 注定,有许多人将彻夜难眠。 于平安房间内。 灯光昏黄,屋内烟雾弥漫。 于平安像尊石雕般坐在椅子上,脚下满地都是燃尽的烟头。 他手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尽头,灼热的刺痛感传来,他才猛地回神,烟蒂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烟盒,里面却早已经空空如也。 “到底会是谁呢???” 众人离开后,这个问题就一直萦绕在他的脑袋里。 熊鹏今天拿出来的那些资料,实在是太详细了! 详细到简直令人发指! 从于大虎开车撞死老黑,到赵萱萱如何在要门设计上位…… 从他们在姑苏如何算计苏先生、挑起他与王玉峰鹬蚌相争,再到岭南布局,让小武假冒港商设计鸡哥…… 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物、细节,分毫不差! 简直就像有一台隐形的摄像机,一直跟拍着他们的生活! 或许于大虎他们的第一反应,会是徐尧出卖了他们。 毕竟徐尧身份特殊,完全有可能在合作中暗中收集证据,以备不时之需,或者作为将来晋升的筹码,关键时候把他们送进去领赏。 但于平安第一个就排除了徐尧。 他和徐尧是朋友不假,但他还没傻到把所有底牌和盘托给一个官方的人。 比如小武假扮港商的事,徐尧就不知情。 再比如搞垮苏先生的许多具体操作,徐尧也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而熊鹏手里的资料,却像是【帝王起居注】,事无巨细,一览无余。 这只能说明,他的一举一动,早已在某个【自己人】的监视之下! “这个人……一定就在我身边!!!” 于平安五指猛地收紧,将空烟盒狠狠攥成一团,发出‘咔咔’的声响。 昏黄的灯光映照下,他的脸部线条扭曲,浮现出一丝狰狞之意。 现在留在他身边的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跟他一起刀头舔血、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兄弟? 可如今,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里,竟然出了一个叛徒!!! “会是谁??” 于平安闭上眼,脑海中如同走马灯般,飞速闪过团队中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小武??” 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小武。 “他一直留在吉省,活动相对自由,是最有可能被熊鹏暗中接触、收买的人……” “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太多单独行动、与熊鹏密密接触的机会。” 熊鹏想要收买内线,绝不可能一蹴而就,必然需要多次接触,许以重利。 而除了小武,团队里的核心成员几乎每天都和他形影不离,根本没有这个时间和空间。 难道是小武背叛了他?? 第1120章 谁是卧底? “等等!!” 于平安猛地睁开眼,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突然钻入他的脑海。 如果这个人根本不是被【收买】的叛徒,而是一开始就被安排进来的【卧底】呢?? “如果他是卧底……那根本就不存在【收买】这个过程!” “他只需要像个影子一样跟在我身边,把我所做的一切,源源不断地汇报给熊鹏就行了!!” 想到这一点,于平安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仔细地剖析身边的每一个人。 “当当当——” 就在这时,敲门声突兀地响起,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谁?”于平安猛地抬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我。”门外传来赵萱萱清冷的声音。 听到是她,于平安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弛下来,开口道:“进来吧。” 赵萱萱推门而入,身上穿着一套乞讨的乞丐服。 当她看到满地的烟头和屋内呛人的烟雾时,黛眉立刻蹙了起来。 “怎么抽这么多?”她的声音里带着责备,更多的是心疼。 “想不通。”于平安的声音沙哑。 “他们到底跟你聊了什么?”赵萱萱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 “他给我看了一沓资料……”于平安没有隐瞒,将熊鹏展示的那些触目惊心的档案内容,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赵萱萱。 这些事,他刚才并没有对白牡丹、边萌,甚至对于大虎提起。 对他而言,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是可以托付生死的至交好友。 但唯有赵萱萱,是他可以毫无保留、完全敞开心扉,展现自己所有脆弱、怀疑与痛苦的,独一无二的伙伴。 “这么详细的资料……” 赵萱萱听完于平安的叙述,心也直直沉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最终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我更倾向于是卧底。” “可他们,几乎都是从一开始就出现在我身边的!”于平安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甘,“熊鹏难道能未卜先知?就那么笃定我能混出头??” “你忘了三爷吗?”赵萱萱轻声提醒。 她已经知晓了三爷和刘漫妮的事,此刻再度提起,“他们布局更早,从你踏进监狱的那一刻,棋局就已经开始了。” “熊鹏这边,很可能也是因为察觉到你与刘家大小姐、三爷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才提前在你身边埋下钉子。” “有用,自然最好。” “就算没用,能通过你这颗棋子,监视到那两位大人物的动向,对他们而言,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赵萱萱站在局外,反而能更清晰地剖析这盘错综复杂的棋。 于平安只觉得有些可笑。 原来,他一直以为只有一只手在背后推着他前进。 现在看来……他妈的是两只手! 一黑一白! 都强而有力,将他牢牢掌控在掌心! 仔细回想,他一路披荆斩棘时,熊鹏这只【白手】未必没有在暗中出力! 否则,单凭徐尧一个吉省的小所长,怎么可能在姑苏展现出那么大的能量? 抓人、封店、甚至调动当地警力如同家常便饭! “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于平安声音低沉,他自己心中已有了一些模糊的轮廓,此刻想听听赵萱萱的想法,两相印证,或许能看得更清楚。 赵萱萱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开始逐一剖析: “首先,大虎哥和嫂子问题不大。就算他们真有别的身份,也更可能是三爷或者你母亲安排的人。” 于平安默默点头。 于大虎确实是母亲安排照顾他的,而且按他后来的说法,母亲失踪后,他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于平安能平安度日。 于大虎也一直不希望他踏入江湖,所以他们俩是卧底的概率很低。 “接下来是仙儿……”赵萱萱语气凝重起来,“洪门能在十几年前就埋下陈冰这颗棋子,熊鹏自然也有可能在很早之前,就布下了暗子。” “所以,仙儿、二驴、小九、刀疤、小武……甚至三泡,都有可能。” “不过,三泡上次差点被大虎哥撞死,险些丧命,他或许可以排除……” “不一定。”于平安却断然摇头,眼神冰冷,“以熊鹏的能力,想伪造一份重伤的诊断书太容易了。” “他完全可能是故意让三泡被撞,用一次‘濒死’的经历,来换取我的信任。” 这个推测,已经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味道。 但他没有办法! 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他曾以为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可现实是,他就是被出卖了! 现在,他只能用最深的恶意去揣测每一个人,只有这样,才有可能从完美的伪装中找出那一丝破绽!! “有道理。”赵萱萱点了点头,认可了他的谨慎,继续分析:“再说刀疤和小九。” “他们虽然是混混出身,拿钱办事,很多场面下手也狠。” “但骨子里,却还守着底线,不像那些真正的恶霸那样无无人性。” “而这,恰恰也符合【卧底】的身份特征。” 当初于平安愿意收编他们,正是看中了他们心中的那点道义和底线。 可如今,这底线本身,却成了最大的疑点。 一个靠好勇斗狠、打架挣钱的底层混混,还能时时守住底线? 但如果他们是卧底,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他们本就不是真正的亡命徒。 “再说二驴……”这次,赵萱萱沉吟了更久,“你刚出狱没多久,就恰巧跟他起了冲突,然后不打不相识……这个过程,完全可能是精心策划的。” “仙儿的可能性相对二驴要低一些,但也绝非没有可能。” 于平安静静地听着,同时在心中与自己之前的猜测相互对照。 他发现,赵萱萱的思路与他不谋而合。 “而且,嫌疑范围还不止他们几个。” “边萌和洪可欣,同样有可能。” “她们本身是正经商人,底子干净。虽然给我们提供了不少的支持,但真正沾血的脏事,她们一件都没亲手碰过。” “如果她们是卧底,那么就算最后清算我们,也根本波及不到她们身上。这非常符合卧底的自我保护策略。” 赵萱萱继续抽丝剥茧,语气越来越冷。 “甚至……张哥和白牡丹,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第1121章 张哥给的退路 赵萱萱思维跳跃,又将矛头指向了张哥。 “虽然张哥一直以来都表现得温文儒雅,但我始终觉得,一个叠码仔能爬到如今吉省大哥的位置,他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而且,他对你好的有些……过于没有缘由了。” “明明以前素未谋面,却只因‘一见如故’,就处处维护你,甚至不惜为了你与人为敌。” “可如果张哥本身就是熊鹏的人,那么他这一切不合常理的‘鼎力支持’,就完全说得通了。” “他是在执行任务,确保你这颗棋子按照他们设定的路线走下去。” 这一点,于平安之前倒是未曾深想,但此刻听赵萱萱分析,只觉得背脊发凉,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洪门能提前十几年布局。 熊鹏自然也能。 然而,经过赵萱萱这般抽丝剥茧的分析,两人尴尬地发现,身边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很可疑,怎么看都像是那个隐藏至深的卧底!! 可反过来,如果暂时抛开【团队里一定有卧底】这个先入为主的念头,再以平常心去看待他们,又会觉得,每个人似乎又都很正常,那些怀疑都像是自己的臆想。 他们刚才的分析,是戴着【一定有内鬼】这副有色眼镜去审视的,自然看谁都可疑。 就像怀疑三泡是故意被撞来博取信任一样,这种推测本身就挺过分的,很难站住脚。 而一旦摘下这副眼镜,那些所谓的疑点,似乎又都能用兄弟情义、性格使然来解释。 真相,仿佛陷入了一片浓雾之中,扑朔迷离。 “你觉得谁的嫌疑最大?” 于平安的声音在沉寂的房间里响起。 “我不知道。” 赵萱萱缓缓摇头,目光低垂。 这些人同样是她并肩作战过的伙伴,虽然她不像于平安那样,将他们视作可以毫无保留托付生死的兄弟,但要让她凭空指认一个内奸、叛徒,她做不到。 除非有铁证如山。 可现在,他们所有的怀疑都建立在臆测和推演之上。 仅凭这些就认定某个人是叛徒,这对那个人而言,太不公平。 甚至这件事,绝对不能透露出去分毫。 一旦让【团队里有帽子的卧底】这个念头在大家心里扎根,猜忌和怀疑就会像瘟疫一样蔓延。 你看我像卧底,我看你像叛徒。 人心散了,队伍还怎么带?以后还如何并肩作战? 于平安也正是考虑到这一点,才强压下翻腾的情绪,没有将熊鹏手中掌握着那些致命证据的事情公之于众。 那一张张轻飘飘的纸,此刻却如同千斤重担,死死压在于平安的心头。而他能毫无保留分享这沉重秘密的,唯有赵萱萱一人。 “我想到一个方向。”于平安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熊鹏派来的卧底,他的任务肯定是推动我去追查这批古董。” “所以,明天我们看看大家的态度,或许能看出端倪。” 赵萱萱却再次摇头:“卧底不傻。他知道自己可能已经暴露,怎么会轻易自乱阵脚?” “他很可能反其道而行,劝你不要插手,以此来洗脱自己的嫌疑。” 于平安语气异常笃定,“熊鹏不惜亮出底牌逼我重新出山,说明他们对这批古董志在必得。” “万一我因为卧底的‘劝阻’真撂了挑子,熊鹏的计划就全盘落空了。他赌不起,那个卧底也绝不敢冒险。” “所以,他一定会想方设法,支持甚至怂恿我去找古董。” 赵萱萱觉得单凭这个来判断卧底,还是有些草率,但眼下迷雾重重,这似乎是唯一能抓住的线头。 “先休息吧,明天……看看大家的反应再说。” 她拉开门准备离开,一只大手却突然从后面伸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忙活大半夜了,别来回折腾了。”于平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倦意,“就在这儿睡吧。” “怎么?”赵萱萱挑眉回头,语气带着几分嗔怪,“陪你耗了一晚上脑子还不够,还得给你暖床?于平安,你也太霸道了吧?” “小爷就是这么霸道!” 于平安手臂一用力,直接将赵萱萱拉回床边,带着她一起躺下。 赵萱萱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作,任由他紧紧抱着自己。 因为她知道,此刻的于平安,是最脆弱最需要陪伴的时候。 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耳边就传来了响亮的呼噜声。 于平安平时睡觉很安静,可今晚这鼾声却响得有些异常。 可见这沉重的压力,已经让他感到身心疲惫了。 黑暗中。 赵萱萱睁着那双漂亮却写满忧虑的眼睛,怔怔地望着天花板。 她的脑海里,如同放映电影一般,仔仔细细地回放着与团队中每一个人相识的经过,回忆着这段时间里,谁曾有过异常的举动、谁曾说过可疑的话语…… 她试图从这些纷繁复杂的记忆碎片中,抽丝剥茧,找到被他们隐藏起来的蛛丝马迹。 …… 于平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 他下意识地伸手往旁边一搂,却扑了个空。 赵萱萱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他摸到床头的手机,眯着眼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两点。 他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正准备起身,就听到门外传来刀疤的声音: “张哥,平安爷还没醒,您再等会儿吧。” 哥来了? 于平安揉了揉眼睛,撑着身子爬了起来。 推开房门,果然看到张哥和大宝站在门口。 张哥脸上不见了往日的从容儒雅,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焦虑。 “平安!” 一看到于平安出来,张哥立刻快步上前,一把握住他的手,语气急促:“你的事我都听说了!别慌,路线我已经安排好了,今天就送你出国!” “等到了国外,天高皇帝远,你就安全了!” “到时候,你想继续在江湖上闯荡,还是想彻底归隐,都随你!” “反正咱们手上的钱,足够你在任何地方舒舒服服过完下半辈子!” 张哥的语气真挚,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为于平安谋划退路。 第1122章 如何抉择?? 张哥谋划的退路,让于平安心中首先排除了他是熊鹏卧底的嫌疑。 毕竟,张哥给出的这条出国路,确实是一条可行的生路。 只要出了国,无论之前身上背着什么事,国内都很难再追究。 而且两千年代,国外确实要比国内更加的滋润。 凭借于平安这一身神鬼莫测的【手艺】,只要不做得太过火,每天轻轻松松赢个几万美金,过上逍遥快活的日子,根本不成问题。 “哥,跑路的事儿,先不急。”于平安笑了笑,反手拍了拍张哥的手背,“正好人也差不多齐了,咱们坐下来,好好商量一下对策。” “毕竟,就算真要走,也不可能是我一个人走,不是吗?” 于平安虽然没有透露熊鹏手中那些要命的证据,但那批惹祸的古董是他们整个团队亲手交给徐尧的。 对方若真要追责,谁也脱不了干系。 “你说的对,是得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张哥沉吟片刻,认同了于平安的决定。 …… 半个小时后。 河边。 人手一根鱼竿,各自坐在自带的小板凳上,面朝流水,气氛格外的沉闷。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于平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徐尧已经被【规】了。熊鹏开了条件,找回那批真货,徐尧和我们都算戴罪立功,之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但如果找不回……”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徐尧肯定要把牢底坐穿,我们也一个都跑不了。” “单是古董掉包这件事,或许判不了多重。” “但大家心里都明白,咱们这些人,谁的底子都不干净,根本经不起细查!再加上徐尧在里面,他知道的事情不少。” “一旦我们拒绝熊鹏,他翻脸彻查,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大概率都得进去陪徐尧作伴。” “何去何从,大家都想想吧。” 河边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河水不知疲倦的‘哗哗’流淌声。 众人手里握着鱼竿,眼睛盯着浮漂,但心神早已不知飘向了何方。 混江湖的,谁手上没沾点灰?谁屁股底下没点屎? 都怕查!! 现在熊鹏等于把刀架在了脖子上,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不帮我把真货找出来,我就把你们的老底翻个底朝天! 他们如何能不忌惮? 更别说,徐尧也进去了。 就算徐尧不清楚他们所有的底细,但就知道的那些,也足够他们喝一壶了。 一片沉默中,张哥第一个开口。 “我刚才跟平安聊过,我的想法是,先送平安出国避避风头。如果他喜欢国外,就在那边定居,如果不习惯,等国内风头过去再回来。” 此话一出,二驴第一个跳起来反对:“出国?我可不去!那鬼地方满大街都是说鸟语的,咱到了那连话都听不懂,有啥意思?憋也憋死了!” “我也不想出国。”小九难得地和二驴意见一致,他看向于平安,“去岭南不行吗?或者回姑苏?非得出国吗?” 张哥耐心解释:“不是让你们都出国。主要是平安,他已经被熊鹏重点标记了,一旦消失,肯定是头号通缉目标。” “你们其他人可以去岭南,我和花花在那边刚起步,正需要信得过的人帮忙。” 两千年初,跨省追逃的机制还不像后来那么完善。 他们到了岭南,改头换面,只要行事低调,吉省这边想查,难度不小。 而且他们并非【首恶】,熊鹏未必会投入大量警力追捕,但于平安目标太大,必须远走海外。 “那更不行了!”二驴梗着脖子,对于平安说道,“让小平安一个人跑国外去?人生地不熟,语言还不通,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要我说,他们不就是想要那批货吗?咱想办法给他找回来不就完了?” “多大点儿事儿啊,至于跑路吗?” 小九立刻点头附和:“我觉得二驴哥说得对!平安哥要是跑了,那不就把徐尧哥给坑惨了吗?这事儿咱们不能干!” 刀疤言简意赅,声音沉闷:“对,不能出卖朋友。” 三泡更是直接,挥舞着拳头,低吼道:“找货!!!” 二驴四人都是一个想法,熊鹏又不是真的马上就要让他们死,而是开出了一个条件。 找货!! 只要把货拿回来,啥事儿都没了。 可如果真跑路了,那那批货,不是他们掉包也成他们掉包的了,这罪名将会永远扣在于平安身上,他再想回来可就难了。 所以他们都不同意现在跑路。 于平安稳坐钓鱼台,静静听着他们交流,同时也在思考着,这里面谁是【卧底】。 白牡丹摇头道:“说的容易,可这货到底是从哪个环节丢的,咱都不知道,咋找啊?” “到时候货没找到,你们再想走,也走不掉了。” 边萌赞同的点头:“花花说的对,当务之急是先跑路,至于那批货也不是不能找。” “男神哥走了,咱们可以慢慢找啊,要是找到了货,咱再上交,帮男神哥戴罪立功,到时候他再回来呗。” 张哥点头道:“边萌的想法和我不谋而合,当务之急是保证平安的安全。” “等他安全了,咱们再研究别的。” 二驴一脸担忧的反驳道:“可要是现在跑了,不就成了畏罪潜逃了吗??” 张哥道:“让平安先走,然后告诉熊鹏我们去找货了,如果以后真找到货了,再让平安交出来,说这是他费尽心思才找回来的,就是时间久了点。” “熊鹏就算不满,但最后货回来了。” “咱们到时候再给他点好处,他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如果以后找不到货,那就让平安在国外待着,国外也有唐人街,不存在语言不通的情况。” “可如果现在不走,又找不到货……熊鹏随时都可能把平安弄进去陪徐尧。” 张哥两只手用力握着鱼竿,语气变的低沉了许多。 “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可就真的一丁点退路都没有了。” “平安是我弟弟,我不希望他下半辈子,在笆篱子里度过。” 第1123章 争论 是远走高飞,还是留下来硬拼? 两条路摆在面前,团队内部争论不休,双方都言之凿凿,各有道理。 于平安默默听着这些激烈的争论,目光沉静如水。 争吧,争得越激烈越好。 只有当潮水退去,才知道谁在裸泳。 吵得越凶。 给出的理由越多。 才越有可能从这些话语的缝隙中,窥见一丝隐藏的真相。 然而,当张哥再次强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平安下半辈子在笆篱子里度过’时,原本主张去找货的二驴等人,也陷入了沉默。 田丽枫更是忧心忡忡,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才过了几天安稳日子,就又要面对如此艰难的抉择。 难道【平安喜乐】这四个字,对他们而言就真的这么遥不可及吗?? 于大虎坐在一旁,用力搓着脸,脸上写满了纠结与痛苦,此刻也不知该如何抉择。 “平安。”张哥见众人沉默下来,将目光投向始终未发一言的于平安,“你是怎么想的?最终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我还没想好。”于平安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大家都能理解他的纠结,毕竟这一走,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够再回来了。 就在这时,黄仙儿清冷的声音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其实,局面可能并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糟糕。” 众人闻言,立刻齐刷刷地看向她。 黄仙儿目光依旧落在河面的浮漂上,缓缓分析道:“张哥,你们主张离开,无非是觉得这批货消失得太过离奇,我们毫无线索,根本无从找起,对吧?” “但其实,这批货未必有那么难找。” 张哥眉头微蹙,反问道:“听你这意思,你知道是谁拿走了货?” “我不知道。”黄仙儿坦然摇头。 “那你凭什么说不难找?”张哥追问,语气带着质疑。 “大家想想,”黄仙儿转过头,目光扫过众人,“那个盗走货的人,费尽心机,不惜同时得罪我们和吉省官方,他图的是什么?” “肯定是卖钱啊!”二驴脱口而出,“不然还能自己留着观赏不成?” “没错!”黄仙儿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他们盗货,终极目的就是为了变现。” “那我们只要去查,最近有谁在暗中出手这批货,线索不就有了吗?” 在场都是聪明人,一点就透。 听黄仙儿这么一分析,眼前仿佛豁然开朗,这确实是一条清晰可行的思路! 然而,张哥却再次摇头,给众人泼下一盆冷水:“仙儿说的,理论上没错。但你们想过没有?吉省官方因为这事已经风声鹤唳,连徐尧都折进去了!” “那个盗货的听到风声,还敢顶风出货吗?” “他根本不用等太久,只要把货在手里捂上三五个月,就能把平安,彻底拖死!” 白牡丹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张哥顾虑得对。熊鹏不可能给我们三五个月的时间去慢慢找货。” 边萌也附和道:“还是张哥考虑得周全。让平安先离开避险,我们留在暗处慢慢查,这样反而更安全,效率说不定也更高。” 黄仙儿却轻轻摇头,提出了不同看法:“我倒觉得,说吉省【风声鹤唳】,有些言过其实了。” “徐尧被规这件事,处理得非常隐蔽。要不是徐尧冒险给平安发了那条短信,连我们都未必能第一时间知道。” “那个藏在暗处的盗货者,消息还能比我们还灵通不成?” 她顿了顿,继续补充,思维清晰得令人心惊:“而且我认为,干他们这行的‘贩子’,出货肯定有自己隐秘的渠道,绝不会摆在明面上。” “这种私密的渠道,外人极难打入。所以,就算他们知道了徐尧出事,甚至知道我们也在查这批货,他们也未必会怕。” “我甚至觉得。”黄仙儿越发语出惊人,“我们应该主动把‘我们在追查这批货’的消息放出去!” “这样一来,那个盗货者知道我们和官方都在查,反而会觉得这批货更加烫手,更急于脱手!” “毕竟,只要把货一转,钱一收,就死无对证了,不是吗?” 黄仙儿这番分析,完全站在了盗货者的心理层面,可谓入木三分。 按照她的推论,如果他们大张旗鼓地追查,盗货者感受到压力,反而不敢将货久留,急于出手的可能性极大! 不然到时候人赃俱获,可就真的百口莫辩了。 “仙儿说得太对了!”二驴猛地一拍大腿,冲黄仙儿竖起大拇指,“咱们动静搞得越大,那个王八蛋就越慌!说不定自己就露出马脚了!” 这下,连白牡丹都有些动摇了。 如果能留在国内解决问题,谁又愿意背井离乡,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呢? 然而,张哥的声音再次响起,“仙儿,你的推理很精彩。但你想过没有,我们这些人,谁真正深入接触过古董这个行当?” “我们连这个圈子里的水有多深都不知道,更不清楚哪些人在暗中收这种【脏货】。” “就算我们费尽力气打听到了几个收货的人,可这些人,凭什么为了我们这些圈外人,去出卖他们的‘合作伙伴’?” “我觉得,这根本不可能。” 张哥的话像一盆冰水,再次浇熄了众人刚燃起的希望之火。 的确,那些敢收这种来历不明古董的人,本身就是在刀尖上跳舞,他们和出货方往往是利益共同体,甚至是长期合作的伙伴。 指望他们大义灭亲?简直是天方夜谭! 白牡丹叹了口气:“张哥说的在理。打听有哪些人在收货,或许不难。但让他们跟我们合作,揪出货主……这根本办不到。” “靠!你们不行,不是还有我吗?”二驴噌地站了起来,一脸得意地看向于平安,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小平安,打听货这事儿,包在哥哥身上!” 白牡丹好奇道:“你有什么门路?” “找吴文斌他们啊!”二驴一脸笃定,“他们哥俩就是吃这碗饭的,肯定门儿清!” “让他们出面打听,肯定不会引起怀疑,比咱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强多了!” 第1124章 两手准备 对啊!! 怎么把吴文斌兄弟俩给忘了呢!! 他们俩可是这一行的老炮了,想要查些线索肯定不难。 然而张哥却冷声质疑:“万一调包这批货的,就是他们呢?” “不可能!”二驴脱口而出,他跟吴家兄弟相处得不错,打心眼里觉得那俩人干不出这种事,“那天我们仨一直在一起,他们根本没机会调包!” 张哥目光锐利,继续追问:“那批货,在花花的别墅里放了一整夜。” “你就那么肯定,他们半夜没有偷偷返回,把货调包?” “那也不可能!”二驴依旧坚持,“他们要是真想要那批货,当初直接自己偷偷运走不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通知小平安去拿?” “他们不敢。”张哥缓缓摇头,分析得丝丝入扣,“那时候苏先生只是暂时狼狈,还没彻底垮台,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吴家兄弟还没那个胆量,敢直接从苏先生嘴里虎口拔牙。” “有可能,他们最初确实是想把货交给你们,卖个人情。” “但回去之后,看着到手的巨额财富又飞了,终究意难平,贪念占了上风……” “于是,他们铤而走险,半夜返回,用赝品调换了真品。” “毕竟,财帛动人心!” “在足以让人几辈子衣食无忧的财富面前,有多少人能守住底线?” 白牡丹点头表示赞同:“张哥分析得很有道理,知人知面不知心。” “我听说他们那一行的人,为了利益父子反目、兄弟相残都是常事,甚至有人直接把同伴活埋在墓里……” “更何况,我们跟他们,也只是打过几次交道而已。” 他们和吴家兄弟,可是【拔刀相向】过的,虽然后来解除了误会,吴家兄弟还救过于平安。 但还是那句话,财帛动人心!! 在滔天的利益面前,谁敢保证自己不动心?尤其是像吴家兄弟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靠命赚钱的家伙。 苏先生那批货,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转手卖掉,可能他们直接就退休了。 他们动心也很正常。 二驴张了张嘴,最终沉默了下去。 情感上,他坚信不是吴家兄弟所为。 但理智告诉他,在这个关乎于平安能否重获自由的关键时刻,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带来毁灭性的后果。 这时,黄仙儿再次开口,提出了一个折中的方案:“我倒觉得,现在纠结是不是吴家兄弟做的,意义不大。” “我们可以先联系他们,请他们帮忙调查那批货的下落。” “同时,暗中派人死死盯住他们!” “如果调包之事真是他们做的,他们得到我们在追查的消息后,做贼心虚,必定会急于将真货出手销赃,自然就会露出马脚。” “反之,如果此事与他们无关,有他们这两位圈内老炮帮忙调查,也能为我们省去大量摸索的时间,事半功倍。” 这一次,张哥和白牡丹都没有立刻出言反驳,似乎觉得这个计划,确实具备一定的可行性。 二驴看向于平安,等待最终决断:“小平安,你觉得仙儿这计划咋样?” 于平安握着鱼竿的手稳如磐石,他轻轻点了点头,做出了决定:“可以,二驴哥,你先想办法联系上吴家兄弟,摸清他们的近况和位置。” “等我们派去盯梢的眼线就位后,你再通知他们,请他们帮忙调查那批货,观察他们的反应。”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落在张哥身上,语气沉稳: “另外,哥,凡事必须做两手准备。” “出国这条路,也请你帮我安排好。如果最后实在找不到货,或者情况有变……我们,一起走!”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 别人不知道具体情况,唯一他知道,一旦这批货找不回来,那么出事的将不止他于平安。 于大虎、刀疤、赵萱萱、黄仙儿、二驴……团队里几乎所有人,都会折在熊鹏手中的那份资料里。 所以如果真的到了不得不走的时候,他会带着大家一起走。 “好!”张哥重重松了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宽慰的笑容,“你放心,不管是在国内还是国外,哥都有路子,保证咱们都能活得滋润潇洒!” 他就怕于平安那倔脾气上来,一根筋地非要跟那批货死磕到底,不找出来誓不罢休。 现在见于平安愿意留退路,他悬着的心总算放下大半。 白牡丹也跟着松了口气。 她固然不希望于平安远走异国,但眼下局势波谲云诡,继续留在吉省风险实在太大。 于大虎和田丽枫夫妻俩对视一眼,也没有出言反对。 出国虽然背井离乡,但总好过于让平安重出江湖,再过那种刀头舔血、提心吊胆的日子。 就当是换个环境生活吧。 二驴、刀疤几人则是摩拳擦掌,纷纷让于平安放心,表示一定会拼尽全力,把那批该死的货给找回来!! 不管怎样,经过一番激烈的争论和深入的分析,团队终于达成了共识,定下了行动方针。 做两手准备! 第一手,明查暗访,全力追回真货,戴罪立功,把徐尧捞出来! 第二手,未雨绸缪,由张哥负责制定完善的撤离路线,确保必要时能将于平安安全送出国境,并在国外置办产业,保证其生活无忧。 同时,二驴、刀疤等愿意跟随于平安的兄弟,可一同出国。 不愿离开的,则可分散前往岭南、齐鲁或姑苏等地,改换身份,重新开始。 计划敲定,众人回到田丽枫小卖店,一起吃了顿气氛略显沉重的晚饭,随后便各自散去,紧锣密鼓地开始执行自己的任务! …… 与此同时。 南诏。 陈冰正坐在咖啡店里吃着甜点,看着外面的风景。 忽然,一道身影坐在了她对面的椅子上,陈冰听到动静,扭头看去,当看清来人的模样后,她瞳孔微微一缩。 对面的人看了眼她面前的小蛋糕,有些意外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爱吃甜点了??” 第1125章 洪门插手 “你怎么来了??” 看到来人,陈冰脸上的恬淡笑容瞬间凝固。 “想你了,就顺路过来看看。”红姐施施然坐下,拿起一块小蛋糕送入口中,细细品味后,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呜~难怪连你都能被征服,味道确实不错。” 她抬手喊道:“服务员!” 一名服务员立刻快步走来,“女士,有什么需要?” “把你们这儿的招牌甜品,每样都给我上一份。” “好的,请稍等。” 待服务员离开,她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陈冰,“在这儿休息了几个月,过得挺惬意?” 陈冰点头,语气平淡无波,“每天赏花看海,逗猫遛狗,没什么烦心事,很清净,也很开心。” “真没想到,你还真能待得住。” 她有些惊讶,“我以为,像你这样的人,最多十天半个月就会厌倦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 “无事不登三宝殿。”陈冰懒得再绕圈子,直接挑明,“红姐,有什么事儿,不妨直说。” 陈冰离开姑苏后,红姐也曾几次三番打电话来,劝她重新出山,但都被陈冰用各种借口搪塞了过去。 她万万没想到,红姐今天竟然会亲自找到南诏来。 “别这么紧张,我是来帮你的。”红姐慵懒地靠向椅背。 “帮我?”陈冰黛眉微蹙,“我好像没什么需要红姐帮忙的地方。” “现在没有,但很快就有了。”红姐的笑容愈发神秘。 陈冰满心疑惑,正想继续追问,恰巧服务生端着精致的甜品过来。 红姐抬手示意打断:“别急,先让我好好尝尝这南诏的特色再聊。” 这家店主打各式小蛋糕,都是现成的成品,上菜速度极快。 六款造型别致、仅有拳头大小的蛋糕便摆满了小桌。 对于红姐这样的资深吃货而言,解决它们自然不在话下。 她一边优雅地品尝,一边闲聊:“听说南诏的菌子特别有名,吃了以后能看到翩翩起舞的小人儿?你试过吗?” “那是没煮熟中毒产生的幻觉。”陈冰语气平淡地纠正,“只要处理得当,菌子的味道确实非常鲜美。” “是吗?”红姐挑眉,饶有兴致地提议,“那我还真想尝尝。晚上,你尽地主之谊,请我吃顿菌子火锅怎么样?” “行。”陈冰没有拒绝。 她和红姐相识多年,私下请顿饭再正常不过。 但她心里依旧疑惑,红姐口中那句‘帮你’,究竟指的是什么? “哦,对了。”红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问道:“听说于平安也金盆洗手,退隐江湖了?你们最近还有联系吗?” 话题陡然转向于平安,陈冰心中猛地一紧。 难道洪门还不死心,又想逼于平安去做什么? 她立刻摇头,“自从上次谈崩以后,我们就没再联系过了。” 红姐轻笑一声,直接拆穿,目光如炬,“前不久,你才动用人情,帮于平安查过大姑的事情。现在又说没联系,你觉得我会信吗?” 陈冰抿了抿唇,没有接话。 红姐见状,语气放缓了些,“你不用这么防备我。我提起于平安,只是想告诉你,他遇到麻烦了,而且是大麻烦。” “什么麻烦?”听到于平安有事,陈冰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下意识追问。 同时脑中飞快思索,难道是跟刘秀那场赌局的后续? 可是刘秀不是已经答应既往不咎了吗? 还能有什么麻烦? 然而,还没等红姐开口,陈冰放在桌上的手机就突兀地震动起来。 陈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白牡丹。 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地抬眼看向对面的红姐。 难道白牡丹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就是因为红姐口中的那个麻烦?? “先接吧。”红姐端起咖啡,气定神闲地吹了吹,“接完电话,咱们再慢慢聊。” 陈冰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花花,怎么了?” “冰冰,平安爷出事了!”白牡丹的声音中带着焦急。 陈冰的心猛地一沉,果然! 她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不动声色,“怎么回事?” “你还记得苏先生那批古董吗……”白牡丹语速极快,将【货被调包】、徐尧被规、熊鹏施压的事情言简意赅地讲了一遍。 最后急切地说道,“现在团队里意见分成两派,一派主张找货,一派主张跑路,平安爷的意思是想先试试把货找回来。” “你能不能通过洪门的渠道,帮忙查查这批货的下落?” “我知道了。”陈冰的声音依旧平静,听不出波澜,“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 挂断电话,陈冰表面上平静如水,内心却已掀起惊涛骇浪。 这批货的离奇失踪,对于平安的影响是致命的。 她很清楚,如果找不回真货,于平安很可能就要步徐尧的后尘,进去给他作伴了。 但更让她心惊的是,红姐竟然比白牡丹的消息还快一步! 她精准地预判了于平安的危机,并在此刻找上了自己! “都知道了?”见陈冰放下手机,红姐询问道。 陈冰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红姐,“那批货是你们拿的?” “这怎么可能?”红姐失笑摇头,仿佛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猜测,“我们向来光明磊落,怎么会干这种背后坑人的勾当?” 陈冰心中冷笑。 光明磊落?你们的手段,难道我还不清楚? 当初为了逼于平安与苏先生为敌,不惜自导自演一出‘刺杀’的戏码。 如今为了逼他重出江湖,用上【调包计】这种手段,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不过这话,她并未说出口。 “陈冰,”红姐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变得语重心长,“今天这里就咱们两个人,放松点,就当是老朋友之间,聊点知心话。” “我一直非常看好你,觉得以你的能力和心性,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可你呢?偏偏要跑到这南诏来‘散心’。” “行,你想散心,我不拦着你。一个月,两个月,都随你。” “但是!”她话锋陡然一转,目光变得深沉而锐利,“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江湖这个大名利场、大染缸,一旦踏进来了,再想干干净净地抽身出去……难如登天!” “你我是这样,于平安……也是这样!” “什么金盆洗手、退出江湖?那都是骗骗外行人的鬼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这才是真相!” 第1126章 货是什么时候被掉包的? 陈冰沉默地转过头,望向窗外。 洱海边,海鸥成群结队地徘徊翱翔,十几对年轻的男女正在岸边嬉笑着投喂,他们的脸上洋溢着简单而纯粹的快乐。 她很喜欢这样的生活。 平静,安逸,与世无争,充满了人间烟火的幸福。 可她也同样清晰的知道,红姐的话,残酷,却真实。 迈进江湖容易,想要彻底走出来,太难。 除非你能做到真正的隐姓埋名,斩断所有过去,就像当年的于大虎一样。 但命运往往弄人,最终还是会因为各种各样的缘由,被再次拖回这个旋涡。 而现在,于平安就面临着这样的抉择。 而她陈冰,同样如此。 “我刚才说了,我是来帮忙的。” 红姐说着,从容地从随身的名牌手包中取出一张照片,推到了陈冰的面前。 陈冰拿起照片,凝神看去。 照片上是一个青花盖罐,罐盖造型别致,似舒展的荷叶,边缘呈波浪起伏,上面用精湛的工艺绘制着腾云驾雾的龙纹青花,栩栩如生,气韵非凡。 陈冰虽非古董行家,但基本的眼力还是有的,一眼就能看出,这件器物绝非俗物,价值连城。 联想到于平安此刻遭遇的麻烦,她猛地抬起头,蹙紧眉头,声音带着一丝紧绷。 “这个就是他丢失的那批货里的?” 红姐点了点头,随即又缓缓摇了摇头,纠正道: “准确地说,这只是那批货里面的,其中一件!” “其中一件?” 陈冰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你有这件货的线索?” 是一件还是全部,并不重要。 关键在于,只要找到出货的人,就能顺藤摸瓜,揪出那个调包贼! “嗯。” 红姐点了点头,确认了这个信息。 “你早就知道这批货被掉包了?” 陈冰黛眉紧蹙,心中疑窦丛生。 按白牡丹的说法,这批货暴雷不过几天时间,可红姐不仅知道了,甚至已经掌握了具体线索? 这反应速度,未免太快了些,快得仿佛她比于平安身边的人更早洞悉了这一切。 “我一直在关注苏先生,自然知道,他这最后的‘遗物’里面,都有些什么玩意儿。” 红姐语气平淡的讲着,“结果就在昨天,我手底下的人汇报,说是看到了这件货。” “我觉得,以于平安的性格和智商,绝不会把这批货拿出来卖。” “所以就顺手让人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他现在惹上了大麻烦。” 原来是这样。 陈冰心下稍安,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借此掩饰内心的波动,随即问道:“东西现在在哪儿?” “港岛!” …… “你觉得,谁的嫌疑比较大?” 河边,微风拂过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于平安和赵萱萱并排坐着,鱼竿架在身前,看似悠闲,气氛却有些凝滞。 “没法确定。” 于平安摇了摇头,目光落在水面的浮漂上。 团队里,支持跑路和支持找货的,几乎各占一半。 而且每个人陈述的理由都合情合理,字字句句听起来都是在为他着想,这反而让情况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那你觉得,这批货到底是谁拿的?会是吴文斌兄弟俩吗?”赵萱萱换了个角度追问。 “应该不是。”于平安的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跟他们接触下来,感觉这兄弟俩的人品还算过得去,不像能干出这种事的,而且……” 他顿了顿,提醒道:“你还记得他们当初,为什么非要追杀我吗?” “因为船上的那尊肉神佛。” 赵萱萱立刻接上,她对这段往事记忆犹新,“他们在运那尊佛的时候被人追杀,小师妹因此丧命。他们当时认定是你背后搞鬼,所以才来找你报仇。” “对!”于平安点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那件事,本身就透着古怪。有人在暗中挑拨,想把祸水引到我身上。” “你是怀疑这次古董掉包的事情,也跟刘家有关??” 赵萱萱立刻联想到了一种可能,但随即又自我否定地摇了摇头,“可刘家有这么大的能量和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包这批货吗?” 于平安再次摇头,“你还记得当初,委托红手绢假扮刀疤的那个人吗?” “当时花花也没能查到他的具体底细,我们只是基于黑子的指认和与刘家的恩怨,下意识地认为是刘家干的。” 很多时候,先入为主的观念,会蒙蔽人的双眼。 “我们暂且先抛开‘是谁’这个问题。” 于平安用力一提杆,一条肥硕的草鱼被拽出水面,他将鱼取下放入水桶,重新挂饵,甩杆,然后才稳稳坐下,继续分析。 “先来梳理一下,有哪些环节存在掉包的可能。” “第一个环节,是从苏先生的别墅,到花花的别墅。” “在这个过程中,能接触到货的,只有二驴哥和吴家兄弟俩。” “但除非他们三个串通一气,否则任何一方单独行动,都很容易被另外的人发现。” “而且我个人认为,在这个环节掉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赵萱萱赞同地点头:“时间太仓促了。我们当时根本不清楚苏先生别墅里具体有哪些货,不可能提前准备好足以乱真的全套赝品。” “没错。”于平安肯定了这一点,继续往下分析,“第二个环节,就是货在花花别墅存放的那段时间。” “二驴哥把货拉回来后,就一直放在车里,而车就停在别墅院内。在这期间……” 他声音沉了沉,“我们团队里的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接触到那辆车,完成掉包!!” 他接着说道:“第三个环节,是徐尧把货运回吉省的这一路上。” “我了解徐尧,他做事极其谨慎负责。这么重要的证物,他一定会安排可靠的人手,采取严密的安保措施。外人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掉包,难度极高。” 赵萱萱顺着他的思路问道:“所以,你倾向于认为是第二个环节出了问题?” “不一定。” 于平安转过头,看向她,目光锐利,“还有第四个环节,货,也有可能是上缴给官方以后,在仓库或者鉴定过程中被掉包的。” 第1127章 陈冰的情报 “不过这种可能性相对较低。我相信,发现货是假的之后,熊鹏那边肯定也进行过内部排查。” “如果问题真出在第四个环节,徐尧就没责任了,不至于直接被规。” “这么说来,问题大概率还是出在我们自己人身上。”赵萱萱脸色逐渐冷了下来。 原本团队里可能就潜藏着一个身份不明的【卧底】,现在又冒出一个为钱背叛的【叛徒】…… 想到这里,她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张哥今天有句话说的很对,财帛动人心。” “那批货一旦成功出手,带来的利益是天文数字,有人会因此铤而走险,并不奇怪。” 经历的风浪多了,对于这种来自自己人的【背叛】,于平安虽然依旧会感到心痛,却已经能够比较平静地接受现实。 “他今天能为了钱调包那批货,明天就能为了更大的利益出卖我们所有人!” 赵萱萱面容冷峻,“不管怎么样,这个叛徒必须揪出来!否则有他在内部捣鬼,我们想找回那批货,简直难如登天!” “是啊,得先把叛徒给揪出来才行。”于平安深以为然的点头,不揪出叛徒,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会被对方盯着,那还怎么找到那批货??? 就在这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河边的宁静。 叮铃铃~ 于平安掏出手机,看到屏幕上的名字时,微微一怔。 是陈冰。 他猜测,多半是白牡丹已经把事情告诉了她。 陈冰已经退出江湖了,他并不想再把她拖回这潭浑水。 但犹豫片刻,他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是陈冰。”于平安先低声对赵萱萱说了一句,然后才将手机贴近耳边,“喂?” “花花跟我讲了你这边的麻烦,” 陈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你现在是怎么考虑的?” “还没想好” “先调查看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那批货的线索再说。” “我有线索。” “什么??”于平安瞬间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讶,“你有线索?!” 一旁的赵萱萱听到动静,也立刻转过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他们这边正绞尽脑汁、毫无头绪,陈冰那边竟然就有了线索?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对。”陈冰确认道,“刚才洪门的人找到了我,他们透露,在港岛看到了你们丢失那批货里的其中一件。” “是谁在出手??”于平安立刻追问,同时脑海中飞速闪过团队里每一张面孔,试图找出最可疑的那个人。 “具体的出货方,他们也没明说。” 陈冰顿了顿,补充道,“不过,那件货的照片,我已经用彩信发到你手机上了,你等一下可以确认一下。” “洪门,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于平安的眉头紧紧锁住,他没想到,刘漫妮和三爷的势力,竟然也在这个时候插手进来。 “红姐的说法是,他们之前一直在关注苏先生,清楚那批货的底细。” “结果前不久在港岛偶然看到了其中一件,就猜到可能出问题了。随后他们稍微打听了一下你最近的动向,自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陈冰将红姐告知她的理由,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于平安。 这个理由听起来倒是合情合理。 当初洪门确实一直通过陈冰,在背后推动自己和苏先生对抗,他们会关注苏先生,也在情理之中。 可一想到洪门背后站着三爷和刘漫妮,以及他们那【重整江湖】的宏大目标,于平安就觉得,这个【巧合】的背后恐怕没那么简单。 “现在洪门掌舵人到底是谁?”于平安忽然话锋一转,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不知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陈冰有些意外。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好奇。”于平安轻描淡写地带过。 “我也挺好奇的,但我平时只跟红姐联系,再往上,就不是我能接触到的了。”陈冰如实相告。 “嗯,明白了。”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陈冰的声音里透着关心,“是走,还是留下来找货?如果你决定走,我也可以通过洪门的关系帮你安排,他们在海外经营多年,路子比张哥更广,也更安全。” 洪门毕竟是老牌江湖组织,虽然近年来在国内声势不如往昔,但在海外,影响力却不容小觑。 安排于平安出国,对他们而言轻而易举。 “呵呵,恐怕有人并不希望我出国啊。”于平安讥笑一声。 “谁不希望你出国?”陈冰疑惑不解。 聊到这里,于平安心里基本有数了。 陈冰可能并不知道三爷和刘漫妮的真实身份,甚至对洪门的目标,也一知半解。 否则,她绝不会提出【借助洪门渠道送他出国】这种建议。 如今,最希望他重出江湖,恰恰就是洪门! “不想我走的人太多了,所以这事儿我还得再掂量掂量。” 于平安没有点破,请求道:“你先帮我整理一下那件青花盖罐的详细资料吧,如果我最终决定去港岛,这些信息会用得上。” “好。” 陈冰应下。 随后,电话两端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能听到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十几秒,陈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说了一句: “保护好自己。” 说完,她便挂断了电话。 “陈冰怎么说?洪门那边真有那批货的线索?”赵萱萱见于平安放下手机,立刻凑近追问。 “嗯。” 于平安将陈冰提供的信息简单转述了一遍,同时点开了刚刚收到的彩信图片。 二驴当初把货拿回来后,他也欣赏过。 此刻,照片上那件造型别致的青花盖罐,他一眼就认了出来。 确实是苏先生那批丢失古董中的一件! 他把手机递给赵萱萱,“确认了,港岛出现的那件,就是咱们丢的货。” 赵萱萱仔细看了看照片,抬头看向于平安,目光锐利,“去港岛?” 第1128章 卧底与内奸 “再等等。” 于平安沉声道,“你先帮我通知大家,明天中午我们再开个会,统一一下意见,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他握着鱼竿,目光投向微微荡漾的水面,眼神平静得令人捉摸不透。 “好,我这就去。”赵萱萱将手机递还给于平安,起身匆匆离开。 河边,再次只剩下于平安一人。 微风徐徐吹过,拂动他的发梢,却吹不散他心头的迷雾。 他视线落在鱼漂上,心思却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我之前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洪门光靠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够资格当这个【规矩】的制定者!!” 三爷和陈芷晴当初对他阐述的那套【大船理论】,听起来是何等的慷慨激昂。 把阻碍时代的旧江湖人踢下船。 迎接懂规则,守规矩的新江湖人上船。 可这艘船的【规矩】,到底是谁制定的? 洪门吗? 他们还没这个份量!! 现在静下心来,重新思考,真相便浮出水面。 三爷口中的【船】,指的就是整个江湖。 而江湖的新秩序、新规则,真正的制定者和监督者,是熊鹏他们所代表的官方力量! 但官方既想改变船上的生态,又不想让这艘承载着庞大利益的巨轮彻底倾覆。 于是,他们需要物色一个合适的代理人,来充当这艘船的【船长】。 这个被选中的【船长】,就是——洪门!! 在得到了某种默许甚至支持后,洪门开始了长达十年、甚至更久的隐秘布局!! 这十年里,他们做了太多事。 比如,把他于平安这把【刀】,磨得足够锋利,确保出鞘之时,能够斩掉那些【旧时代残党】。 比如,让陈冰这样的棋子提前潜入各方势力,以待时机成熟,能迅速接管地盘,稳定局面。 可想而知,像陈冰这样被提前埋下的棋子,在江湖中绝不在少数。 同时,洪门内部必然也建立了一份【江湖档案】,给各方势力和人物都贴上了标签。 苏先生——旧时代残党,必须清除。 吴老二——新时代船员,可以扶持。 王家、刘家、白家,乃至自己尚未接触过的石家。 恐怕都被列入了需要【改造】或【清理】的名单之中。 如果能够操控,就像扶持白牡丹上位一样,换一个掌权者,如果实在操控不了,迎接他们的,恐怕就是毁灭!! “难怪当时我执意要走,三爷表现得那么从容,丝毫没有阻拦……原来是吃定了,我根本逃不出这个棋盘,迟早会被逼得重入江湖!” 就在这时,水面的浮漂猛地往下一沉! 于平安条件反射地迅速提竿,但手上传来的力道却轻飘飘的。 鱼钩上,什么都没有。 他看着空荡荡的鱼钩,自嘲地笑了笑。 “低级的老千,只在赌桌上耍弄伎俩。” “顶级的千王,在赌桌外布局。” “三爷就是这样的顶级布局者。为了一个局,不惜耗费十年光阴,耐心埋下一颗颗棋子。真是好大的手笔啊。” 他重新挂上鱼饵,手臂一挥,鱼线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再次精准地落入水中。 “这批货被调包的事情,三爷那边应该早就知道了风声。” “他就是想借我这把刀,把那些隐藏在暗处、专门【倒动】这种黑货的人,连根拔起!” 但这个人是谁,于平安沉思良久,还是没有线索,最终能想到的,只有之前的推测。 问题,就出在团队内部!! 那个警方的卧底,任务必然是推动他重出江湖,去追查这批货,搅动风云。 而那个调包货物的内鬼,目的则是希望他尽快逃到国外,远离是非,让这件事不了了之。 “明天的会议,应该能让这两个人,露出更多的马脚吧。” 于平安深吸一口气,将脑中纷乱的杂念压下,目光重新聚焦在那小小的浮漂之上。 他需要让躁动的心彻底静下来,去面对明天的狂风暴雨。 …… 第二天中午。 田丽枫小卖部,院子里。 众人或坐着,或站着,聚在一块。 二驴坐在椅子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一边嗑瓜子,一边看着于平安。 其他人大多神色凝重,都知道,今天开这个会,很可能决定是走还是留。 “各位!” 压抑的气氛中,于平安缓缓开口,“昨天陈冰给了我一条消息,关于那批货的。” 于平安的话,就像是一枚炸弹,在湖里炸开。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随后立刻询问了起来。 “陈冰有那批货的线索?” “是洪门查出来的嘛?” “洪门这情报网也太厉害了吧?昨天才问她,马上就查到了?” 于平安观察着他们的反应,所有人都很震惊,只有白牡丹稍显淡定,估计是陈冰已经跟她透过风了。 “嗯,洪门在港岛,发现了丢失的那批货里面的其中一件。” “那还等什么啊,买机票,去港岛啊!”二驴情绪激动,立刻就要出门。 “别着急。”于平安拦住了二驴,道:“我现在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去。” 二驴愣住,一脸诧异的看着于平安,“这还用想吗??” “你不会真想跑路吧?” 此话一出,众人都目光复杂的看向于平安。 院子里的气氛,顿时变的有些压抑。 “我确实是在考虑,这段时间的经历,让我厌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 “如果去了港岛,肯定又得经历一番腥风血雨。” 他顿了顿,语气十分凝重道:“而且,这些盗动古董的,干的都是砍头的买卖,他们比寻常江湖人更凶残也更不择手段。” “说实话,我不想让大家去冒这个险。” “但是……” 他话锋一转,又说道:“让我背井离乡跑去国外生活,我也有些难以接受。” “而且徐尧是我朋友,我也不想因为我,导他他蹲几年笆篱子。” “所以今天才把大家都叫过来,想问问你们的想法。” “到底是去港岛,冒着生命危险寻这批货。” “还是背井离乡,逃去国外生活。” 第1129章 他是卧底?? 团队人员到齐,于平安再次提出决议。 是走。 还是留。 走,则背井离乡。 留,则血雨腥风。 院内陷入一片死寂,空气仿佛凝固,压得人喘不过气。 所有人都沉默着,眉头紧锁,在心中反复权衡着这两条路可能面对的结果。 于平安平静地坐在椅子上,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变化。 昨晚,他想了一宿。 觉得队伍里最有可能是熊鹏内奸是——二驴!!! 自从岭南归来后,二驴就有意无意地,总在他耳边念叨着重出江湖的事儿。 后来见他态度坚决,便退了一步,改口说不出山也行,但别总窝在儿,得出去耍耍啊,要不多无聊啊。 起初,他只当二驴是在这小地方憋闷坏了,想找点乐子。 可经历了熊鹏事件后,于平安不得不怀疑,二驴屡次怂恿他外出,是否别有用心? 比如,当他们在外地的场子玩乐时,碰巧与某个江湖人物发生冲突,最终被形势所迫,不得不再次出山?? 其次是刀疤、小九和三泡,他们三人也倾向于出山找货,但态度远不如二驴那般积极。 在一片沉默中,张哥再次率先打破了僵局,开口说道。 “虽然现在有了那批货的线索,但我的观点不变——走!!” 他环视众人,语气诚恳,“平安当初为什么从岭南回来?不就是因为厌倦了江湖上的打打杀杀,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吗?” “如果现在为了这批货,又要跑去港岛那个龙潭虎穴,那他当初的金盆洗手,还有什么意义?!”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冰冷,“而且,刚才平安也说了,这帮专门【倒动货】的亡命徒,比我们以往接触的任何江湖势力,都要狠辣十倍、百倍!!” “他们不讲江湖道义,不懂人情世故,眼里只有利益!” “只要你触碰到他们的蛋糕,他们就一个字——杀!” “绝不手软,绝不留情!!” “我们现在除了知道货在港岛,其他一无所知!依旧是敌在暗,我们在明!” “港岛的水有多深,有多浑,仙儿和浩南哥最清楚!” “说句难听的,可能我们的人刚下飞机,还没摸清东南西北,就被人打了黑枪,横尸街头!” 张哥的话说得极重,却绝非危言耸听。 如今的国内,论富,港岛首屈一指,但论混乱凶险,港岛同样名列第一。 就铜锣湾那个弹丸之地,都能聚集数千打仔,其混乱程度可见一斑。 白牡丹深表赞同,接过话茬:“张哥分析得在理。如果知道对手是谁,我们还可以制定计划,放手一搏。” “但现在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敌我力量悬殊,贸然行动,无异于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一直以来,于平安行事风格缜密,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每次重大行动前,都会提前布局,如同下棋,步步为营。 就像上次去岭南与刘秀豪赌,他便提前结交了鸡哥、李卫东等黑白两道的魁首,以确保赌局万无一失。 可这次,情况完全不同。 他们没有时间从容布局,也没有机会摸清对手底细。 于平安没有说的是,团队内部还潜藏着一个【内鬼】。 一旦他们决定前往港岛,这个内鬼必然会将消息传递给幕后黑手。 他不确定这个【内鬼】是谁。 也许,对方会因为感情,告诉幕后黑手,让他暂时别出货,避避风头。 可幕后黑手会听吗? 绝对不会! 于平安设想了一下,如果自己是那个幕后黑手,在接到消息后,绝对会想办法,除掉这群来调查的人。 所以,张哥的担忧绝非空穴来风。 一旦他踏足港岛,很可能前脚刚下飞机,后脚就会迎来致命的伏击!! 他不想冒这个险,更不愿让这些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兄弟们,去冒如此巨大的风险。 实际上,昨晚深思熟虑之后,他心里已经倾向于走。 今天召开这个会议,最重要的目的,就是为了引蛇出洞,揪出熊鹏安插在团队里的那个【卧底】! 不除掉这个内鬼,他们前脚刚走,熊鹏后脚就把他们给按住了。 怎么跑?? “可是徐尧怎么办?” 于平安适时地开口,带着挣扎与不忍,“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背黑锅,去蹲笆篱子吗?我心里过不去这个坎。” 他叹了口气,语气低沉:“而且异国他乡,语言不通,举目无亲……哎。” 眼看在张哥和白牡丹发言后,昨天持反对意见的人大多陷入了沉默,于平安决定再添一把火。 他相信,那个【卧底】看到自己流露出不想走的意愿,一定会顺势接话,极力劝说自己留下来,去找那批货! 果不其然! 在于平安话音落下后,二驴立刻开口了。 “现在拍拍屁股就走,确实太对不起徐尧了。” 唰—— 几乎是一瞬间,院内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二驴,目光中带着审视。 于平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顺着话头问道:“二驴哥,那你的意思是,咱们应该去找那批货?” “我是这么想的,”二驴一脸怒意,“妈了个巴子的,莫名其妙就被人把货给调包了,还把徐尧给坑进去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咱们兄弟啥时候吃过这种哑巴亏啊?” “说实话,我恨不得现在就杀到港岛,把幕后搞鬼的那个王八蛋揪出来,剁碎了喂狗!” 二驴哥…… 果然是你吗?? 真没想到,平日里看起来最是吊儿郎当、没个正行的你,竟然会是警方埋得钉子。 呵呵…… 洪门和警方,竟然不约而同都把卧底安排在了老黑身边,看来是笃定我出狱后必定会找老黑复仇。 如此一来,二驴和陈冰就能顺理成章地接近我,融入我的团队。 最后两人一明一暗,一个推动,一个监视,共同引导着我向那些【旧江湖势力】开战。 真是好算计,好手段啊!! 可就在于平安快要确定二驴就是卧底的时候,二驴突然话锋一转。 第1130章 扑朔迷离 “但是,我觉得张哥担心的也有道理,这帮倒斗的确实挺凶残的。” “吴文斌那哥俩,看着挺老实吧?结果呢,差点没把陈冰和小平安给弄死了!” “连他们都这样,港岛那边专干这行的地头蛇,得狠成啥样?” 谁都没想到,二驴的态度会来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竟然开始劝说起于平安来。 “再说徐尧。” 二驴看向于平安,“他这事儿,往大了说是失职,往小了说就是工作失误。不一定真会判多重。” “就算真进去蹲几年,等他出来,咱多给他点钱,好好补偿他不就完了?” “所以你也别把这事儿全揽自己身上,别有太大心理压力。” 小九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二驴哥,你刚才不还嚷嚷着要买票杀去港岛吗?怎么突然就改主意了?” “废话!”二驴没好气地瞪了小九一眼,“刚才也不知道去港岛这么凶险啊!我是想报仇,但我不想去送死!” “更何况。”他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于平安身上,“我看得出来,小平安是真不想再蹚这摊浑水了。既然他心意已决,咱们当兄弟的,总不能硬逼着他去吧?” “不过……” 二驴话音又是一转,“你要是决定出国,那必须得带上我!” “哥哥我外语不行,等到了外面,你还得给我请几个漂亮的女老师,好好教教我外语。” 小九不解的问:“教外语为啥非得是女老师啊?女老师教得好?” “你还小,不懂,嘿嘿嘿!!” 二驴那贱贱的笑声,冲淡了院内凝重的氛围。 几个男人,也都是露出了‘我懂你’的表情。 看到一直主张重出江湖的二驴,此刻竟主动提出要跟自己一起远走海外,于平安心中对他的怀疑,瞬间消散了大半。 原因很简单。 一旦自己真的出国,对熊鹏而言就失去了利用价值,成了一枚弃子。 二驴若真是熊鹏的卧底,跟着他跑到国外去,完全没有意义。 “你真要跟我一起出国?”于平安再次确认。 “那不然呢?”二驴耸了耸肩膀,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你一个人跑国外去,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多憋屈?哥哥我陪着你,好歹有个照应。” “再说了,天大地大,只要有酒有肉有马子,在哪儿不是潇洒?” 张哥见状,立刻接过话茬,劝说道:“平安,二驴刚才说得在理。徐尧那边,你真的不必过于自责。” “等他出来,我们给他一笔补偿,保证他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白牡丹一脸赞同:“是啊,徐尧在被规之前,拼着风险只给你发了一个【跑】字,你现在选择离开,正是顺了他的意,他不会怪你的。” “港岛那边水太深,风险难以预估,我们还是走吧。” 出乎意料地,原本意见分歧、争论不休的众人,此刻意见竟然前所未有地统一起来——走!! 再也没有人提及寻找古董的事。 甚至连田丽枫和于大虎,都明确表示支持于平安离开,并愿意跟他一起远赴异国。 在于平安心里,于大虎是必须带走的。熊鹏手里攥着于大虎撞死老黑的铁证,留下,只有死路一条。 田丽枫如今怀孕了,让他们夫妻分离也不现实,肯定得一起带走。 张哥见气氛已经烘托到位,朝身后的大宝微微颔首。 大宝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沓船票,递给了张哥。 张哥说道:“平安,离开的船票,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一个月后,我们从辽省出发,走海路离开。” 于平安看着那沓船票,一脸苦笑道:“哥,你这动作,未免也太快了吧?” “你是我弟弟,我必须为你考虑到所有退路,做好万全的准备。昨天谈完,我就已经开始着手安排了。” 二驴有些不解地问:“可为啥要等一个月后啊?既然决定要走了,干脆明天就走呗!免得夜长梦多。” 赵萱萱也蹙着眉道:“是啊,张哥。熊鹏那边,能给我们一个月的时间吗?万一他过几天就催咱们动手去找货,这怎么办?” 张哥从容解释道:“现在风声正紧,熊鹏肯定料到了平安可能会跑路,必然会严密监视。” “这个时候走,无异于自投罗网。” “所以我认为,我们不妨将计就计,演一场戏给熊鹏看。” “这一个月里,咱们该干嘛干嘛,甚至可以放出一些烟雾弹,制造出我们正在积极准备、打算去港岛找货的假象,麻痹对方。” “等到一个月后,他们放松警惕之时,我们再突然行动,趁机坐船出海,金蝉脱壳!” 张哥不愧是雄踞吉省的【镇山虎】,思虑缜密,计划环环相扣,为于平安量身打造了一个完美的【金蝉脱壳】之计。 然而,于平安却用力搓了把脸,脸上浮现出挣扎与犹豫之色。 “大家的心意我都明白……但先别急着做最终决定。” “我还没想好,到底走不走。让我再考虑考虑吧……” 张哥闻言,眉头微皱,继续劝道:“平安,刚才利弊我们都分析得很清楚了。留下来风险太大,几乎是九死一生。” “听哥一句劝,走吧!” “是啊小平安!”二驴也急了,语气急促,“你这又是闹哪出啊?刚才大家说了半天,连船票都定好了,你怎么又犹豫上了?合着刚才都白聊了啊??” 其他人也不解,平日一向行事果断的于平安,今天怎么变的这么优柔寡断了。 眼看气氛又要陷入僵局,黄仙儿站出来打圆场道:“既然船票定在一个月后,那这段时间,就让平安自己再好好权衡一下吧。毕竟也不是一件小事。” 白牡丹也点头附和,“仙儿说得对,反正还有一个月的缓冲期,不必急于这一时。” 众人一听,觉得也有道理。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于平安想清楚了。 “嗯,我再想想。” 于平安有些纠结,主要还是觉得愧对徐尧,毕竟出了这事儿以后,徐尧怕是要在里面蹲个三五年了。 第1131章 张哥的后手 黄仙儿见他纠结,笑着说道:“那就做两手准备吧,我和浩南哥先回岭南了,顺便往港岛安插一些人,如果将来真的要去港岛,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对!”浩南哥拍了拍胸脯,胸有成竹的道:“我在港岛混了这么多年,多少还有些人脉和兄弟。回去后,有仙儿小姐的资金支持,拉起一支能办事的队伍不难。” 于平安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就先动身吧。” 他顿了顿,神情变的严肃,警告道: “但有一点,必须记住,没有我的命令,你们绝对不准私自去查那批货!更不准打草惊蛇!”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黄仙儿淡然一笑,眼神冷静,“我只负责铺路,把路铺好,至于这路最后走不走,什么时候走,全听你的安排。” 她何等聪明,自然明白,如果自己贸然去查那批货,就等同于将于平安彻底推到了明处,逼得他不得不与幕后黑手正面开战,届时将再无转圜余地。 “嗯,你们回去路上,务必注意安全。”于平安叮嘱了一句。对于黄仙儿的办事能力和分寸感,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与众人简单道别后,黄仙儿便带着浩南哥率先离开了小院。 洪可欣和边萌见状,也表示一同离去。 跑路的具体事宜她们帮不上太多忙,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不过临走时,她们都真诚地对于平安说,等他在国外安定下来后,一定会飞去探望他。 于平安自然应下,表示自己还没下定决心呢,但如果真出国,肯定邀请大家过去玩儿。 几人道别后,便各自离开了。 她们几个背景干净,倒也不怕熊鹏派人盯着。 这时,张哥不动声色地给了于平安一个眼神,随后率先起身出了院子。 于平安心领神会,默默跟了出去。 见张哥上了他那辆虎头奔,于平安快走几步,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哥,有事儿?”于平安问道。 张哥没立刻回答,而是递过来一支烟。 于平安接过,掏出火机,先凑过去给张哥点上,然后才给自己点上。 “平安,跟哥交个底。”张哥吸了口烟,转身看向于平安,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看穿人的心思,“你其实已经决定要走了,对吧?” 于平安夹着烟,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张哥心中有了答案,他吐出一口烟圈,说道:“你跟我说实话,熊鹏手里捏着的,不止是那批货的问题吧?” “他是不是还有咱们兄弟【办事】的证据?” 于平安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张哥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我就知道!光凭那批丢了的古董,还不至于让你怕成这样。” 他紧盯着于平安的眼睛,“都有什么把柄在他手里?” “咱们这段时间干过的事儿……熊鹏那边,几乎门儿清。”于平安摇下车窗,将夹着烟的手搭在窗外,声音里透出一丝无力。 “门儿清?”张哥眉头紧锁,显然有些意外。 他的目光落在后视镜上,看向了还在院门口互相道别的几人,眼底掠过一丝择人而噬的凶芒。 “这么说这些人里面出了内鬼??” 于平安沉默。 很多时候,沉默就是肯定的回答。 至于张哥本人会不会是那个卧底? 于平安根本不做此想! 张哥从一开始就力主他跑路,甚至连出国后的退路都替他铺排得明明白白,绝对不可能是熊鹏的人。 “呵呵……”张哥冷笑一声,带着满腔的怒火,“平时一个个称兄道弟,恨不得把心掏出来……没想到啊没想到,里面竟然藏着吃里扒外的杂碎!” 他弹了弹烟灰,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知道是哪个王八蛋了吗?” 于平安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此刻说出一个名字,张哥立刻就会暴起,让大宝把那人给撕了! 但他只能摇头。 “我原本最怀疑二驴哥。” 于平安坦白道:“可他今天的态度,又支持我走……” 张哥眯着眼,快速在脑中过了一遍。 按常理推断,二驴的嫌疑确实最大,但他今天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倒是洗清了些嫌疑。 可谁又能保证,这不是对方以退为进、为了洗脱嫌疑,故意支持于平安的呢? 张哥把烟叼在嘴里,猛地转身,从后排座椅上拽过来一个黑色手提包。 他利落地打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一沓东西,塞到了于平安手里。 “这是什么?……船票??” 于平安接过来一看,愣住了。 那赫然是一沓船票,而且跟刚才大宝拿出来的,是同一艘船! “哥,你怎么准备了两份……等等!” 于平安很快发现了关键,脸色一变,“这日期是后天一早的??” 大宝拿出来的票,是一个月后的航次。 可他手里这些,出发日期赫然是后天清晨! 整整提前了一个月! “对!” 张哥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定着后视镜,观察着院门口的动静,“熊鹏那天晚上走后,我就感觉不对劲,猜到了队伍内部可能出了问题。” “所以刚才在院子里,我留了一手。” “一个月后的那批票,是我让大宝去买的,走的是明路。” “而你手里这些。”他指了指于平安紧握的船票,“是我通过好几层关系,伪装成旅游团的身份弄到的,很隐蔽。” 握着手中的船票,于平安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同时也不禁再次感叹,张哥真是算无遗策! 让大宝去买票,是通过可能存在的‘监视人员’,告诉熊鹏,我们计划一个月后走。 刚才在院子里公开亮票,是通过那个隐藏的‘卧底’,再次向熊鹏传递同样的信息。 两条线索相互印证,足以让熊鹏深信不疑,从而放松对这一个月内的警惕! “可我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走……” 于平安吸了口烟,目光复杂地看向窗外,内心有些挣扎。 第1132章 还是要背井离乡吗? “行了。” 张哥忽然笑了,“跟我这儿还演?你心里早就想走了,只是怕那个内鬼察觉,提前向熊鹏告密,把咱们堵死在半路上,对吧?” 心思被彻底拆穿,于平安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确实,现在没动,熊鹏还能心平气和地跟咱们周旋。” “可一旦逃跑失败被他按住……那咱们就真成了他砧板上的肉,只能任他宰割了。” 【跑路】,这个行为本身,就是对熊鹏权威的公然挑衅。 身为规则的维护者,熊鹏绝不会容忍这种挑衅。 届时,新账旧账一起清算,他们唯一的下场,就是进去陪徐尧,组建一个【缝纫机天团】了。 “我倒是有一计,或许可以让那个内鬼,自己跳出来。”张哥语气神秘。 “什么计??”于平安立刻追问。 张哥凑到于平安耳边,声音极低地说了几句。 于平安听着,眼中的光芒逐渐亮起,最终化为一丝决然,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平安,你们俩猫车里嘀咕啥呢?” 就在这时,二驴那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 他见张哥和于平安在车里半天没动静,忍不住凑了过来,一脸好奇。 “在研究怎么稳住警方那边的人。”于平安推开车门,神色如常地下了车,随口应付道。 “啥意思?”二驴没听懂。 “我怕警方看咱们整天聚在一起,会起疑心,怀疑咱们要密谋跑路。” 于平安一边说着,一边朝还站在院门口的刀疤、小九等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都过来。 等到人都聚拢到车边,于平安才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朗声说道: “我刚才在车里,又仔细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听大家的——走!!” 众人闻言,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毕竟利弊早已分析透彻,跑路才是最好的选择。 至于徐尧…… 日后多补偿他一些,保他后半生富贵,也算成全了这份兄弟情义。 “不过,张哥考虑得也对,现在风头紧,直接走太扎眼,咱们还是按原计划,坐一个月后的那艘船出海。”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开始部署具体行动。 “但是,在这之前,咱们得演一场戏!要营造出一种咱们根本不想走、已经恢复正常生活的假象,彻底麻痹警方!” “怎么营造啊?”二驴挠着头问道。 “要不咱们先主动去找熊鹏,透露点风声,就说已经有那批货的线索了,但需要时间深入调查幕后黑手?”赵萱萱提议道。 “这招可以用,但光这样还不够。”于平安摇了摇头,眼神变得锐利,开始分派任务, “我、我哥还有嫂子,我们先去我嫂子娘家那边呆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刀疤、小九、三泡,你们三个,立刻动身去春市的修车厂,像以前一样,该干嘛干嘛。” “二驴哥,萱萱,你们俩也回归老本行,以前干什么,现在就接着干什么,不要有任何异常。” “要让警方觉得,咱们已经认命,打算跟他们合作,根本没有跑路的想法!” 众人一听,立刻明白了于平安的意图。 障眼法! 大家对此自然没有异议。 各自简单道别后,便迅速散去,执行自己的任务。 “平安,电话联系,万事小心。”张哥用力拍了拍于平安的肩膀,目光深沉,随即与大宝上车,疾驰而去。 “哥,嫂子,你们去收拾一下行李。” 于平安转向于大虎和田丽枫,“尽量收拾得全一些。到时候,咱们直接从嫂子娘家出发,这里就不回来了。” “行,我这就去收拾。”田丽枫应了一声,转身进屋。 她也猜到了,于平安这是要走了。 虽然不想离开家,但远走海外,总好过于继续卷入江湖的血雨腥风里。 因此对于跑路,她内心并无太多抗拒。 于大虎更是如此。在他心中,有于平安和田丽枫在的地方便是家,无论在吉省还是在天涯海角,没什么区别。 …… 赵萱萱离开后,径直回到了要门的据点。 “萱萱姐!” 正准备出门‘干活’的小鱼,一眼看到赵萱萱,惊喜地跑了过来,乌黑的大眼睛里满是光彩,“萱萱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有几天了。”赵萱萱的目光柔和了些,“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里怎么样?” “都挺好的!” 小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随即期待地问,“萱萱姐,你这次回来,还走吗?” “走。”赵萱萱没有隐瞒,“不过,大概能待一个月左右。” 一个月? 那已经很久了! 小鱼仰着头,乌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赵萱萱,满怀期待的问道。 “萱萱姐,这段时间我看了不少书,已经不是文盲了!你下次出去……能带上我一起吗?” 看着小鱼那渴望的眼神,赵萱萱心头莫名一颤。 上次她说团队不招文盲,不过是随口打发这孩子的借口。 没想到,这小家伙竟真的记在了心里,还默默努力了。 可是…… 自己这次离开,便是远渡重洋,即便日后归来,也绝不会再回到吉省。 而是…… 她伸手,揉了揉小鱼的头发,“只读过几本书可不够哦。要大学生才行。” “大学生??” 小鱼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写满了失望,“那得念多久啊!!” “好饭不怕晚。”赵萱萱加入要门,本就是为了掌控这股势力,对要门的人并没有什么感情。 唯独眼前这个小鱼…… 让她心生不舍。 或许,是她心底那份早已尘封的【姐姐】的情愫在作祟吧。 她失去了自己的亲妹妹,因此在遇到小九、小鱼这些年纪尚小、命运多舛的孩子时,她那颗冰封的心,总会不自觉地柔软几分。 “以后别再出去要饭了。” 赵萱萱看着小鱼的眼睛,语气温柔,“去读书,好好念。等你大学毕业那天,我就让你正式加入我的团队。” “好!!”小鱼眼睛猛地亮起,用力点头,纯真的目光,坚定的仿佛要入党。 第1133章 都猜到了要走! 春市,胡子哥的修车厂。 这里是当初于平安为了给兄弟们提供一个落脚点,方便就近保护田丽枫的安全创办的。 刀疤三人抵达时,胡子哥正和几个兄弟围着桌子打扑克,吆五喝六,气氛热烈。 “刀疤哥??” “哥!小九!三泡!你们怎么回来了?” 有眼尖的兄弟看到他们,立刻放下牌迎了上来。 胡子哥几人见状,也纷纷扔下牌,热情地围拢过来。 “靠!回来也不提前吱一声?兄弟们好给你们摆接风宴啊!”胡子哥笑着捶了刀疤一拳,语气带着一丝埋怨。 “临时决定的。”刀疤笑了笑,并未提及江湖上的风波。 胡子哥下意识地朝他们身后张望了一眼,问道:“平安爷没一起过来啊?” “平安爷他们回老家了,给我们仨放了假。” 刀疤神色如常地解释,“我们闲着也是闲着,就过来找你们聚聚。” “挺好!这一趟出去又折腾了小半年,是该放个假好好歇歇了!” 胡子哥咧嘴一笑,扭头冲一个小弟喊道,“还愣着干啥?赶紧的,去买一头肥羊,再整点好菜,今晚咱们烤全羊!” “再弄点酒。”刀疤补充道。 “啊?”胡子哥闻言一愣,有些惊讶地看着刀疤,“哥,你不是早把酒戒了吗?” 自从跟了于平安,刀疤就烟酒不沾,今天竟然主动要喝酒?不是出啥事儿了吧? “放假了嘛,破个例,喝点没事。” 刀疤的目光缓缓扫过修车厂里这些熟悉的面孔,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正好也挺久没跟兄弟们聚了,今晚都喝点。” 他心中清楚,这次走了,啥时候再回来,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 这顿酒,就当作是与这群老兄弟的告别宴吧。 “那还说啥了!必须不醉不归!!”胡子哥闻言大喜,立刻指挥小弟们分头行动,买菜搬酒。 没多久,一头处理好的肥羊便被架上了烤架,炭火噼啪,肉香四溢。 羊杂也没浪费,直接扔进大锅,熬起了羊汤。 胡子哥把能喊的兄弟都叫了回来。 众人就在修车厂门口的空地上,摆开几张桌子,喝得热火朝天。 刀疤把这顿饭当作告别,胡子哥他们则以为是接风,喝得极为尽兴。 连平日里几乎不沾酒的小九,都被灌了两瓶啤酒,白皙的脸颊染上红晕,更显清秀。 酒足饭饱之后,胡子哥还兴致勃勃地邀请刀疤他们去‘下一场’,但被三人婉言谢绝了。 胡子哥也没强求,反正能待一阵子,改天再聚也一样。 晚上,三人回到了胡子哥安排的住处。 原本胡子哥想给他们一人安排一间房,但刀疤坚持要了一个三人间。 房间里,三人并排躺在简陋的床上。 黑暗中,刀疤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小九,你想出国吗?” “啊??”小九有些错愕地转过头看向刀疤,不解地反问,“哥,你不想出去?” “我无所谓。”刀疤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小九,“我在哪儿都一样活。但你不一样,你还年轻。如果你不想走,我去跟平安爷说,总能把你安排好的。” 小九望着天花板,沉默了许久。 刀疤也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他刚想转头去问另一张床上的三泡,却听到那边已经传来了呼噜声。 三泡已经睡着了。 “睡得可真快……”刀疤无奈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小九的声音。 “一开始,我只是想完成约定,然后就离开的。但是跟大家呆在一起久了,感觉好像也不错。” “这次平安哥决定退出江湖,我其实挺开心的。” “想着以后大家都回来,跟胡子哥他们一起开修车厂,或者干点别的正经生意,安安稳稳的,挺好。” “没想到这才消停几天,就又要开始颠沛流离了。” 小九顿了顿,声音变的坚定。 “但是,我想跟大家一起走!” 刀疤的嘴角在黑暗中微微上扬,“那就一起走。” 可随即,他脸上的笑意隐去,神色在夜色中黯淡下来,声音极低的喃喃道。 “只是,我们真的能走得掉吗?” 他的声音很轻,小九没有听清,疑惑地问:“哥,你刚才说啥?” “没啥。”刀疤翻了个身,背对着小九,“睡觉吧。” 说完,他伸手按下了床头的开关。 啪。 房间彻底陷入黑暗,只剩下三泡的呼噜声,在寂静中回响。 与此同时。 二驴刚在外面胡吃海塞了一顿,酒足饭饱,但他并没直接回家,而是熟门熟路地钻进了一家灯光暧昧的舞厅。 “下个月就得滚去国外,面对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老师’了……趁现在还在家,得抓紧时间,再多体验几把咱们国产老师的曼妙舞姿啊,嘿嘿嘿。” 他嘴里嘀咕着,脸上挂着贱笑,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一进门,他就扯着嗓子嚷道:“老板呢?死哪儿去了?没看见你二驴哥大驾光临,还不赶紧滚出来接驾!” 话音刚落,一个三十出头、穿着紧身豹纹短裙、顶着一头风情万种大波浪的小少妇,扭着腰快步迎了出来,一把挽住二驴的胳膊,脸上堆满了媚笑。 “哎呦喂!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我的二驴哥哥呀!今儿是什么好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来啦?” “咋的?不乐意伺候?”二驴斜眼看她,故意板起脸。 “瞧您说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亲热地挽着二驴往里面走,同时朝里面吆喝,“小慧!小亿!都别愣着了,赶紧出来,贵客到!” 舞厅内部,天花板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射灯,将里面的气氛渲染的十分暖昧。 一大群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姑娘闻声涌了过来,围着二驴,用娇滴滴的声音此起彼伏地喊着‘二驴哥’。 那阵仗,让二驴恍惚间以为自己误入了女儿国。 “二驴哥,今儿个看上哪位妹妹了?” 老板娘用丰满的胸脯蹭了蹭二驴的胳膊,笑眯眯地问,“保管都让您满意。” “什么这个那个的!”二驴大手一挥,豪气干云,“今晚我全都要了!” 第1134章 必须马上离开! “啊?全、全都要了?”老板娘愣住了。 “咋的?不行啊?”二驴脸一沉。 “行!怎么不行!” “就是这么多人,这消费可不低呀~” “靠!你二驴哥我啥时候差过钱?” 二驴不屑地哼了一声,从兜里掏出几张红艳艳的钞票,塞进了老板娘深邃的‘事业线’里,顺手还揩了把油。 “小费!” “二驴哥真阔气!” 老板娘心中一喜,以前二驴来可从来没这么大方过,今天这冤大头,不狠狠宰他一刀,都对不起他这股子豪横劲儿! “姑娘们,都跟紧了,一会儿可得把你们二驴哥给陪好了!” 她一边吩咐,一边挽着二驴进了一个宽敞的大包厢。 二驴舒舒服服地往沙发里一坐,一群莺莺燕燕立刻围了上来,那股子热情劲儿,恨不得直接坐在他身上。 包厢里能唱歌,二驴鬼哭狼嚎地吼了一首《当年情》,唱的不好听,可屋里的漂亮妹妹们却全都疯狂鼓掌,硬把他吹成了当代歌王。 二驴很是受用,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又接连嚎了几首。 唱累了,他就往沙发上一靠,让其他人唱。 别人唱歌时,剩下的姑娘就轮番给他倒酒、喂水果,把他伺候得跟古代皇帝似的。 他在舞厅里一直嗨到了凌晨三点,才脚步虚浮地离开。 出门时,那群姑娘还站在门口,一个个恋恋不舍的跟他告别,还让他以后常来。 看着这群依依不舍的姑娘,二驴一脸惋惜地叹了口气,“哎……没了我,这些漂亮妹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回家的路上,夜风一吹,酒意上头,整个人都晕乎乎的。 他看到街边还有个卖馄饨的小摊,便走过去要了一碗热腾腾的馄饨。 热汤下肚,驱散了几分寒意和醉意。 他坐在小马扎上,静静地望着凌晨寂静无人的小县城街道,眼神有些恍惚,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 这一晚,团队里所有人都猜到了,于平安要走!! …… 叮铃铃—— 第二天中午,二驴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他烦躁地在床上摸索了半天,才摸到手机,看也没看就按了接听键。 “喂?谁啊?” “二驴哥,是我,于平安。” “小平安啊?”二驴揉了揉眼睛,“啥事儿啊?” “情况有变,” 电话那头,于平安的语速很快,“咱们一个小时后就得走。集合地点我发短信给你,你过来的时候小心点,千万别留下尾巴。” “啥玩意??!!” 听到于平安的话,二驴的困意瞬间消失,他‘噌’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用力揉了揉眼睛,确认电话确实是于平安打来的,连忙追问了一句。 “咋回事儿啊?不是说好了先演演戏,麻痹警方吗?怎么突然就要走了??” “情况紧急,具体的等见面再细说,你先按我说的做,赶紧过来找我。” “行吧。”二驴脑子还有点懵,“你把地址发我。” 挂了电话没多久,一条短信就进来了。 二驴一边手忙脚乱地套上裤子,一边嘀嘀咕咕:“幸亏哥哥我昨天晚上没闲着,该体验的都体验了……不然出了国,上哪儿找这么地道的国产舞蹈老师去??” 他冲进卫生间,胡乱用冷水抹了把脸,整个人都清醒了。 然后找了个破旧的编织袋,开始往里塞衣服和一些随身物品。 可当他拎着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走到门口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眉头紧紧皱起:“不对啊,拎着这么大个编织袋出门,目标也太明显了。” “万一真有帽子在附近盯着,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要跑路吗??” 他想了想,果断转身把编织袋扔回屋里,只挑了几件值钱轻便的小东西塞进口袋里,然后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出去。 他没开车,故意装作闲逛的样子,慢悠悠地往外走。 路过一个烤地瓜摊,他还停下来买了个烤地瓜,一边若无其事的吃着,一边眼观六路,用余光快速而仔细地扫视着四周,并没有发现什么形迹可疑的人。 但他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先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商场。 在商场里漫无目的地逛了一圈,买了套风格迥异的新衣服,然后钻进卫生间里换上,彻底改头换面之后,才从另一个出口离开商场。 招手打了另一辆车,朝着于平安给的集合地点赶去。 …… 修车厂这边。 刀疤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眯着眼睛晒太阳,享受着难得的平静。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到是于平安的号码,脸色立刻变得严肃。 接通电话,听着那头简短的吩咐,刀疤只是沉声回了句,“明白。” 挂了电话,他立刻起身,找到正在扎马步的小九,又去房间里把还在呼呼大睡的三泡拽了起来。 “平安爷来电话。” “情况有变,一会儿就走,叫我们立刻过去集合。” “不是定好下个月才走吗?怎么突然改成一会儿了?”小九脸上写满了疑惑。 “出事了?”三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睡意全无。 “不清楚。”刀疤摇头,“平安爷没细说,只让我们立刻过去,特别注意别留下尾巴。” “先过去汇合再说。”刀疤当机立断,去找胡子哥借了辆不起眼的面包车,带着小九和三泡迅速出门。 集合地点距离修车厂不算太远,但为了稳妥起见,刀疤开着车在县城里故意绕了几圈,中途甚至还停下来吃了碗面,观察外面动静。 再三确认没有‘尾巴’跟踪后,才朝着真正的集合点驶去。 …… 同一时间。 “小鱼,我要出去办点事情,我不在的时候你一定要好好读书。” “等你大学毕业了,姐姐就让你正式加入我的团队,记住了吗?”赵萱萱语气温柔的叮嘱道。 “萱萱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努力的!”小鱼握紧小拳头,语气坚定无比,眼神亮晶晶的。 “嗯,好孩子。” 安顿好小鱼,赵萱萱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于平安发来的集合地点赶去。 第1135章 引蛇出洞 “到了,没有尾巴吧??” 在于平安打完电话50分钟后,刀疤三人赶到了约定的地点。 “没有。” 小九肯定的点头,他刚才一直在观察四周,确定没人跟着。 这时,三泡问道:“平安爷呢?” 刀疤和小九,也朝着附近看去,但别说于平安了,连二驴、赵萱萱等人,也都不见踪影。 一个不太妙的想法,在他们心底滋生。 小九:“哥,平安哥不会出事儿了吧?” “别乱说!”刀疤横了他一眼,掏出手机,给于平安打了过去。 …… “嗯??” “咋一个人都没有啊?” 二驴乔装走进一家物流公司大院,可院里只停了几辆车,一个人都没有。 他穿过大院,来到平房门口,敲了敲门,喊道:“有人吗??” 可过了好几分钟,都没人回应。 二驴试了试,发现门没锁,就拽门进了屋,可屋里也没人,这可把他整懵逼了。 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还差五分钟就到集合点了,咋一个人都没有呢? “靠!” “啥情况啊?” “小平安不在,萱萱宝贝儿也不在……他妈的不会是出事儿了吧??” 一想到刚才电话里,于平安那急促的语气,二驴心里没来由的一慌,赶紧拨给了于平安。 …… 火车站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坐在椅子上,不时的抬头看向火车站上挂着的大钟。 1:50。 “时间到了,人怎么没来??” 一丝不安在她心底滋生,她拿起包,快步朝卫生间走去,同时用眼角余光观察四周,寻找可疑人员。 她的右手放在口袋里,手指在上面飞快按动,最后发出一条短信。 …… 与此同时。 一间临时租用的安全屋内,于平安和张哥坐在沙发上,屋内的光线有些昏暗。 叮铃铃~ 突兀的铃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 二人同时看向茶几上的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刀疤’俩字。 于平安接通电话,同时按下免提。 “平安爷,我们到地方了,你们人呢?”刀疤声音中透露着一丝急切,“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 “在路上了,再有两三分钟就到了。”于平安语气平静的问道:“后面没跟着尾巴吧?” “放心吧,确认了好几遍,绝对没尾巴。”刀疤道。 “好,我马上到,见面再说。” 说完,于平安挂断了电话,他看向张哥,眼底闪过一丝寒芒,“哥,收网吧。” “好。” 张哥拿起自己的手机,屋内很快响起了按键的敲击声。 又过了几分钟。 于平安的手机又响了,这一次是二驴打来的,也是询问他到哪了,于平安用同样的话术,跟他也讲了一遍。 可让他意外的是,他并没有收到赵萱萱的电话。 “平安,我的人已经开始动了。”张哥放喜爱手机,声音冷的吓人,“这一次,定然要让这个卧底无路可逃!!” “但愿如此吧。” 于平安搓了把脸,神情痛苦,这些人都是他的好兄弟,无论谁是卧底,他都会很伤心的。 可不揪出卧底,他们谁都走不了。 于是。 张哥向他提出了一个【引蛇出洞】的计划。 表面上通知大家各自解散,去迷惑警方,然后今天中午,再临时告诉他们,立刻就要出发。 他分别给了他们一个不同的地址。 刀疤——春市郊区的一个仓库。 二驴——一个物流公司大院。 赵萱萱——火车站。 得到他们要逃跑的消息后,这个【卧底】肯定会联系熊鹏,届时熊鹏肯定会带人去围剿,把他们一网打尽。 所以今天一早,张哥就在这三个地方的周边,埋伏了眼线!! 警方出现在谁得到的地址,谁就是熊鹏的卧底!! 于平安对赵萱萱是绝对信任的,本不想试她,但是张哥却说,这关乎团队所有人的安全,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差错。 必须得试一试。 于平安最终还是同意了。 如今鱼饵已经丢了出去,就看谁上钩了! “啪!!” 于平安掏出火机,点了一支烟,靠在沙发背上,望着天花板。 到底会是谁呢?? “怎么,感到揪心了?”张哥摸过烟,给自己也点了一支。 “嗯。” “习惯就好了。” 张哥吐了个烟圈,语气轻松,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这个圈子,向来如此,你最亲密的兄弟,可能是警方的卧底,也可能是别的帮派派来的卧底。” “所以,出来混第一重要的就是眼睛要亮,能分辨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第二重要的就是,不要跟任何人推心置腹,以免【行家法】的时候会于心不忍!” 他顿了顿,继续给于平安上课,“该拿的时候拿,该舍的时候舍。” “要学会以自我为中心,以利益为中心,凡是威胁到你,或阻碍你获取利益的人,都可以除掉!” 张哥担心于平安下不去手,说道:“等揪出卧底后,剩下的都交给我处理。” 于平安没有接话,而是扭头看向张哥,目光真诚的反问道:“哥,那要是有一天我挡了你的利益,你会除掉我吗?” 张哥愣住。 下一秒,抬腿踹了于平安一脚,“说什么胡话呢,咱们的是兄弟,你怎么会挡我的利益。” “再说了,不就是些利益吗?你想要,我给你就完事儿了。” 张哥语气中带着一丝责怪,似乎在怪于平安问出这样的话来。 于平安咧嘴一笑,“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我怎么可能会挡哥的利益呢。” “不过哥之前不是一直想劝我重出江湖的嘛?” “怎么这次,这么快就给我安排好了出国的路?”于平安抽了口烟,若无其事的说道。 “我是想让你重出江湖,跟我一起打天下,可我不想让你蹲笆篱子。” “而且……”张哥嘴角上扬,笑道:“谁说出国就不能重出江湖了?我跟你讲,国外比咱国外还乱的很,赚的还是美刀!!” “平安,你听我的。” “到了国外,你要是闲不下来,就带着他们做点‘生意’,资金要是不够,我给你出。” “以你的能力,这次出国,那就是潜龙出渊,一飞冲天!!” “到时候,说不定我还得去国外投奔你呢!!” 第1136章 赵萱萱有问题?? “打住,打住!!” 于平安赶紧抬手,打断了张哥愈发疯狂的展望,他这次出国是去避风的,不是去抢地盘的。 再说了,国外那地方比国内更乱。 动不动就掏出‘biubiubiu’来一梭子众生平等,这谁受得了啊?? 最不济,也就是像二驴说的,手痒了就找个场子玩儿几把,凭他的手法,赚个兄弟们的潇洒钱,还是轻轻松松的。 重出江湖,那还是算了吧! 两人闲谈间,张哥安排的三组人马正密切监视着刀疤等人的动向,以及三个假集合点附近的一切风吹草动。 嗡嗡—— 十分钟后,张哥的手机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却没急着接,反而抬眼看向于平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平安,你猜,这卧底会是谁?” “接吧。” 于平安不想猜。 猜疑的过程,就像有人拿着钝刀,反复往他心上捅。 反反复复痛不欲生。 他宁愿立刻知道结果,是死是活,来个痛快! 张哥也不再卖关子,按下接听键,开门见山,“说吧,谁是卧底?” “哥,没人。”电话那头传来大宝的声音。 “没人??”张哥和于平安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错愕。 张哥眉头紧锁:“没人是什么意思?他们根本没去集合点?” 大宝的语气也透着不可思议,“他们都到集合点了,但后面干净得很,没发现任何尾巴。” “不可能!”张哥斩钉截铁地否定。 要是没卧底,熊鹏手里那些详尽的资料是哪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 开玩笑!! “你确定看仔细了?熊鹏狡猾得很,说不定把网撒在几百米外,就等平安露面才收网。” “真没人。我们提前几个小时就到位了,这期间连个可疑的影子都没出现过。”大宝的语气十分笃定。 负责盯梢的人眼睛都很灵,就算熊鹏安排的都是便衣,他们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继续盯着,等我消息。”张哥沉着脸挂了电话。 “哥,他们都没问题?”于平安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的庆幸。 他和这群兄弟早已生死与共,没有卧底,便是最好的消息。 否则不管卧底是谁,执行【家法】时,他都难免会痛心一阵。 “别急。”张哥眼神依旧锐利,他迅速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更低,“你那边什么情况?” “老大,一切正常。一上午,警车就出去三趟,都是处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早就回来了。” “其他地方呢?” “都一样,帽子们稳得很,没见有大动作的迹象。”他又补充道:“熊鹏也是,一早上到了办公室后,就没出去过。” “好,继续盯着,有情况立刻汇报。” “放心吧老大,兄弟们眼睛瞪得跟探照灯似的,就算有只苍蝇飞出来,也能分清公母!”小弟笑着说道。 张哥放下手机,身体向后靠在沙发里,脸上写满了意外与困惑,“警局那边也风平浪静,不像有大行动的样子。” 抓捕于平安,肯定会出动大量警力,不可能像现在这么平静。 于平安微微挑眉,他没想到张哥除了监视集合点,居然连警局外围都布了眼线。 熊鹏那边一有异动,这里立刻就能知晓。 还真是老谋深算! 张哥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分析:“现在有两种可能。第一,所有人都是清白的,熊鹏的证据来自别的渠道。” “第二,这个卧底心机极深,看穿了我们在试探,所以按兵不动。” “我倾向第一种。” 于平安几乎不假思索的说道,“他们不敢赌这是不是试探。我们一旦真走了,就是龙出浅滩,再想抓,难于登天!” 至于那些证据的来源…… 于平安更倾向情报来自洪门。 种种迹象表明,洪门就是一支【正规军】。 他们布局多年,而且还要陈冰这个‘眼线’。 陈冰并不知晓洪门的底细,应该跟洪门汇报过自己的事儿。 所以洪门对自己这帮人的底细了如指掌,再正常不过。 想到这里,于平安心头涌起一股无名火。 为了逼他出山,竟然连于大虎撞死老黑这种事都捅给了熊鹏!! 好歹于大虎也曾替你们卖过命啊! 还真是冷血无情,一点旧情都不念! “既然大家都没问题,那咱们就立刻动身,去辽省。”张哥如释重负地笑了笑,紧绷的神情松弛下来。 这几天为了于平安的事儿,他可没少操心,可算是能告一段落了,他也能回岭南了。 岭南那边的生意才刚做起来,离开太久,也不太好。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表情一凝,看向于平安,“对了,刚才赵萱萱给你打电话了吗?” 刀疤和二驴到了集合点后都联系了于平安,唯独赵萱萱,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 “没有。”于平安摇头。 “没有?”张哥瞬间坐直身体,眼中寒光乍现,“已经过了集合时间,她却不联系你……难不成,她有问题?” “她不会有问题的。”于平安语气坚决,他对赵萱萱绝对的信任。 “平安!现在不是讲情分的时候!”张哥声音陡然严厉,“我们深陷泥潭,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任何一个疑点都不能放过!”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重拨号码,“我先联系火车站那边的人,问问她到底什么情况。” 刚才大宝明确说了,三波人都到了集合点。 赵萱萱人在火车站,却不联系于平安,这太反常了。 “行。”于平安点了点头,没再反驳,但心底对赵萱萱的信任丝毫未减。 电话很快接通。 张哥立刻追问,“火车站现在什么情况?赵萱萱在不在?” 听筒里,却是一片死寂。 张哥眉头紧锁:“说话!” 对面依旧沉默,只有微弱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一股不祥的预感,在张哥心底滋生。 出事了…… 火车站那边绝对出事了!! 他正准备挂断电话,听筒里却突然传来一道冰冷的声音…… 第1137章 二驴是叛徒? 十分钟前,火车站。 赵萱萱‘挺着大肚子’,步履略显笨重地朝卫生间走去,眼角余光却如雷达般扫视着整个广场。 很快,她锁定了几道游移的视线。 广场上至少有四五个盯梢的,他们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掠过她所在的方向。 “被发现了?”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径直走进卫生间。 门一关,她迅速扯下伪装的假肚子,换上一套轻便的深色衣裤,动作干净利落。 再次走出时,果然看见其中一个盯梢的年轻人,正假装在卫生间外抽烟,眼神却紧盯着门口。 赵萱萱不动声色地来到他身后,冰冷的蝴蝶刀刀尖瞬间抵在他后腰。 “别动。”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动,就死。” 那青年身体猛地一僵,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自己被发现了?什么时候露的馅?? “进去。”赵萱萱手腕微动,刀尖向前送了半分,锋利的刀刃轻易刺破单薄的外衣,带来一阵刺痛感。 青年不敢有任何反抗,跟他走进了空旷的卫生间。 “面壁,举手。”赵萱萱命令道。 青年立刻照做,面对冰冷的瓷砖墙壁,高举双手。 赵萱萱快速地在他身上搜查了一遍,心中有些疑惑。 这家伙身上竟然没带武器? 会是谁的人? 帽子?不像,太不专业。 江湖人?赤手空拳地跟踪她,未免太瞧不起她了。 “赵萱萱,误会,都是误会!我是张哥的人,自己人,别冲动!” 青年感受到身后迫人的杀气,赶紧自报家门,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呵。”赵萱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蝴蝶刀上移,冰冷的刀面贴上了青年的脖颈,“张哥的人?监视我?你觉得我会信?” “真的!千真万确!就刚才我还跟张哥通过电话!不信你打给他问问!” 青年感觉脖子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此刻什么江湖道义都被抛到九霄云外,直接出卖了大哥。 赵萱萱本以为这是警方放的线,没想到竟是张哥的人。 可张哥为什么要派人盯着她? 正当她思绪飞转时,青年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赵萱萱伸手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老大】。 她刚按下接听键,张哥急促的声音便传了出来: “火车站现在什么情况?赵萱萱在不在?” “说话!” 声音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荡,青年高举着双手,根本不敢吱声。 联想到于平安迟迟未现身,赵萱萱心中瞬间明了。 她对着话筒,冷冷开口:“我是赵萱萱。” “萱萱?”电话那头的张哥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好几秒,才继续说道:“萱萱,别为难他,是我让他盯着你的。” “你先来【和平茶馆】,我和平安都在这儿,见面再细说。” “让于平安听电话。”赵萱萱语气不容置疑。 “是我。”于平安的声音随即传来。 听到他的声音,赵萱萱手腕一翻,利落地收起了蝴蝶刀。 她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了那惊魂未定的青年。 “拙劣的跟踪技术。”她丢下这句评价,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卫生间。 青年尴尬地挠了挠头,对着她的背影小声嘟囔:“有那么拙劣吗?是你太牛了吧……” 他并不知道,赵萱萱从小就被迫练就了一身极强的反跟踪本领。 别说他这样的混混,就算是经验丰富的警方眼线,也未必能瞒过她的眼睛。 …… 物流园。 眼看已经超过约定时间十分钟,二驴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 他不再等待,顺着一条偏僻的小路迅速离开了物流园。 “迟到这么久……小平安他妈的不会出事了吧??”他一边警惕地观察四周,一边拨打赵萱萱的电话,想探探口风。 结果,赵萱萱没接。 那股不祥的预感更强烈了。 他立刻又打给刀疤,这次倒是接通得很快。 “你在哪呢?”二驴开门见山,语气急躁。 “我在集合点啊。”刀疤回道。 “我去你妈的!”二驴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物流园,火气噌地上来了,“我刚从集合点出来,连个鬼影都没看见,你他妈在集合点?” “我他妈还没看见你呢!”刀疤的脾气也上来了。 二驴一怔。刀疤这人向来直来直去,不至于骗他。 他说在集合点,那就肯定在。 可自己确实没看见人…… 除非…… “不是,你那个集合点在哪儿啊?”二驴急声追问。 …… 废弃仓库内。 刀疤听到二驴竟然反问集合点位置,脸色瞬间阴沉如水,直接掐断了电话。 “哥,是二驴打来的吗?你怎么给挂了?”小九不解。 “二驴可能是叛徒!”刀疤声音沉重。 “叛徒?”小九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你怎么知道的?” 刀疤看了眼紧闭的仓库大门,低声道:“他说他在集合点……” “啊?”小九下意识环顾四周,“他没在这儿啊!” “他当然不在这儿。” 刀疤继续分析,眉头拧成了疙瘩,“昨晚我就在想,团队里肯定出了内鬼,把咱们干过的事儿全都漏给了熊鹏,平安爷才会被捏得这么死,迟迟不肯下决定。” 小九立刻反应过来,“二驴是叛徒,所以平安哥告诉了他一个假的集合点。” “结果他带人扑了空,现在打电话来套我们真正的地址,好带人来抓咱们?” “恐怕就是这样。”刀疤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忧虑更深,“可是……平安爷怎么还没来呢?” 在团队里,他们三个算是脑筋转得比较直的。 刀疤为人耿直,信奉的是老一辈江湖不服就干的准则,没那么多弯弯绕绕。 小九心思相对单纯。 三泡……三泡也长了个脑袋。 此刻,三人几乎认定了连真正集合点都不知道的二驴就是叛徒,却压根没想过,他们自己所在的这个仓库,或许也并非真正的集合点。 “不能再待了,先走!”刀疤当机立断,带着两人就要撤离。 刚走到仓库门口,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在这寂静紧张的氛围里格外刺耳。 三人俱是心头一跳。 刀疤拿出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于平安】的名字。 第1138章 虚惊一场,准备离开 物流园外。 二驴听着手机里于平安的解释,顿时骂出了声:“操!我说怎么等了半天连个鬼影都没有,敢情是个假的集合点!” “【和平茶馆】是吧?行,我马上到!” 二驴一脸不爽的挂了电脑,心中你恼火,感情自己是被于平安给【筛选】了。 不过一想到,刀疤他们几个,可能也被【筛选】了,他心里就没那么难受了。 …… 和平茶馆。 众人前后脚赶到了这里。 “刀疤,你刚才挂我电话干什么?”二驴一进屋,就没好气的埋怨了一句。 “你说你在集合点,我却没看见你,谁知道你啥情况。”刀疤回了一句。 “不知道你就问啊?突然就把电话给挂了,我还寻思你们仨被警察给抓了呢。”刀疤不满的哼了一声。 “好了,都别吵了。” 张哥站出来打圆场,“今天的事儿,是我和平安商量的,平安,你跟他们解释一下吧。” 众人闻言,都看向了于平安。 “那晚熊鹏找我,除了古董的事情外,还拿出了一沓资料。” “咱们这段时间做的事情,他那几乎都有备案……” 一番试探,证明大家都是好兄弟,于平安也就没再藏着掖着,把熊鹏威胁他的事情讲了一遍。 “没办法,为了大家的安危,我只能试探一下大家。” “对不起!” 说完,于平安满怀歉意的向他们鞠了一躬。 被兄弟猜疑。 他们心里的感觉肯定不好受。 其实在赶过来的路上,他们就猜到了,所谓的【集合点】都他妈是假的。 要说心里没气,那绝对不可能。 我把你当兄弟,跟你卖命,你却怀疑我是警方派来的卧底! 这谁能不难受? 但听完于平安的解释,他们心里那点怨气也就消了。 的确。 一旦真有卧底,团队所有人都得完蛋,身为团队的大脑,谨慎一点才是对大家负责。 赵萱萱早知道有【卧底】的事情,只是没想到,自己也是被【筛选】的那一个。 不过她也没在意,反而有些高兴,至少最后证明了,团队里没卧底。 那些证据,应该是熊鹏通过别的手段获取的。 刀疤看了眼二驴,然后对于平安说:“平安爷,其实昨天分开以后,我也怀疑过,是咱自己人出问题了,现在说开了,挺好的。” 小九和三泡跟着点头。 他们仨刚才还在一块蛐蛐二驴来着,觉得他可能是叛徒。 “确实,我刚才还怀疑刀疤他们仨有问题来着。”二驴看向三人,“现在看来,大家都还是好兄弟嘛,不错,不错!!” 小九有些意外的看着二驴。 他一直跟二驴不太对付,觉得二驴太轻浮、太没谱。 明天生死局,今晚还能去喝酒。 大家都能耐得住寂寞,他却一天都闲不住。 于平安退出江湖后,他一直吹耳边风,劝于平安重出江湖。 还总是骚扰萱萱姐!! 知道团队里有叛徒,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二驴,可现在,二驴身上的嫌疑,却是完全被洗清了。 “小九,你这是啥眼神啊?”二驴往后退了几步,“你二驴哥已经有你萱萱姐了,你可别对我有想法啊。” 小九翻了个白眼。 对嘛。 这个嬉皮笑脸的才是他们的兄弟二驴嘛。 “好了。” 张哥打断了众人的嬉笑,说道:“集合点是假的,但今天走是真的。” “咱们一会儿就出发,先去辽省,明天一早再坐船出国。” “真走啊??”二驴下意识惊呼一声,见众人都看向自己,他连忙解释道:“看我干啥啊?我又没说不走,就是有点惊讶,咋这么突然啊?” 张哥道:“迟则生变,谁也不知道熊鹏的耐心有多少,万一他明天就逼平安去港岛呢?” “那倒是。”二驴点点头,“洪门都能查到那批货在港岛现身了,警方没道理查不到,但是我想不明白,他们咋不自己去查呢?非让小平安去查干啥啊??” 刀疤也感到不解:“是啊,他们去查,应该比我们更简单吧……” 他们在江湖上是小有名气、是认识不少人,但跟官方比起来,差的远了。 如果他们都能把货找回来,官方找起来就更轻松了。 那熊鹏非比于平安出山的目的是啥? 他们不懂。 唯独于平安和赵萱萱心里有答案。 ——整顿江湖!! 熊鹏逼于平安出山找货,只是一个引子,其真正的目的,是希望于平安这把剑,把那些旧江湖人一个个斩落马! 目的是把整个江湖搅乱。 搅的腥风血雨!! 不过这件事情,于平安并没有讲,包括张哥也不知道。 反正他们马上就远走高飞了。 江湖这摊乱子,爱咋滴咋滴吧,跟他们无关。 于平安岔开话题道:“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反正咱们要远走高飞了。” “那倒是,嘿嘿。”二驴嘿嘿一笑,凑到于平安旁边,压低声音道:“我外语不好,到了外面,你可得给我找几个肤白貌美的外语老师,给我讲讲课。” “安排。” 于平安爽快答应。 二驴贱贱一笑,又凑到了赵萱萱旁边,“萱萱宝贝儿,你会外语不?小平安给我找外语老师了,等我学会了,我教你呀!” “我可以直接跟老师学。” “嗨,老师哪有我有耐心呐,到时候我教你。”二驴继续往上凑。 于平安等人看到这一幕,都是笑了起来。 【逃亡】的紧绷情绪,也在二驴贱贱的声音中,被消减到了最低。 于平安忽然想。 如果…… 如果出国以后,大家还能像现在一样,聚在一起,嬉皮笑脸或是斗几句嘴,那感觉,好像也不错。 我心安处是故乡。 只要有这些亲密的朋友在,就算是异国他乡又如何呢? 一样能感受到温暖。 “好了!” 于平安不再感春伤秋,起身说道:“走吧,先离开吉省,等上了船,我们就彻底安全了。” “动身!” “gogogo!” “嘿嘿,咱们这也算是出国了!” 一群人嘻嘻哈哈的下楼,大家脸上都挂着笑容,好像不是去逃亡,而是去旅游。 可就在大家上车,准备离开吉省时。 于平安的手机,突兀的响了起来! 第1139章 她姓黄 一群人兴高采烈地上了车,引擎已经启动,准备告别吉省,奔赴全新的生活。 就在这时。 张哥注意到于平安还停在茶楼门口,低头盯着手机屏幕,眉头微蹙。 他降下车窗,喊了一声:“平安,还磨蹭什么呢,上车啊!” 其他人也纷纷透过车窗望向于平安,脸上写满了疑惑。 怎么还不走?难道落了什么东西? 于平安抬起食指,在唇边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按下了接听键。 “熊哥,真巧,我刚想给您去电话,您这就打来了。” 于平安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有什么指示吗?” 熊哥? 熊鹏!? 听到这个称呼,车内的所有人心脏猛地一震。 熊鹏这时候打电话来?他想干什么? 难道是发现了他们准备跑路,来兴师问罪的? 不对! 如果他真发现了,来的就不会是电话,而是呼啸的警车了! 车内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起耳朵,试图从于平安的反应里捕捉蛛丝马迹。 “那还真是巧了。” 电话那头,熊鹏的语气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温和,让人完全摸不透他的情绪,“你先说说,找我什么事?” 于平安立刻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熊哥,我已经想清楚了,徐尧是我兄弟,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冤枉。所以,我决定去找那批货!” “哦?是吗?”熊鹏的声音听不出喜怒,“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过段时间。”于平安依旧十分镇定,“我已经在查了,那批货在港岛露了面,我正在摸背后的路子。” “等搞清楚是谁在搞鬼,我立刻动身去港岛,保证把那批货完完整整地给您带回来。” 这是他们商量好的拖延战术。 为了让借口更可信,他昨天还特意联系了陈冰,请她通过洪门的关系帮忙调查。 陈冰此刻应该已经把消息递给了红姐,以洪门和警方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个消息,很可能已经传入了熊鹏的耳中。 “这么快就有线索了?真不愧是大名鼎鼎的‘平安爷’啊。”熊鹏的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什么平安爷,那都是外面人瞎起哄,熊哥您叫我小于就行。”于平安一边谦逊地回应,一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环境。 一切如常,并没有埋伏的迹象。 然而…… 下一刻,熊鹏接下来的话,却像一颗炸雷在于平安耳边响起: “可不敢呐。平安爷马上就要‘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等你润出了国,我也管不到你喽,哪还敢叫你小于啊?” 于平安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 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熊、熊哥……您,您这话是从何说起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音,“我的根在吉省,家人都在吉省,什么润不润出国的?肯定是有人在您面前胡说八道,您可千万别听信谗言啊!” 车内的张哥等人听不见熊鹏说了什么,但于平安这惊慌失措的回应,尤其是‘润出国’这三个字,如同巨石般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袭来! 完了! 被发现了!! 所有人的脑海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们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并未发现异常,随即,怀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身边的同伴身上。 有卧底! 肯定有卧底! 否则熊鹏怎么可能知道他们的计划? 但这卧底藏得太深,也太聪明了! 他没有在集合点就发难,而是稳了一手,直到确认于平安也在此地,才通知熊鹏收网! 可也不对……刚才大家一直在一起,没看到谁偷偷联系外面啊? 难道是在从各自集合点赶来茶楼的路上,偷偷报的信? 刚刚才被于平安安抚下去的猜疑之心,此刻又轰地一下再次熊熊燃烧起来! 张哥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现在根本不是分辨内鬼的时候。 他猛地朝于平安招手,用口型无声地催促,“上车!快!” 必须趁熊鹏的人还没合围之前,冲出吉省! 只要进了辽省地界,熊鹏的影响力就会大打折扣,凭借边萌她们在辽省的关系网,于平安就还有机会登船离开的! 只要上了船,那就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了! 现在想什么都没用,跑!玩命地跑! 于平安踉跄着拉开车门,跌坐进副驾驶。 刀疤毫不犹豫,一脚油门,车子猛地窜了出去,驶离了和平茶馆。 电话那头的熊鹏,似乎并没有听到汽车引擎的轰鸣,依旧不紧不慢地说着: “其实吧,我也觉得她是在胡说八道。” “你于平安这么重情重义,怎么会丢下徐尧不管呢?对吧?” “更何况,国外虽好,终究不是家啊。一个人在外面飘着,那得多孤单呐。” “没错!熊哥您说得太对了!我就是这么想的!” 于平安强压着狂跳的心脏,继续周旋拖延时间,“所以我真的已经在查那批货了,只要摸清底细,我立马就去港岛!” “不过……”熊鹏话锋陡然一转。 于平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不过什么??” “不过……说这些话的人,身份有点特殊啊。” 熊鹏故意拉长了语调,像是一只戏耍猎物的猫,“让我不得不信呐……” “熊哥,到底是谁在污蔑我?”于平安急声追问,大脑飞速运转。 难道团队里真有卧底,而且聪明地躲过了刚才的测试? 会是谁? 到底是谁?! “是一个很漂亮的小姑娘说的。”熊鹏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漂亮! 小姑娘! 赵萱萱??? 于平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心神剧震!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萱萱怎么可能是警方的卧底!? 熊鹏在诈我!他想让我自乱阵脚!! “熊哥,那都是诽谤!是谣言!我于平安绝对干不出润出国这种事儿!” “我真的在查那批货!您要是不信,我马上就把港岛那边朋友拍到的货品照片发给您!” 于平安试图让自己的辩解能够站得住脚。 然而,熊鹏接下来轻飘飘吐出的三个字,却像是一记重锤,将他彻底打入了无底深渊! “她姓黄。” 第1140章 最不愿看到的事! “停车!” 于平安突然开口,声音急促。 正专注开车的刀疤一怔,下意识扭头看去:“平安爷,怎么……” “停车!!!”于平安暴吼一声,他双眼通红,表情狰狞,像是即将爆发的猛兽。 吱嘎! 刀疤被这声怒吼惊得心头一颤,本能地狠狠踩死刹车! 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后面紧跟的几辆车见状,也纷纷急刹,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 “我操!啥情况啊?咋他妈突然停了!?”二驴摇下车窗,探出脑袋朝前面吼了一句。 张哥也问道:“平安,出什么事了吗??” 车里没人回应。 他们把车靠边停下,纷纷下车,朝于平安这边走来。 一靠近,他们发现于平安竟然还在打电话,顿时心中一惊! 不会是熊鹏那边,又搞什么幺蛾子了吧?? 于平安握着手机的手紧紧攥紧,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熊哥,仙儿可是守法公民,你抓她,这不合规矩吧??” 熊鹏说,告密的人姓黄! 还是个漂亮姑娘。 那只能是黄仙儿了。 可于平安打死也不信黄仙儿会出卖自己! 更关键的是,黄仙儿离开时,他还没决定要跑路! 甚至在黄仙儿的认知里,他于平安是打算重出江湖的,所以才让她和浩南哥先回岭南,去港岛提前布局! 假设黄仙儿真是叛徒,熊鹏顶多知道张哥订了一个月后的船票! 绝无可能精准预判他今天就要跑! 而且在他们刚要走时,打来电话。 电光石火间,于平安脑中脉络瞬间清晰。 黄仙儿,是在昨天和浩南哥返回岭南的途中,被熊鹏给截住了!! “守法公民?”电话那头,熊鹏的话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于平安,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做事不喜欢绕弯子。” “能合作,咱们就好好合作。要是合作不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我自然有另一套对待你的方式。”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于平安几乎能肯定,只要他敢踏出吉省一步,黄仙儿立刻就会被扒个底朝天,然后扔进去给徐尧作伴! 不—— 徐尧只是失职,尚在调查阶段。 可黄仙儿一旦进去,那就是板上钉钉,再无回转余地! 他曾听三爷提过,男子监狱里打架斗殴是家常便饭,但女子监狱更邪性! 那些女人见不得比自己漂亮的,会用尽各种阴损手段,把人往死里毁! 想到每次他陷入绝境时,黄仙儿总是默默守在身旁。 想到自己被白家抓住时,黄仙儿那近乎崩溃、状若疯魔的样子…… 于平安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内心在疯狂咆哮: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仙儿进去! 绝对不行!!! “于平安。” 熊鹏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我不管你之前怎么想,怎么做。现在,我只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 “我要那批货。” “而你要徐尧和黄仙儿。” “怎么选,你自己掂量。” 说完,不等于平安回应,电话便被干脆利落地挂断。 熊鹏相信,于平安会给他想要的答案。 于平安缓缓放下手机,一言不发地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可颤抖的手连续打了几次火,火苗都没能点燃烟。 他猛地暴怒,将火机狠狠砸向前挡风玻璃! “草!!!” 看到于平安这副失控的模样,众人心里明白,出大事了! “平安,熊鹏又说什么了?”张哥拉开车门,俯身急问。 “仙儿被抓了。”于平安头也没抬,声音沙哑低沉。 这句话如同巨石砸入死水,瞬间在每个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什么!?仙儿被抓了!?” “她不是昨天就跟浩南回岭南了吗?怎么会……” “操他妈的!熊鹏这老阴比肯定一直派人盯着咱们呢!!” 二驴暴躁地一脚踹在车门上,目光如同鹰隼般锐利,死死扫视着周围每一个角落,看谁都像是警方的眼线。 “会不会有内鬼?把仙儿姐姐给卖了?”小九小心翼翼的说道。 “小九你他妈啥意思!?怀疑我呗!?”二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怒视小九。 “我没说你是,可仙儿姐姐刚想回岭南就被抓了。” “咱们刚要跑,熊鹏电话就追过来了!” “要是没内鬼通风报信,难不成熊鹏真长了天眼,在天上盯着咱们一举一动啊!?” 小九这番有理有据的分析,让二驴火冒三丈,“放屁!你们仨一直形影不离,你又不可能怀疑萱萱,那不就他妈剩我一个可疑的了!?” “行了!都别吵了!!” 赵萱萱烦躁地打断两人的争执,声音带着火气,“现在吵这些有用吗?当务之急是决定接下来怎么办!” 争吵戛然而止,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感弥漫开来。 黄仙儿和徐尧不一样。 对团队而言,徐尧更像是一个【合作伙伴】。 他们借助徐尧的官方身份行方便,徐尧依靠他们的江湖手段积攒功绩。 看似朋友,实则核心是利益纽带。 因此,决定舍弃徐尧时,众人虽有愧疚,但也没太伤心,能想到事后补偿,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可黄仙儿不同。 她是团队的元老,是于平安初入江湖时就结交的挚友,是每一次生死关头,最可靠、最坚定的后盾! 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要他们像舍弃徐尧那样,轻易地将黄仙儿弃之不顾,无异于拿着刀,从他们每个人心头上剜下一块肉来! 太痛了! 江湖常言【利字当头】,可他们这个团队,灵魂人物于平安却是个异类。 受他影响,连刀疤、小九,甚至平日吊儿郎当的二驴,都将这份超越利益的【情义】看得极重。 平日可以斗嘴打屁,可以争执不下,但真到了危难时刻,他们永远是彼此最坚硬的铠甲,最柔软的软肋。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沉重地聚焦在于平安身上。 等待着他来做最终决定。 第1141章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平安,你怎么看??” 压抑的沉默中,张哥开口,将决定权抛给了于平安。 然而。 不等于平安回答,他忽然又语气一转,声音低沉补充道:“但我得说,箭已离弦,没有回头路了!咱们走到这一步,该走就得走!” “仙儿身上那点事儿,不算大。” “就算被熊鹏按死了,顶多进去蹲个两三年也就出来了。” “到时候跟徐尧一样,咱们多给她备点安家费,足够她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出来混的,谁还没进去‘镀过金’?” “可要是现在留下……对这些铁了心跟你走的兄弟,公平吗?!” 张哥把蹲笆篱子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出门旅个游。 同时,巧妙地将赵萱萱、二驴等人的立场拉到了天平的另一端。 于平安心里明镜似的。 这些兄弟是经过了多少挣扎,才下定决心抛家舍业,跟着他远走异国他乡。 现在他一句话就要掉头,让这些兄弟怎么想? 道理他都懂。 可让他放弃黄仙儿? 他做不到! 以前看电视剧,看到主角团千辛万苦杀出重围,却因某个同伴被困,又明知山有虎地杀回去,最后往往救出一个,搭进去好几个…… 他当时觉得这剧情简直蠢透了。 明知是陷阱,明知会牺牲更多人,为什么还要回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日后积蓄力量再报仇,不好吗? 可如今,当这生死抉择的权力真落到自己肩上时,他才明白,电视剧里的主角不是傻。 是【友情】、是【羁绊】、是【恩义】…… 是这些沉甸甸的情感化作了无形的枷锁,捆住了他的手脚,逼着他在绝境中,做出这个在外人看来【愚蠢透顶】,而于他而言却【不得不做】的决定! “我不能走。” 于平安声音不大,却带着千斤的力量。 “没有仙儿,就没有今天的于平安。我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掉进火坑,自己却拍拍屁股,远走高飞,潇洒快活!”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目光在每一张熟悉的脸上缓缓扫过。 他看到了纠结,看到了为难,看到了不解,甚至看到了压抑的怒火…… 众生百态,尽收眼底。 他比谁都清楚,绝不能用自己的道德和情感,去绑架任何人的选择。 “各位!” “情况你们也都清楚。一旦答应熊鹏去港岛找货,前面等着我们的,必定是刀山火海,九死一生。” “这一趟,我必须去……” “但你们,有选择的权力!” 于平安拿出张哥早已备好的船票,举在手中,仿佛托着众人未来的命运。 “想走的,现在就可以拿票离开,坐明天一早的船出海。从此天高海阔,任你们逍遥。” “选择权,交给你们自己。” 警方和洪门在下一盘大棋,为了这盘棋,他们布局了十几年。 如果说,这棋盘上,洪门是坐镇后方的【帅】,自己就是那把冲锋陷阵、大杀四方的【车】。 刘、王、石、白四大家族,是对面棋盘上的车马炮,是洪门既想除掉又想吞并的肥肉。 那么,那个隐藏在暗处、倒腾这批货的幕后黑手,极有可能就是对面的那个【将】! 是旧江湖势力里,真正能和洪门掰手腕的擎天柱。 否则,洪门和熊鹏绝不会如此煞费苦心,三番五次逼他出山。 这次的港岛之行,注定腥风血雨。 于平安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到彼岸。 所以,他不想,也不能强求任何人。 愿意的,留下并肩作战。 不愿意的,离开远走高飞。 各自安好。 现场一片死寂,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别有什么心理负担,想去就去,想留就留。就算走了,咱们也还是兄弟。到了国外,张哥会安排好一切,保你们一世富贵,衣食无忧。” 于平安不希望兄弟们因为情义而陷入两难。 “操!小平安你他妈说的这叫人话?寒碜谁呢?不把咱们当兄弟是吧?” 二驴上前就给了于平安肩膀一拳,故作恼怒,“气球老妹出事了,我这个当哥的能袖手旁观?!” “回家!干他娘的!” “不就是一群只会打洞的臭老鼠吗?能他妈有多厉害!?” 二驴这破锣嗓子一吼,瞬间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其他人也仿佛被点燃了热血,纷纷上前。 刀疤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平安爷,我是你的保镖。你在哪,我就在哪。没二话。” 小九立刻跟上,用力点头,“我也去!” 三泡言简意赅,只有一个字,却杀气腾腾,“干!!” 这四人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表态要跟于平安闯港岛。 其实从一开始,他们就主张去找货的。 一来,徐尧是朋友,他们不愿让朋友背这口黑锅。 二来,那幕后黑手不仅吞了价值连城的货,还把他们坑得被熊鹏拿捏,这口气,他们咽不下去! 想他们团队,在白家、王家那样的豪门面前都没吃过亏,如今却被一群躲在暗处的老鼠给阴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后来是于平安心灰意冷想退出,他们不愿让于平安为难,才决定一起离开。 如今黄仙儿出事,于平安被迫重出江湖,他们这些做兄弟的,自然要顶上! 腥风血雨怎么了? 他们又不是没闯过! 四人表完态,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始终沉默的赵萱萱。 赵萱萱翻了个白眼,声音坚定,“看我干什么?仙儿出事,我怎么可能不管。” “去港岛。” 二驴立刻凑过来,嬉皮笑脸地拍胸脯,“萱萱宝贝儿你放心,到了港岛,哥哥我保护你,保证一根头发丝儿都不让你掉!” “你还是先保护好自己吧。”赵萱萱难得没呛他,反而低声叮嘱了一句。 二驴顿时像是吃了蜜,心里美滋滋地认定:赵萱萱肯定是暗恋我!不然怎么不叮嘱别人,就叮嘱我呢? 见众人士气高昂,全都选择留下,一旁的张哥表情却愈发复杂。 他走到于平安身边,压低声音,做了最后一次努力。 “平安,你真想清楚了?” “这条路一旦踏上去,可就真的再没法回头了!” “现在走,仙儿最多受几年苦。可如果不走……你,还有他们……” 张哥欲言又止,可于平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不走,所有人都可能把命搭上。 所以他才让大家自己选。 他不愿勉强任何一个人。 “张哥,别劝了。”于平安打断他,眼神决绝,“抛弃仙儿,我做不到。” “回去吧。” 他拉开车门,坐回副驾驶,又探出头,对车外的众人最后说道:“你们都再好好想想。现在反悔还来得及,想走就走,我于平安,绝不怪你们。” 说完,他‘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刀疤一言不发,上车启动车子,车子在原地掉头,掉头朝着来时的县城方向,疾驰而去。 第1142章 于平安!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熊哥,我算是彻底明白你这句话的含义了。” 深夜。 田丽枫小卖部外的小河边,于平安正钓着鱼,二驴、刀疤、小九和三泡,都坐在一旁发呆。 于大虎则在家里陪着田丽枫。 中午回来以后,熊鹏就没消息了。 于平安主动打了两次电话过去,全都无人接听。 他心知肚明熊鹏在【熬鹰】! 他想让自己先慌,先乱。 等自己彻底沉不住气的时候,他就能稳稳拿捏住主动权了。 他甚至能想象出,此刻熊鹏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得意笑容。 吱—— 刺耳的刹车声骤然划破深夜的宁静。 一辆熟悉的虎头奔在不远处停下,张哥推门下车,手里拎着一大袋还冒着热气的烧烤。 他搬了张马扎,坐到于平安身边,打开袋子,香味瞬间飘散开来。 他递过去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腰子。 “尝尝,还热乎呢。” 于平安接过来咬了一大口,羊油混合着孜然辣椒的浓烈香气在口中爆开,香得他眯起了眼睛。 “真不打算走了?”张哥又开了罐冰啤酒,塞到于平安手里,同时问道。 “嗯。”于平安盯着平静的水面,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没法放弃仙儿。” “可你想过没有?” 张哥自己也开了一罐,仰头灌了一大口,“现在把柄攥在熊鹏手里,他能威胁你第一次,就能威胁你无数次。这是个无底洞!” 今天是农历十六,月亮格外圆润明亮,清冷的月光洒在河面上,也照亮了张哥脸上那化不开的浓浓忧虑。 “可我没得选。”于平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无奈。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 但人攥在别人手里,他就是砧板上的鱼,只能任人摆布。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后路。 他盘算着,或许可以在港岛找到那批货后,直接带人从海上撤离。 不过经历了这次跑路,熊鹏必定会更加警惕,很可能会留下什么反制手段。 但这些都不是眼前最急的,当务之急,是先把那批要命的货找到。 “你呀……哎……” 张哥长长叹了口气,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化作一句承诺,“行吧,既然你决定了。后面具体怎么做,想清楚了告诉我,哥帮你。” “嗯,谢了,哥。”于平安转过身,朝张哥举起啤酒罐。 张哥跟他用力一碰,仰头又是咕咚咕咚几大口。 就在这时。 又一阵汽车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刀疤立刻警觉地站起身,望向声音来源:“这大半夜的,谁来这儿干吗?” 小九猜测道:“可能是来夜钓的吧?” 刀疤闻言,稍微放松了些。 确实,这小河两岸晚上来钓鱼的人不少。 果然,那辆车缓缓停在了张哥的虎头奔后面。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长袖防蚊衫、一副标准钓鱼佬打扮的中年男人下车走了过来。 他掏出烟,递向刀疤,状似随意地搭话。 “兄弟,这儿有口吗?” 【有口】,是钓鱼圈的行话,意思是鱼情好不好。 刀疤接过烟,没点,顺手夹在了耳朵上,说道:“不清楚,我们就瞎坐着,没指望真能钓上啥。” “我刚在那边钓了半天,一条鱼都没上。” 中年男人指了指自己来的方向,语气透着沮丧,“听到这边有动静,就过来瞅瞅,碰碰运气。”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于平安这边走了几步,伸头往旁边的水桶里瞄了一眼。 桶里有两条鲤鱼,其中一条个头不小,看着得有半米长。 他脸上立刻露出惊喜之色,“嚯!行啊兄弟!这大家伙,得有五六斤往上了吧?!” “差不多吧。”于平安淡淡应了一声。 “真牛逼!我都小半年没钓过这么大的鱼了!” 中年男人一脸羡慕地盯着那条鱼看了好几秒,然后才对于平安说,“小兄弟,我在旁边下竿玩会儿,不碍事吧?” “你放心,我肯定离你远点儿,绝不抢你窝子。” 于平安抬眼打量了他一下,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长相毫无特点,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都像个准备通宵作战的资深钓友。 他没太在意,随口应道:“没事,河是公家的,你想钓就钓。” “嘿嘿,谢啦兄弟!”中年男人显得很高兴,转身回到自己车旁,打开后备箱,开始往外搬装备。 折叠椅、鱼竿包、饵料箱、夜钓灯……一应俱全,看起来相当专业。 他在离于平安他们七八米远的地方摆开阵势,开始忙碌起来。 见他开始专心准备钓鱼,于平安几人便收回目光,继续之前的话题。 张哥又提起熊鹏,“平安,回来之后,熊鹏那边有动静吗?” “没有。”于平安摇头,“非但没联系我,我主动打了两次电话,他都没接。” “没接?” 张哥脸色一沉,“这是在敲打你,也是在熬你呢!” “是啊,可有什么办法?现在主动权在他手上,只能等他的消息。”于平安灌了口啤酒,语气里透着无力感。 “这个熊鹏,太难缠了。” 张哥脸上的忧色愈发浓重,“我总觉得,他是想拿住你这个把柄,吃你一辈子!” “走一步看一步吧。”于平安望着河面,心里盘算着找到货后从港岛脱身的可能性,但具体如何操作,还得等到了那边再见机行事。 就在这时。 不远处那个刚来没多久的中年钓友突然站起身,朝他们这边走来,嘴里喊着: “小兄弟!我这儿还是没口,可能饵料不对路子,能不能借你点儿饵料试试?” “行啊。” 于平安没多想,他对钓鱼本就兴趣不大,饵料也是在渔具店随便买的廉价货,根本不觉得这玩意儿能有多大区别。 “刀疤,给他拿点。” “哈哈,不用麻烦不用麻烦,我自己拿就行,谢啦小兄弟!”那中年男人快步走近,笑容满面。 他弯腰拿起地上那袋打开的饵料后,却没有立刻离开。 而是看向于平安,微微一笑。 “于平安。” 第1143章 杀手 “嗯?怎么了?”于平安下意识地应了一声,同时转头看去。 下一秒,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如同利刃般狠狠刺入他的心脏!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不好!!! 然而,就在他意识到来者不善的瞬间。 那中年男人一直垂在身侧的右手骤然抬起! 他手中,赫然握着一把黑洞洞的手枪! “保护平安爷!!” 刀疤几人几乎在看见枪口的同一时间嘶吼着扑了上来! 可那中年男人离于平安实在太近了! 近到他们才刚迈出一步,对方就已经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沉闷又刺耳的枪响,撕碎了宁静的夜空,子弹带着火光,直奔于平安。 “平安!” 赵萱萱失声尖叫,不顾一切地朝于平安扑去,可距离太远,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颗夺命的子弹,射向于平安的眉心! “我……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电光石火间,过往种种如同万花筒般在脑海中疯狂闪现。 他这一生,历经过绝望崩溃,也曾站上巅峰辉煌……似乎,也没什么值得后悔的了。 只可惜,至死都没能查清,当年杀害父母的真凶究竟是谁。 不过就这样死了,或许也不错。 再也无需理会江湖的血雨腥风,不用再被任何人胁迫,不用再像一颗棋子,在别人的操控下走完这憋屈的一生。 于平安闭上双眼,准备迎接死亡。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一声爆吼在他耳边炸响! “平安!!” 几乎在杀手扣动扳机的同一瞬间,他身旁的张哥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猛地张开双臂,如同护雏的雄鹰,用整个后背死死护住了于平安! 噗—— 沉闷的入肉声响起。 子弹狠狠钻进了张哥的后腰! 张哥身体剧震,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强大的冲击力带着他和于平安一起向前栽倒。 “哥!!” 目睹这一切的大宝双眼瞬间血红! 他怒吼着拔出配枪,对着那中年杀手‘砰砰砰’连开三枪! 可那杀手的身手异常敏捷,就地一个翻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子弹。 他迅速调整姿态,枪口再次抬起,竟还想补枪! 但此刻,刀疤、小九、三泡几人已经如同暴怒的狮群,用身体在于平安面前筑起了一堵人墙,彻底封死了他射击的角度。 “我操你妈!死!!” 三泡发出野兽般的怒吼,整个人如同出膛炮弹,朝着杀手猛扑过去! 杀手眼神一厉,枪口瞬间调转,瞄准了三泡。 可就在他即将扣下扳机的瞬间,耳边传来一道尖锐至极的破空声! 嗖—— 他心下大骇,下意识向后急滚。 噗嗤! 一把寒光凛冽的蝴蝶刀,精准地钉入了他刚才脑袋所在位置,是赵萱萱出手了! 三泡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已然扑到近前,一记凌厉的鞭腿狠狠踢在杀手持枪的手腕上!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杀手闷哼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三泡顺势将他扑倒在地,拳头带着风声,直轰其太阳穴! 杀手反应极快,忍着剧痛,左手寒光一闪,一柄短小的匕首已抹向三泡的咽喉! 三泡不得不后仰躲避。 杀手趁机腰腹发力,将三泡从身上掀了下去。 脱困后,杀手毫不恋战,甚至连掉在地上的枪都顾不上捡,连滚带爬地冲向自己的汽车,钻进驾驶室,一脚油门到底,车辆迅速蹿了出去,消失在夜色中。 “别追了!”于平安喝止了想要追击的几人,他现在更关心张哥的伤势。 “哥!你怎么样?”于平安慌忙想去搀扶张哥,可手刚碰到张哥的腰侧,就摸到一片温热、黏腻的液体。 他缩回手,借着月光一看。 满手刺目的猩红! “哥!你中弹了!!”于平安瞳孔骤缩,声音因恐惧而带了一丝颤抖。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只见张哥后腰处的衣服已被鲜血彻底浸透了。 “没……没事儿……”张哥脸色惨白如纸,声音气若游丝,却仍强撑着说道,“平安……肯定是,是港岛的人……来了……你,你们快……走……” “大宝!先送哥去医院!快!!”于平安没有接话,小心翼翼地和大宝一起将张哥扶起。 子弹打入后腰,位置凶险,不及时手术取出,随时可能没命! “好!你们自己小心!”大宝也不废话,背起张哥,冲进虎头奔,车子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医院方向疯狂驶去。 “平安爷,看样子,是他们找上门了。”刀疤已经戴上了冰冷的指虎,眼中凶光爆射,充满了自责与暴怒。 杀手都摸到眼皮底下了,他竟然毫无察觉,这是致命的失职! “嗯,风声到底还是漏出去了。”于平安面色阴沉如水,目光不动声色地从身边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他早就猜测,团队里除了可能存在的警方卧底,还藏着另一个祸害——叛徒! 这个叛徒,和偷走那批货的港岛势力有联系! 之前他决定跑路,本以为不会和港岛方面起冲突,便暂时搁置了清理门户的想法。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刚掉头回来不过半天,港岛的杀手就已经精准地找上了门!!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从他决定放弃跑路、返回吉省的那一刻起,甚至可能更早,这个叛徒就已经把消息传了出去! “会是谁?”于平安心思电转,一个个面孔在脑海中闪过,却依旧难以锁定目标。 然而,就在此时。 “杀了于平安!!” 一道充满杀意的咆哮,如同惊雷般撕裂了夜的寂静! 伴随着这声咆哮,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从河堤上方涌来! “杀!!” “一个不留!剁了他们!”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中,只见月光下,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至少有三四十人, 他们手中明晃晃的砍刀和军刺,月光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寒芒。 “平安爷!你先走!”刀疤留下一句话,竟不退反进,独自一人迎着那数十把砍刀冲了上去! 第1144章 陌路,突围 砰! 刀疤一拳轰出,势大力沉,当即放倒一个。 可对面人实在太多了,倒下一个,立刻有更多的人填补上来。 刀疤吃了指虎攻击距离短的亏,背后空门大开,瞬间被砍中一刀,鲜血立刻染红了衣衫。 小九和三泡都未携带兵器。 小九眼疾手快,捡起于平安的鱼竿就冲了上去。 鱼竿在他手中,竟舞出了少林棍法的威风,呼啸生风,一竿一个,勉强帮刀疤分担了些压力。 三泡则如同疯虎入羊群,一个凶狠的头槌直接将一人撞飞出去五六米远,他捡起那人脱手的砍刀,立刻与周围敌人疯狂对砍起来! 就在这时,那伙人分出一大队,直接朝着于平安扑杀过来! “我操他妈的!熊鹏的人不是一直盯着咱们吗?这么多人来砍咱们,他们死哪儿去了!?” 二驴一边破口大骂,一边加入了战团。 刚才张哥为自己挡枪,生死未卜,于平安心中憋着一股怒火,出手异常狠辣。 但他毕竟不擅长这种近身搏杀,在接连放倒五个人后,后背再次中了一刀。 伤口不深,但鲜血不断涌出,失血让他感到一阵阵眩晕和虚弱。 幸好赵萱萱一直护在他身侧,蝴蝶刀神出鬼没,不时替他挡开致命的攻击,否则他可能已经被剁成臊子了。 刀疤几人见状,心焦如焚,边打边退,将于平安护在中间形成一个保护圈。 但敌人实在太多了,而且个个手持利刃,出手狠毒刁钻,分明是抱着弄死他们的目的来的! 短短几分钟,他们几人已是浑身浴血,每个人身上都添了不止一道伤口。 “我开路!你们带着平安爷冲出去!!” 刀疤发出一声怒吼,浑身是血的他,此刻仿佛濒死的猛兽,不顾一切地发起了冲锋! “砍死他!!”前方几名壮汉怒吼着,数把砍刀同时朝着刀疤劈头盖脸地落下! 刀疤竟不闪不避,举起砍刀格挡。 “滚开!!” 双方轰然撞在一起,那四人竟被他撞得人仰马翻! 刀疤手中砍刀在身前一记凌厉的横扫,又逼退数人,竟真的在密不透风的人群中,撕开了一条血路! “走!!”于平安几人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正要沿此突围。 “堵住他们!! 左侧的敌人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瞬间涌了上来,十几把闪着寒光的利刃同时朝着他们劈砍而来! 几人被迫停下脚步,拼命挥动武器格挡招架,‘叮当’的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 在这群人的疯狂之下,他们被死死缠住,刚刚打开的缺口转眼便被封死,再也无力向前突围! 绝境之中。 一辆面包车,发出刺耳的喇叭声,直接从小路上冲进河床,朝着那伙人撞去。 他们下意识躲开,但仍有七八个人,被撞翻飞了出去,倒在地上,鲜血狂喷。 其中一个为首的大吼道:“肯定是来救他们的,一起弄死!” 立刻分出一批人,朝面包车围去。 砰! 面包车的车门被大力拽开,两道身影从里面冲出,其中一个小胖子,下车后跟肉弹冲击一般,直接撞飞了好几个人。 另外一人也是身手不凡,杀去人群,与刀疤他们里应外合,开始夹击这伙杀手。 同时。 驾驶室内,也走出一人,他个子不高,长相平凡,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司机,可那一双眼睛,却在月光下,反射着渗人的血芒。 正是——于大虎!! 小河离田丽枫小卖店不远,刚才大宝带着张哥离开时,到那喊了于大虎一声。 于大虎听到有杀手刺杀于平安,立刻带着小胖子和黄武天赶过来支援。 这些杀手的实力都不错,但跟刀疤他们比却差不少,现在有了于大虎三人帮忙,这些人马上就被揍的抱头鼠窜。 带头的人见事情败露,再打下去也弄不死于平安,当即大喊一声,带着人跑路了。 于平安一行人没有追击,反而长松了一口气。 “平安,你怎么样?” 于大虎关切的看着于平安。 “我没事儿,哥,你们咋过来了?”于平安有些意外的看着小胖子和黄武天,他们是什么时候来的吉省?? “刚才大宝说有人刺杀你,让我来帮忙。”于大虎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刀疤几人,“他们都受伤了,赶紧送医院吧。” 于平安看着身边这些人,心情莫名的有些复杂。 是的…… 都受伤了。 包括赵萱萱,手臂都被划了一刀。 伤得最重的是刀疤,衣服都被坎烂了,后背七八道伤口,哗哗流血。 “先送医院吧。”于平安自己也挨了一刀,流了不少血,现在有些头晕目眩的。 “不能送医院!”赵萱萱黛眉紧蹙,看着那些人逃离的方向,“这伙人是奔着弄死咱们的来的,去医院肯定被【补刀】!” 二驴龇牙道:“不能吧,这么多人呢,敢在医院动手?” “你忘了前面那个杀手?”赵萱萱反问。 二驴不说话了,前面那杀手假装钓鱼佬来搭讪,凑近了确认于平安的长相后,立马开枪杀人,一点没迟疑! 而且他跑了…… 真要去了医院,他肯定会去补刀的。 “吉省不能呆了。” 于平安忽然蹦出来一句。 “萱萱,你安排个地方,先帮大家止血、包扎伤口。” “大哥,你回去接上嫂子,咱们马上就走。” “你嫂子就在车上呢。”于大虎指了指面包车,杀手都来了,他哪敢把田丽枫一个人放在家里啊。 “行,先去疗伤。” 现在所有人都遍体鳞伤,也没时间考虑别的,于平安等人立刻上车离开。 刚上车没多久,刀疤就昏了过去。 于大虎把油门踩到了底,硬生生把面包车开出了跑车的气势。 赵萱萱安排了一家私人诊所,到了诊所后,又是输血,又是包扎,算是把大家的身体状况,都稳定了下来。 “萱萱,你来一下。” 于平安穿上衣服,招呼了赵萱萱一声。 两个人来到了诊所的天台上,于平安看着寂静的街道,缓缓吐出了几个字。 “我要去港岛。” 第1145章 联手熊鹏 “决定了?” 对于于平安的这个决定,赵萱萱并不意外。 港岛的人都已经杀到吉省老家了,这代表着他们早已没的选了。 “不决定还能怎样?”于平安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难道要留在这里,等着他们一波接一波、没完没了的刺杀吗?” “怎么去?家里的那个【叛徒】,可还没揪出来呢。” 那晚他们分析到半夜,得出一个令人心寒的结论。 团队里至少藏着两颗雷。 一颗是警方安插的【卧底】,希望他们重出江湖。 另一颗,则是与幕后黑手勾结的【叛徒】,巴不得他们远走海外,永远别再回来。 可现在,不仅没揪出卧底,反而刺激了那个叛徒,把他决定重出江湖的消息泄露了出去,招来了这场致命的刺杀! 今晚,若不是张哥在千钧一发之际用身体替他挡下那颗子弹,他于平安现在早已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对方的手段,狠辣果决,摆明了是不死不休! “没时间等我们慢慢把他找出来了,必须立刻动身。” 于平安点燃一支烟,狠狠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十分锐利,“我打算先联系熊鹏,把仙儿【赎】出来,然后一起走。” “就怕熊鹏不会轻易放人啊。”赵萱萱脸上写满惆怅。 谁又能想到,黄仙儿的被捕,竟让他们整个团队的处境急转直下,彻底陷入了被动。 如果当时黄仙儿能平安离开,此刻他们或许已经在辽省,等待登船了吧? “总得试试。” 于平安将只吸了几口的烟用力按在墙头上,火星瞬间熄灭。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熊鹏的号码。 电话响了五六声,对面才慢悠悠地接起。 “喂?” “熊哥。”于平安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你在我身边安插了那么多眼线,刚才几十号人持枪拿刀要我的命,闹出这么大动静,你也不帮帮忙?” 袭击他们的那伙人,战斗力或许不及刀疤、小九,但个个心狠手辣,配合默契,绝对是港岛那边派来的专业黑手。 几十号这样的亡命徒,还动了枪,熊鹏这个穿白衬衫的,会毫不知情? 他打死也不信。 “什么?你被刺杀了!?”电话里,熊鹏的声音充满了‘惊讶’,仿佛对此事一无所知,“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行了熊哥,都到这一步了,再演下去还有意思吗?”于平安冷笑。 “呵呵,我还真没跟你演戏。” 熊鹏轻笑一声,解释道,“我人在春城开会,不清楚家里的事。至于眼线……自从请黄仙儿‘配合调查’以后,我就都撤走了。” “我相信你于平安,是个聪明人,一定能做出最明智的选择,所以没再盯着。” “你真没派人盯着我?” “我需要骗你吗?”熊鹏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 黑猫警长需要跟小耗子玩文字游戏吗? 不需要! 其实,就算熊鹏派了人却没插手,于平安也拿他没办法。 他刚才的质问,不过是想先声夺人,在谈判前压一压对方的气焰。 可见熊鹏根本不吃这套,他只能直奔主题,“我想好了,可以帮你去找那批货。但我有一个要求。” “讲。” “放了黄仙儿。” “不可能。” 熊鹏拒绝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转圜余地。黄仙儿是他手中最重要的筹码,是拴在于平安这只风筝上的线。 线若断了,风筝岂不真就海阔天空,一去不回了? “熊哥,我没跟你开玩笑!” 于平安加重语气,“我从来没去过港岛,对那边两眼一抹黑!黄仙儿是我们团队里唯一在那边有根基、有人脉的!没有她,我们到了港岛就是无头苍蝇,落地就得被人弄死!” 他拼命强调黄仙儿的不可或缺性。 “不对吧?”熊鹏慢悠悠地反驳,“黄仙儿的势力主要在岭南。倒是她手下那个浩南,是港岛道上有名的双花红棍。” “别说当哥的不照顾你,我等下就打个电话,让他们把这个浩南放了,让他协助你们。” 熊鹏依旧稳坐钓鱼台,丝毫不松口。 “什么狗屁双花红棍!那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想把那批古董找回来,非黄仙儿不可!”于平安态度强硬。 “是吗?”熊鹏的语气骤然降温,冰冷刺骨,“既然没了她不行,那就别找了。” 于平安瞬间语塞,陷入了沉默。 几秒后,熊鹏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于平安,别在我面前耍弄你那些小聪明。” “看清楚局势。” “现在,是你需要那批货来换你们所有人的命。” “而不是我,求着你去找那批货。”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是觉得,你虽然混江湖,但比那些渣滓多了点底线。再加上你之前帮徐尧立的那些功劳,也算间接帮到了我,我才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换作别人,我早送他一副‘银手镯’了。” “跟我讲条件……” 熊鹏冷笑一声,吐出的字眼格外扎心: “你配吗?” 【你配吗】 这三个字,像是一把钢刀,狠狠刺进了于平安心脏。 他何尝不懂熊鹏的潜台词。 正因为你是于平安,是三爷和刘漫妮选中那把锋利的刀,你才有资格站在这里跟我谈选择。 若是没有这层身份,此刻在局子里啃窝头的,就不止黄仙儿一个了。 他于平安、于大虎、刀疤……整个团队,早就可以组成一个【缝纫机天团】了。 见于平安迟迟没有回应,熊鹏的语气缓和了几分,“人,我不能放。但我可以向你承诺,只要我看到那批货完完整整地摆在我面前,黄仙儿立刻就能恢复自由。” “在这期间,我保证她住单间,好吃好喝伺候着,绝不会让人欺负她。” 住单间,好吃好喝。 这在那种地方,已经是非常优厚的待遇了。 于平安知道,这已经是熊鹏能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他再没讨价还价的资本。 黄仙儿和货。 他必须要交上去一个! 第1146章 你没资格谈条件 “谢谢。” 于平安最终还是认命了,“帮我给仙儿带句话,告诉她不用担心我们,我很快就会接她出来。” “没问题。”熊鹏没有拒绝。 这时,一旁的赵萱萱突然凑近话筒,提高音量说道:“熊警官,我们现在正被人追杀!我们需要你安排飞机,把我们安全送到港岛!” 这伙人既然是奔着灭口来的,绝不可能只行动一次。 现在团队人人带伤,状态低迷,一旦再被找到,后果不堪设想。 “这位是赵萱萱女士吧?”熊鹏立刻听出了声音。 “是我。” “呵呵。”熊鹏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让一个警察,动用官方资源,护送你们这群江湖人跑路?赵萱萱,你脑子里在想什么呢?” “可我们现在的处境非常危险!没有你的帮助,我们可能连港岛都到不了,更别提帮你找那批货了!”赵萱萱试图用【那批货】作为筹码。 “呵呵。”熊鹏的冷笑一声,“如果连这点跨省而来的杀手都解决不掉,就算我把你们送到港岛,又有什么意义?” “千里迢迢赶着去送死吗?” 这话如同当头棒喝,让于平安和赵萱萱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但不得不承认,熊鹏的话虽然刺耳,却一针见血。 如果连这支远道而来的先头部队都无法应付,到了对方经营多年、根基深厚的老巢港岛,他们又能凭什么翻盘? “过程,我不管。”熊鹏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疏离,“我只看结果。” “拿到那批货,我放黄仙儿。” “拿不到……那就让她,接受法律应有的制裁吧。” 嘟嘟嘟—— 话音刚落,熊鹏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不留任何余地。 “挂了。” 于平安收起电话,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疲惫。 “意料之中。” 赵萱萱语气平静,走到于平安身边,双臂撑在冰凉的墙头上,眺望着寂静的城市,“我猜到他不可能送咱们,这本身也算是一种【考验】吧。” “考验我们有没有资格,跟港岛那帮人斗?”于平安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没错,既然选择了跟警方合作,那个卧底暂时可以放一放。” “但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必须立刻揪出来!否则,咱们迟早被他玩死,甚至连怎么输的都不知道。” 再坚固的堡垒也怕从内部攻破。 一个随时向敌人通风报信的内奸,足以让任何强大的团队土崩瓦解,死无葬身之地。 “不好找啊……”于平安眉头紧锁,愁云密布。 如果按照希望他跑路就是内奸的逻辑来推断,那么刀疤、二驴、三泡、小九这四人,可以暂时排除掉。 于大虎是刘漫妮亲自挑选保护他的人,也不可能是叛徒,他和田丽枫也很可靠。 而之前支持他跑路的,有张哥、白牡丹、边萌、洪可欣,以及黄仙儿。 黄仙儿如今身陷囹圄,连他要跑路的决定都不知道,嫌疑自然能洗清。 剩下的四个人里…… 张哥的嫌疑最低。 如果他真是叛徒,刚才只需要冷眼旁观,那颗子弹早已贯穿他于平安的脑袋! 至于白牡丹、边萌、洪可欣…… 他不好判断。 眼下的困境,与之前筛查卧底时如出一辙。 看谁都像,看谁又都不像,如同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 “是啊,太难了……”赵萱萱也深深叹了口气,感同身受。想要破局,谈何容易。 两人沉默了近十分钟,夜风拂过,带来丝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最终,他们也没能想出万全之策,决定先召集所有人,群策群力,想一个破局之法。 …… 这是一家私人诊所。 主人叫王宏,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头发半白,戴着厚厚的眼镜。 许多江湖人、小混混在火拼受伤后,不敢去正规医院怕被警方盯上,都会偷偷摸到他这里来缝针止血。 王宏医术尚可,收费也公道,加上嘴巴严实,在江湖中颇有口碑。 以前要门的人受伤,也常来光顾。 赵萱萱带人来过几次,算是熟客,所以今天才带大家来这里。 诊所二楼有几间病房。 伤势最重的刀疤被裹得像木乃伊一样,躺在病床上。 他后背挨了十几刀,失血过多,逃出来时一度昏迷。 经过王宏的紧急处理和输血,这才刚刚苏醒。 二驴几人也都挂了彩,好在伤口不深,简单包扎后正靠在床上休息。 于平安和赵萱萱一进屋,就听见二驴唾沫横飞地吹嘘。 “说时迟,那时快!那带头的彪形大汉,抡起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照着小平安的脑袋就劈了下去!” “那我能干看着吗?” “我一个箭步冲上去,飞起一脚,直接把他踹出去二十米远!然后……” “二驴哥,”于平安出声打断了他的即兴表演,“受了伤就好好歇着,别再把伤口崩开了。” “嗐!不就是挨了几刀吗?些许风霜,不足挂齿!”二驴满不在乎地哼哼着,脸上还带着点小得意。 于平安环视一圈,没看到小胖子和黄武天,便问于大虎,“哥,他们俩呢?” “在楼下守着。”于大虎脸色凝重,“那帮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担心他们会摸过来。” “嗯,是得防着点。”于平安点头。 对方是猛龙过江,远赴吉省,绝不可能只咬一口就罢休。 他们是抱着把自己这帮人连根拔起的决心来的,接下来的刺杀,只怕会一波狠过一波。 有小胖子和黄武天这两位顶尖高手在楼下警戒,他才能稍微安心。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老医生王宏推着一辆装满药品的小车走了进来,车上放着几瓶吊瓶,还有碘伏、纱布等物。 “都在呢啊?我来给打点营养液和消炎药。”王宏笑着打了声招呼,推车走到刀疤床边,熟练地拿起两个吊瓶挂上支架。 “王叔,这打的是什么?”赵萱萱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哦,消炎药和营养液。”王宏指了指刀疤,“他伤口太多,得用消炎药预防感染。营养液能帮助身体快点恢复。” 他又看向二驴几人,“你们几个一会儿也都打点消炎药,现在天气虽然凉快了,但伤口不注意还是容易发炎,有备无患嘛。” 第1147章 营养液 说着,王宏已经调好了滴速,用碘伏棉签在刀疤的手背上擦拭消毒,又用橡胶管扎紧他的手腕,让血管更加清晰凸起。 “麻烦你了王叔,医药费你放心,不会少你的。”于平安说道。 “都是老朋友了,你们看着给就行,我心里有数。”王宏和气地笑了笑,拿起针头,准备穿刺。 就在这时,赵萱萱忽然又随口闲聊道:“对了王叔,我们来这儿治伤的事儿,你没跟别人提吧?” “额……”刀疤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噗嗤!”二驴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吧刀疤?你被人砍的时候都没吭声,这咋打个吊瓶就怂了?” “不怪他不怪他,”王宏连忙解释,脸上带着歉意,“年纪大了,眼神不好,再加上这大晚上的有点困,刚才没瞄准,扎歪了,对不住啊。” 他重新调整了一下,然后才看向赵萱萱,“赵小姐,我老王在这行干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口碑。谁来我这儿,治什么伤,我向来守口如瓶,半个字都不会往外漏。” “就算是帽子叔叔来问,我也是一问三不知。” “要是没这点信誉,大家伙儿也不可能都往我这儿送,您说是不是?” “王叔您别误会,我就是随口一问,没怀疑您的意思。”赵萱萱脸上带着歉意的微笑。 “没事没事。”王宏摆摆手,也不介意,转而问道:“对了,你们饿不饿?要不我出去给你们买点宵夜?” “不是打着营养液吗?还需要吃饭?”赵萱萱看似不解地问。 “呵呵。”王宏笑了,“营养液只能维持身体基本运转,不管饱,更解不了嘴馋不是?” “那倒也是。”赵萱萱点了点头。 二驴嘟囔道:“都受伤了,也不能吃啥吧?要不整一碗馄饨?” 三泡道:“整瓶酒。” “我看你像酒。”二驴瞪了他一眼,不满道:“打消炎药了知道不?还喝酒?不知道头孢就酒直接上天啊?” 看着几人闲聊了起来,王宏笑了笑,继续扎针。 然而,就在王宏再次拿起针头,准备重新为刀疤输液时—— 赵萱萱突然动了! 她一步跨前,出手如电,一把精准地扣住了王宏正准备扎针的手腕! 王宏身体猛地一僵,愕然抬头,不解地看着赵萱萱:“赵小姐,你这是干什么啊?” 赵萱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指向头顶那两瓶已经挂好的吊瓶,声音依旧平静,却透出一股冰冷的寒意: “王叔,你这吊瓶上面怎么没有标签呢?” 正常的医用输液瓶上,都会贴有清晰的标签,注明药品名称、剂量、有效期。 可王宏拿来的这几瓶,瓶身光滑,全是一片空白! 王宏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笑着解释:“嗨,我这些药都是私下渠道进的,买来的时候就这样,没贴标签。” “是吗?”赵萱萱嘴角勾起,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紧紧盯着王宏的眼睛,“可我看这两瓶药,长得一模一样啊。没有标签……” “王叔你是怎么分得清,哪瓶是营养液,哪瓶是消炎药的呢?” 她的脸上依然带着笑,可那笑容里,已经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刺骨的审视与怀疑! 唰—— 赵萱萱话音落下的瞬间,病房里的气氛骤然凝固。 二驴、小九几人脸上的嬉笑之色瞬间消失无踪,一道道凶狠的目光,齐刷刷盯在了王宏身上。 他们刚经历一场血战,身上还带着未干的血迹与杀气,饶是王宏这种见惯了场面的老江湖,被这样死死盯着,后背也不禁窜起一股寒意。 昏暗的灯光下,能清晰看到他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他喉结滚动,用力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地解释道:“赵、赵小姐,您看错了……这两种袋子看着像,其实不一样。” “您看这大小,消炎药的袋子比营养液的大了整整两圈呢,我怎么可能搞混?” 二驴闻言,走到小推车旁,拿起两袋药液仔细比对了一下,然后回头对众人说: “嘿,还真是一个大一个小。” “你看,我说了吧,是不一样的。” 听到二驴证实,王宏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像是找到了底气。 他猛地甩开赵萱萱的手,板起脸,语气带着被冤枉的愤怒,“赵小姐!你不会是怀疑我老王用假药糊弄你们吧?” “我在这三合县开了十七年诊所,靠的就是口碑和信誉!” “我怎么可能干这种伤天害理、断自己饭碗的事儿!!” 他挺直腰板,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模样。 二驴几人见状,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王宏在这行的名声,他们是知道的,从来没听说谁在他这儿治出过问题。 那些平日里无法无天的小混混,见了王宏都得客客气气喊声‘叔’,就怕哪天自己挨了刀,还得指望王宏救命。 用假药?他图什么? 确实不像他能干出来的事。 “王叔您看您,怎么还急眼了呢?” 赵萱萱脸上依旧挂着浅笑,语气放缓,“我就是好奇多问一句,真没怀疑您的意思。” “你刚才那眼神,跟要活剐了我似的,还没怀疑呢?” 王宏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重新拿起针头,准备继续操作。 然而,赵萱萱的手再次拦在了他面前。 “王叔。” “又怎么了!?”王宏的语气已经带上了不耐烦。 “您先打的这瓶,是什么药来着?” “营养液啊!先给他补充点体力,稳住身体再说!”王宏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回答。 “正好,我也有点虚弱,” 赵萱萱说着,竟直接拿起那袋【营养液】,用针头在上面扎了个小孔,“我先喝点补充一下能量。” 说着,她作势就要往嘴里挤。 “哎别!赵小姐!”王宏慌忙拦住她,声音急促,“这是静脉注射的营养液!不能直接口服!喝了要出问题的!” 赵萱萱却像是没听见,手腕一抬,硬是挤了几滴透明的液体进嘴里。 第1148章 ‘药\’也能杀人 这一幕,把屋里所有人都看呆了。 没人明白赵萱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是什么意思。 田丽枫更是赶紧上前,一把抢过那袋营养液,嗔怪道:“萱萱!你饿迷糊了?这是能乱喝的东西吗?想吃什么嫂子去给你买,别瞎喝再喝坏肚子!” “没事儿嫂子,就尝个味儿,几滴而已,还不至于坏肚子。” 赵萱萱轻轻舔了下嘴唇,随即目光一转,再次落在王宏脸上,笑容甜美依旧,可那笑容深处,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是吧,王叔?” 王宏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后背的冷汗一层层往外冒,但脸上依旧强撑着镇定,“喝几滴是没什么大事……但可千万别多喝!这种静脉注射用的,跟喝的那种营养液它不……” “王叔。”赵萱萱打断了他的解释,突然问道,“这营养液是什么味儿的啊?” “这是葡萄糖为主的营养液,微微有点甜……” 话一出口,他猛然意识到不对,急忙找补,“不过味道非常非常淡!几乎尝不出来!所以基本上算是无味的!” “是吗?”赵萱萱微微歪头,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可我怎么觉得它有点苦呢?” “苦?怎么会苦呢!” 王宏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他抬手擦了下额头的汗,“可能是赵小姐你嘴太甜了,再喝这没味儿的东西,一对比就觉得发苦吧!” “是因为我嘴太甜了吗?” 赵萱萱不再看他,转而将那袋【营养液】递向二驴,“二驴哥,你也尝几滴,看看是什么味儿。” 二驴虽然不明所以,但对赵萱萱有种莫名的信任,接过袋子毫不犹豫地就往嘴里挤了几滴。 他咂咂嘴,一开始没尝出所以然,干脆又仰头喝了一小口,在嘴里仔细品味起来。 “呸!真鸡扒苦。” 下一秒,他猛地反应过来,双眼圆瞪,怒火‘噌’地一下窜了上来,扭头怒视王宏: “我操你大爷!老王八蛋你他妈敢下毒!?” “二驴哥!快去厕所抠嗓子眼!!”小九脸色煞白,以为里面真是剧毒,急忙喊道。 他俩之前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经历了卧底风波和刺杀事件,那点小矛盾早已烟消云散,此刻只剩下对同伴的关切。 于平安自始至终没有出声,但他的目光一直锁定着王宏,王宏强作镇定,再到惊恐擦汗的模样,他全都收入了眼底。 这【营养液】绝对有问题! 但大概率不是致命的毒药。 否则,赵萱萱绝不会让二驴去尝。 “放屁!什么毒!你们别血口喷人!” 王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将手里的针头摔在地上,气得浑身发抖,“我好心收留你们,冒着天大的风险给你们治伤救命,你们倒好,反咬一口说我下毒!?”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着,他竟弯腰捡起吊瓶的针头,二话不说,直接扎进了自己手背的血管里! 然后怒气冲冲地吼道:“你们不是怀疑有毒吗?好啊!老子现在就输给你们看!看我到底死不死!!”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床沿,摆出一副要把整袋【营养液】输光的架势。 看着吊瓶里面的液体,一点点流入王宏的身体里,众人心中的疑虑顿时消散大半。 都自己试药了,应该……不会有毒吧? 二驴挠了挠头,看向赵萱萱:“萱萱宝贝儿,是不是误会老王了?他跟咱无冤无仇的,没理由害咱们啊……” “是啊萱姐,他都自己打了,应该没问题吧?”小九也迟疑地开口。 赵萱萱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田丽枫见状,连忙打圆场:“王医生,您别生气,萱萱也是被今晚的事儿吓着了,疑心病重了点,都是为兄弟们好……” “你别跟我们计较,快给刀疤打上吧,我看他脸色越来越白了。” “呵,我可不敢打了!” 王宏扭过头看向黑漆漆的窗户,语气硬邦邦的,“就这样吧!伤口都包扎好了,死不了人!等天一亮,你们爱去哪去哪,我这庙小,容不下几尊大佛!” 田丽枫见他真动了气,赶紧给旁边的于大虎使眼色,让他说几句软话。 可于大虎就像没看见似的,杵在那里一动不动。 田丽枫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只好对于平安道:“平安,你看这……” “嫂子,听萱萱的。”于平安语气笃定。 他相信赵萱萱。她绝不会无的放矢。 再加上王宏的反应有点古怪,像是在故作生气! 这【营养液】必定有鬼! 可他也想不通,如果真有问题,王宏怎么敢往自己身体里打? 此刻,王宏手背上插着针头,面朝窗户。 窗外一片漆黑,玻璃仿佛一面模糊的镜子,透过那微弱的反光,他模糊的看到,赵萱萱那正死死的盯着他。 夜,静谧无声。 诊所房间内,更是静得可怕,连王宏逐渐加重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于平安几人不再说话,目光全都聚焦在赵萱萱身上,等待着她揭开最后的谜底。 赵萱萱没有让他们等太久,她的声音在寂静中缓缓响起,每一个字都敲打在王宏紧绷的神经上。 “王宏,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些江湖人都是只会打打杀杀的粗人,根本不懂这些瓶瓶罐罐里的门道?” “以为把标签一撕,就能瞒天过海了,对吗?” “赵小姐!!” 王宏转过身,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情绪异常激动,“我都给自己打上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你就这么认定了我王宏要害你们,是吗?” “行!好!” “既然你们这么不信任我,那请你们立刻收拾东西立刻离开!我不伺候了总行了吧?” 他说话时,甚至故意晃了晃还扎在手背上的针头,试图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 “没错,你都敢给自己输液,这里面装的,当然不会是毒药。” 赵萱萱拿起那袋营养液,嘴角勾起。 “但是,想杀人未必非得用毒。” “用‘药’,一样可以。” 第1149章 再现杀招 听到这话,王宏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脸色瞬间由红转白,又强撑着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怎么可能……” “王叔,别太激动,” 赵萱萱缓步走到他面前,右手按在了他手背的针管接口处,声音陡然转冷,“小心肾上腺素打多了,太兴奋,一下子抽过去。” “你!!!” 王宏难以置信地瞪着赵萱萱,她怎么会知道?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肾上腺素?” 二驴挠了挠头,一脸困惑,“萱萱宝贝儿,那玩意儿不是好东西吗?” “平时用在急救,它确实是好东西,能激发潜能,让人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但是——” 赵萱萱话音未落,按着针头的右手猛地向下一压!针头在王宏的血管里狠狠一别! “啊!!”王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张脸都痛苦地扭曲起来。 “对于本就失血过多、心脏已经在超负荷运转的重伤员来说,大剂量的肾上腺素会让血压飙升到极限,心脏不堪重负,结果就是脑血管爆裂,或者急性心衰!” 轰!!! 赵萱萱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每个人脑海中引爆! 脑血管爆裂? 急性心衰? 这老王八蛋是要用救人的药,活活弄死他们!! 在场的除了于大虎和田丽枫,人人带伤。 尤其是躺在病床上的刀疤,完全符合【失血过多的重伤员】这个条件! 这一袋【肾上腺素】打进去,他绝对看不到今早的太阳! “我操你祖宗!!老阴比你他妈够狠啊!!” 二驴怒吼一声,一个箭步冲上前,卯足了劲一记窝心脚狠狠踹在王宏肚子上! “嘭!” 王宏像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又软软滑落在地,捂着肚子和后腰,连惨叫都发不出声。 “我他妈打死你!!”小九眼睛瞬间红了! 刀疤是他最亲的哥哥!一想到哥哥差点被这老东西用这种阴险的方式害死,他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理智吞没。 三泡一言不发,动作却比小九更快! 三人如同暴怒的雄狮,将王宏堵在墙角,一阵疯狂爆踹。 没几下,王宏就被打得口鼻窜血,只能抱着脑袋发出杀猪般的哀嚎和求饶: “别打了!赵小姐!平安爷!饶命啊……别打了……啊!!!救命啊!!” 他的惨叫一开始还很响亮,很快就变成了有出气没进气的痛苦闷哼。 于平安怕真把人当场打死,立刻出声制止: “够了!留他一条狗命,还得问出幕后主使呢!” 三人这才喘着粗气,不甘地停手,眼神依旧像是要活撕了王宏。 “呸!”二驴朝王宏脸上啐了一口唾沫,“妈的!几十个拿刀的都没砍死老子,差点栽在你个玩阴招的老狗手里!真他妈晦气!” 王宏蜷缩在墙角,双臂死死护着头,彻底被打怕了。 “萱姐,谢谢你。”病床上的刀疤撑着虚弱的身体,心有余悸地向赵萱萱道谢。 “是啊,多亏了萱萱宝贝儿火眼金睛!” 二驴缓过劲儿,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样子,“不然明天一早,我就得托关系给刀疤订个【头炉】,风风光光送他上路了。” 随即又好奇地问:“不过萱萱宝贝儿,你到底是咋看出这老狗不对劲儿的?” 其他人也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一开始,我只是随口问他有没有把我们来疗伤的事告诉别人,结果,他竟然手一抖,把针扎歪了。” “一个干了几十年的老医生,扎针就跟咱们吃饭喝水一样,是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什么太晚了犯困?都是借口。” “他这诊所,半夜、凌晨来看伤缝针的江湖人多了去了,他早就习惯了昼夜颠倒,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原因就失手?” “从那一刻起,我就开始怀疑他心里有鬼了。再加上这些吊瓶上一个标签都没有,更是欲盖弥彰,我心里基本就有了判断。” 听着赵萱萱条理清晰的分析,蜷缩在地的王宏恨不得把自己的手给剁了! 你怎么就手抖了!你怎么就扎歪了呢!? 要是当时稳住了,不就蒙混过关了吗!? 此刻,他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剧烈的疼痛无处不在。 但他顾不得这些,连滚带爬地匍匐到赵萱萱脚边,涕泪横流地磕头求饶: “赵小姐!饶命啊赵小姐!我、我也是被逼的啊!这位刀疤大哥不是没事吗?您就高抬贵手,饶我一条老命吧!” 他见过赵萱萱几次,深知这位漂亮姑娘,实则是位杀伐果断、手段狠辣的【江湖大姐大】。 若不能求得她的原谅,自己可能活不过今晚了! “饶你?你个老狗还想求饶!?” “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早,刀疤现在尸体都凉了!”二驴瞪着眼睛骂道,要不是看对方一副快散架的样子,他真想再补几脚。 “那不是……那不是没成功吗?我、我顶多算是个杀人未遂啊……”王宏还在试图挣扎。 “呦呵?还跟老子讲上法律了?” 二驴气极反笑,指着自己的鼻子,“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老子是干什么的?” “我,我知道……各位都是江湖上的好汉。” “啪!” 二驴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你他妈知道我们是江湖人,还跟我们扯什么狗屁未遂?我看刚才还是揍你揍轻了!” 王宏捂着脸,彻底陷入了绝望,他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这帮人要是遵纪守法,就不会去混江湖了。 “行了。” 于平安搬了张椅子,坐在王宏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你差点弄死我兄弟,今天就算我在这里宰了你,道上也不会有人怪我于平安半句,只会说你活该。” 王宏闻言,眼中顿时被无尽的恐惧填满,身体抖得像筛糠一样。 “但是——” 就在王宏万念俱灰之际,这两个字如同天籁般响起!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道: “平安爷!平安爷!!只要您饶我一条狗命,让我干什么都行!我什么都听您的!求求您,别杀我!!” 第1150章 难缠的对手 阴谋诡计被赵萱萱一一拆穿,王宏心惊胆战,跪伏在地,苦苦哀求。 然而,看着他这副可怜相,屋内没有一人心生怜悯,只有熊熊燃烧的怒火! 若不是赵萱萱心细,及时发现端倪,其他人暂且不说,躺在病床上的刀疤,此刻绝对已经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面对一个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人,他们岂会因几句哀求就这么算了。 如果不是他还有榨取情报的价值,他们甚至都不会给他开口说话的机会! “差点害死我兄弟,不是一句轻飘飘的‘我错了’,就能糊弄过去的。” 于平安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情感,“说,是谁指使你的?” 他在心里,已经将刀疤从【嫌疑人】的名单上彻底划去,没有人会拿自己的性命来演这种苦肉计。 “我、我不知道啊平安爷……”王宏声音发颤。 “操!我看刚才还是揍得太轻了!” 二驴啐了一口,搓了搓手掌,一脸凶相地朝王宏逼近,“来,让老子帮你好好‘回忆回忆’!” “别!别打!我是真的不知道!” 眼看二驴又要动手,王宏魂飞魄散,急忙如实交代,“是昨天下午,有个人来诊所找到我……” 据王宏回忆,昨天下午他正在清理药品柜,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推门而入。 王宏还以为是来看病的,刚要询问是什么病,对方却一言不发,直接将几张照片拍在桌面上。 他拿起照片一看,瞬间如坠冰窟。 那照片上,是他的妻子和儿子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还有两个人把砍刀架在他们的脖子上! 母子二人脸上那极度惊恐的表情,让他他又惊又怒,连忙问对方,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他,为什么要对他的家人下手。 那西装男冷冰冰地告诉他,双方无冤无仇,但需要他帮忙做一件事。 如果于平安的人来他这里疗伤,就想办法下药,弄死他们! 事情办成了,妻儿自然平安归来。 办不成……就等着给他们收尸吧! “平安爷!赵小姐!我、我也不想害你们啊!可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我真的没得选啊!!”王宏匍匐在地,眼泪混着血水滴落在地板上,声音哽咽。 赵萱萱来过几次诊所,知道王宏夫妻感情深厚,对那儿子更是视若珍宝,溺爱有加。 对方抓了他的妻儿,等于直接掐住了他的命门。 别说让他下药,就是让他拿着刀去跟于平安拼命,为了家人,他恐怕也会硬着头皮上。 “找你那个人是谁?”于平安追问。 “我不认识……” “不认识?”于平安冷笑一声,“王宏,你在县里混了这么多年,也算是个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了,还有你不认识的人?” “平安爷!我发誓!我真没骗您!” 王宏被吓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了,“那人我从来没见过!而且听他说话的口音,也不像是咱们东北这边的……” “哪里的口音?” “像……像是……”王宏努力回忆着,不太确定地说,“有点像粤语……对,就是粤语!我在电视上听到过那种调调!” “粤语!?”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粤语! 那基本可以确定,是港岛来的人了! 可这帮人的算计,未免也太深了吧? 在动手刺杀之前,竟然就已经考虑到可能失败,提前在他们最可能来的诊所里埋下了这颗致命的钉子! 于平安一层厚重的乌云笼罩在头顶,让他遍体生寒! 他比其他人想得更深。 比如,这伙人对他们的情报掌握得太精准了,精准预判了他们受伤后会来这里。 比如,他们连王宏深爱妻儿这个软肋都摸得一清二楚。 “他是几点来找的你?”于平安强压下心中的寒意,继续追问。 “大概是两三点钟吧?具体时间我真记不清了……”王宏努力回忆着答道。 这个时间点,让于平安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两三点钟……那时他们才刚刚决定放弃跑路! 港岛那伙人,动作再快,也不可能在短短几小时内,就精准摸清王宏的底细,并且实施绑架,再派人来威胁他! 刚刚被刺杀的时候,他心里就有这个疑问,这帮杀手怎么能来得如此之快? 大半天的功夫就从港岛闪击吉省,还装备齐全。 现在看来,真相浮出水面了! 那个隐藏的【叛徒】,在他被熊鹏找上门之后,就已经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准备! 提前安排了人手过来,布下了这天罗地网,静待他的选择。 如果他选择走,则相安无事。 如果他选择留……则图穷匕见!! “还真是够狠!够绝啊!!”于平安感慨于幕后黑手的算计,更心寒于内部叛徒的无情绝义。 但他明白,现在不是深究叛徒的时候。 他转头对赵萱萱说道:“萱萱,你带他下去拿些药,不要注射的,全部拿口服的。”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王宏身上,带着冰冷的警告:“别耍花样。否则,我让你走在你老婆儿子前面。” 听到这话,王宏知道于平安暂时不会杀他了。 他激动地‘砰砰’磕了几个响头,声音带着哭腔和感激: “谢谢平安爷!谢谢平安爷不杀之恩!” “我保证!一定拿最好的药!绝不敢再动歪心思!” 等他连滚带爬地跟着赵萱萱出去后,一旁的三泡眼神依旧冰冷,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刀疤,闷声道: “他差点害死刀疤。” 于平安明白他的意思。 就这么轻易放过,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二驴见状,站出来打了个圆场,“这老小子是可恨!但他也是被逼得没招了。” “咱揍他一顿,气也出得差不多了。要真把他给弄死了,那咱跟那帮丧尽天良的狗杂种还有啥区别?” 田丽枫也小心翼翼地劝道:“算了吧,平安,好在刀疤吉人天相,没出大事。” 于平安看向当事人刀疤,“刀疤,你说呢?” 刀疤摇了摇头,“算了吧……他,也挺可怜的。” 既然刀疤这个苦主都不打算追究,于平安自然也没意见。 平心而论,王宏刚才包扎伤口、紧急输血时,确实是在尽力救治。 若不是这些前期处理,失血过多的刀疤未必能撑过来。 冤有头,债有主。 问题的根源,在于那些港岛来的黑手,和团队里那个吃里扒外的叛徒! 第1151章 分开转移? 没多久,王宏和赵萱萱拿着几大包药回来了,里面基本都是口服的消炎药和抗生素,关键时刻能救命。 于平安看了一眼惴惴不安的王宏,对于大虎吩咐道:“哥,你先带王叔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会儿。我们有点事情要谈。” 王宏一听,还以为于平安要让于大虎私下处置他,吓得腿都软了,急忙求饶,“平安爷!药都是好药!我真没耍手段!求求您别杀我……” “我要想杀你,不用这么麻烦。”于平安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去吧。” 可王宏哪里肯信,没走两步,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于大虎一言不发,直接一把揪住他的后衣领,像提小鸡一样把他拎了出去。 田丽枫知道他们有要事商量,也默默地跟着出去了,还顺手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几人,气氛再次变得凝重。 于平安扫视了一圈浑身挂彩的兄弟们,沉声开口。 “这里不能再待了,我们必须马上走。” 王宏是对方埋下的钉子。 这地方肯定早就暴露了。 再待下去,必成瓮中之鳖,被那伙人无情绞杀,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不过二驴心中有个疑问,他挠着头,一脸不解,“小平安,既然那帮王八蛋连咱们受伤后会来老王这儿都算到了,那他们干嘛不干脆提前在这儿设下埋伏,直接补刀呢?” “那不比让老王下药更稳妥吗?” 假设对方提前在此布下天罗地网。 于平安他们一到,立刻发动突袭,在猝不及防之下,他们必然凶多吉少,伤亡惨重。 “可能是忌惮熊鹏插手。”于平安推测道。 那伙人很可能算准了自己遇袭后,会第一时间联系熊鹏,怕熊鹏真带人赶来支援,把事情闹大。 当然,也可能是在忌惮于大虎、小胖子和黄武天这三人的恐怖战斗力。 他们仨往那一站,如同三尊门神,对方光凭人多,还真未必能啃下这块硬骨头。 一直沉默的刀疤忽然开口,“平安爷,咱们队伍里是不是除了警方的卧底之外,还藏着另一个叛徒?” 于平安见众人都是一脸凝重地盯着自己,知道这事儿没法再瞒,索性将之前的种种推测和盘托出。 “卧槽!我他妈说那帮杂碎怎么能来得这么快!跟从天而降似的!原来是他妈的有内鬼在通风报信!!” 二驴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额头上青筋都爆了起来。 无论在哪里,叛徒都是最令人不齿和憎恶的存在! “平安哥,你心里有怀疑的人吗?”小九突然问道。 “没有。”于平安缓缓摇头,“现在没在场的……理论上,都有可能是那个【叛徒】。” 但真要让他指认,依旧是那句话。 看谁都像,又看谁都不像。 “既然无法确定,那就干脆一点。” 赵萱萱冷静地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从现在起,姑且把所有不在场的人,都先当成【叛徒】来对待。” “我们的下一步动向,绝不能向他们【露风】。” “可这样也不行啊!”二驴急道,“现在仙儿还被熊鹏扣着呢!光凭咱们几个,人生地不熟的,能整得过港岛那帮人吗?” 他们在港岛毫无根基,最强的【战力】黄仙儿又被熊鹏捏在手里。 不拉上张哥、白牡丹他们这仗怎么打? “先不考虑这些。” 于平安打断了两人的分析,“当务之急,是先安全抵达港岛!只有到了那边,站稳脚跟,才能谈下一步怎么走。” “行!那咱啥时候动身?”二驴问道。 “天一亮就走。”于平安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们不能一起走,必须分开行动。” “分开走??”二驴愣住了,瞪大了眼睛,“咋分啊?各走各的,那不是更危险吗?” “不,我和萱萱一组。我哥、嫂子他们一组。你们四个一组。”于平安迅速说出了分配方案。 这个方案一出,几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反对: “不行!!” 小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我要跟你们一起走!我得保护你们的安全!” 二驴立刻附和:“是啊小平安!你这分配有问题啊!你跟萱萱宝贝儿就俩人,势单力薄的,万一路上遇到堵住,那能行吗?!” 刀疤和三泡虽然没有说话,但紧锁的眉头也明确表达了不赞同。 来追杀他们的都是心狠手辣的专业黑手,不用多,只要五六个精锐堵住他们,两个人根本难以招架。 刀疤以为于平安是担心他们四人中有【叛徒】,于是提议道:“平安爷,如果您不想带上我们,那您跟于大虎他们一起走。有他们在,我们也放心。” 二驴连忙点头:“对对对!大虎那战斗力,一个顶十个!有他跟着你,我们才能安心。” “你们误会了,我不是怀疑你们。而是现在的情况,我们一起走,目标太大,更容易被对方锁定!” 他看了一眼赵萱萱,继续解释道:“萱萱会一些易容术,我们可以伪装身份,低调行事,反而更安全。” 于平安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语气真诚,“而且,我们分开走,也能混淆对方的视线。” “这伙人的首要目标是我!如果他们找到了你们,却发现我不在,他们不会跟你们死磕,你们的危险性会大大降低。” 港岛那伙人的根本目的,是阻止有人追查那批货。 他们很清楚,团队的核心是于平安。 只要于平安这个【大脑】消失了,剩下的人根本不可能为了这事去拼命。 除掉于平安,万事大吉。 “你要是这么说……分开走,倒也不是不行。”二驴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觉得于平安的分析有道理,勉强同意了。 刀疤三人见状,也没再出声反对,但心里却各自盘算起来,琢磨着要不要私下找个人伪装成于平安,用来吸引火力。 不过这个想法,他们默契地没有说出来,怕于平安知道了会不同意。 “平安哥,那咱们最后在哪集合啊?”小九问道。 第1152章 生死十五日 于平安沉吟半晌,吐出两个字,“岭南!” “从岭南到港岛,坐船一两个小时就够了。那里又是鸡哥的地盘,真遇到什么麻烦,也能找他照应一下。” 他看向众人,神情变得无比严肃,“我们约定一个时间——十五天!” “如果十五天之后,我和萱萱还没到岭南与你们汇合……” 于平安的声音决绝,“你们就立刻去找鸡哥,让他想办法安排你们出国避难!不要再管港岛的事,保住性命最重要!” 此话一出,二驴几人都陷入了沉默,一股沉重而压抑的气氛在房间里弥漫开来。 他们忽然意识到,此刻的他们,正面临着出道以来最严峻的生死危机。 港岛那些人,必定会不惜一切代价,在路上进行疯狂的截杀! “小平安。” 二驴还是有些不放心,语重心长的劝说道:“要不还是让大虎跟着你们吧?就你们俩,我这心里实在不踏实……” “就这么定了。”于平安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几人见他态度如此坚决,知道再劝也无用,只好把担忧压回心底。 于平安将准备好的药递给小九,细心叮嘱,“药拿好了,路上小心。刀疤现在受伤重,你们多费心照顾。” “嗯,我明白。” 小九接过药,重重地点了点头,看向于平安和赵萱萱的眼神充满了担忧,“平安哥,萱姐,你们一定要小心啊!” “放心吧。”于平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又特意转向三泡,嘱咐道:“三泡,记住,先不要联系青玉。” “哦。”三泡没有问为什么,干脆利落地点头应下。 不是于平安不信任青玉,而是此刻的他,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投鼠忌器】。 出道以来,于平安一直是那个【下棋的人】。 他走一步,能看三步,想十步,步步为营,算无遗策,当之无愧地被道上人尊一声【平安爷】。 此前遭遇的最大危机,莫过于被白家擒住,命悬一线。 但即便是那次,某种程度上也在他的算计之内,他是故意入局,为的是帮白牡丹彻底稳住家主之位。 可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所有的事情都脱离了掌控,他从那个运筹帷幄的下棋人,变成了身不由己的棋盘上的棋子。 他现在只能勉强看清眼前这一步该怎么走,甚至无法确定,这一步是不是对手故意留出的破绽,引诱他踏入更深的陷阱。 比如今晚。 对方竟然能精准预判他们受伤后会来王宏的诊所,并提前布下杀招。 这是前所未有的危机,也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现在急需冷静下来,跳出棋局,重新审视这盘大棋。 谁是可靠的队友? 谁是隐藏的对手? 谁又是冷眼旁观、随时可能倒向强势一方的墙头草? 在彻底分辨清楚之前,联系任何人,做出任何决定,都必须慎之又慎。 只有扛过这一劫,浴火重生,他于平安,才配得上被真正称为一声——【爷】! 诊所已经暴露,既然决定要转移,便要立刻行动。 来得匆忙,大家本就没带什么行李,将备用的药品收好后,二驴四人便率先离开,身影迅速融入凌晨的黑暗中。 于平安找到于大虎,将分头行动的计划和盘托出。 于大虎一听,眉头拧成了疙瘩,说什么也不同意让他们俩冒险。 但于平安心意已决,于大虎深知这个他的脾气,最终只能无奈应下。 十五天! 这是于平安为团队定下的最后期限。 如果十五天后,他未能如期抵达岭南,那么这个团队便自动解散。 是留在国内隐姓埋名,还是远走海外避难,全由他们自己决定。 颇有种交代后事的感觉。 田丽枫在离开时,几乎快要哭了。 凌晨四点。 整座县城死寂一片,凛冽的西北风呼啸着席卷过空荡荡的街道,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得人透心凉。 赵萱萱裹紧外套,锐利的目光扫过四周。 随后,她快步走到路边一辆摩托车旁,俯身下去,只见她灵活地拨弄了几下。 嗡嗡嗡…… 摩托车引擎发出一阵低沉的轰鸣,竟然被她徒手启动了! 赵萱萱利落地跨上车座,朝于平安偏了偏头。 于平安没有犹豫,立刻上前坐稳,双手自然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肢。 轰!! 发动机的咆哮声骤然炸响,打破深夜的寂静。 摩托车如同离弦之箭般窜出,一如他们,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瞬间消失县城的街头,明日再见时,不知是在港岛,亦或是哪里…… …… 春市,某招待所内。 熊鹏独自坐在书桌前,昏黄的灯光下。他右手夹着烟,左手慢条斯理地翻看着一叠资料。 灯光下,纸张上‘于平安’三个字字迹分明。 “呵呵……”他轻笑一声,弹了弹烟灰,“这帮江湖人,下手是真黑啊……为了除掉他,竟然动了这么大阵仗。”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于平安抵达港岛?对他来说,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玩味,“不过……如果连港岛都到不了,那他于平安,也没资格上我们这张牌桌。” “而且他们越怕于平安过去,也越代表于平安能行,不是吗?” …… 春城,某私人医院,VIP病房。 张哥半靠在病床上,腰上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能看到渗出的淡红血渍。 大宝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走近,低声道:“哥,趁热喝点,补补气血。” 张哥接过碗,抿了一口,浓郁的热汤暂时驱散了些许虚弱。 他开口问道:“平安那边有消息了吗?” “失联了。”大宝摇头,脸色凝重,“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一直没人接。” 他顿了顿,宽慰道:“不过咱们离开时通知了于大虎,有他在旁边照应,平安爷应该不会出事。” 见张哥沉默不语,大宝又补充道:“刚才白牡丹和洪可欣小姐都打了电话过来,我说您受伤需要静养,没让打扰。您看要回一个吗?” 张哥将空碗递回去,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声音带着疲惫,“她们肯定是听到风声了,担心平安。回一个吧,别让她们太着急。” “好。” 大宝应声退下,不一会儿拿着手机回来。 张哥挨个给白牡丹等人回了电话,说明了当前情况,安抚她们不必过度担忧。 一圈电话打完,张哥额上已见虚汗,精神明显不济。 他嘱咐大宝一有于平安的消息立刻汇报,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大宝轻手轻脚地关掉灯,退出病房,如同门神般地坐在门口的长椅上。 第1153章 杀手! 早晨六点半。 吉省的天光已然大亮。 火车站内人头攒动,喧闹声中,两个扛着硕大编织袋的中年男女,混迹在人群中,走进了车站内。 他们面色蜡黄,神情疲惫,像是一对为生活奔波、饱经风霜的务工夫妇,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这二人,正是经过伪装的于平安和赵萱萱。 这年头购买火车票还不是实名制。 于平安压了压头上的旧帽子,走到一个售票窗口前,哑着嗓子买了两张从春城前往岭南的硬座车票,发车时间在上午。 几乎在于平安买票的同时,赵萱萱则在另一个窗口,不动声色地购买了两张同样是上午出发,但目的地却是滨城的车票。 “也不知道我哥他们现在怎么样了……”于平安压低声音,语气里难掩牵挂。 两人一夜未眠,加上身上带伤,脸色本就难看,此刻混在嘈杂的游客中,十分不起眼。 “他们的目标是你。” “大虎哥和二驴他们,就算被发现,也不会遇到太大的麻烦。”赵萱萱冷静的分析道。 “是啊,目标是我……” 于平安叹了口气,看向赵萱萱,眼中带着一丝歉意,“让你跟着我一起冒险……” “废话真多。”赵萱萱白了他一眼,从随身那个破旧的布包里翻出一袋包子,递了过去,“吃饭,把嘴堵上。” 于平安接过,里面是几个还带着温热的包子。 他咬了一大口,是东北常见的猪肉酸菜馅,一口下去,十分满足。 他一边吃着,一边含糊地说道:“半夜花花她们都给我打过电话,我没接。” “这时候,信不过任何人。” 赵萱萱拿出两袋豆浆,插上吸管,递给他一袋,“不接是对的。” 于平安灌了口温热的豆浆,忽然压低声音,“萱萱,你站在局外看,觉得谁嫌疑最大?”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他身处旋涡中心,看不到许多细节,苦思冥想一夜,依旧毫无头绪,只能寄希望于赵萱萱能提供不同的视角。 然而,赵萱萱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微微一怔。 “你再去买两张票。”她吸着豆浆,目光无意地扫视着周围涌动的人潮。 “好。” 于平安瞬间领会了她的意图,三两口将剩下的包子塞进嘴里,起身再次走向售票窗口排队。 赵萱萱低头小口喝着豆浆,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着大厅里每一个可疑的动向。 十几分钟后,排到了于平安。 他俯身窗口,又购买了两张下午从春城前往滨城的车票。 拿到票后,他不动声色地返回,坐在赵萱萱身旁。 就在于平安买完票后,隔了几个人,一个穿着西装、拎着公文包的年轻男子凑到窗口。 他问道:“刚才那个挺高的寸头,买的去哪的票?” 售票员抬头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 青年眼神一闪,迅速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钞票,塞进窗口下方,“给我来两张跟他一模一样的,剩下的请你吃饭。” 售票员面无表情,手上动作却毫不含糊,利落地打印出两张车票递出窗口。 青年接过票,目光快速扫过票面信息: 【时间:15:30】。 【春城→滨城】。 “滨城……”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是想坐船走吗?” 他将车票塞进公文包,找了个空位坐下,掏出手机,玩起了贪吃蛇。 然而,若有人坐在他旁边,便会发现他的眼球始终向上挑着,视线根本不在手机屏幕上,而是牢牢锁定着不远处的于平安二人。 玩了几局,屏幕上的小蛇又一次撞在自己的身体上,哗啦啦地碎裂。 这一次,他没有重新开始。 青年突然站起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但他并未进去,而是走到一旁的饮水机前,拿出水杯佯装接水,眼角的余光却死死盯着卫生间的出口处。 几分钟后,于平安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青年见状,立刻拿着水杯回到原来的位置。 可他刚坐下,却惊讶的看到,于平安竟然拎起了编织袋,径直朝着出口方向走去! 青年几乎没有任何迟疑,立刻起身,快步混入人流,紧紧尾随了上去。 “竟然出站了?是想坐客车走吗?正合我意!” 青年一路尾随,见于平安二人竟朝着街对面的客运站走去,心中不由暗喜。 火车站里警察巡逻频繁,若在那里动手,即便能成功干掉于平安,他自己也插翅难逃。 他是来杀人的,不是来送死的,从没想过要和目标同归于尽。 于平安低头走进地下通道,准备过马路。 青年紧随其后,混在稀疏的人流中。 他知道于平安警觉性极高,因此哪怕通道里人很多,他也始终保持着五六米的安全距离,不敢靠得太近。 忽然,前面的于平安停住了脚步。 地下通道两侧有不少摆地摊的小贩。 只见于平安蹲在一个卖廉价小饰品的摊位前,饶有兴致地翻捡起来。 “好机会!” 青年眼中凶光一闪,右手悄然探入怀中,抽出一把卡簧,而后加快脚步,朝着于平安逼近。 于平安拿起一个塑料的蝴蝶发卡,抬头问摊主,“老板,这个多少钱?” “三块钱一个。” “三块钱一个……那五块钱俩呗。” 于平安嘴里讨价还价,又顺手拿起一个向日葵发卡,然后慢悠悠地站起身,作势要从兜里掏钱。 “就是现在!” 青年心中厉喝,握紧弹簧刀,刀尖闪烁着寒光,直刺向于平安脖颈! 眼看刀尖即将触及皮肤,而于平安仍没察觉,青年嘴角不禁勾起一丝轻蔑。 什么狗屁平安爷! 不过如此! 今天,老子就踩着你的尸体上位,让整个江湖都知道我的名字! 他仿佛已经看到于平安血溅当场、自己名号响彻江湖的风光画面。 然而—— 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 啪! 手背上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青年下意识地缩回手,只见自己持刀的手背上,赫然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鲜血瞬间涌出! “不好!中计了!!” 第1154章 全程搜捕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 一击不中,远遁千里! 他毫不犹豫,转身就想混入人群逃离。 可惜,已经太晚了! 一直跟在后面的赵萱萱,一记凌厉的鞭腿带着风声,精准无比地扫在青年的膝盖上! “呃啊!” 青年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一个狗啃屎,重重摔在地上,弹簧刀也脱手飞出,叮当作响。 这年头,大街上打架斗殴司空见惯。 路过的行人只是略带惊讶地退开几步,让出一个小圈,避免被误伤,脸上并无太多震惊。 赵萱萱一个箭步上前,不等青年挣扎,对着他的太阳穴位置,‘砰砰’就是两拳! 力道控制得极好,懵逼不伤脑。 青年只觉眼前一黑,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晕死过去。 于平安这时才慢悠悠地掏出五块钱,递给摆摊的大妈,顺手将两个发卡揣进兜里。 他回过头,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青年,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嚯!这年轻人,睡眠质量可真好哇,说睡就睡,倒头就着?” 他走上前,踢了踢青年,见对方毫无反应,立刻换上一副‘热心肠’的面孔,对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说道:“这地上多凉啊!这么睡也不怕感冒?” “算了,我做个好人好事,发发善心,给你送附近宾馆开个房睡去吧!” 说完,他架起青年一条胳膊,半拖半拽地将他往通道出口拉去。 围观人群中响起几声低语: “这小伙子心肠真不错哈,怕他感冒还给送宾馆。” “是啊,心眼挺好,长得也挺精神。” “你们认真的?看不出来他跟那女的一伙的?这明显是仇家找上门了啊!”有人小声质疑。 “呵呵,不怕挨揍你就接着嚷嚷。”旁边立刻有人冷笑着提醒。 那个质疑的人缩了缩脖子,赶紧闭上嘴,灰溜溜地快步走开了。 其余人见状,也不再关注,摆摊的继续吆喝,过路的匆匆而行,通道里很快恢复了之前的秩序,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从未发生。 …… 啪! 一盆冷水,狠狠泼在青年脸上。 他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惊恐地睁开眼,就看到于平安和赵萱萱正站在面前,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于平安!!”青年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椅子上,动弹不得,又惊又怒,“你好歹也是道上叫一声‘爷’的人物!只会用这种下三滥的算计吗?有种你把我放开,咱们单挑!!” “单挑?”于平安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那是上不得台面的小混混才玩的把戏。” 他拉过一张椅子,慢悠悠地坐在青年对面,上下打量着他。 “听你这口音,不是港岛来的啊?拜的哪个码头?” “哼!”青年梗着脖子,努力摆出一副硬汉模样,“出来混,讲的就是一个‘忠义’二字!我什么都不会说的!有种你就杀了我!!” “啪啪啪!” 于平安鼓了鼓掌,脸上带着赞赏,“好!好一个忠肝义胆的好汉!我就佩服你这样的硬骨头。” 他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变得阴冷,“就是不知道,你这身硬骨头,怕不怕疼啊?萱萱!” “来了。” 赵萱萱应声出门,再进来时,手里竟拿着一块烧得通红的烙铁! 青年看到那通红的烙铁,吓得魂飞魄散,脸瞬间白了,“于平安!你、你要干什么?!要杀就杀,给个痛快!!” “别怕。” “我这个人,最敬重忠义之士了。所以呢,我打算在你脸上,烙上【忠义】两个大字。” “这样以后道上兄弟看见你,就都知道你是条重义气、不怕死的好汉了!” 他伸出手,在青年惊恐的脸上缓缓抚摸。 “不过呢……”于平安凑近一些,低语道:“这烙铁温度有点高。烙下去的时候,你的皮会‘刺啦’一声瞬间焦糊、炸开……” “里面的肉会被烫熟,说不定连你的鼻子都会烫掉一半,那滋味,啧啧……”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青年的心脏。 青年止不住的剧烈颤抖起来,拼命挣扎,却被绳索死死捆住,根本无法挣脱。 “于平安!你、你可是大名鼎鼎的平安爷!你怎么能用这种下三滥的江湖手段?!你就不怕传出去,被整个江湖同道耻笑吗?!”青年声音发颤,每一个毛孔都在尖叫。 “耻笑?”于平安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看来你还是没搞明白状况。” 他缓缓站直身体,眼神睥睨,“我于平安,是江湖人,不是慈悲为怀的和尚。” 他侧过头,对赵萱萱淡淡吩咐,“萱萱,给他上一课。让他好好见识一下,真正的江湖,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赵萱萱一言不发,手持烧的通红的烙铁,一步步朝青年逼近。 那灼热的气息几乎已经喷到他的脸上! “我说!!!我说!!!我全说!!!” 极致的恐惧冲垮了青年的心理防线,他崩溃地大喊起来。 “我就是春城本地混的!在二马路那边!平时就瞎混!” “昨天晚上有人拿了你的照片给我们看,说只要弄死你,就给五百万!” “我、我鬼迷心窍了!跟我几个兄弟找了你一晚上!” “早上本来想回去睡觉了,结果在火车站看见你,我就跟上来了!” “平安爷,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赵萱萱在一旁冷静地补充道:“二马路那边我知道,都是些底层混混,没什么组织。” “对对对!”青年忙不迭地点头,“我们都没组织,就是瞎混,混口饭吃……” “呵,瞎混的?” 于平安冷笑一声,目光如刀,“刚才不还挺讲义气,宁死也不肯出卖幕后的人吗?” 青年脸上顿时尴尬得无地自容,支支吾吾道:“我、我看电影里都这么演的,我以为我宁死不屈,平安爷您会觉得我是条汉子,一欣赏,就把我给放了呢,没成想……” 他恐惧地瞥了一眼那烧的通红的烙铁,身子一哆嗦。 电影误我啊!! 青年在心里绝望地哀嚎。 第1155章 找到你了,于平安 于平安见他这副怂样,不像是在撒谎,便继续追问:“找你的人,长什么样?像你这样的,他们一共找了多少人?” “那人捂得严严实实的!戴口罩、帽子,还穿了件大风衣,跟拍特务片似的,根本看不清长相!” 青年急忙回答,不敢有半点隐瞒,“找的人挺多的!当时在场听他说话的,就有十几个!我看他那架势,肯定还去找了别人!” “我估计,现在整个春城道上混的,可能都拿到你的照片和悬赏了!” 整个春城的混混都在找? 于平安闻言,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果然看到了些形迹可疑的身影,盯梢的水平跟眼前这个青年半斤八两,稍微有点警惕心的人都能发现他们。 赵萱萱蹙起眉头,有些不解,“找这么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小流氓来盯梢有什么用?难道他们还指望靠这些人抓住我们不成?” “呵呵,你别小看这些生瓜蛋子。” 于平安冷笑一声,“越是愣头青,下手越没轻重,为了出头上位,什么都敢干,而且根本不怕死。” “最重要的是,幕后的人一分钱不用先掏,只开了张五百万的空头支票,就把这些牛鬼蛇神全都调动起来了,成了他们免费的杀手。” “就算这些混混全都失败了,对他们来说,也毫无损失,简直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眼前这青年的表现,让于平安基本相信了他的话。 “走吧,时间差不多了,该发车了。”于平安站起身。 赵萱萱看了一眼被绑着的青年:“他呢?怎么处理?” “身为良好市民,遇到持械行凶的小流氓,当然是要报警了。” 于平安说完,直接掏出手机给熊鹏打了个电话,言简意赅地说明情况,让他派人来拘留。 至于这人最后会怎么处理,就看他自己底子干不干净了。 如果身上还背着别的案子,那正好数罪并罚。 听到这话,地上的青年竟然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庆幸。 他活这么大,头一次觉得警察是如此的亲切可爱,恨不得他们立刻冲进来,把自己抓进那安全的看守所里! …… 于平安和赵萱萱重新伪装后,再次返回了人头攒动的火车站。 这一路上,他们又发现了几个跟踪者,但或许是因为有前车之鉴,这些人都没敢再贸然动手。 进了火车站大厅,里面不时有站警巡逻,那些盯梢的家伙就更加投鼠忌器,只敢远远瞟着,不敢有任何过激举动。 不过于平安二人丝毫不敢大意。 除了这些临时雇佣的地痞流氓外,对方肯定还派来了专业的杀手。 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才是难以对付的角色。 【旅客朋友们请注意,由春城开往滨城方向的K2567次列车即将发车,请乘坐本次列车的旅客,携带好随身物品,到 5号检票口检票,2号站台上车。列车停站5分钟……】 【旅客朋友们请注意……】 广播声在嘈杂的大厅里回荡。 于平安和赵萱萱拎起编织袋,随着人流朝5号检票口走去。 排队等待检票的人很多,两人刻意排在队伍最外侧,这样能防止有人趁乱捅黑刀。 没多久,列车开始检票。 两人顺利通过检票口,沿着通道走向站台。 几分钟后,大部分旅客已经上车。 列车员站在车厢门口,朝着站台上还在磨蹭的旅客大声催促,“马上发车了!抽烟的旅客快点上车!” 站台上的旅客闻言赶紧掐灭烟头,匆匆登车。 “等等我!!” 就在车门即将关闭的瞬间,一个穿着普通的中年男人快步跑了过来,朝列车员招了招手,一个大步跨上了车厢。 列车员看他上车时身形有些踉跄,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 “呃……” 中年男人发出一声闷哼。 列车员低头一看,这才注意到对方右手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白色绷带,因为刚才自己用力一拽,洁白的绷带上已经渗出了一片红色。 “不好意思先生!我没注意您手受伤了!” 列车员一脸歉意,“我去给您拿药箱,重新包扎一下吧?” “没事儿,小伤。”中年男人毫不在意,反而道谢,“还得谢谢你扶了我一把,不然我就要摔倒了。” 他岔开话题问道:“对了,同志,5号车厢往哪边走?” “这边,往前走三个车厢就是。” 列车员指了个方向,还有些不放心地看着他渗血的手腕,“先生,您的手真的不用处理一下吗?” “真不用,谢谢你。” 中年男人随口回绝,便朝着5号车厢的方向走去。 他那缠着绷带的右手,插进宽大的外套口袋里,显得口袋鼓鼓的。 “于平安,你以为多买几张车票,玩点声东击西的小把戏,就能躲过去吗?” “难道我们不会在每一趟可能乘坐的列车上,都安排一个人吗?” 这中年人,赫然正是昨晚在河边开枪刺杀于平安的那个杀手! 当时他的右手被赵萱萱的蝴蝶刀所伤,见事不可为,便果断率先撤离。 但他万万没想到,于平安竟然能在那么多专业黑手的围剿下逃出去。 昨晚于平安他们到诊所时,他们就咬上了,可小胖子他们太谨慎了,导致这些杀手根本不敢露头。 后来他们散伙。赵萱萱的摩托车技又实在高超,硬是把他们的跟踪车辆给甩掉了。 不过,他们料定了于平安最终必定要设法前往港岛。 于是,火车站、汽车站、机场……所有可能的交通枢纽,他们全都安插了人。 同时雇佣了大量当地混混,散发了于平安的照片进行地毯式搜寻。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他们在火车站发现了于平安的踪迹! 于平安和赵萱萱前后买了三次不同的车票。 而这三趟车,他们都派了人盯着! 只不过,他们不像之前那个青年那么愣头青、一直隐藏的极好。 刚才检票时,他就故意排在队伍的最后面,避免被于平安发现。 “五号车厢……于平安,这一次,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怎么逃!!” 第1156章 他怎么不在车上? 火车在铁轨上平稳地运行,发出有节奏的‘哐哧’声。 赵萱萱拿着车票,对照着车厢壁上的座位号,低声念着:“五号车……27a,27b…在这儿了。” 她将编织袋塞到头顶的行李架上,然后率先坐进了靠窗的位置,“我坐里面。” “好。”于平安点头,把自己的行李放好后,坐在了中间的座位。 他们乘坐的这趟绿皮车,一排五个座位。 左边是三个连座,中间是过道,右边是两个连座,座位是面对面设计的,中间隔着一个小桌板。 因为是始发站,车厢里的乘客还不算太多。 于平安他们这一排,对面和旁边的座位都还空着。 “昨天一宿没合眼,你先睡会儿补补觉。”于平安低声说道。 赵萱萱没有推辞,“那我睡两个小时,然后你喊我,咱们换班。” 她说完,便侧过头,靠在车窗玻璃上,闭上了眼睛。 昨天白天先是仓皇逃离吉省,而后又被迫折返,还没等喘口气,就遭遇了惊心动魄的刺杀,神经紧绷了一整夜。 此刻一放松下来,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于平安同样疲惫不堪,但相比于身体的劳累,精神上的重压更让他感到心力交瘁。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几十个未接来电和一堆未读短信。 来电名单很长。 张哥、白牡丹、于大虎……甚至连远在南诏的陈冰,也打了好几通电话过来。 可能是看他一直没接,陈冰又发来了许多信息。 【出什么事了?接电话!】 【平安,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看到速回!】 【你在哪?我过去帮你。】 后面还有几条信息,但于平安没有继续往下看。 说实话,在这种时候,远在南诏的陈冰,反而比张哥、白牡丹他们更值得信赖。 洪门的目的已经摆在明面上,就是要推着他重出江湖。 陈冰身为洪门的人,自然不可能跟这批杀手扯上关系。 于平安沉默片刻,只给陈冰回了一条信息、 【平安,勿念,勿回。】 随后,他便关闭了手机电源,彻底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 …… 那名手腕缠着绷带的中年杀手,一路穿过拥挤的车厢连接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旁的座位,终于来到了五号车厢。 车厢内的乘客大多已经安顿下来。 很快—— 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男一女的身上。 男人戴着鸭舌帽和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女人则靠在车窗上,似乎睡着了。 “找到你了,于平安……” 中年杀手嘴角勾起,大步流星地走过去,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他们对面的空位上。 “平安爷,咱们又见面了。”他压低声音,打了声招呼。 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他不再有任何迟疑! 话音未落,他就准备动手。 然而—— 就在他准拔枪的瞬间,对面那个戴着口罩的男人忽然抬起头,一脸不爽的看着他。 “不是,你谁啊?什么平安爷不安爷的?我认识你吗你就上来套近乎?有病吧?” 中年杀手动作一僵,愣住了。 这声音跟于平安截然不同! 这时,靠窗睡觉的女人也被两人的对话吵醒了,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老公,怎么回事儿啊?这是你朋友?” 这沙哑的嗓音,跟赵萱萱那清亮的声音更是天差地别! 什么情况? 我认错人了?? 不可能啊!我亲眼看着他们检票上车的啊!! “我都不认识他,谁知道哪儿来的,套近乎呢……”对面那男人还在嘟囔着,语气很不耐烦。 中年杀手突然出手,一把拽掉了对方脸上的口罩! 顿时,一张长满了痘痘的脸,暴露在他面前! “我操!你扒我口罩干什么?!”那男人不满的骂了一句,赶紧抢回口罩重新戴上。 杀手直接僵在了原地,后面对方骂了什么他根本没听进去…… 不是于平安!! 声音不像! 长相…… 这男人那一脸冒着白尖的痘痘,也绝对不是靠化妆能伪装出来的! 真的认错人了? “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杀手道了句歉,起身离开了座位。 “这人神经病吧?”女人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别管他,一个傻逼,你接着睡你的。”男人安慰了一句,然后掏出手机,玩起了俄罗斯方块。 咕隆隆—— 火车缓缓启动,逐渐加速。 杀手站在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脸色铁青的掏出手机,飞快地拨通了一个号码。 “他没在这辆车上!另一趟车情况怎么样?” “也没找到。”电话那头传来回应。 “淦!我他妈亲眼看见他检的票进的站!人怎么就凭空消失了?” 杀手愤怒地一拳砸在身旁的车门玻璃上,发出一声闷响,“他买了三趟车的票!还有一趟是下午去滨城的!一定要派人给我盯死了!” “已经安排人了,另外,你到滨城下车后,就在火车站附近守着,别给他溜走的机会。” “不对!”杀手脑中灵光一闪,急声提醒,“于平安这个人狡诈的很了!他很可能会中途提前下车!你立刻安排人手,在沿线所有经停车站提前布控!一站都不要漏掉!” “好,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杀手靠在墙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田野,眼中闪烁着不甘的凶光。 “于平安,又让你侥幸逃过一劫。” “不过你你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 “迟早抓住你!” …… 【尊敬的旅客,前方到站是德惠站,请下车的旅客带好随身物品,提前到车门处准备下车……】 车厢广播里响起了清晰的到站提示音。 赵萱萱被这声音吵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到哪儿了?” “快到德惠了。”于平安看了看窗外,“时间还早,你再睡一会儿吧。” “还有几站到啊?” “六站,差不多还得三个小时。” “不睡了,睡不踏实。”火车行驶时持续的噪音,让赵萱萱无法进入深度睡眠。 她喝了几口水,立刻瞬间清醒了不少。 “你要不要睡一会儿?”她看向于平安。 “我不困。”于平安摇了摇头。 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身体明明疲惫不堪,不时地打着哈欠,但精神却处于亢奋状态,感觉就算再熬一宿也没什么问题。 第1157章 暗度陈仓 赵萱萱警惕地伸长脖子,目光在车厢内扫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后,才压低声音问道:“车上没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他们的人现在应该都在去滨城和岭南那两趟车上了。” 要知道,这个年代售卖火车票的,可不仅仅是火车站的售票大厅。 各个大学校园外,甚至一些居民小区门口,都遍布着火车票代售点。 昨晚,在决定金蝉脱壳之计后,赵萱萱就悄悄联系了要门的小鱼,让他找了一个生面孔,在代售点买了两张前往冰城的票。 然后,按照指示,将车票藏在了火车站外的一个公共厕所里。 今天早上,于平安和赵萱萱抵达火车站后,先去取走了两张车票。 之后,他们才进站,在售票窗口排队,购买了那六张车票。 上午去滨城的。 上午去岭南的。 以及下午去滨城的。 在那些杀手的眼里,这三张票中必然有两张是用于迷惑他们的烟雾弹。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肯定会向这三趟列车都派出人手跟踪。 但他们绝对想不到—— 这三张牌,全部都是烟雾弹! 于平安和赵萱萱真正的目的地,自始至终都是——冰城!! 【金蝉脱壳】【暗度陈仓】! 只要安全抵达冰城,无论是转乘飞机还是换乘火车,都安全多了。 到那时,那些盯着他的杀手,正焦头烂额地在滨城、岭南以及沿途各个大小城市疯狂搜寻他的踪迹呢。 他们绝对想不到,他于平安会朝着完全相反的方向去! “哎呦卧槽,这天儿可真他妈冷啊!” 一个粗犷的大嗓门在车厢过道里响起,紧接着,几个穿着军大衣、风尘仆仆的汉子走了过来。 “27df,28df……对,就是这儿!”他们拿着车票核对着座位号,然后在于平安他们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 他们拿着票,对了一下座位,然后坐了下来。 于平安他们的旁边,也坐了人,四个男人,年纪都是三十多岁的样子。 看打扮,都是去务工的。 过道那边的四个人性格很是外向,刚坐下没多久就扯着大嗓门聊了起来,天南海北,家长里短,车厢里顿时热闹了不少。 于平安更睡不着了,就朝着窗外看去。 越往北,天气就越冷。 他们在岭南时,还能穿短袖大裤衩呢,但回了吉省,穿衣风格就五花八门的。 有穿长衣长裤的,有穿风衣的,还有穿军大衣的,活在什么季节的都有。 从春城到冰城这一路上,路边有不少的杨树,天气一冷,树叶变的金黄,很漂亮,像是一幅画,可于平安却莫名的,有种萧瑟感。 秋风扫落叶…… 再旺盛的生命,也有衰败的时候,然后尘归尘,土归土。 火车‘哐哧哐哧’地行驶着,转眼就到了中午,距离冰城还有半小时左右的车程。 过道对面的那四个大哥,开始从随身的大包里往外掏吃的。 干豆腐、小葱、花生米,甚至还有几瓶啤酒。 其中一个身材壮实的大哥,熟练地拿起一张干豆腐,放上几根小葱,抹上点辣酱,卷巴卷巴,一口咬了下去,脸上露出极其满足的表情。 “咕咕~” 赵萱萱的肚子叫了起来。 “饿了?”于平安闻声,转头看向赵萱萱。 后者轻轻点头,“早上就喝了杯豆浆,不顶饿。” “再等一会儿,估计卖盒饭的快过来了。”于平安看了眼手表说道。 “买啥盒饭啊,死贵还不一定好吃。” 赵萱萱目光瞟向对面四人桌上那些实在的食物,低声道,“我去要张干豆腐,先垫吧一口,等到了冰城再好好吃。” 说完,她站起身走了过去。 “大哥,看你们吃得挺香,给我也整一张呗?”赵萱萱直接开口。 她此刻化了妆,加上一夜未眠的憔悴,脸色蜡黄,看起来颇有几分可怜。 那四个人一看她这模样,立刻热情地招呼: “想吃就自己拿,别客气,多的是!”带头那个寸头壮汉边说边把几个装菜的袋子都敞开了,方便她拿。 “谢谢大哥。”赵萱萱道了声谢,麻利地拿起干豆腐卷了起来。 “出门在外不就是互帮互助嘛,客气啥!” 赵萱萱卷了两张,再次道谢后,回到了自己座位,递了一张给于平安。 郭涛见于平安接过,知道他俩是一起的,拿起一瓶啤酒就递过来,“老弟,整点不?” 于平安连忙摆手,“不了不了,大哥,我酒量不行,一口就倒,耽误事儿。” 郭涛也没强求,哈哈一笑,转而又从包里掏出一根大麻花塞给于平安,“那吃这个,抗饿!光吃干豆腐哪行?” “对了老弟,你们这是要去哪啊?”大哥闲聊道。 “今年收成不好,我俩打算去冰城找点活干干,不然过年钱都没有。”于平安道。 “今年这光景是不太好。”郭涛也感慨了一句,接着热心肠地问,“那你俩在冰城找好门路没?” “还没呢,”于平安摇头,“寻思到了地方再碰碰运气。” “那要不你跟我们去打松子吧!” 郭涛眼睛一亮,发出邀请,“我们这趟就是去大兴安岭打松子,活儿是累点,但挣钱啊!多了不敢说,一天挣个二三百块钱跟玩儿似的!” “二三百!?”于平安瞪大了眼睛,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一天能挣那么多!?” “那必须的!你要是身体棒,会爬树,挣得更多!” 郭涛看向对面一个精瘦的汉子,“大斌子,你跟这老弟说说,去年你挣了多少?” 那个叫大斌子的汉子伸出三根手指头,一脸自豪,“干了不到十天,这个数!” “三千!?卧槽!那可老牛逼了!” 于平安露出羡慕的表情,随即满脸期待地看着郭涛,“大哥!那可太好了!你得带带我们啊!要是真能挣着钱,我俩肯定请你和几位大哥吃饭!” 赵萱萱也在一旁配合着说:“是啊郭哥,我俩要求不高,俩人能挣三千就知足了!” 第1158章 热心肠大哥 郭涛豪爽的拍了拍胸脯,然后给于平安介绍人,“我叫郭涛,这是大斌子、小旭和香秀,你们俩叫啥啊?” “我叫赵富贵,这是我家那口子王雪。” “富贵,这名字牛逼啊。”郭涛竖起一根大拇指,打趣道。 “牛逼啥,叫富贵,但一直也没富贵过,哎。”于平安叹了口气。 “说那话,以后你跟着哥混,保证让你富贵起来。”郭涛笑道。 几个人又闲聊了几句,于平安对郭涛四人有了一定的了解,他们属于那种,哪有活就去哪的。 秋天了就去大兴安岭打松子,夏天有时候去滨城出海打鱼,冬天东北没啥活了,他们就去南方打零工,反正一年四季不闲着,哪都去。 这趟车不到大兴安岭,所以他们六个就都在冰城下车了。 去售票窗口买票,结果去大兴安岭的车还挺火爆,下午的票都没了,就有一趟晚上九点发车的。 郭涛一合计,还是买了,到时候在车上睡一觉,明天直接干活。 “老弟,这时间还长着呢,我寻思找个小旅馆,呆半天歇歇,你俩要到处逛逛吗?” 买完票后,郭涛问于平安。 “逛啥啊,哪哪都用钱。”于平安摇头道:“我俩也跟你们去休息吧。” “那也成,一会儿开好旅馆,咱吃口饭,然后眯一觉,晚上去大兴安岭发财。” “我跟你说,现在的大兴安岭老漂亮了……” 郭涛拉着几人,就在火车站旁边不远,找了个小旅馆开了房。 郭涛和香秀一间,大斌子和小旭一间,于平安和赵萱萱一间。 开好房后,郭涛就喊着众人去吃饭。 郭涛他们几乎每年都来冰城,对这边熟门熟路,领着于平安二人穿街过巷,拐进了一个居民区。 居民楼一楼改成了门面,墙上挂着一块牌匾——《知味居》。 牌匾显然有些年头了,知字的‘失’旁甚至已经脱落,猛一看倒像是【口味居】。 “老弟,你别看这家店门脸小,老板手艺可是这个!” 郭涛竖起大拇指,又指着牌匾旁边挂着的几个红色布幌子,语气带着几分得意,“看见那四个幌子没?在咱东北地界,饭店敢挂出四个幌,那就代表南北大菜、各种风味全都能给你整得明明白白!” “只要你点得出来,他就做得让你满意!” 他怕于平安不懂,又补充了一句,“这幌子可不是随便挂的,你要挂了四个幌,结果客人想吃的菜你做不出来,轻则被人把幌子给摘了,重则把你这店都给掀喽!旁人见了,还得骂一声老板活该,自不量力!” 他咂咂嘴,继续道:“在咱东北,饭店的顶配是八个幌,那号称是【山中走兽云中燕,陆地牛羊海底鲜】,没他做不了的。” “不过这些年啊,好多野味都进了【保护名单】了,大家明面上也不敢敞开了吃喽。” “还是涛哥会找地方!今天我俩可算跟着开眼界,有口福了。”于平安奉承了一句。 “一会儿你跟弟妹就放开了造!” 郭涛拍着胸脯,“等明天进了山,条件艰苦,可就尝不到这些好东西了。” 饭店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脑袋大,脖子粗,挺着个将军肚,是典型的厨师身材。 一见郭涛进来,立刻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哎呦!这不是我郭涛老弟嘛?啥前儿到的冰城啊?” “刚下火车,这不就直奔你这儿来了嘛!” 郭涛熟络地回应着,侧身介绍道,“大斌子他们你都认识,我就不介绍了。这位是我新认识的朋友赵富贵,这是他媳妇儿王雪。” 他转向于平安和赵萱萱,“老弟,弟妹,这是老板,大韩,你们喊声韩哥就行。” “韩哥。”两人打了声招呼。 大韩十分热情,“都是自家兄弟,别客气!那边坐,桌上有菜单,先看着点!” “要是菜单上没有合心意的,想吃啥就跟我讲,都能做!” 大韩这饭店是利用居民楼一楼改建的,面积不大,约莫六十多平,屋内摆了四张方桌。 他们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郭涛做主,让每人先点了一个菜。 点完菜,郭涛冲着在厨房忙活的大韩喊了一嗓子,“老韩!我老弟头一回登门,你这当哥的不得表示表示,送个菜啊?” “送!必须送!” 大韩头也不抬,声音洪亮地回应,“正好我朋友刚弄来点‘母豹子’,肥得很!一会儿给你们酱焖喽,算我的!” “哈哈,那感情好啊!”郭涛闻言,朝于平安咧嘴一笑,“老弟,今天哥可是沾你的光了!这‘母豹子’可是好东西,金贵着呢!” “是涛哥和韩哥关系铁,我俩跟着沾光才是。”于平安笑道。 “啥是‘母豹子’啊?”赵萱萱在一旁小声问于平安。 “就是满子满油林蛙,味道绝了。”于平安解释道。 上个月,野生林蛙也进了【保护名单】,现在市面上基本都是养殖的了,但味道依旧是一绝,能给人香迷糊喽。 赵萱萱在东北待的年头不短,但还真没怎么正经吃过这类野味,心里不免有些好奇,打定主意一会儿要尝尝。 大韩手脚麻利,不到五分钟,就先端上来一盘热气腾腾的【尖椒干豆腐】。 这道菜看似普通,却极考验厨师功力。 手艺差的做出来,汤汁寡淡,勾芡不清,在东北角【水尿八汤】,色香味全无。 而大韩这盘,尖椒翠绿,干豆腐嫩滑,光是卖相就是一流。 上完这道菜,大韩又去给众人敬酒。 接的是散装的白酒,里面泡着人参、枸杞之类的药材。 郭涛喊道:“大韩,我老弟不喝酒,你接三杯就行了!” “成!” 大韩利落地接了三大杯药酒,又拿来三瓶汽水,递给于平安、赵萱萱和香秀。 “你们先吃着,我接着炒菜。” 郭涛率先举起酒杯,朗声道:“富贵、弟妹,咱们今天能在火车上碰到,那就是缘分!来,为了这缘分,咱们走一个!” 第1159章 来收你了 “来!” 于平安和赵萱萱打开汽水,和众人碰了一下,各自喝了一口。 没多大功夫,菜就上齐了。 郭涛指着那盘香气扑鼻的酱焖林蛙,热情地招呼,“老弟、弟妹,你俩自己动手夹,千万别客气!” “嗯呐哥,你吃你的,不用管我们,我们自己来。”于平安笑着应了一声,拿起筷子先给赵萱萱夹了一只。 赵萱萱低头一看,这林蛙竟然是【完整】的,四肢俱全…… 她拿着筷子,一时有些愣住。 这不会没清理内脏,直接就给炖了吧? 她正犹豫的功夫,旁边的于平安已经面不改色地夹起一只,毫不犹豫地咬了下去,吃得津津有味。 她见桌上其他人都吃的有滋有味的,心一横,也硬着头皮尝了一口。 还别说,入口之后,那浓郁的酱香混合着林蛙特有的鲜美,味道确实一流。 难怪那么多人爱吃野味呢,真是一绝。 几口酒下肚,饭桌上的气氛更加热络起来。 郭涛也拉起了家常,打探起于平安的过往,“老弟,你俩老家是哪旮旯的啊?” “春城那边的。” “春城的啊?”郭涛抿了口酒,“照理说春城那边活儿也不少啊,你俩咋想着跑冰城来找活儿了?以前在老家都干啥营生啊?” “我俩是外五县的,以前就在家种种地,农闲时上山挖挖参、采点山货啥的。” “哎,今年年头不好,收成差,就琢磨着出来找点活路,挣点钱过年。” “这年头,干啥都不容易啊。”郭涛抿了一口酒,说道:“不光庄稼收成不好,打工也挣钱,现在这帮老板,妈的一个比一个黑心。” “挣十万恨不得给咱们一百。” “我现在最大的梦想啊,就是突然暴富一下子,然后带着香秀去南方买个小房,过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哈哈哈!” 郭涛兴奋的畅想未来,一旁的香秀不好意思的给了他一杵子,“啥话你都说。” “那咋了,又没外人。” 香秀没跟他一般见识,好奇的看向于平安,“富贵老弟,你俩有孩子了吗?” “没有。” “我看你俩也不小了,也该要了。” 赵萱萱一听这话,‘红着脸’起身道:“我去下卫生间。” “嗨,我弟妹还害羞了。”郭涛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劝于平安,“老弟啊,这人到了年纪,该生就得生,不然也没个奔头不是。” “嗯,哥说的对。”于平安顺着他的话接道。 几人闲聊了几句,过了十几分钟,赵萱萱还没回来,郭涛冲香秀道:“弟妹咋去这半天还没回来呢,你去看看,别出啥事儿。” 香秀闻言刚要起身,赵萱萱就进来了,一脸歉意道:“闹肚子了,不好意思哈。” “咋闹肚子了?”香秀一脸关心的问道。 “没事儿,我肠胃一直不好,习惯了,吃两片药就好了。”赵萱萱从包里拿出一个药瓶,倒了四片药,自己吃了两片,又递给于平安两片,“你胃也不好,吃两片,省得跟我似的。” “嗯呢。” “妈呀,这小两口可真甜啊。”郭涛调侃了一句,然后忽然话锋一转,“我看将来啊,你俩死都得埋一个坑里。” 于平安一怔,有些惊讶的看着郭涛,脸色不太看,吃饭的时候,哪有说死,说埋的啊。 “嗨,瞧我这嘴,说错话了,我自罚一杯。”郭涛在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然后举起酒杯,把剩下的半杯酒都都给干了。 “玩笑话嘛,我也没当回事儿。” 说完,于平安捂着肚子,一脸痛苦的表情,“哎,真不禁说,我这肚子也有点难受,媳妇儿,厕所在哪啊?” “就在那后面。”赵萱萱指着门外道。 “行,涛哥你们先喝着,我去方便一下。”于平安拽了几张纸,跑去了卫生间。 郭涛说道:“弟妹,你俩这胃不太行啊。” “哎,以前上山忙,总不按时吃饭,胃都熬坏了,白瞎这一桌子好菜了。”赵萱萱一脸惋惜的看着那一桌子菜。 “这话说的,尝到啥味儿了,就不算白瞎。”郭涛笑着,又给赵萱萱夹了一个母豹子,“多吃点。” “谢谢涛哥。” 于平安也去了十几分钟,回来就一副很虚弱的样子,“涛哥,我这有点难受,就先跟我媳妇回旅店了,等晚上走的时候,你想着喊我。” “嗨,再待一会儿呗,我们马上也吃完了。”郭涛道。 “真待不住了涛哥,我感觉可能拉虚脱了,浑身使不上劲儿,想回去睡一觉。”于平安一脸痛苦。 赵萱萱的脸色也很难看,“涛哥,我也没劲儿,你就让我俩先回去吧,真坐不住了。” 涛哥闻言,放下了筷子。 然后拽了一张纸,边擦嘴边看着于平安,眼神之中,多了一丝的戏谑。 “你们俩想回去睡觉,还是想回去【过日子】啊?” “啥啊涛哥,真回去睡觉。”于平安有气无力的解释道:“不知道咋的,突然特别累,就想躺着,还哪有力气过日子啊。” “老弟你听过一句话没有?” “啥话啊?” “生前何必久睡,死后自当长眠。” “反正人死了以后,还能睡个几千年,几万年的,那活着的时候还睡觉嘎哈,你说对不对?” 郭涛笑嘻嘻的看着于平安,其他三人也放下了筷子,擦着嘴,目光在于平安和赵萱萱的身上流转。 “涛哥,你这话啥意思啊?”于平安一副‘不明所以’的看着郭涛,“死后的事儿谁知道,活着的时候该睡觉也得睡觉啊,不然真扛不住啊。” “我大哥的意思是,你马上就要死了,可以一直睡,所以不用急着回去。”一旁的大斌子忽然插了一句。 于平安听后面色大变,不可思议的看着郭涛几人,“涛,涛哥,你,你们不会是人贩子,要,要把我杀了,割我腰子吧??” “我割你妈的腰子啊。” 郭涛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餐盘都跳起来了,“我来收你了——于平安!!!” 第1160章 把你俩埋一个坑里 “我来收你了——于平安!!” 郭涛突然爆喝一声,热心肠大哥,瞬间变成了表情狰狞的恶汉。 大斌子三人,也都一脸戏谑的看着于平安,像是在看一个走投无路的小丑。 嘭——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于平安回头看去,厨师大韩像一尊门神似的,靠在门上。 大韩掏出烟点上,吐了个烟圈,“妈的,墨迹了半天,终于收网了草,老子费劲巴力做了一桌子菜,赏金必须多给我点。” “我从我的赏金里掏一万给你。”郭涛十分爽快的满足了大韩的要求。 “你……”于平安甩了甩发懵的脑袋,“你们是来抓我的?” “不不不!”郭涛伸出手指,在于平安面前晃了晃,“我们是来杀你的。” 此话一出,于平安和赵萱萱身子一软,啪嗒一声瘫坐在椅子上。 于平安双手撑着桌子,盯着郭涛,不甘心的问,“你们怎么会知道,我会来冰城?” “嘿嘿,老板说了,像你这么聪明的人,决不能以常理度之。” “当所有人都以为,你会从滨城转移或者直接去港岛的时候,你必将反其道而行。” “先到冰城中转,或坐飞机离开,或从冰城奔大鹅,再从大鹅去港岛。” “老板为了抓你,可是下了血本了。” “我这么说吧,今天从春城离开的火车、飞机、客车……每一趟都有老板的人!” “只是哥们运气好,把你堵住了。” 郭涛在饮料里面下了药,此刻于平安和赵萱萱都已经中招,四肢发软,浑身无力,就是案板上的鱼肉。 所以他没急着杀人,而是享受起了胜利者的喜悦。 他郭涛,在道上无名无姓,小人物一个,但如今,威震东北,大名鼎鼎的【千王】于平安,却落在了他手上。 这感觉,就跟当年吕蒙斩项羽似的。 一战成名! 太他妈爽了! 就算今天过后,他直接退出江湖,那后半辈子也有吹嘘的资本了。 “呵……每一趟车都安插的杀手吗?”于平安自嘲的笑了笑,“还真是让我插翅难飞啊!” 在春城,发布【江湖追杀令】,让那些生瓜蛋子跳出来追杀自己。 又在车上、飞机上、客车上……全线追杀! 幕后这人,还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他留。 且动手这人,对他太熟悉了,知道哪怕给他一线生机,他都能抓住并逃脱出去,于是直接布下了天罗地网! “涛哥,杀了我,你们也算是扬名立万了,兄弟我有件事儿想求你。” 于平安像认命了似的,语气平和的跟郭涛聊了起来。 “行啊。” “能让大名鼎鼎的平安爷求一回,我郭涛吹牛都有资本了。” 郭涛对于平安并不反感甚至还有几分敬佩。 多少人混一辈子,都只是个泥腿子,可于平安出道短短一年,就当爷了。 所以他有所求,要是问题不大,郭涛愿意帮一下。 “但先说好,让我放了你俩绝对不可能,我顶多做主,把你俩埋一个坑里。” “呵,感情涛哥吃饭时没开玩笑,真让我俩死一块了啊。” 于平安看了眼赵萱萱,然后牵住了她的手,眼神温柔,“能跟她埋一块,这辈子倒也值了。” 赵萱萱用力的捂住于平安,于无声中听深情。 “别扯那些没用的了。”郭涛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催促道:“直接说吧,求我干哈。” “我想死个明白。” 于平安转过头,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想知道,到底是谁,布下了这天罗地网要置我于死地!!” “你得罪了谁,心里没数吗?” “我真没数。”于平安捶着脑袋,语气低沉,“这个人太了解我了,就像是我身边的人一样。” “我混江湖那一天,就想过可能会去蹲笆篱子,可能会死的很惨。” “但他妈的我真没法接受,我死的这么不明不白的,这么憋屈,连是谁弄死我的,我都不知道。” 于平安愤怒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只是浑身无力,没什么力道。 一旁的赵萱萱,也一脸哀求的看着郭涛,“涛哥,你收了我们的命,应该能换不少钱吧?” “就让我俩当个明白鬼,成吗?” 门口的大韩吐了个烟圈,感慨道:“确实,临死了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确实挺憋屈的,涛哥,你就满足他俩吧。” 香秀也挺同情两个人,“涛哥,你就说吧。” “不行!!” 郭涛厉声拒绝,一点缓和的余地都没给,“干咱们这一行的,最忌讳的就是出卖雇主,老板的身份,决不能透露。” 香秀劝了一句,“怕啥啊,反正干完这一票咱们就退出江湖了,而且他俩马上就死了,就算说了,老板也不可能知道的。” “那也不行。”郭涛打断了香秀的劝说:“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万一被老板知道咱们暴露了他,咱们都得完。” 于平安有些不甘心,“涛哥,你就……” “我说了不行!”郭涛耐心耗尽了,说道:“你们俩还有没有别的愿望了,要是没有,我现在就送你们上路。” 说完。 他从包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拍在了桌子上。 见郭涛如此坚决,香秀几人也不再劝了,反倒是大斌子,忽然咧嘴笑了,“涛哥,赵萱萱可是个大美人,就这么杀了,有点可惜了,你让弟弟带她去后面快活一下呗。” “快活你妈!”郭涛给了他脑袋一下,“有了钱,啥样的女人找不到?” 大韩笑道:“是呗,等赏金到位,我带你去大鹅那边耍耍,那边的女人才叫一个润。” 小旭举手,“带我一个,我早想体验一下异域风情了。” 香秀瞪了大韩一眼,怪他瞎提议,回头可得看牢点郭涛,可不能让他跟这几个人鬼混去。 郭涛见于平安俩人不讲话,以为他们认命了,他起身拿起弹簧刀,然后灌了一口酒喷在上面。 “平安爷,赵萱萱。” “我郭涛说话算好,囊死你们俩以后,我保证把你俩埋一个坑里。” “让你俩到了下面,还能恩恩爱爱的在一起!” 第1161章 瓮中之鳖 “哎,你们说到底是谁偷走了那批货啊?” “张哥?白牡丹?洪可欣?不会是陈冰吧??” 吉省国道上,一辆黑色面包车正朝着高速入口驶去,二驴坐在副驾驶上,嘀嘀咕咕的一路没停。 三泡在开车,没搭理他。 后排的小九说道:“不可能!冰冰姐那么喜欢平安哥,怎么可能找人来杀咱们呢?” “这你就不懂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二驴转过身,一副‘老前辈’的样子教导小九,“在这【利字当头】的年代,只要钱到位,亲兄弟都给你杀喽。” “那二驴哥,你会为了利益出卖我们吗?” 小九睁着大眼睛,眼巴巴的看着二驴,那真诚的目光,看的二驴有些发怵。 “草,你这说的啥话,咱都穿一条裤子的,我……” 嘭—— 就在这时,一声闷响皱起,车子的右侧前轮突然向下一沉。 三泡反应十分迅速,立马踩下刹车,这才没让面包车失控,但车子还是划出去十几米,停在了路边。 “草,咋啦?”二驴被安全带勒的生疼,回头问了一句。 “爆胎了。”三泡说道。 “爆胎了?你们这破车也不靠谱啊。”二驴看向刀疤,“带备胎了吗?” “后备箱里有。”刀疤道。 “行,小九跟我下去换胎。”二驴招呼了一声。 说完,他和小九开门下车,往后备箱走去,准备拿备胎。 车内,刀疤探头往外扫了一眼,目光疑惑:“这是柏油路啊,咋能爆胎呢?” “轰!轰!” 就在这时,后方突然传来马达轰鸣声,一辆小汽车像脱缰的野马,直奔他们撞来。 刀疤一愣,立马冲后面吼道:“二驴,小九,快躲开!!” “哐当!!” 小汽车撞在面包车屁股上,面包车被顶出去七八米,惯性下,刀疤脑袋撞在椅背上,顿时头晕目眩。 他急忙回头看,见二驴和小九没被那辆车撞到,才长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又一股大力从前面传来。 “哐当!!” 又一辆车撞在了面包车前脸上。 “三泡,下车。” 刀疤当机立断,立刻下车。 “往树林里跑。” 国道旁边是一片杨树林,刀疤招呼着三人就要逃跑。 啪啪啪—— 皮鞋踩落叶的清脆声响起,那片杨树林里,冲出来二十多人,手里面全都拎着武器。 那两辆车里,也走下来八个人,从后面围住了他们四个。 一看对方手里的砍刀,二驴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草,这帮人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这是不砍死咱们不死心吗??” 刀疤沉吟半晌,喊道:“不知各位英雄好汉是哪个绺子的?为什么要拦我们?” “草,一群小瘪三还跟我整上黑话了。” 对面带头那人,穿着风衣,梳着大背头,手上还戴了副白手套,跟拍电影似的。 “你们几个,是于平安的马仔吧?” 众人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是杀手没跑了。 刀疤攥了攥拳头,冲着他喊道:“我们跟于平安已经分道扬镳了,不知道他在哪? “那就没他妈可谈的了。”大风衣瞪眼吼道:“老子这半天不能白跟,给我把他们跺了!” “金主说了,砍死一个一百万!!” 哒哒哒—— 一声令下,那三十个马仔拎着砍刀,嘴上大骂着朝四个人冲了过来。 四个人被堵在马路中间,根本无处可逃! …… 昨夜分别后。 于大虎四人准备先等两天,风声过去再离开吉省。 到了晚上,田丽枫肚子疼的厉害,于大虎担心孩子有事儿,就带着她去医院检查。 医生看了眼情况,冲于大虎说:“得拍个B超,你先去缴费吧。” “好。” 于大虎闻声,下楼去缴费。 十几秒后。 突然几个人冲了进来。 “你们是谁啊?这里是妇科诊室。”医生看着他们来者不善的样子,拿起座机想要联系保安。 “别他妈动!!”领头上前,抬手就将枪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医生愣住:“兄弟,有话好好说,我没招惹过你们吧?” “把嘴给老子闭上,再说一句废话,直接送你去太平间。”领头的用枪把砸了他脑袋一下。 医生闻言,立刻闭紧了嘴巴。 “你就是田丽枫吧?”领头的看向田丽枫,目光阴沉。 “不是,我叫方晓娟……”田丽枫立马否定。 “草,你他妈当我眼瞎啊。”领头的捡起桌上的病历,砸向田丽枫,“这他妈是方晓娟?” 田丽枫被问的有些慌神,站起来,不知所措。 “老大,先把人带走,不然一会儿于大虎回来了。”另一个兄弟说道。 “带走。”领头的点头。 另外俩人立刻冲上去,掏出一根绳子,将田丽枫的手腕反绑,然后拿刀抵住了她的肚子。 “怀孕了是吧?”那人用刀拍打着她的肚子,“我警告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让你一尸两命!!” “别,别碰我的孩子。”田丽枫哀求道:“你们让我干啥都行,就是别碰我孩子,求求你们了。” “跟我们走。” 俩人架着田丽枫就往外走去。 领头的拿起笔,在病历上写下一串号码,“告诉于大虎,想让她老婆孩子没事儿,就给我打电话。” 没等多久,于大虎交钱回来,一看屋内场景,他就意识到了不对,立刻问那医生,“我媳妇呢??” “被人给绑走了。”医生还没缓过神来,说话磕磕巴巴的,“那上面有他们的电话,他们让你联系他。” 于大虎拿起病历,就照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 一连打了好几个都没接,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时候,对方终于接了。 “我媳妇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要你们全家偿命!!”于大虎罕见的发怒,声音低沉,宛若一头猛兽。 “呵呵,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 “我要于平安的确切位置。” “一个小时内发给我,我放了你媳妇。” “否则,一个小时后……”那边的声音,逐渐阴冷起来,“我挺好奇,两个月大孩子,在肚子里是什么样的。” 第1162章 游戏结束 饭店里。 于平安和赵萱萱,虚弱的瘫坐在椅子上,郭涛拿着弹簧刀,朝他们走来。 两人生死一线,陷入绝境! 于平安面色惨白,声音无力的开口,“涛哥,对方给你多少酬金,我出双倍,放我一马行吗?” “抱歉了平安爷,这任务既然接了,就必须得完成。” “你放心,我以前是杀猪的,手法很好,保证让你没痛苦的离开。”郭涛龇牙说道。 “真没的谈了吗?” “还谈啥了,迎接死亡吧,平安爷。” “哎……”于平安轻叹一声,闭上眼睛,口中喃喃,“既然没得谈,那就不谈了……” 噗—— 就在郭涛举起弹簧刀,准备杀死于平安的瞬间,‘虚弱无力’的赵萱萱,猛地拔枪射击。 子弹打在郭涛膝盖上,剧痛之下,郭涛身子向前摔来。 赵萱萱起身抓起桌上菜盘,‘啪嚓’一声打在郭涛脸上,郭涛头晕眼花的摔在了地上。 大斌子等人见赵萱萱开枪,顿时吓了一跳。 但几人反应极快,大斌子猛地起身,直接把桌子给掀了,挡住了赵萱萱的视线。 香秀和小旭,迅速抽出弹簧刀,朝赵萱萱扑来。 面对二人合击,赵萱萱不慌不慌,先转身一枪射在开门要跑的大韩腿上。 随后又给了小旭一枪。 子弹打在小旭肚子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步伐一顿,摔在了地上,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 香秀从侧面冲出,弹簧刀直取赵萱萱太阳穴,刚刚还一脸人畜无害的小嫂子,表情凶悍的像一头饿狼。 就在这时。 于平安猛地睁眼,一脚蹬在香秀肚子上,巨大的力道,直接把香秀蹬飞好几米,撞在了墙上。 香秀倒地后,捂着腰,疼的发出无声的呜咽。 可赵萱萱仍不放心,朝她腿上补了一枪,保证她没办法逃跑。 桌子后面的小旭看到几人瞬间团灭,转身就要破窗逃离,赵萱萱不急不缓的补了一枪。 子弹没入小旭后背,强大的冲击力让他往前趔趄了两步,然后啪嗒一声,摔在了窗户边上。 电光火石间,攻守易势!! 刚刚还掌握生杀大权的郭涛小分队,此刻全都倒在了地上,重伤不起。 郭涛捂着膝盖处的伤口,鲜血不断从指缝里往外冒。 “于平安,你,你没中毒??”郭涛几乎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带着无尽的愤怒。 “雇你的那个人没告诉你,我于平安有多谨慎吗?” “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在火车上认识的人?”于平安捡起地上的烟,走到郭涛身边蹲下,往他嘴里塞了一根,帮他点上。 “涛哥,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谁都喜欢过,但进了江湖,那就是刀尖上舔血,不是你说想退就能退的。” 他在说郭涛,同样也在说自己。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这八个字,简直就是至理名言! “呼……”郭涛吐了一个烟圈,想起了赵??萱萱拿出来的‘胃药’,“你们刚才吃的,是解药?可你怎么知道我下的是什么毒?” “我们没吃药,只不过去‘催吐’了一下而已。” “催吐?”郭涛一愣,完全没想到,于平安和赵萱萱,竟然能用这种方式解毒。 “可惜这顿美味佳肴了,全吐了。”于平安一脸惋惜,冲倒在门口的老韩说,“你说说你有这手艺,你干啥杀手啊,你就消停开个饭店,小日子不过的美滋滋的??” “呵,于平安,成王败寇,别他妈说废话了,给我个痛快吧。”老韩靠在门上,仰着头,一副认命了的样子。 其他人也是如此。 挨了一枪的他们,连逃命的资格都没有。 “就冲你们刚才请我吃的这顿饭,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于平安坐回椅子上,说道:“告诉我,幕后的人到底是谁,我放你们走。” 从这伙人邀请他们去大兴安岭打松子的时候,于平安就对他们产生了怀疑。 应约也好。 一起来吃饭也罢。 都是将计就计。 而他的目的就一个,挖出幕后黑手! 敌在暗,他们在明,实在是太被动了,更别人这人对他们还如此的了解。 不把他揪出来,就相当于两个人在打麻将,对方开了透视一样。 于平安就是技术再好,也很难赢。 而且还有一点,因为始终挖不出这个人,导致于平安需要把所有人,都列入怀疑对象。 相当于自断一臂,这就更难赢了。 “呵,我都已经这么小心了,没想到还是被平安爷给发现了。” “不愧是【爷】!” 郭涛给于平安竖起了一根大拇指,但很快就又摇头道:“江湖规矩,绝不出卖雇主,还请平安爷给我个痛快。” “涛哥,你不怕死,但你这些朋友呢?”于平安目光扫视着余下四人。 “任务是我接的,他们根本不知道雇主是谁。” “那你就不考虑他们的死活吗?”于平安指着地上的香秀,“她是你老婆吧?” “涛哥,你就说吧……”香秀哀求的看着郭涛,郭涛眼中闪过一丝不忍,但很快又变的坚定起来,“香秀,不说顶多咱们死,可说了,咱们的家人全都得死!!” “大斌子、小旭、大韩,是我郭涛坑了你们。” “要是有下辈子,我郭涛就是当牛做马也回报你们。” 郭涛心一狠,抓起地上的餐盘碎片,直接插进了自己的脖子里。 噗嗤!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涛哥!!” 香秀拖着受伤的腿,爬到了郭涛面前,伸手捂住了郭涛的伤口,可血却止不住的从指缝里面往外冒。 “香…香秀……是我对,对不起你,我……我该听你……不…不该贪这些钱来冒险……”郭涛用最后的力气,冲于平安道:“平安……平安爷,求你,把……我俩埋一……” 最后一个字终究还是没能说出,郭涛脖子一歪,倒在了香秀的怀里。 “涛哥!!” 香秀抱着郭涛,瞬间哭成了泪人。 “涛哥!!” 大斌子、小旭和大韩,也拖着受伤的身体,朝着郭涛爬了过来,在地上拖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第1163章 江湖八门追杀令 公路上。 几十号来截杀他们的马仔,正抡着砍刀,如同发飙的野兽般扑了过来。 这种场景,换成一般人早都吓尿了。 可被围的这四个不是一般人,是猛将,喋血猛将!! 人群中央,四人脸上并无惧色,二驴吼道:“干他们!” 话音落,四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刀疤虽然受了伤,可动作丝毫不慢,双臂抡圆了冲上去就是一顿炮拳。 被打中的马仔,瞬间身体僵直,满脸是血的朝后面倒去。 小九手握少林棍,棍风化作残影,每一棍甩出,都有一个马仔被打翻在地。 三泡捡起一把砍刀,也不管有没有人攻击自己,冲上去就是一顿剁。 马路中央,两伙人正式碰撞,所有人都杀红了眼,劈头盖脸就奔对方脑袋劈去。 他们可能都不认得对方是谁,但此刻,心里面就一个念头——砍死他!! 二驴混在人群中,左闪右避,直奔着穿风衣的大背头扑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只要把他干服了,那帮马仔不足为虑。 大背头刚才喊完以后,以为几十人砍四个人,简直手拿把掐,于是悠哉悠哉的回车里拿了一根雪茄,等再回头时,二驴已经冲到眼前。 双方碰面,一句废话没有,二驴呲着牙,一脚就踹了过来。 大背头自打当了老大,就夜夜笙歌,身体早不行了,根本没反应过来,硬挨了这一脚。 “哐当!” 一声闷响,大背头撞在了车门上。 “我曹尼玛,敢堵老子。” 二驴冲上去,简单粗暴的一拳打在大背头太阳穴上,大背头顿时眼冒金光,感觉自己都看见太奶了,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护住了脑袋。 二驴见状后退一步,抬脚就踹。 “咔嚓!!” 大背头惨叫一声,感觉两条胳膊都快断了。 “快救我,快他妈救我啊!!” 大背头也顾不得什么面子,放声大喊。 “我救你妈!” 二驴目露凶光,跳起来就是一脚。 这一脚直接踹在了大背头脑袋上,‘哐当’一声,把车门都撞出了一个坑。 涂满了发蜡,油光锃亮的背头上,也沾染了鲜血。 “救我,别管那帮人了,快他妈救我!!” 如果是港岛来的那批杀手,就算挨了几下,头破血流,肯定也会搏命。 可他们都是本地帮派,没那个血腥,连滚带爬的就想跑。 “还他妈想跑?” 二驴一脚踹在他的屁股上。 大背头重重摔在地上,还想求援,可一扭头,就看到自己带来的那些好手……被打的抱头鼠窜! 那大个子像是拳王转世,一拳一个。 那小年轻棍子舞的虎虎生风,每一棍落下,都有一个兄弟手腕被打的通红,砍刀直接掉在地上。 另外一个,好像他妈的脑袋有问题,根本不懂防御,别人砍他他也不管,就砍自己的…… 马路上。 人数占据绝对优势的马仔们,此刻正狼狈的逃窜着,完全被吓破胆了,至于大背头的求救…… 去尼玛的吧!! 大难临头各自飞!! 不到三分钟,马路上还站着的,就只剩下二驴他们四个人了。 大背头带来的小弟,跑的跑,倒的倒,没一个能打的。 刀疤脱下衣服,身上的绷带已经被血给染红了。 “哥,你怎么样?我给你重新包扎一下吧。”小九一脸关切的说道。 “没事儿。”刀疤示意不用在意,来到了大背头的面前,“说吧,谁让你来的?” “大哥,我要说了,你们能放我走吗??”大背头哪还有半点刚才那嚣张狂妄的架势? “嘭!!” 二驴一刀劈在大背头面前,砍刀距离他的鼻子,不到三公分。 “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跟我们谈条件吗?啊??”二驴吼了一嗓子,吓的大背头浑身发抖,直接尿了。 “草,你他妈好歹也是几十号马仔的大哥,直接吓尿了??”二驴一脸嫌弃的后退了几步。 “哥,再,再大的哥也怕死啊。”大背头说话都有点发抖了,“哥,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我……我也不知道金主是谁。” “你他妈连金主是谁都不知道,你带这么多人来砍我们??你当老子是憨逼啊??”二驴怒道。 “哥我真不知道。”大背头急忙解释,“是有人发了江湖追杀令悬赏你们。” “弄死于平安的给一千万。” “其他的人,一个人两百万。” “追杀令上有你们的照片,我一个小弟看见你们了,我们就追上来了。” 二驴没好气的踢了他一脚,“好啊,悬赏两百万,你他妈就给小弟一百万,你这个大哥挺坑啊。” 大背头懵了! 不是大哥,祖宗,现在是钱的问题吗?? “真没想到,对方竟然下了江湖追杀令。”刀疤脸色十分难看,江湖八门,遍布全国。 这下子他们再想去港岛,难如登天。 “不对啊!”二驴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儿,“咱们被盯上了,那小平安和萱萱宝贝儿呢?” “就他们俩!!万一被堵住了可怎么办??” 其他人闻言,也是心急如焚,于平安和赵萱萱战斗力是有,但不够看…… 万一像他们一样,被几十个人包围了,就算能逃出去,肯定也会身负重伤。 而且…… 他们的悬赏才一人两百万。 于平安的悬赏高达一千万,来追杀他们的是当地马仔,可追杀于平安的……恐怕就是八门高手了。 尤其是那些专门接任务杀人的袍哥! 他们肯定不会错过这样的大单子。 他们不由得又想到了那天晚上的杀手,他可是动了枪的。 “小九,给平安爷打个电话,问问情况。”刀疤说道。 “平安哥关机了,萱萱姐也不接。”小九之前就打过,但都没联系上。 “完了完了,小平安不会出事儿了吧?”二驴急的原地转圈。 “你个乌鸦嘴,别胡说八道。”小九怼了他一句。 刀疤最冷静,他适时说道:“平安爷那么聪明不会有事儿的,咱们先离开这儿,免得再有其他人追来。” 三泡问,“他们怎么办?” 刀疤想了想,看向二驴,“你说呢?他们咋处理?” 二驴沉吟半晌道:“要我说就别管了,你们也看到了,那个姓熊的就是个老阴比,咱们要是把这些人都弄死了,那不是给他送把柄吗?” 刀疤觉得有道理,决定先离开,但面包车肯定不能开了,他们上了大背头的车,沿着国道往高速上开。 直到车子消失,大背头才长松了口气,心有余悸道:“妈呀,我再也不混江湖了,太可怕了!!” 第1164章 没底线的江湖人 三合县。 县城内一个独栋二楼内,一个中年拎着蔬菜和羊肉片走了进来,“这破天,一天比一天冷了。” “我弄点了羊肉,涮锅子吃。” “这天跟涮锅简直是绝配啊。”屋内有人笑道。 屋内一共七个人,看着都三十来岁,离他们不远处,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个女人。 正是田丽枫! 一个光头汉子看着田丽枫,问道:“韩哥,用不用给那个女人弄点吃的?” “一个人质吃个屁她吃。”韩哥不屑的哼了一声,随即往碗里开始加肉。 几个人见状,也都不管田丽枫了,开始享受美食。 “韩哥,你说于大虎真能把于平安的位置给咱们吗?”光头边吃边问道。 韩哥理所当然道:“肯定的啊,除非他想让他媳妇一尸两命。” 光头给韩哥倒了杯酒,咧嘴笑道:“韩哥,要我看,咱就拿田丽枫的脑袋去换钱算了,两百万呢,足够咱潇洒一辈子了。”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韩哥给了他脑袋一下,“现在是钱的事儿吗?要是能弄死于平安,咱哥几个可就出名了,来钱的机会还会少了?” “对,钱咱们要,名也得出!”其他人已经开始幻想一战成名后的美好生活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光头有些微醺,满脸通红的看着韩哥,“哥,我能玩她一回不?” “玩谁?”韩哥一愣。 “田丽枫呗!”光头指着床上的田丽枫,“我还没碰过孕妇呢,嘿嘿。” “你他妈脑袋里想的都是啥啊?”韩哥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光头讪讪一笑,有点儿尴尬的说道:“我去上个厕所。” 说完,光头迈步刚要下楼,一楼就泛起一阵闷响,紧跟着,一个长相憨厚的汉子,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杀进去。” 身后两人闻声就冲上了楼。 “哐当!” 于大虎右手一甩,光头像小鸡似的被丢下了楼,人在楼梯上翻滚撞击,落地后,满脸是血,昏迷不醒。 “你们他妈的谁啊?”韩哥站起身,指着他们质问。 咔嚓! 小胖子冲上去,抓着他的手指一掰,韩哥疼的嗷的一声。 “指你妈呢?” 小胖子按住韩哥脑袋,朝铜锅砸去,脸贴在通红的铜锅上,瞬间烫掉了一块皮。 “他妈的,放开我韩哥!”另外几人反应过来,拎起刀就朝他们剁来。 “别管我,去拿住那女人!”韩哥已经反应过来,他们是来救田丽枫的,立刻让小弟挟持田丽枫,好让他们投鼠忌器。 一个小弟反应很快,拎刀直奔床边。 可比他更快的是黄武天,他一个箭步追上那人,背后一刀捅在他后腰。 “嗯……”那人闷哼一声,想要转身剁了黄武天。 “噗嗤!” “噗嗤!” 黄武天连捅两刀后,那小弟身子一软,瘫倒在地上。 黄武天转过身,又朝着其他小弟杀去。 两分钟后。 韩哥瞠目结舌的看着横七竖八躺在血泊里的小弟,一时间,竟忘了脸上的疼痛。 于大虎走到床边,查看田丽枫的情况,见她只是睡着了,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去。 “谁让你们来的?”于大虎转过身,冷冷的看着韩哥。 “我是接了江湖追杀令,才来找你们麻烦的。”韩哥惊恐的于大虎,此刻心里再没有了扬名立万的激情澎湃,只有对于大虎手里蝴蝶刀的恐惧。 “江湖追杀令?” “这帮倒斗的挺他妈狠啊!” 小胖子和黄武天眉头紧锁,他们也知道了,于平安现在深陷【假古董】事件。 要弄死他们的,就是那帮倒斗的。 于大虎脸色一沉,“他们悬赏了多少钱?” “于平安一千万,其他人两百万,哥……我没想过伤害你媳妇,我就是想问出于平安的下落,你放我一马成吗?” “呵呵。” 于大虎坐在床边,抬头看着韩哥说道:“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可你却绑了我媳妇,够没底线的。” 于大虎抱起田丽枫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说道。 “利落点。” 说完,他下了楼。 “哥,哥,我可以给你们钱,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韩哥惊恐的看着黄武天,不断的求饶,黄武天不语,只一味的朝他走去。 …… 十分钟后。 黄武天和小胖子处理好现场,回到了车里。 他们开的是一辆七座商务车,田丽枫躺在后排,还昏迷着。 俩人上车后,黄武天问道:“嫂子咋样了?” “没什么大碍。”于大虎摇摇头,“他们应该是给她吃了安眠药,睡一觉就好了。” “那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啊?嫂子可怀着孕呢,突然受了这么大的惊吓,可别动了胎气。”小胖子一脸担忧,孕妇是最怕受惊的,容易流产。 于大虎摇头,“咱们已经被盯上了,现在不能去医院,我怕医生也被收买了。” “妈的,连孕妇都动。”黄武天一拳打在方向盘上,一脸不爽道:“现在的江湖人,还真是够没底线,够不择手段的。” “可不是嘛,老一辈江湖人至少还懂规矩,可他妈的现在这帮人。”小胖子愤愤不平的吐槽道:“妈的,连咱们袍哥都耍上‘突突突’了。” 两个人言语中,尽是对如今江湖现状的不满。 “走吧。” 于大虎语气低沉,“先去辽省,找个信得过的医生给她看看身子。” 黄武天闻言,启动车子离开。 小胖子坐在副驾驶上,小心翼翼的问道:“咱们已经很小心了,竟然还被人找到了,平安爷和赵萱萱那边,怕是也不安全啊。” 小胖子对赵萱萱的‘勇猛’是深有体会的,但接了江湖追杀令的那些人,可不会像自己似的留手。 出手即杀招。 赵萱萱和于平安真能扛得住吗? 于大虎也有些担心二人,可他联系了于平安几次,都没联系上。 现在也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于平安足够谨慎,肯定能度过这一关。 第1165章 又遇刺杀 “处理好了。” 赵萱萱从小饭馆里走出,手里拎着个包,这包是香秀的,里面有她和郭涛的身份证,还有手机。 她把手机递给于平安,说道:“来吃饭之前,郭涛往外面打了两个电话,其中一个应该是雇主。” 于平安接过手机查看。 一个号码归属地是吉省。 另一个则是岭南。 “看样子,我们已经暴露了。” 说着,他拨通了那个吉省的号码,铃声响了五下后,电话被接通,里面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 “于平安,没想到这都让你活了下来,但你跑不掉。” 话落,对方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呵,还真是谨慎啊。”于平安自嘲的笑了笑,估计是金主跟郭涛之间有什么暗号,自己没做上,被对方察觉到郭涛出事了。 “这个声音不像咱们自己人。”赵萱萱分析道。 于平安‘嗯’了一声,然后又拨给了那个岭南的号码,结果不出所料,那边直接给挂了。 “我们隐藏的这么深,都被堵住了,刀疤他们几个估计也不好过。” 于平安一边往小区外面走,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开机。 未接电话几十个。 他看都没看,先给于大虎拨了过去,了解了于大虎那边的情况以后,他又给刀疤打了个电话。 嘱咐了对方几句,于平安脸色难看的挂了电话。 “他们也遇到追杀了吗?”赵萱萱问道。 “嗯,还好都没出事儿。” 于平安把两边的情况跟赵萱萱讲了一下,当听到对方竟然绑架了田丽枫时,赵萱萱一脸寒霜,眼神冷的吓人。 当听说金主不光自己请了人,还发布了江湖追杀令以后,她的脸上又露出了一抹忧色。 “看样子,来追杀咱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厉害。” 第一波来追杀他们的,都是吉省本地的帮派,可追杀令一出,在高额悬赏金的诱惑下,全国各地的江湖人,都会跑来找他们。 “咱们现在怎么走?”赵萱萱问道。 “机场、高速、车站……都有他们的人盯着,不好走啊。”于平安思考着脱身之策。 有了郭涛这个前车之鉴,他也明白,伪装在这些人面前效果不大。 不知不觉间,两个人已经走出了小区。 冰城的街道上,有很多摆摊的小商贩,大声的吆喝着。 这边的天气,比春市要低了五六度,街上不少人都已经穿大棉袄了。 俩人站在小区门口,思索着下一步要怎么走。 这时。 街对面一个裹着棉衣,戴着棉帽的青年,缩着脖儿走了过来。 看到于平安后,他愣了几秒。 “哎我草,这不是平安爷吗?” 话音未落,他放在棉袄里的手伸了出来,朝于平安捅去,手里面抓着一把弹簧刀。 于平安正想着怎么脱身,听到‘平安爷’仨字,他条件反射的往后面躲了一步。 就这一步救了他。 见一刀不中,那人又刺了一刀,已经警觉的于平安,抬腿一脚踹在对方胸口。 “走!” 因为不知道对方有多少人,于平安不敢再恋战,拉起赵萱萱就跑回了小区里面。 那人握着弹簧刀就在后面追。 嘴里面还嚷嚷着:“别跑,把你的脑袋借我用一下。” 两个人在小区里跑了半天,见对方始终就一个人,不由的松了口气,停了下来。 “草,跑啊,怎么不跑了?” 看到俩人停下,青年喘了几口气,握着刀朝他们逼来。 “就你一个人,你咋敢追我的呢??” 于平安心中又气又怒,反手一甩,一枚扑克破空而出,精准的命中了那人持刀的手。 “啊!!”那人惨叫一声。 扑克有一半扎进了手腕,鲜血不断的往外渗,剧痛之下,弹簧刀直接掉在了地上。 “看样子,咱们到冰城的消息,已经被传出去了。”于平安无奈的叹了口气,郭涛他们才解决完,这就又冒出来一个刺杀的。 而且看情况,这个位置已经暴露了,不能久留。 两个人把杀手处理了以后,返回小饭馆,换上了郭涛和香秀的衣服,又重新做了一下伪装,这才从另一个门出了小区。 于平安思来想去,觉得冰城已经不能待了。 按照他的作风,这时候应该返回春市,来一手【灯下黑】。 但现在敌人之中,有一个极为熟悉他的叛徒,这时候回春市,很可能会被对方瓮中捉鳖。 “我们去大兴安岭!!” 在一番权衡以后,于平安决定去大兴安岭,现在那边全都是去捡松子的打工人,鱼龙混杂,他们过去并不突兀。 而且他们完全可以从大兴安岭转移到内蒙去。 大兴安岭那么大,就算那些人猜到了他的目标,想找他们俩,也无异于是大海捞针。 “真去捡松子啊?”赵萱萱调侃了一句。 “嗯,一天二百呢,不少了。”于平安半开玩笑道:“攒点钱,咱俩在山上弄个小木屋直接退休,什么江湖不江湖的,老子不玩儿了。” 想去大兴安岭,就得坐车,可他们担心有人会在售票点蹲守,于是就想到了一个好办法——打车!! 至于说出租车司机,愿不愿意开上上千公里去大兴安岭,那就由不得他了。 俩人出了小区后走了很远,站在大街上开始拦出租车。 “行行好,给我点钱吧。” 一个穿着打满补丁衣服的老头,佝着背,拄着拐杖,手里端着一个碗,从街道那头走了过来。 看见人他就停下来要钱。 对方如果不给的话,他就一直站在他身前,盯着他的眼睛,反复重复着那句话。 几个年轻人被盯的不胜其烦,就掏出一块两块的丢进他碗里。 要到了钱以后,这老头还会说一句‘好人一生平安,好人发大财’。 然后继续找下一个人要钱。 赵萱萱看到他这种要饭方式,嘴角一抽抽,“这哪是要饭啊,都快成明抢了。” 于平安也注意到了那个老头,笑着说道:“不知道他是不是要门的,要饭要到花子头这儿来,也挺有意思的。” “又不是一个地方的。”赵萱萱摇摇头,没当回事儿。 不知道是打车的人太多了还是怎样?今天的出租车特别难打。 俩人站了快半个小时,也没打到车。 而这时,那个老乞丐也走到了他们面前。 “行行好,给我点钱吧。” 第1166章 冰城这地太邪门了 老头一手拄着拐,一手捧着碗,可怜巴巴的看着于平安,碗里还有几个硬币,应该是刚才那些人给的。 于平安伸手掏钱,准备给点儿。 真乞丐也好,假乞丐也罢。 赏他点也穷不了自己。 而且最近也太倒霉了,于平安想通过这次施舍窜窜运势。 可就在他的右手伸进口袋掏钱时,老头眼中凶光一闪,右手抬起拐杖朝于平安刺来。 只见那老头在拐杖上一按,拐杖头立刻变成了锋利的刀刃。 于平安此刻手还在口袋里,根本来不及反应。 “平安!” 赵萱萱大叫一声,在刀刃即将碰到于平安的前一秒,把他推了出去。 “滋啦…” 刀刃划破了于平安的军大衣,棉花飘了一地。 老头一击不中,立刻补刀,冰冷的刀刃直刺于平安喉咙。 “去死吧,于平安!” 看着近在咫尺的刀刃,于平安心里咯噔一声,他妈的,冰城到底有多少人想杀老子啊,刚解决完那个大汉,又他妈来了个要饭的! 于平安在地上快速翻滚,刀刃‘咔嚓’一声,刺进了地面。 老头见状想要拔刀再刺,可刀刃卡在砖头缝里,没拔出来。 “曹!” 老头骂了一句,松开拐杖,追上前抬脚朝于平安脑袋上跺去,刚才走路都打颤的老东西,这一脚却是虎虎生风。 若是跺中了,于平安轻则脑震荡,重则脑死亡! 于平安立即将双臂护在身前,挡住了这一脚,两条胳膊被跺的生疼。 赵萱萱趁势冲了上来,一刀捅进了老乞丐腰间。 老乞丐可能没想到,看着那么柔弱的女人,出手竟然这么狠,被捅了以后,惊愕的回头看向赵萱萱。 “看你奶奶干什么?” 赵萱萱咬牙低吼,手中动作也没停。 “噗呲!”“噗呲!”“噗嗤!” 连续三刀捅进去,老乞丐衣服瞬间染的血红。 “小娘们儿,你挺他妈狠呐!” 连挨了四刀,那老乞丐竟然没事儿,猛地推开赵萱萱,捂着腰上的伤就准备跑。 这于平安哪能答应? 差点捅死老子,你还想走? 他伸腿一脚踹在老乞丐脚腕上,流了那么多血,他本来就很虚,于平安这一脚直接踹的他失去平衡,重重的砸在了地上。 于平安从地上爬起来,用力拽出卡在砖缝里的拐棍,走过去一刀刺进了老乞丐手背上。 “啊!!!” 老乞丐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于平安这一刀力气太大了,直接把他的手掌钉在了地上,拔都拔不出来。 “这个老头是通缉犯,你们快报警。” 于平安朝着围观群众大喊了一嗓子,然后拉起赵萱萱就跑。 至于那老头的结局… 说实话,能接到江湖追杀令的杀手,屁股没一个干净的,进了局子,就等着被扒个底朝天吧。 俩人狂奔了一路,确定没人跟上来后,才找了个居民楼楼道里歇了一会儿。 “冰城这地方太邪门了。” “三步一杀手。” “真没法呆了。” 于平安甩了甩有些发疼的胳膊,那老头力气还挺他妈大,俩胳膊都肿了。 “这才刚开始…郭涛把咱们卖了,各地杀手都得来冰城找咱们,待的越久,危险就越大,必须尽快离开这里。”赵萱萱忧心忡忡道。 她自认为自己已经够谨慎了,但这两次追杀都太突然了,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 “弄辆车吧。”于平安掏出一支烟点上,目光通过单元门的玻璃往外瞄着,“一会儿你弄辆车,咱俩开车去大兴安岭。” “行。”赵萱萱点头应下。 一根烟抽完以后,两个人离开了单元楼,不过这次俩人比之前要更加小心谨慎,跟所有人都保持着安全距离。 一旦有人往他们这边来,他们立刻停下来,扫视对方,或者转头朝另一个方向走,观察对方是不是继续跟着。 就这样反侦查了半个小时,他们来到了一个家属楼的楼下。 这里好像是供热公司的家属楼,里面有钱人不少,楼底下停着挺多小轿车。 赵萱萱装作无意的在路上行走,实则在观察哪辆车比较好开。 “咕噜噜…” 这时,赵萱萱的肚子,不争气的响了起来。 “不是才吃完饭嘛?这么快就又饿了?” “不是全都吐了吗?”赵萱萱头也没回的回了一句,然后停在了一辆黑色轿车旁。 “也是,你这么一说我也有点饿了。”于平安看了眼四周,见路上人不少,关切的问道:“能行吗?” “分分钟的事儿!”赵萱萱拿出钥匙,插进了车门锁孔里,轻轻扭动起来。 赵萱萱刚从姑苏逃出来的时候,什么都混过,还干了好几年的老荣。 老荣的手‘很巧’,不光能悄无声息的划破人的包,把钱拿走,开门撬锁更是不在话下。 只听‘咔哒’一声,车门就开了。 赵萱萱十分淡定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那淡定的样子,好像她真是这辆车的主人。 “我启动一下车子,你去买点吃的,一会儿路上咱俩就别停了。”赵萱萱一边点火,一边跟于平安讲道。 “嗯。” 于平安应下,先出了小区。 家属院外面买东西的很多,蔬菜、水果、烤地瓜、煮苞米… 什么都有。 刚才郭涛请的大鱼大肉,全都吐了,又经历了几场生死搏杀,肚子里那点能量都消耗的差不多了。 一闻到各种美食的香味儿,于平安不由得食欲大动。 “大娘,这个烤地瓜多…” 于平安准备买俩烤地瓜,先填填肚子,然后再买点蛋糕,留着路上吃。 可他刚走到烤地瓜的小车前,准备问价的时候,那个开地瓜摊的,看起来五十多岁,穿着花棉袄,戴着花头巾的大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把枪,对着于平安射击! 看到黑洞洞的枪口对着自己的时候,于平安整个人都懵逼了! 不是… 路边烤地瓜的,也他妈是杀手啊??? 可现在根本没时间想这些,他一个驴打滚躲开了这一枪。 子弹从于平安身后,那个卖煮苞米的大哥头皮上擦了过去,脑袋直接光了一大块。 第1167章 我他妈不玩儿了 “卧槽!谁他妈…” 大哥还没反应过来,当即就想骂谁把我头发给剃了,结果刚站起来,就看到平日里热情好客的烤地瓜大姐,手里面竟然提着一把枪! 他吓得怪叫一声,赶紧躲到了车后面。 那些卖菜的看到这一幕,也吓得四处奔逃,这年头街头互殴,动刀的都不少。 可是当街开枪的,还是头一次遇到,谁也不想被子弹误伤丢了性命。 烤地瓜大姐根本没理那些人,提着枪就朝着于平安走来。 “于平安,你跑不掉了!” “嘭!”“嘭!”“嘭!” 烤地瓜大姐直接三连发,朝于平安射去,于平安在地上连续翻滚,最后钻到了一个摊位下面。 “他妈的,到底有多少人啊?” 于平安心中骂了一句,从摊位下面往外瞄了一眼,烤地瓜大姐穿着厚厚的棉鞋,朝这边走去。 他心中一动,往右边挪了几个摊位,起身大喊。 “你爷爷在这儿呢。” 烤地瓜大姐听到喊声,拔枪就射,看那反应速度,绝对是专业的。 于平安喊完就跑,这一枪自然又空了。 旁边是卖猪肉的摊位,于平安顺势抓起剔骨刀,朝烤地瓜大姐丢去。 烤地瓜大姐偏身躲过,同时又开一枪,于平安抓起桌上的半扇猪肉挡在身前。 “噗!” 一声闷响,子弹卡在了猪肉里。 “大名鼎鼎的东北千王,难道就只会逃吗?你出来啊!!” 接连被于平安躲过子弹,烤地瓜大姐十分恼怒,便往这边走,并言语刺激于平安。 “嗖!” 这时,一根排骨飞了过来。 大姐一巴掌将排骨拍开,然后突然加速,冲到了肉摊前面。 “我去你妈的!” 于平安双臂猛地发力,将肉铺直接给掀了,桌上的一块块碎肉,朝烤地瓜大姐飞去。 烤地瓜大姐下意识伸手去挡,就在这时,“咔嚓”一声巨响。 绿色的劳保鞋踹碎木板,印在了烤地瓜大姐的胸口上。 “嘭”的一声。 烤地瓜大姐仰面朝天的摔在地上,然而她眼睛却像毒蛇似的,透过案板,锁定了于平安。 “嘭——” 子弹贯穿案板,从于平安的胳膊边上擦了过去,火辣辣的剧痛袭来,于平安闷哼一声。 同时门板也掉在了地上,于平安的身形显露了出来。 菜市场里。 烤地瓜大姐躺在地上,右手握着枪,她身前是一堆散落的猪肉,猪肉那头,于平安捂着胳膊,眼神发狠的盯着她。 旁边卖菜的,早被吓的找个地方躲起来了。 “平安爷,你输了。” 烤地瓜大姐一手撑地,慢慢站起来,起身时她的右手,始终保持着握枪瞄准于平安的姿态。 只要于平安有任何异动,她就会毫不犹豫的扣动扳机。 “输的人是你吧?”于平安嘴角微扬。 “呵呵,平安爷的嘴可真硬,我知道你飞牌的手法不错,但你不知道,十米之外枪快,十米之内枪又快又准吗?”烤地瓜大姐举着枪,停在距离于平安三米外。 “让我看看,你在等谁?” 她用眼角余光扫视着四周的可疑人员,“是叫赵萱萱对吧?我倒是希望她快点出来呢,毕竟,她的脑袋可是也值两百万呢?” 赵萱萱就在人群中,可此刻却根本不敢轻举妄动。 从刚才的战斗就能看出来,烤地瓜是个战斗经验丰富的老炮。 自己就一次出手的机会,如果不能一举将她制服,她的子弹就会贯穿于平安的脑袋? “她的脑袋才值两百万?雇你们的那个金主,财力也不行啊。”于平安不屑一顾的说道。 “难道平安爷要加价,让我放了你?”烤地瓜大姐还在寻找赵萱萱的位置。 “加价?你还不配。” 于平安摇了摇头,伸手摸向口袋。 “不许动!!” 看到于平安的动作,烤地瓜大姐立刻爆呵一声,可于平安却像是没听到似的,继续摸口袋。 “哼,找死!!!” 烤地瓜大姐原本想把赵萱萱引出来,两份奖赏一起拿了,可现在见于平安不配合,为了稳妥,她扣下了扳机。 就在这时,于平安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扑克牌,朝烤地瓜大姐飞去。 “哼,这么短的距离,用飞牌术跟子弹比?就这种脑子,也能当上东北千王?” 烤地瓜大姐心中不屑一顾,仿佛已经看到了于平安被爆头的画面。 “平安!!” 人群中赵萱萱尖叫一声,立刻抽出蝴蝶刀朝烤地瓜大姐甩去。 但一切已经来不及,她救不下于平安,只能送烤地瓜大姐给于平安陪葬。 下一秒。 “咔!”“噗!”“噗!” 三道声音,先后响起。 蝴蝶刀精准的没入了烤地瓜大姐的脖子,鲜血喷溅而出。 扑克牌在一瞬间,切入了烤地瓜大姐的喉咙,鲜血溢散而出。 强烈的窒息感瞬间袭来,烤地瓜大姐只觉得天地昏暗,她伸手捂住脖子,试图止住鲜血,可血还是不停的顺着指缝往外溢。 她的眼睛瞪的溜圆,死死盯着于平安,嘴巴张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后却‘喔喔喔’的什么也没说出来,整个人就无力的向后倒了下去。 噗通—— 烤地瓜大姐重重的倒在地上,鲜血瞬间流成了一条血泊。 附近的人看到这一幕,顿时发出刺耳的尖叫,神情惊恐的作鸟兽散。 “平安……” 赵萱萱脸上并没有解决敌人的喜悦,有的只是无尽的伤痛。 她问自己为什么要让于平安去买吃的。 如果不买直接走的话,于平安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到底是谁!!” 赵萱萱攥紧了拳头,此前十几年,她唯一的目标就是复仇,复仇,还是复仇!! 可现在,她心里的目标又多了一个,她要揪出那个叛徒,她要替于平安报仇!! 赵萱萱知道此地不能久留,必须尽快离开冰城这个旋涡。 她打算按照于平安之前的计划,先去大兴安岭,然后再伺机脱身,寻找幕后真凶。 可就在她转身准备离开时,身后传来了一声调侃。 “怎么萱姐这是打算自己跑,不带我了?” 第1168章 天罗地网、无处可逃 “吓死我了!” 赵萱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猛地扭过头,眼中还带着残留的惊恐。 直到确认于平安真的毫发无伤,她才鼻子一酸,抬手就朝他胸口捶了一拳,“她拿的可是枪!你跟她犟什么?” 于平安扯了扯嘴角,语气故作轻松,“放心,我赌她的枪里没有子弹。” “这种事也能赌?!”赵萱萱几乎要跳起来。 “你以为我真傻吗?她用的是沙漠之鹰,一共就七发子弹,刚才全都打光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这种枪,在国内可不常见。” “杀手的水平越来越高了。” 在内地,不像港岛那边什么都能搞到手,大多数人用的都是土制枪械。 像沙鹰这样的精品,绝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 赵萱萱压下心头的不安,果断道,“先别管那个了,动静闹得太大,警察很快会到,我们得赶紧走。” 市区开枪,不出三分钟,这里就会被警车包围。 围观的人群早在枪响时就吓得四散躲藏,两人一路跑出来,竟没遇到任何阻拦。 于平安甚至顺手从烤地瓜大姐的摊上摸了两根烤地瓜。 跳上赵萱萱弄来的车,两人迅速驶离家属院。 可没开出多远,赵萱萱就从后视镜里瞥见两辆黑色桑塔纳如影随形地跟在后面,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有尾巴追上来了。” 于平安狠狠咬了一口地瓜,热烫的甜意在口中化开,脑海里却飞速盘算着对策。 可左思右想,眼下竟没有一个万全之策。 郭涛把他人在冰城的消息卖给了金主,金主又散给了那些接了江湖追杀令的亡命徒。 现在,冰城本地的地头蛇,加上附近几座城市闻风而动的江湖人,恐怕都已蜂拥而至。 原计划去大兴安岭,显然已经行不通了。 这尾巴甩不掉,恐怕他们刚上高速,就会被大批人马截住。 就在这时,于平安的手机响了。 是青玉。 他略一沉吟,按下了接听键。 “平安爷,你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现在八门的人可都在找你呢。”电话那头,青玉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 “怎么?玉姐也接了追杀令,想来分一杯羹?”于平安语气平静。 “说什么胡话,咱们是朋友,我能干那事吗?” 青玉嗔怪了一句,随即语气转为认真,“不过我确实接到了追杀令,对方明确说了,你人就在冰城。” “谁下的令?” “具体身份不清楚,但听口音,像是港岛那边的人。”青玉答道。 港岛? 那个内奸倒是谨慎,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依旧让那群倒斗的顶在前面,自己不肯露面。 “平安爷,我可提醒你,现在的冰城龙蛇混杂,你可千万小心,别真栽在这儿了。” “多谢提醒,我还被人追着,没别的事就先挂了。” “哎,等等——”青玉急忙叫住他,声音里透出一丝关切,“他怎么样了?没受伤吧?我给他打电话,他怎么一直不接呀。” “我们分开走的,他没事,先这样。”于平安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转头看向赵萱萱,声音低沉,“青玉打来的。她说江湖八门都接到了追杀令,再加上本地那些帮派……现在的冰城,就是一张天罗地网,我们无处可逃了。” 赵萱萱的心猛地一沉。 江湖八门,全部出手。 这次的危机,远比当初王玉峰要杀他们时更加凶险。 在姑苏,王家毕竟还有白老板震慑,许多事情不敢做得太过。 但这帮江湖人可不管这些,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从刚才那人敢当街开枪就看得出来,他们杀于平安的决心有多坚决。 甚至很多人,可能就是抱着用自己一条命换家人一世富贵的念头来的。 一千万的赏金,足以让他们的家人后半生衣食无忧了。 一股无力感悄然爬上赵萱萱的心头。 难道真的只能走到这里了吗? 就在这时,于平安再次开口,声音异常冷静。 “现在,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什么路?”赵萱萱看向他。 于平安吐出两个字。 “报警。” …… 春市。 熊鹏看着对面面无表情的黄仙儿,淡淡开口,“黄小姐,你犯的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如果你愿意配合,我可以帮你申请戴罪立功。” “配合?检举于平安吗?” 黄仙儿抬起头,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波澜,“抱歉,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看你,又急。”熊鹏笑了笑,“我又没让你出卖他,我只是……” 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话,门外传来汇报,“领导,您的电话。” “我在审犯人,等会儿接。” “可是领导,对方已经打了十几个过来了,可能真有急事。” “谁啊?这么执着?”熊鹏有些好奇,起身开门接过手机。 看到屏幕上的备注,他不由得笑了——是于平安。 他关上门,也没避讳黄仙儿,甚至直接按了免提,将手机放在两人中间的桌上。 然而,电话接通后,于平安的第一句话就让两人都愣住了。 “熊警官,我要报警!” 要不是那声音确实是于平安的,熊鹏都要以为是谁捡了他的手机在恶作剧呢。 “于平安,你发什么神经?报什么警?”熊鹏皱起眉头,语气不悦。 黄仙儿也立刻坐直了身子,关切地盯着手机。 她那天本想返回岭南,却在半路被熊鹏扣下。 她立刻明白,对方是想拿自己牵制于平安,逼他就范。 此刻听到那熟悉的声音,她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喊道:“平安!你别管我,想走就走,千万别被熊鹏拿捏了!” 熊鹏闻言,只是淡淡一笑,并没有阻止她的意思。 他很清楚于平安如今的处境。 深陷泥潭,无法抽身。 就算他现在放了黄仙儿,于平安也只能和港岛那帮人死磕到底。 因为那些人,绝不会放过他这个潜在的威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传来于平安的声音。 “仙儿?!” “你怎么样?熊鹏有没有为难你?” 熊鹏哑然失笑,“于平安,我在你心里就这么没信誉?我说了好吃好喝供着她,就绝不会食言。” 黄仙儿急道:“平安,你别管我,走!” 第1169章 于平安:我要报警 于平安苦笑一声,“仙儿,现在已经不是我想不想走的问题,是他们不肯放过我。” “你别担心,我会拿回那批货,换你出来。” “缺什么少什么就直接找熊鹏要,这都是他欠我们的。” 黄仙儿听着他的话,心中一阵苦涩。 她太了解于平安了,早就猜到他原本是倾向于离开这是非之地的,却因为自己被抓,才让他投鼠忌器,越陷越深。 可他非但没有丝毫埋怨,反而让她放宽心…… 这让她心头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更加自责。 如果当初自己没被抓,于平安是不是就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熊鹏,说正事儿,我要报警。”于平安把话题猛地拽了回来。 “你报哪门子警?”熊鹏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有人要杀我!” 提起这个,于平安的语速又快又急,“自打跟你合作,才他妈两天,我挨了八回刺杀!” “拿刀的、抡棒子的,还有他妈动枪的!” “我现在被按死在冰城了,江湖八门最少来了五百号人,个个都想要我的命!” 他喘了口气,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我也不求你把他们全端了,只要你派人,把我平平安安送到岭南就行!” 听到这要求,熊鹏嘴角狠狠抽搐了一下,强压着火气道:“于平安,我说没说过,我只看结果,不管过程?” “你要是连这些杂鱼都收拾不了,就算把你送到岭南,你能斗得过幕后那条大鱼?” “你把江湖八门的高手叫杂鱼??!” 于平安的音调陡然拔高,情绪十分激动,“我不管!你要是不保我平安过去,这事儿老子他妈撂挑子不干了!” “那批古董,你爱找谁找谁去!” 他的态度一反常态,不再有半分客气,完全是一副光脚不怕穿鞋的无赖架势。 你不保我?那就散伙! “于平安!”熊鹏厉声喝道,试图压住他,“黄仙儿可就在我旁边坐着呢!你想让我现在就把她判了吗?” “熊鹏!!”于平安几乎是吼着打断他,“你也别他妈拿这个威胁我!实话告诉你,你不帮我,我根本走不出冰城!” “我自己都他妈要没命了,还顾得上她?” 听着两人激烈的争吵,一旁的黄仙儿嘴角却微微勾起,适时地添了一把火,“平安,你以自己的安全为重,千万不要因为我受制于人。” “仙儿,我是真没办法了……” 于平安的声音带上了几分疲惫与无奈,打起了感情牌,“这帮江湖人太凶残了,你是不知道,我刚才就想买根烤地瓜,结果那卖地瓜的大姐直接掏枪就要崩我……哎!”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满是心酸。 熊鹏一时语塞,陷入了两难。 他嘴上说着只看结果,可心底也怕于平安真被逼急了,彻底摆烂。 要是于平安真撂挑子不干,他也头疼。 【古董案】的首要负责人是徐尧,可他这个顶头上司同样被牵连其中。真要是追不回那批货,影响绝非小事。 更何况,于平安还是【那个计划】的关键执行人,万一被自己逼得跑路了,这责任他可担待不起。 “平安啊,不是我不帮……” 熊鹏的语气软了下来,也开始唉声叹气,“是我真没这个能力啊。” “你想想,我要是有本事把江湖八门的人都解决了,还用得着让你出山吗?” “熊哥,我没让你把他们全拿下。” 于平安见对方态度松动,也不再咄咄逼人,“你就想办法护着我离开冰城就行。现在内部有鬼,我的行踪完全暴露。只要到了岭南,局势就能逆转!” 他甚至已经把路子想好了,“办法我都替你想好了!你让冰城的警察护送我到机场,包个专机,直飞岭南!” “我就不信了,那帮江湖人还能他妈把飞机给炸喽?!” 眼下杀手太多,无论是坐火车还是开车走国道,路途漫长,变数太大。 但坐飞机就不一样了,只要飞机一起飞,他就安全了! 至于八门的人会不会在岭南机场堵他…… 呵呵,让他们跟三合会的兄弟去讲吧。 到了岭南那块地界,谁想动他,都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平安爷!我管你叫爷了行不行!!” 熊鹏差点被这胆大包天的想法给噎住,他抚了抚胸口,反驳道:“包机?你咋不让我开飞机亲自送你过去呢?” 包机是要打申请报告的! 这报告怎么写? 写【申请专机护送江湖人士、东北千王‘平安爷’前往岭南】? 上头看了,还不得一巴掌把他给拍死! “那你说咋办,熊哥?” 于平安双手一摊,彻底开摆,“反正我是真没招了,您给指条明路吧。” 熊鹏发愁地摸了摸口袋,想掏根烟缓解一下压力,瞥见旁边的黄仙儿,又默默把烟夹在了耳朵上。 “你让我想想。” 他用手用力搓了搓脸,深吸一口气,开始飞速权衡。 他发现自己确实有点低估这些江湖人的能量了,他们的情报网络和执行能力,都是一流的。 别说于平安,就算换了他自己,如果不借助官方的力量,恐怕也很难穿过这死亡追杀网,平安抵达港岛。 必须得帮! 但怎么帮,成了关键问题。 如果于平安人还在春市,他还能想办法护送上飞机。 当然,包机是绝无可能的。 可现在人已经到了冰城,那是别人的地盘,他一个春市系统的人,能指挥得动谁? 突然,他脑海中闪过一个人影。 他的警校师弟,邬骁龙! 当年在警校,两人同在一个足球队,关系很铁。 毕业后,一个分到了春市,一个去了冰城。 两地离得不远,跨市抓捕时常常互相通气协助,办完案还会一起喝顿酒。 这些年一直没断联系,交情颇深。 而且,邬骁龙在冰城系统里的职位不低,只比他矮半级。 护送个人离开这种事儿,对他来说应该不算难事。 熊鹏终于下了决心,语气沉稳下来,“你保持手机畅通,我等下让我冰城的朋友联系你,他会安全把你送出去。” “什么人?靠谱吗?” 于平安带着几分自嘲的口吻,“我现在都快有被害妄想症了,看谁都像是杀手。” “放心吧。”熊鹏语气肯定,“我警校的师弟,职位不低。他这人嫉恶如仇,外号‘黑省罪犯克星’。” “入职这些年立功受奖无数,家里的奖状一面墙都贴不下,绝不可能跟杀手扯上关系。” 第1170章 邬骁龙 “多谢了熊哥。” “光嘴上谢顶什么用?真想谢我,就麻利儿把那批货给我找回来!”熊鹏哼了一声,“还有别的事儿吗?” “帮我照顾好仙儿和徐尧。” 于平安说完这句,直接撂了电话,随即转头将和熊鹏沟通的结果,简明扼要地跟赵萱萱说了一遍。 “有警察插手,事情就好办多了。”赵萱萱明显松了口气。她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后面的尾巴非但没少,反而越来越密,粗粗一数,竟有七八辆车死死咬着他们。 若不是她一直有意在市中心绕圈,专挑经过警局、市府这些敏感地段的路走,那些人恐怕早就一拥而上,把他们给逼停了。 赵萱萱又带着这群尾巴兜了两圈,于平安的手机再次响起,是个冰城本地号码。他立刻按下接听。 “喂,是于平安吗?” “是。” “我是邬骁龙。鹏哥说你遇上了麻烦,让我搭把手。” “你人在哪儿?现在什么情况?” 电话那头的声音雄浑、沉稳,带着一股自信的力量感,于平安脑中立刻勾勒出一个坚毅刚硬的汉子形象。 “我开一辆黑色尼桑,尾号288,刚从世纪大道左拐上了天元街。” 于平安扫了眼窗外路标,语速极快,精准报点,“后面跟了七八条尾巴,咬得很死。” “天元街?那离我不远!”邬骁龙反应极快,“我直接开警车过去。那帮瘪犊子玩意儿听到我警笛,保准吓得屁滚尿流。三分钟,等着!” 这是个绝对的行动派,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挂断。 “听起来,熊鹏这朋友挺靠谱。” 于平安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至少,他没把这些江湖人放在眼里。” 赵萱萱将车速降到三十,跟着笑了笑:“‘黑省罪犯克星’嘛,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字,没有叫错的外号。这位肯定有两把刷子。” 然而,他们很快就意识到,这位邬警官有的不止是刷子。 他手里攥着的,分明是两把砍刀! 不到三分钟,刺耳的警笛声便由远及近。 紧接着,一辆警车竟逆向驶来,从他们的尼桑车旁呼啸掠过。 赵萱萱下意识一脚急刹,车子刚停稳——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身后传来! 只见那辆跟了他们一路的桑塔纳,竟被逆行的警车结结实实撞得侧翻出去,在马路上滚了一圈,才‘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彻底熄火。 警车车门嘭地被推开,一个身高足有一米九、壮硕如暴熊的警察跳了下来。 他随手正了正警帽,迈着大步走到侧翻的桑塔纳旁,大手一伸,竟直接拽开了变形的车门,从里面像拎小鸡仔似的,揪出一个身材瘦小的青年。 那青年被撞得七荤八素,刚缓过神,一抬头看到邬骁龙那张不怒自威的脸,吓得魂飞魄散,腿都软了。 “龙、龙哥……我,我没犯事儿啊……您,您撞我干啥呀?”青年声音发颤,几乎带了哭腔。 “有人报警,说你跟了他们一个多小时!”邬骁龙声如洪钟,居高临下地逼视着他,“说!是不是图谋不轨?” “龙哥,马路又不是他家开的……凭,凭啥说我跟他们啊?我就正常行驶……”青年强撑着辩解,声音却越来越小。 “正常行驶是吧?”邬骁龙眉毛一挑,突然松开了手,“行,那你走吧。” “啊??”青年彻底懵了,僵在原地。 “咋的?”邬骁龙双手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还想让我赔你车钱呗?” “不用不用!我这就走!这就走!”青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钻回车里。 还别说,那破桑塔纳质量真行,在地上滚了一圈,居然还能发动起来,一脚油门就窜没影了。 邬骁龙兀自站在马路中央,环视四周那些明显放缓速度、意图不明的车辆,猛地吸了一口气,抻着脖子怒吼一声。 “想走的,现在就把油门给我踩到底滚蛋!不愿意走的,都他妈跟我回局里喝茶!!” 这一嗓子如同惊雷炸响,威慑力十足! 话音刚落,那些原本降速不前的车辆,立刻像被鞭子抽了似的,纷纷加速驶离。 更有几辆做贼心虚的,干脆直接倒车,仓皇逃窜。 怕了! 但凡敢接这种【江湖追杀令】的,就算不是罪大恶极,底子也绝对不干净。 邬骁龙这一棒子砸下来,就没一个冤枉的! 等到所有可疑车辆都被清空,邬骁龙这才不紧不慢地回到警车上,掉头开到了赵萱萱的车旁。 他摇下车窗,目光在于平安和赵萱萱脸上扫过,“是于平安和赵萱萱吧?” “邬警官,我是于平安。” 于平安隔着车窗,由衷地竖起一根大拇指,“您刚才可真够霸气的!” “嗨!”邬骁龙浑不在意地一摆手,“一群下水道里的臭虫,见了我跟见了爹似的,不值一提。” 他随即用下巴指了指他们的车,“你们把这车停路边得了,上我车。我借他们八百个胆子,也没人敢跟我的车。” 赵萱萱闻言,下意识看了于平安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疑虑,仿佛在问:这人气场太强,真是【罪犯克星】,他不会转头就把咱俩送进去吧? 于平安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熊鹏既然让邬骁龙来,必然是权衡过的,不可能这时候对他们下手。 赵萱萱这才把车靠边停好,两人一前一后,上了邬骁龙的警车。 于平安坐了副驾,赵萱萱坐在后排。 车内异常干净,还飘着淡淡的茉莉花香,让人心神不自觉放松了些许。 “你们俩的事儿,鹏哥都跟我讲了。” 邬骁龙一边启动车子,一边开口说道,“不都说嘛,放下屠刀,立地成佛。你们俩以前虽然也走过弯路,但现在算是走上正途了,帮着追回国宝,这是大义。” 于平安和赵萱萱摸不准熊鹏到底跟邬骁龙交了多少底,便只是含糊地‘嗯’、‘啊’应着,不多接话。 “冰城这地界,鱼龙混杂是不假,” 邬骁龙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但怎么说呢,还在可控范围之内。有我邬骁龙在这儿坐着,就没人能动你们俩一根汗毛。” 第1171章 暂留冰城 于平安适时地附和,再次竖起大拇指,“看出来了!邬警官绝对是这个!” “嗐,叫啥邬警官,怪生分的。” 邬骁龙摆了摆手,“我年纪比你大,你要不介意,就喊声龙哥吧。” “能跟龙哥攀上关系是我的荣幸,哪敢介意啊。” 于平安从兜里掏出烟,递过去一根,“龙哥,整一根?” 邬骁龙透过后视镜看了眼赵萱萱,有些犹豫,“车里有女同志,就别整得烟熏火燎的了,下车再抽。” 赵萱萱连忙表态,“龙哥,你们抽你们的,不用管我。” “那我可不跟你客气了哈。”邬骁龙这才接过烟,就着于平安递来的火点上,深吸了一口。 于平安自己也点上一根,问道:“龙哥,咱现在这是往哪儿开?” 邬骁龙吐出一口烟圈,说道:“我听鹏哥说,你们想包个专机直接飞回去?说实话,老弟,这想法太不现实了。” 于平安苦笑一声,“我就那么随口一说,哪敢真指望这个。” “你小子。”邬骁龙被他这反应逗乐了,顺手摇下车窗,让烟味散出去。 他正了正神色,说道:“我刚查过了,今天往岭南去的航班,一班都没了。” “明天上午倒是有趟直飞岭南的。这样,你们今晚就在我这儿凑合一宿,明儿一早我亲自开车,把你们送上飞机。” 他大手一挥,语气斩钉截铁,“我倒要看看,哪个不开眼的王八蛋,敢在我眼皮子底下伸爪子!” 这话说得霸气十足,仿佛有他这座山镇着,什么牛鬼蛇神都得退避三舍。 可于平安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多停留一夜,就多一夜的变数,他实在不愿在冰城这旋涡里多待一刻。 他试探着问,“龙哥,我飞别的地方也行?到时候转趟飞机呗。” “老弟,你认真的?” 邬骁龙扭过头,表情变得严肃,“飞机航线就那几条,目标太明显。你就不怕那帮人算准了你的落脚点,在下面张好口袋等你?” “我邬骁龙在冰城说话好使,可出了这片地界,那就不好说了啊。” 看着他脸上的凝重,于平安眼前不由得闪过刚才被连环追杀的惊险画面,心底那点侥幸瞬间被压了下去。 “龙哥,你帮我问问,晚上都有去哪的飞机。” “行,既然你非得走,我就给你问问。”邬骁龙也是个爽快人,直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顺手按了免提。 “哎,龙哥!啥指示?”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利索的声音。 “狗子,给我查查,今晚还有飞哪儿的航班。” “好嘞龙哥,稍等啊……” 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键盘敲击声,随即汇报道:“今晚还有去滨城的、去春市的、去小岛国的、去汉城的,还有一趟去榕城的。就这些了。” “你先别挂。”邬骁龙看向于平安,“挑挑?” 于平安的大脑飞速运转,过滤着这几个地名。 小岛国?不行。 汉城?棒子首都,更抓瞎了。 能选的似乎就滨城、春市、榕城…… 滨城第一个被他排除。 虽然从那儿出海方便,但他早上刚用了声东击西的把戏,把大批杀手都引去了滨城,现在过去等于自投罗网。 春市?回去更是死路一条,还不如待在冰城安全呢。 榕城……地处福省,离岭南倒是不算太远。 但他仔细一想,还是放弃了。 无他,榕城那边靠海,走私猖獗,出海甚至都不用看护照,拜拜妈祖就敢开船。 他现在的对头,除了团队里的内鬼和那帮倒斗的,第三伙就是搞文物走私出境的。 这帮人很可能就跟榕城的地头蛇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自己要是踏进榕城,怕是刚下飞机就得被人剁成肉泥了。 思前想后,似乎只剩下唯一的选择。 “算了,龙哥,”于平安无奈的开口,“听你的,就在冰城住一晚吧。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草,跟我还客气啥?” 邬骁龙浑不在意地一摆手,“我跟鹏哥那是多少年的铁哥们了,他难得开一次口,我必须把事儿办得漂漂亮亮的。” 他随即冲着手机喊道:“狗子,给我订两张明天上午飞岭南的机票。” “没问题,龙哥!” “还有!”邬骁龙补充道,“从现在开始,那趟航班就别再对外售票了,懂我意思吗?” “龙哥,这,这不太好吧?损失可不小啊……”电话那头的狗子有些迟疑。 “草,我他妈能差你这点钱?”邬骁龙眼睛一瞪,“你就说,能办不能办?” “能办能办!龙哥发话,必须能办!” “行,那就这么定了,明早见。” 邬骁龙骂骂咧咧地挂了电话。 于平安心里明白,他这是担心有人得知自己明天的航班信息后,会买票混上同一班飞机,在空中发难。 虽然飞机安检比火车站严格得多,凶器很难带上去,但凡事就怕万一。 从这点也能看出,邬骁龙这人表面粗犷,心思却相当的细。 也对,心思不细,也干不了警察这一行。 “龙哥,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于平安由衷地道谢,随即说道,“机票钱还有锁舱位的损失,肯定不能让你出。你给我个卡号,我让人把钱转过去。” “外道了不是?” 邬骁龙瞥了他一眼,半开玩笑地说,“几张票能值几个钱?就算真要补,那也得熊鹏出。你这钱要是转给我,到时候被人捅上去,我可就说不清喽。” 于平安立刻会意。 邬骁龙身份敏感,确实不能收他的钱,否则一个【贿赂】的帽子扣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他把这份人情默默记在心里,盘算着将来有机会一定要还。 “行了,你俩也用不着跟我客套。” 邬骁龙重新目视前方,“真想谢我,就赶紧把鹏哥交代的事儿办利索了。” “龙哥放心,到了岭南,我们立刻着手调查,一定尽快把那伙人揪出来。”于平安郑重承诺。 邬骁龙不再多言,专注地开着车。 于平安和赵萱萱不时观察四周,邬骁龙的威慑力果然恐怖如斯,那些【尾巴】全都消失不见了。 他们俩绷了一天的弦,终于能松一松了。 第1172章 见个熟人 冰城的天黑得格外早。 刚过五点半,夕阳便已西沉。 天边残留着一道灼热的红,像一道壮丽的伤口,将整座城市温柔地包裹在朦胧的光晕里。美得令人心悸。 车子一路行驶,周围的楼房渐渐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成排的树木和空旷的田野。 赵萱萱坐在后排,微微蹙起眉头,悄悄用手指捅了捅于平安的后腰。 于平安会意,开口问道:“龙哥,咱们这是出城了?” “嗯呐,往机场方向开呢。” 邬骁龙语气如常,听不出什么波澜,“我妈家就在那边上。正好我有阵子没回去了,今晚咱们就在那儿凑合一宿,明早我再送你们去机场,方便。” “原来龙哥家就是冰城的啊。” “对啊,鹏哥没跟你提过?”邬骁龙随口反问。 “那倒没有,他只说你是他师弟,我还以为你也是吉省人呢。”于平安笑了笑。 “嗨,当初我俩是在辽省上的警校,毕业后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 邬骁龙的语气里透出一丝温情,“说到底,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啊。” “确实,外面再好,也比不上自个儿的家。”于平安颇有同感地附和了一句。 坐在后排的赵萱萱,目光投向车窗外。 天际最后一丝余晖也彻底隐没,她的眼底随之掠过一丝黯淡。 家? 呵…… 她在心里无声地冷笑了一下。 车子又在略显空旷的路上行驶了十几分钟,拐进了一个看起来颇为偏僻的村庄。 令人意外的是,村子虽偏,路面却都是平整的柏油路,两旁矗立着一栋栋宽敞的平房或小楼,几乎看不到破旧的土坯房。 于平安看着窗外,不禁感慨,“龙哥,你们村这条件可以啊,家家户户都住得挺敞亮。” “嗨,这得多亏我们村出了个能人,” 邬骁龙笑着解释,语气里带着点与有荣焉,“人家出钱修路、帮着大家翻盖新房,带着全村都过上了好日子。” 于平安半开玩笑地问:“龙哥,你说的这个能人,不会就是你吧?” “就我那点死工资?把我卖了也修不起这条路啊。”邬骁龙嗤笑一声。 说话间,车子已经拐进了一个宽敞的院子,停在一栋气派的三层小楼前。 于平安打量着这宽敞的院落和眼前这栋在村里显得格外鹤立鸡群的小楼,心里暗自嘀咕:都住上这么豪华的房子了,还能没钱??? 我信你个鬼! 然而,于平安只猜到了邬骁龙不像表面那么干净,却万万没料到,这栋气派的别墅,根本就是一处龙潭虎穴! 哒、哒、哒……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清脆声响,突兀地打破了乡村夜晚的宁静。 七八个身形精悍的青年从别墅里鱼贯而出,动作迅捷而默契,瞬间就将警车围了个水泄不通。 于平安只扫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这些人个个身形壮硕,眼神凶狠,带着一股子常年刀头舔血的戾气,绝非善类。 “龙哥,这是什么意思啊?”于平安强压下心头骤然窜起的不安,声音尽量保持平稳。 “都是朋友。”邬骁龙利落地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然后俯下身,隔着车窗对于平安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刚才不是好奇,是谁那么大手笔,又是修路又是盖房的吗?” “走吧,我带你去见见正主。” 说完,他‘嘭’地一声关上车门,力道不轻。 车内的于平安和赵萱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前所未有的凝重。 “情况不对。”赵萱萱脸色铁青,手已经悄然摸向藏枪的位置。 “看出来了。”于平安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但咱们现在好像没得选了。先进去,看看里面到底摆的什么阵仗。” 两人深吸一口气,先后推门下车。 脚刚沾地,那群青年立刻围拢上来,不由分说便扭住他们的胳膊,将他们死死按在车身上。 另有人动作熟练地开始搜身,从上到下,毫不留情。 “龙哥!你到底想干什么?!”于平安挣扎着,扭头朝邬骁龙大喊。 邬骁龙却恍若未闻,自顾自地点了支烟,站在院子中央吞云吐雾,那姿态,俨然一个局外人。 “放开我!”赵萱萱奋力扭动,但按住她的两人臂力惊人,如同铁钳,让她根本挣脱不得。 “我劝你们老实点!” 搜身的人冷哼一声,语气森然,“这荒郊野岭的,就算把你们俩埋了,都没人知道,懂?” 话音未落,他猛地从赵萱萱的内怀掏出一把黑色手枪。 他用冰凉的枪管拍了拍赵萱萱的脸颊,嗤笑道:“小娘们,家伙挺硬啊。” 几分钟后,两人身上藏的武器被搜刮一空,这才被放开。 赵萱萱活动着被捏得生疼的手腕,目光如刀,狠狠刺向邬骁龙:“龙哥!我们可是熊鹏的朋友!你这么干,就不怕没法跟他交代?” “妹子,别拿熊鹏吓唬我。” 邬骁龙吐了个烟圈,满脸不屑,“且不说我俩压根不是一个系统的,就算他也是冰城的,就凭他那比我高出的半级,又能把我怎么样?” 此刻的邬骁龙,哪还有半分刚才那正气凛然、【罪犯克星】的模样? 那轻蔑的眼神,倨傲的姿态,活脱脱一个掌控生杀大权的黑道枭雄。 “再说了,熊鹏拜托我帮你们摆脱那些江湖人的追杀,我做到了啊。” 他摊了摊手,目光戏谑地在于平安和赵萱萱脸上扫过,“你们自己看看,那些追兵,是不是一个都不见了?”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于平安心底寒意骤升。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被这个看似粗豪耿直的警察给骗了! 不对…… “你不是把我们卖给那些江湖杀手了?那这别墅里面是谁?”于平安死死盯着他,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答案。 邬骁龙用力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狠狠碾灭:“见了面,你自然就知道了。请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二人,转身大步流星地走进别墅。 那群青年立刻围了上来,堵死了所有退路,眼神冰冷,不容置疑。 于平安和赵萱萱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事到如今,已是箭在弦上,只能硬着头皮往里闯,看看这龙潭虎穴里,究竟盘着哪一条真龙,卧着哪一头猛虎! 第1173章 竟然是他!! 三层小楼的内部装修极尽奢华。 宽敞的客厅里,赫然摆放着七张太师椅,主位一张,左右各三张。 椅子皆是由上好的梨花木打造,造型古朴精美,堪称艺术品。 主位那张太师椅更是铺着一张完整的虎皮毯子,毛色鲜亮,平添了几分不容侵犯的霸气和野性。 而主位后方墙壁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猛虎下山图】。 画中猛虎栩栩如生,筋肉虬结,一双虎目炯炯有神,透出择人而噬的凶悍霸气,仿佛随时会破画而出! 此刻,客厅主位上空无一人。 邬骁龙却十分自然地走到左手第一张太师椅前,一屁股坐下,顺手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悠闲地抿了一口。 那熟稔自在的姿态,显然是这里的常客。 于平安和赵萱萱站在大厅中央,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屋内的陈设,试图从中找出关于此地主人的蛛丝马迹。 然而,除了极致的奢华和那股无形的压迫感,一无所获。 就在这时,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于平安和赵萱萱同时回头望去。 当看清来人的瞬间,于平安瞳孔骤然收缩,眼睛瞪得滚圆,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的惊愕! “竟然是你??!!” 来人个子不高,头发已然花白,脸上沟壑纵横,布满了岁月的痕迹。 然而,那双眼睛却异常凶悍锐利,搭配着一身深色唐装,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强烈压迫感。 这个人,于平安何止是认识! 他们之间,有着断手之仇,不共戴天!! 此人,正是当初于平安初到老黑场子,结识陈冰之后,场子里的人为了刁难他,特意从黑省请来的千术泰斗——白爷!! 那一次,是于平安的成名之战。 他提前设局,拍下了白爷出千的铁证,更是不顾场上所有人的劝阻,悍然动用铡刀,当场砍掉了白爷一只手! 因为这事,黑省当地的江湖人物曾携众南下,直扑三合县,誓要剁了于平安报仇。 几番冲突之后,黑省来人没能占到便宜,最终铩羽而归。 再往后,于平安势力如日中天,几乎都快忘了白爷这号人物的存在。 可于平安能忘,白爷能忘吗?? 他纵横江湖五十余载,名震东北,是何等风光显赫的人物! 可那一战,他竟栽在了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手里,被当众断手! 一世英名,尽付流水!颜面扫地!! 更是成了残废之身!! 这断手之仇,刻骨之恨,他如何能忘??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于平安这小子就跟孙猴子得了神通似的,出狱之后竟一发不可收拾,迅速崛起成了名动四方的‘平安爷’。 身边更是聚集了张哥、白牡丹等一众强援。 即便以他白爷在黑省的根基,也不敢轻易再去触碰其锋芒。 他一度以为,自己这辈子都没机会报仇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风水轮流转! 这个年纪轻轻就称爷,风光无限的于平安,竟然也有虎落平阳的一天。 而且还他妈自己送上门,跑到了他的地盘来了! 这叫什么? 这叫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 “就你他妈叫于平安啊?” 就在于平安心中惊涛骇浪,难以置信会在这里遇上白爷时,白爷身旁那个铁塔般的壮汉突然暴起,毫无征兆地一脚狠狠踹在于平安肚子上! “嘭!” 一声闷响,于平安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翻了一张梨花木太师椅,才狼狈地摔在地上。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感觉肠子像是被一脚踹断,疼得他眼前发黑,蜷缩着身体,半天喘不上气。 “平安!” 赵萱萱失声尖叫,下意识就要冲过去,却被身后两个小弟死死架住胳膊,动弹不得。 “草泥马的!小逼崽子,之前不是挺狂吗?” 那壮汉面目狰狞,大步上前,一把揪住于平安的衣领,将他上半身踢离地面,对着他的脸颊狠狠砸下一拳! “啪!” 清脆的击打声在空旷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于平安的左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溢出一缕鲜红的血迹。 火辣辣的疼痛感传来,于平安却咧开嘴,混着血沫朝门口的白爷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白爷……呵,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我待你妈了个逼!” 那壮汉闻言更是怒火中烧,作势又要挥拳,“就你这种丧家之犬,也配称客?你他妈就是一条落水狗!” 拳头带着风声落下,眼看就要再次击中面门。 “好了,把他放了。”白爷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壮汉动作一顿,悻悻地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于平安丢在地上。 他转身扶起被撞倒的太师椅,仔细拍掉虎皮坐垫上的灰尘,恭敬地对白爷做了个‘请’的手势。 白爷缓缓落座,宽大的唐装袖子垂下。 他坐着时,于平安才看清,他那双曾经被铡刀斩断的手,竟然完好无损地戴在手腕上。 看样子是花了大价钱,给接上了。 于平安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迹,忍着腹部的剧痛,用手撑着地面,一点点艰难地站起身。 他目光平静,直视着白爷。 “于平安。” 白爷缓缓撸起一边袖子,露出手腕上那道清晰无比、如同蜈蚣般狰狞的缝合疤痕,“我是真没想到,咱们俩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他轻轻抚摸着那道疤,语气听不出喜怒,“托你的福,这只手总算保住了。可我白某人在蓝道上混了大半辈子的脸面,算是彻底栽了。” “成了你‘平安爷’扬名立万的垫脚石。” 他抬起眼,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于平安和挣扎着的赵萱萱:“如今,你们这两位风光无限的‘爷’和‘姐’,沦为我这个昔日手下败将的阶下囚……心里,作何感想啊?” “松开我!”赵萱萱猛地发力,甩开钳制她的两名手下。 她没理会白爷,而是径直指向坐在一旁悠闲品茶的邬骁龙,眼中喷火,“邬骁龙!你对得起你身上这身皮吗?!” 第1174章 瓮中之鳖! “嗬。” 邬骁龙嗤笑一声,放下茶杯,指着白爷,一脸戏谑地看着赵萱萱,“小丫头,这高帽扣得可没水平。坐在你面前的这位白爷,是我们黑省著名的慈善家,是社会名流,是给我们村修路盖房的大善人!反倒是你们俩……” 他拉长语调,目光在于平安和赵萱萱身上来回扫视,意味深长地说:“底子可不干净啊,身上背的事儿不少吧?” “真要把你们俩这样的放了,那才叫对不起我这个‘克星’的称号!” 赵萱萱气得浑身发抖,紧握双拳,却无法反驳。 在这间屋子里,所谓的【好】与【坏】,早已模糊不清,最终的话语权,只取决于谁的力量更强,谁的拳头更硬。 于平安抹去嘴角的血,看向白爷,试图讲理:“白爷,当初赌局,是你出千在先。我是按江湖规矩办的……” “我规矩你妈!我看你是挨打没挨够!”一旁的壮汉等他说完,眼睛一瞪又要上前。 “老二。”白爷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哼!”老二狠狠瞪了于平安一眼,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这才不甘地退到一旁。 老二? 于平安脑中灵光一闪,终于想起这人是谁了。 当初他砍了白爷的手后,连夜从黑省带着大批人马杀到三合县,扬言要报仇雪恨的就是这个老二! 他们当时还摸到了田丽枫的小卖部,结果被自己提前设下圈套,让他们扑了个空,还狠狠栽了个跟头。 难怪这家伙一见面就下死手,原来是早结了仇了! “于平安。”白爷不紧不慢地盘着手中的核桃,“江湖规矩,出千被抓,砍手或者三倍赔偿,没错。可你当时,给我选择的机会了吗?没有。” 他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你就是要拿我白某人立威!杀鸡儆猴!” “事实证明,你这步棋走对了。” 白爷的语气听不出是赞许还是讽刺,“踩着我上位之后,你步步高升,名头响彻大江南北,” “江湖四大家族,一个跟你关系莫逆,两个都被你踩过……你是真牛逼啊。” 他这番话并非阴阳怪气,其中甚至带着一丝佩服。 短短一年多时间,能达到如此高度,放眼整个江湖,也没几个人能做到。 但正因为这份佩服,他才更要在今天,把这只陷入浅滩的猛龙,彻底按死在冰城! 一旦让于平安找到机会挣脱困境,必将再次一飞冲天。 到那时,他这辈子都别想报这断手之仇! “白爷过奖了。” 于平安不卑不亢地客套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试图缓和,“当初的事,您老江湖,心里明镜似的。您不过是被人当枪使了,我呢,也是被逼到那份上,不得不反击。” “您看,您这手不也接上了吗?咱们之间,说到底,还没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方案:“您要是觉得心里这口气还没顺,那就让这位二哥再揍我一顿,出出气。怎么样?” “嚯!”老二直接被气笑了,脸黑得像锅底,“白爷丢的可是一只手!你挨顿打就想揭过去?于平安,你他妈的还挺会做白日梦啊!” 连一直作壁上观的邬骁龙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他今天打定主意只看戏,并不打算插手。 在他眼里,于平安和赵萱萱身上污点重重,算不上好人。 而白爷呢? 虽然也是江湖出身,但为人讲究,那些打家劫舍、坑蒙拐骗的下三滥勾当从不沾边,偶尔还做些修桥铺路的善事。 这些年,自己在工作上需要打听些江湖消息,白爷也一直很配合。 今天白爷开口让他带人过来,他没多想就答应了。 至于熊鹏那边? 反正不是一个系统,又能拿他怎样? 人,他已经带来了。 接下来白爷想怎么处置,是杀是剐,都与他邬骁龙无关。 白爷稳坐太师椅,冰冷的目光如刀子般钉在于平安身上,显然认同了老二的说法。 被砍了一只手,挨顿打就想扯平? 简直是天方夜谭! 于平安表面不动声色,心底却已翻江倒海。 之前无论遭遇多么凶险的刺杀,还是在冰城一路败退、陷入重围,纵然九死一生,总还留有一线挣脱的缝隙。 可眼下…… 他和赵萱萱是真正成了瓮中之鳖,案板上的鱼肉! 白爷手中那把无形的屠刀就悬在头顶,随时可能落下。 届时,他们的结局恐怕就是被大卸八块,扔到后山那片小树林里,变成养料。 “怎么,平安爷不是一向能言善辩吗?这会儿怎么成哑巴了?”见于平安久久不语,白爷语带讥讽地开了口。 “白爷,您跟他废什么话?直接剁了干净!您后院池子里不是有几条大家伙吗?正好给它们加加餐。”老二不耐烦地催促,眼中凶光毕露。 “就是,白爷,跟这种丧家之犬有什么好说的?” “呵呵,我看他是吓破胆了,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底下的小弟们也跟着起哄嘲讽。 白爷在冰城本地声望极高,是许多年轻辈心中的偶像泰斗。 眼瞅着老人家功成身退、准备安享晚年,却被于平安当众砍手,颜面尽失。 主辱臣死! 他们对于平安的恨意,丝毫不比白爷本人少。 今天别说于平安是虎落平阳,就算他还是那个声名赫赫、如日中天的‘平安爷’,只要他敢踏进冰城地界,想取他性命的人,都能从道外一路排到香坊去! 今天追杀于平安的那群亡命徒里,就有不少是憋着劲想替白爷报仇雪恨的。 白爷看着于平安那副沉默不语、仿佛认命般的样子,心里非但没有快意,反而涌起一阵失望和不痛快。 他其实挺想瞧瞧,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平安爷,跪地哀嚎、摇尾乞怜时,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就在白爷盘算着,是不是该用赵萱萱来逼于平安就范时,于平安突然猛地一拱手,声音洪钟般炸响: “白爷!!!” 第1175章 蓝道的规矩! 这一声暴喝,中气十足,把屋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目光不自觉地聚焦到他身上。 连一直作壁上观的邬骁龙都面露惊诧。 他抓过、审过不少江湖人,那些家伙濒临绝境时,无一例外都会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或恐惧战栗,或痛哭求饶。 可眼前这个于平安,明明半只脚已经踏进了鬼门关,居然还能爆发出如此惊人的气势! 当真不可思议…… 难怪年纪轻轻就能混到今时今日的地位。 不过,气势再足也是枉然。 邬骁龙心里清楚,以白爷的城府和手段,绝不可能放虎归山,留下如此心腹大患。 “你他妈一惊一乍的,吓唬谁呢?!”老二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骂道。 白爷却摆了摆手,目光深沉地看着于平安,“让他说。” 于平安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迎上白爷的视线,“白爷!咱们都是在蓝道上讨生活的人,你我结下梁子,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一场赌局。这话,没错吧?” 白爷略一沉吟,点了点头,“不错。你想说什么?” “蓝道自有蓝道的规矩!” 于平安声音再次拔高,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是非恩怨,赌桌上了!我提议,咱们就按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再赌一场!” “我若输了,不用白爷您动手,我于平安自己一头撞死在这面墙上,绝无二话!”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求生火焰,“如果我侥幸,胜了白爷一招半式,还请白爷高抬贵手,送我们二人离开冰城!” 他望着白爷,眼神坦诚,甚至带着一丝恳切。 旁边原本等着看他笑话的邬骁龙,听到这话直接愣住了。 讲规矩?赌一把? 这于平安,该不会是被追杀的途中,把脑子撞坏了吧? 现在白爷掌握着绝对的生杀大权,动动嘴皮子就有一群马仔冲上来把你剁成肉泥。 你不赶紧求饶,不承诺献上巨额好处买命,居然提出要再赌一局? 你把白爷当三岁小孩糊弄吗?! 老二显然也是同样的想法,听完于平安的提议后,他直接气笑了,“于平安,你他妈脑袋是被门夹了,还是被驴踢了?你一个阶下囚,有什么资格在这儿跟我们谈条件?” “再说你这狗屁条件!”他越说越气,“你赢了,我们不但得放了你,还得把你恭送出冰城。我们赢了,却他妈屁都捞不着一个!” “合着好处全让你占了,你把我们都当二傻子耍着玩呢?!” 其他小弟也群情激奋,纷纷指着于平安怒骂: “二哥说得对!你本来就是个快死的人了,凭什么拿你的命当赌注?” “就是!你要是输了,把你全部家产都交出来,我们还能考虑考虑!” “草,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坑?他死了家产不一样是咱们的?还用他给?” 赵萱萱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但目光却如鹰隼般在屋内众人身上快速扫过,尤其仔细衡量着白爷与其他人之间的距离。 她心里清楚,白爷绝无可能答应这种荒唐的赌约。 眼下,唯一的一线生机,恐怕就是趁其不备,擒住白爷,以他为人质,逼老二他们放行! 只可惜,邬骁龙和老二两人,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护在白爷太师椅旁。 恐怕她刚有异动,立刻就会迎来雷霆般的打击。 白爷面无表情,右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太师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音,让人完全猜不透他此刻心中所想。 “白爷!” 于平安再次开口,“我于平安烂命一条,死了也就死了,无足轻重!” “可咱们都是蓝道上混饭吃的!今天您要是用黑道办事的方法,不讲规矩地杀了我,传扬出去,您让道上的朋友们怎么看待您白爷?” “您这大半辈子积攒下来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规矩?”白爷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哈哈哈,倒是有些年头,没怎么听人正经提起过这两个字了。” 他缓缓从太师椅上站起身,朝着于平安走了过来。 “白爷,小心这小子耍花样阴您!”老二立刻紧张地想要跟上。 白爷却随意地一摆手,拦住了他,“无妨。平安爷是个讲规矩的人,他不会乱来的。” 他走到于平安面前站定。 他个子不高,甚至需要微微仰头,才能与于平安对视。 “于平安。”白爷打量着他,语气平和了些许,“你年纪不大,懂得倒是不少。师从何人呐?” “师从三爷。”于平安坦然回答。 “哦,对!”白爷脸上露出一丝恍然,“我都忘了你师从三爷……” “你没给你师父丢人。出道即是巅峰,踩着我们这些老骨头的肩膀,一步步登上了千王之位。”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透出几分苍凉与感慨:“但这江湖变喽!” 白爷转过身,背对着于平安,一步一步缓缓往回走,口中发出低沉的感慨: “现在的年轻人呐,早把老祖宗定下的规矩忘得一干二净喽……还说那是旧时代的糟粕,早该扔进垃圾堆里了。” “呵呵……” 他重新坐回那张铺着虎皮的太师椅上,目光再次落在于平安身上时,眼中竟难得地泛起一丝欣慰。 “抛开咱们之间的恩怨不谈……于平安,你小子,我倒还真是有几分欣赏。” “好!既然你提出要按蓝道的规矩办事,那我白某人就给你这个机会!” 此话一出,屋内顿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谁都没想到,面对于平安这种荒唐无理的要求,白爷竟然真的会点头同意! 邬骁龙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难以置信。 不是……明明已经胜券在握,把人捏在手心里了,为什么非要再给于平安一个翻盘的机会? 他完全无法理解白爷的脑回路。 老二更是急得差点跳起来。 他情绪激动地冲到白爷面前,声音都拔高了几分,“白爷!您可千万别被这小子给忽悠了啊!他可是新晋的东北千王!” “出道以来,栽在他手里的老前辈还少吗?跟他赌,风险太大了!要我说,咱就直接弄死他,一了百了,永绝后患!!” 第1176章 用赌局,定生死! 老二开口后,底下的小弟们也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地劝白爷当机立断,免得节外生枝,夜长梦多。 唯有于平安。 对白爷应下此事,脸上没有丝毫意外的神色,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三爷和熊鹏他们,总说老一辈的江湖人坏了规矩,已经没资格再【上船】了。 但于平安知道,事实并非如此。 真正把规矩踩在脚下的,恰恰是许多新一代的江湖人! 这种新老交替,其实发生得更早。 从七十年代往前推,江湖八门,各有各的铁律,所有人都把规矩看得比命还重。 行走江湖,可以狠,可以诈,但绝不逾矩。 而白爷…… 正是那个时代末期,最后一批坚守着老规矩的江湖人。 到了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世道变了。 春风吹拂,机会遍地,华夏大地仿佛处处是黄金。 只要够狠、敢拼,发财似乎变得轻而易举。 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一部分江湖人渐渐迷失,眼里只剩下钱,什么规矩道义,统统抛到了脑后。 其中的代表人物,就包括了王玉峰、苏先生、老黑这个年龄段的人。 再往后,到了刘乐成他们这一代,已经几乎没人教他们什么是规矩了。 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的,就是怎么不择手段地搞钱。 所以,于平安心里清楚,如果今天绑了他的是刘乐成、是王玉峰那样的仇家,此刻迎接他的,绝对是千刀万剐,不会有任何废话! 但绑了他的是白爷。 一个传统的,还认死理、守规矩的老派江湖人。 他会答应按规矩办事,这,正是于平安在绝境中窥见的,唯一的一线生机!! 赢下白爷!! “老二,我现在说话……不好使了吗?” 白爷抬起头,目光冰冷地扫了老二一眼。 冰冷的眼神刺得老二一个激灵,连忙低下头,语气惶恐,“白爷,您说话当然好使!我就是觉得……” 他眼珠子飞快一转,想到了一个自认为绝佳的理由:“就是觉得白爷您的手毕竟伤过,手法上难免有些生疏。这于平安偏偏挑这时候跟您赌,这不是明摆着趁人之危吗?!” “是啊白爷,这小子太鸡贼了!” “若是您没受伤,赢他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可现在这情况……” 一众小弟纷纷跟着劝谏,话里话外都透着担忧。 也确实,白爷的手虽然接上了,日常生活无碍,但想要恢复到巅峰时期那种掌控力,几乎是不可能的。 上赌桌,尤其是和于平安这样的高手对决,是必败的! 白爷沉默了。 他何尝不知自己已老,别说手有旧伤,就是完好无损,面对如日中天的于平安,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但规矩就是规矩。 他刚才已经亲口应下了。 若是此刻反悔,他白某人这辈子积攒下来的脸面,可就真的丢尽了!他丢不起这个人! 于平安见状,适时上前一步,拱手说道:“白爷,您能拿规矩办事,已经给足了我面子。我也不是不懂事儿的人,不能让您为难。” 他目光扫过屋内众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这样,白爷您可以找人替您出手。想叫多少人来就叫多少人,到时候大家一起上,赌一局定胜负。” “但凡你们那边有一个人赢了我,我于平安这条命,就任由白爷处置!” 老二一听,顿时火冒三丈,指着于平安的鼻子骂道:“于平安!你他妈是不是狂得没边了?真当我黑省蓝道没人了吗?!” “有没有人,嘴上说没用。”于平安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眼神里甚至带着一丝轻蔑,“得手上见真章。” 也难怪老二暴怒。 于平安这话,听着确实太狂了,简直是把整个黑省蓝道的高手都视若无物,好像所有人摞在一起,都不够他一个人打的。 白爷却笑了,“平安爷这话说的在理。是骡子是马,总得拉出来遛遛。嘴上争锋,确实没用。” 他不再犹豫,直接下令,“老二,给三只手、红发、大飞,还有军子打电话,让他们立刻过来一趟。” 白爷一连报出四个名字。 老二一听,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狂喜之色,直接笑了出来。 他一边掏出手机拨号,一边指着于平安,语气充满了幸灾乐祸的嘲讽,“姓于的!白爷请的这几位,可都是我们黑省蓝道上顶尖儿的高手!你小子,等死吧!” 说话间,电话接通了。 他也没废话,直接说白爷有要事召见,让他们马上过来一趟。 趁着这个空档,赵萱萱悄悄凑到于平安身边,压低声音,语气带着担忧,“那几个人你听过吗?实力怎么样?” 于平安微微摇了摇头。 他主要在吉省和南方活动,对黑省这边的蓝道高手并不熟悉。 但白爷能在这个关头点名叫他们来,肯定是对他们的实力有绝对的信心。 而这些人能被白爷一叫就来,说明他们要么是白爷的晚辈,要么就是他的徒弟…… 所以,对接下来的赌局,于平安心里其实并无十足把握,但至少,他看到了一条按规矩走的生路。 不过…… 他再次拱手,对白爷说道:“白爷,按规矩,赌具由挑战方来选。我选骰子,至于怎么赌,赌法由您来定。” “呵呵,倒是会选。” 白爷端起旁边的茶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淡淡说道,“三爷当年就是以一手骰子闻名江湖,你于平安,也是靠着骰子拿下的【千王大赛】冠军,一战成名。” 他放下茶杯,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带着一股霸气,“不过,既然你选了骰子,我应战!” “因为我今天,就是要在你最擅长、最引以为傲的领域里,堂堂正正地击败你!让你输得心服口服,死得明明白白!” 老二原本还想再劝劝白爷,换个赌法或许更稳妥一点。 但一看白爷那斩钉截铁、不容置喙的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忽然有点明白白爷的心思了。 只有在于平安最擅长、最骄傲的领域里,以绝对的实力将他碾碎,才能彻底洗刷掉当初断手的屈辱,将积压在心底的那口恶气,酣畅淋漓地发泄出来! 第1177章 老一辈江湖人 邬骁龙心里其实也挺想亲眼见证这场赌局的结果,毕竟是顶尖对决,场面定然精彩。 可等待的间隙,他忽然接到了局里的紧急电话,说有案子需要他立刻处理。 “白爷,局里有任务,我得先走一步。” 他起身告辞,临走时,目光甚至没在于平安身上停留片刻,仿佛这个人的生死早已与他无关。 “平安爷,坐。” 白爷指了指旁边空着的太师椅,脸上挂着平和的笑意。 于平安也没跟他客气,径直坐下,顺手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细细品味后,由衷地赞道:“母树大红袍,白爷真是会享受。” “哦?”白爷挑了挑眉,略显惊讶,“平安爷还懂茶?” “略懂一二。”于平安谦虚道。 “略懂个屁!”一旁的老二不屑地哼了一声,插嘴道,“白爷,现在的年轻人哪还有耐心品茶的?我看他就是不懂装懂,在这儿故弄玄虚,想引起您注意呢!” 于平安眼皮都懒得抬一下,直接将老二的讥讽当成了耳边风。 嘤嘤犬吠,何足挂耳? 他放下茶杯,转向白爷,“白爷,我们逃命逃了一天,到现在还滴水未进,肚子实在饿得慌。能不能劳烦您让人弄点吃的来?” 老二一听又炸了毛,怒道:“我说于平安,你他妈要求是不是太多了点?别忘了你自己的身份!” “你现在是个阶下囚!随时可能没命的阶下囚!” 于平安这才缓缓抬起头,挑眉看向老二,语气带着一丝玩味的质问,“这个家现在是你说了算,还是白爷说了算?” “自然是白爷!”老二梗着脖子回答。 “哦?”于平安声音陡然一寒,“既然如此,为何白爷还没发话,你就在这里哔哔个没完?什么时候太监也能替皇帝下命令了?!” 不搭理你,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不过是白爷手下的一个马仔罢了。 叫嚣两声也就得了,还没完没了! 老二没想到于平安身陷绝境还敢如此顶撞自己,当即气得脸色涨红,撸起袖子就要冲上来动手。 “你他妈的找死……” “老二!!” 白爷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气势汹汹的老二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蔫了下来,僵在原地。 “老二。”白爷目光沉静地看着他,语气威严,“猛虎即便垂暮,它依旧是猛虎!” “平安爷能靠自己的本事闯出这番事业,这份能耐,你我都清楚。” “我们可以赢他,可以杀他,但不能肆意羞辱他。”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接着说道:“因为我们这些人,也都有谢幕退场的那一天。” “难道你们也想等到自己垂垂老矣、虎落平阳时,被年轻后辈这样毫无尊严地对待吗?” 老二听了这话,虽然心里依旧不服,嘴唇动了动,却没再反驳,只是悻悻地轻哼了一声,重重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像是在喝闷酒。 白爷也没再理会他,转头对门口侍立的小弟吩咐道:“去,让王妈准备一桌酒菜送过来。” 说完,他又看向于平安,脸上恢复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吗?尽管提。” “毕竟这很可能是你们这辈子,最后一顿饭了。弄得丰盛点,走的时候,路上也能舒坦些,不是吗?” 于平安闻言,不动声色地瞥了老二一眼,心中暗想:瞧见没,这就是境界。都想弄死我,但话从白爷嘴里说出来,就透着股体面,让人挑不出毛病。 “家常便饭就行。我还年轻,往后享受美食的机会还有很多。”于平安神色平静地回答。 “世事无常,谁又说得准呢。”白爷淡淡一笑,冲小弟摆了摆手,“去吧,让王妈看着弄。” “好的,白爷。” 小弟领命退下后,客厅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沉寂。 白爷缓缓站起身,说道:“平安爷就在这儿稍作休息吧。等人到齐了,我自会派人来请你们。顺便,也想想待会儿具体赌些什么。” 说完,白爷便转身离开了客厅。 老二狠狠瞪了于平安一眼,也赶紧跟了上去。出门时,他没忘压低声音吩咐门口的小弟,“给我看紧了!别让这煮熟的鸭子飞了!” “你没事吧?” 待外人离开,赵萱萱立刻凑上前,关切地伸手,轻轻触摸于平安红肿的左脸。 老二那一拳力道极重,半张脸都肿了起来。 “没事儿。刀子都挨过,还怕这一拳头?”于平安语气轻松。 “我去要点冰块给你敷一下。”赵萱萱说着就要起身。 可她刚站起来,就有一位面相和善的阿姨端着两个盘子走了进来。 一个盘子里放着冰块和干净的白毛巾,另一个盘子里则放着几颗鸡蛋。 “这是白爷吩咐的。” 阿姨将东西放在他们旁边的茶几上,语气平和,“让你们敷敷脸,消消肿,别影响了待会儿的发挥。” 说完,她便退了出去。 赵萱萱用毛巾仔细包好冰块,小心翼翼地替于平安敷在肿起的脸颊上,同时低声感叹,“白爷做事还挺讲究。” “老一辈的江湖人,大多都讲究个面子和。” 于平安感受着脸上传来的冰凉刺痛,倒吸一口凉气,“嘶……你轻点。” “刚才不是还说不疼吗?”赵萱萱忍不住笑骂了他一句,但手上的动作却不由自主地放得更加轻柔。 又过了一会儿,几个小弟搬着一张八仙桌走了进来,随后,一道道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菜肴被陆续端上桌。 锅包肉、溜三样、木须肉、得莫利炖鱼…… 菜式和之前郭涛请他们吃的那顿颇为相似,都是地道的黑省风味。 于平安和赵萱萱在郭涛那儿吃的东西早就吐空了,后来又经历连番追杀,只啃了半个烤地瓜,此刻早已饥肠辘辘。 两人互看一眼,也没客气,拿起筷子便开始大快朵颐。 门口负责看守的两个小弟,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嘀咕起来: “嚯,这是真饿惨了啊!” “这一路被追得跟狗似的,估计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唉,要说这于平安,在咱们东北地界上,也算是个响当当的人物了。这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弄出这么大动静非要他的命?” “嘿嘿,这就叫‘人狂必有天收’!他太年轻,窜起来太快,风头太盛,看不惯他的人海了去了!” 第1178章 比大小 与此同时,在另一间屋子里。 老二也向白爷提出了同样的疑问:“白爷,到底是谁这么大手笔,非要弄死于平安不可?” 只听白爷缓缓说道:“树大招风啊。于平安年轻气盛,崛起太快,得罪的人太多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有人【开了头炮】,下了必杀令。” “其他人,甭管跟他有仇没仇,认识的不认识的,都想着趁机落井下石,踩他几脚,分一杯羹。” 他叹了口气,语气淡漠,“这就是现在的江湖。你牛逼的时候,身边围着的都是‘朋友’,等你落了难,不掉头捅你刀子的那都算得上是‘好人’了。” 老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儿。他于平安之前朋友那么多,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也没见谁真站出来帮他扛。” “我听说,吉省的那个张哥,也挨了枪子?”白爷挑眉问道。 “嗯。”老二点头确认,“消息说是帮于平安挡了一枪,人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伤得不轻。” 白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感慨道:“这说明啊,这个【开头炮】的人,实力很硬,背景很深啊。这是打定主意,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了。” 说完,他笑着摇了摇头,似乎不愿再多谈,“不过,这些和咱们没关系。你去准备几个骰盅,检查好,别出纰漏。等人一到,立刻开局。”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冰冷而锐利。 “他要是输了——” “呵呵!” 老二一听这话,眼中立刻迸发出兴奋嗜血的光芒,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白爷!他要是输了,我保证让他‘体体面面’地离开!!” “舒服了!!!” 二十分钟后,于平安惬意地擦了擦嘴,满足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一脸享受。 白爷的确是个懂得生活的人,家里厨子的手艺,丝毫不逊色于五星级酒店的大厨。 只可惜,一道不合时宜的嘲讽,如同冷水般泼来,瞬间打破了屋内安逸的氛围。 “吃饱喝足,该准备上路了吧?” 老二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了进来,瞥见桌上杯盘狼藉的景象,冷笑道:“啧啧,平安爷这是真饿坏了啊?这么多硬菜,全给造光了?一点没剩?” 于平安压根没接他的茬,悠闲地开口问道:“人都到齐了?” 老二见他这副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的态度,心头火起,冷哼一声:“人早他妈到齐了!是白爷心善,说让你走之前吃顿饱饭,做个饱死鬼,老子才没急着来催你!” “既然到齐了,那就带路吧。”于平安站起身,语气平静无波。 老二一连怼了好几句,可于平安就是不接茬,让他所有的攻击都落了空,就好像一拳砸在棉花上,让他十分不爽。 但他现在也只能先憋着,等于平安一会儿在赌桌上输了,再连本带利地一起清算! 老二阴沉着脸,带着于平安和赵萱萱下楼,来到了地下室。 这地下室极其宽敞,目测至少有五百平,里面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 台球案、赌桌、自动麻将机、老虎机应有尽有,最尽头甚至还有一个保龄球道。 场地两侧,整齐地站着两排黑衣保镖,个个神情肃穆,营造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赌桌旁边,已经坐了四个人。 除了主位的白爷之外,是三中一老的组合。 那位老者年纪看起来与白爷相仿,身材干瘦,两条胳膊细得像竹竿,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三个中年人则各有特色。 一个顶着一头惹眼的红色头发,一个留着板寸,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最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一位中学老师。 白爷见于平安到来,笑着站起身,伸手引荐,“来,给各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近一两年声名鹊起、风头无两的东北千王——于平安。” 随后,他又转向于平安,一一介绍那四人: “这位,冰城‘三只手’,最擅长扑克。” “因为他换牌的速度,连最高清的摄像机都捕捉不到痕迹,大家都怀疑他是不是真长了第三只手,故此得名。” “这位红发。早些年出千失手,被人打得头破血流,醒来后就把头发全染红了,时刻告诫自己,失手的下场就是血溅当场。” “自那以后,未逢一败。” “这位军子。骰子是他的绝活,如今在咱们冰城最大的场子里,负责管理所有荷官,手艺是公认的这个。”白爷竖了竖大拇指。 “最后这位,大飞,是我的关门弟子。” 白爷每介绍一个人,那人便会起身,面带笑容地与于平安握手问好,态度十分客气。 但这笑容底下,却藏着不服。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你于平安是声名在外的东北千王不假,但在座的谁又不是一方豪强,身怀绝技? 没真正在赌桌上分过高下之前,谁又会真心认为自己不如你? 这几乎是所有高手的通病。 而当介绍到大飞时,对方更是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了。 他用力握住于平安的手,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于平安,我早就想会一会你了!今天我就要替我师父告诉你,谁才是真正的——东北千王!” “好啊。”于平安面不改色,微笑着抽回手,“那我拭目以待。” 他不再多言,径直走到赌桌前。 桌上早已备好五个骰盅,他这边一个,对面并排放着四个。 大飞等四人相继来到自己的位置站定,他们身后是以老二为首的一群小弟,人多势众,从气势上完全压过了形单影只的于平安和赵萱萱。 于平安无视了这无形的压力,直接看向白爷,“白爷,赌法怎么定?” 白爷缓步走到两方人马中间,如同裁判般宣读规则:“这一局的规则很简单,就是比大小。” “限时五分钟。” “在这五分钟内,你们可以随意摇晃骰钟,用任何手法。时间一到,同时开钟,比较五颗骰子的总点数,点数大者获胜。” 第1179章 摇骰子 白爷看向于平安,意味深长的一笑,“平安爷,规则听明白了?如果你赢了他们四个,我立刻安排人,送你们二位离开冰城。如果你输了……”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带着一丝肃杀之意,“那就对不住了,后院那棵新栽的树,正好缺些养料。” “你放心,我白某人逢年过节,会给你烧点纸钱的。” “哈哈哈!”于平安闻言,非但不惧,反而放声大笑起来,“白爷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算命的说过,我这辈子命里有三个儿子,就不劳您替我操心身后事了!” 白爷笑了笑,没接他这个话茬,转而看向大飞四人,声音提高了几分。 “你们几个听好了!今天这场赌局,你们之中,有谁赢了于平安,我不但当场双手奉上一千万现金!” “而且,我白某人,还欠他一个人情!!” 这四人,都是黑省蓝道上成名已久的高手,钱财对他们而言,诱惑力不大。 相比那一千万现金,白爷的这个人情,才是真正让他们心动的东西! 黑省泰斗,人脉通天! 想想看,连号称【黑省罪犯克星】的邬骁龙,都能被白爷一个电话请来帮忙【送货】,这白爷的人情,含金量有多重? 关键时刻,这可是能救命的东西! “白爷,您就放一百个心吧!于平安前不久才在刘秀手里栽了跟头,我看他那‘千王’的名头,水分大得很!” “没错,我跟刘秀交过手,他的实力也就那样。于平安连他都赢不了,拿什么跟我们斗?” “就是啊白爷,就他这水准,我都怕他一个都赢不了,您这钱给得也太容易了,我们拿着都不好意思啊!” 几个人嘻嘻哈哈地开着玩笑,语气轻松,意图在赌局开始前,先从心理和气势上打压于平安,让他未战先怯。 白爷当即豪爽地一挥手,承诺道:“放心!一个人赢他,我就给一份钱!两个人赢他,我就给双份!” “你们四个要是能全赢了他,我只会更高兴!” 白爷如今,就是要彻彻底底地击垮于平安,不仅要他的命,更要粉碎他所有的自信和骄傲。 如果这四个人他一个都赢不了,那种挫败感和绝望,足以让他含恨而终! “好!有白爷您这句话,我们今天必须全力以赴,给这位‘平安爷’,好好上一课!!” 四人顿时豪气干云,摩拳擦掌,战意沸腾。 于平安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对面不是四个顶尖高手,而是四个跳梁小丑。 “想给我上课的人,多了去了。”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强烈的自信,“但最后,他们都失败了,你们也不例外。” 他不再看那四人,目光直视白爷,沉声道:“白爷,别浪费时间了。直接开始吧!” “好!” 白爷看了看气定神闲的于平安,又看了看信心满满、跃跃欲试的四人组,深吸一口气,猛地扬起手,然后重重挥下,声音洪亮地宣布: “赌局开始!!!” 关乎生死的一局,随着白爷一声宣告,正式拉开了帷幕。 大飞等四人齐刷刷地将目光投向于平安,带着几分挑衅,大飞率先开口,“平安爷,您先请。” “不急。” 于平安竟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气定神闲地往后一靠,仿佛眼前并非生死赌局,而是一场寻常的茶话会。 “白爷给了足足五分钟,那么着急干什么?我让你们三分钟。” “不是,这小子一直这么能装逼的吗?”老二看得咬牙切齿,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大飞冷哼一声,强压怒意,“行啊!既然平安爷想藏着掖着,压轴出场,那就让我大飞先来献丑好了。不过……” 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冰冷地锁死于平安,“就怕我摇完以后,你吓得连骰钟都不敢碰了!!” “最坏的结果不过一死,有什么不敢的?” 于平安看都没看他,反而朝老二勾了勾手指,“喂,给我整支烟。” “我整你妈……”老二张口就要骂。 “给他。”白爷低沉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 老二一脸不情愿地掏出烟,抽出一支粗暴地塞给于平安,趁机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恶狠狠地说:“抽吧,好好享受这最后一根烟,抽完老子就送你上路!” 于平安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吐出两个字,“火。” 老二憋着火,掏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递到于平安面前。 点火时,他故意将火苗调到最大,火舌猛地窜起,差点燎到于平安的头发。 于平安面不改色,微微偏头避开,就着火焰深吸了一大口,随即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圈。 烟雾缭绕中,他目光淡然地扫过对面四人。 “都别愣着了,” 他抬了抬夹着烟的手,姿态随意得像是在指挥小弟,“开始摇吧。” 那副宛若评委审视学员般的姿态,让大飞四人顿时感到一阵屈辱和怒火。 大飞拳头瞬间握紧,额角青筋跳动,眼看就要发作,却被一旁年纪最长的【三只手】轻轻按住了手臂。 三只手脸上挂着笑容,眯眼看向于平安,“平安爷真是好算计啊。先用言语刺激,搅乱我等心神,只要一动怒,手上功夫难免失了分寸,我说的对吧?” 大飞闻言恍然大悟,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于平安!你他妈也太阴险了!!” 于平安却直接无视了他,转而看向主位的白爷,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白爷,您这徒弟好像不太行啊?这么浅显的攻心之策,还得旁人来点破?” “我看他这辈子,怕是难得出师了。” 白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轻轻摇了摇头。 虽然赌局尚未正式开始,但这开局前的心理博弈,大飞已然完败。 一个成熟的老千,心态重于一切,需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即便被当场抓千也要气势上不输于人。 可于平安仅用三言两语,就让他方寸大乱,高下立判。 第1180章 大飞不一般 “好了!”白爷声音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们还有四分钟。超时未摇者,视为自动弃权!” 三只手闻言,不再多话,随手将桌上的五颗骰子扫入骰钟,看似随意地轻轻晃荡了几下,便‘哐’一声扣在赌桌上,随即坐回椅子,语气平淡地说。 “白爷,您是知道的,我这点骰子功夫也就凑合,今天主要是来给您捧个人场,重在参与,没问题吧?” “当然没问题。”白爷脸上重现笑意,“一会儿无论结果如何,咱们都得好好整几杯。” 他心知肚明,三只手的绝活在于扑克,骰子并非其强项。 今天能来,已经是给了他面子。 今日的真正战力,是他的爱徒大飞。 大飞自幼专攻骰术,甚至能做出十二颗骰子叠立的【一柱擎天】,虽然比起于平安可能还稍逊半筹,但今日比的并非技巧精妙,而是谁的点数大。 大飞私下苦练的一门绝技,今日终于到了派上用场的时候。 白爷目光扫过尚未动手的几人,再次开口催促,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回荡。 “各位,还有三分半!都开始吧!” 话音落下,红发、军子、大飞三人几乎同时动了! 只见红发单手抓起骰子,在桌面潇洒地一甩,五颗骰子如同被丝线牵引,精准地弹射入骰钟之内。 下一刻,骰钟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上下翻飞,左右腾挪,带起‘哗啦啦’的声响。 老二和那群小弟都是外行,一看这花哨炫目的动作,顿时觉得厉害无比,纷纷拍手叫好。 “红发哥牛逼!这手法绝了!” “直接给他摇出五个六,让那姓于的彻底绝望!” “红发哥加油!干翻他!” 与此同时,军子也动了。 他的风格与红发截然不同,只见他不急不缓地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一手拿起火机点火,另一只手则抓起骰钟,用钟底在赌桌上重重一敲! ‘咚’的一声闷响,桌面上剩余的五颗骰子应声震起,然后如同归巢的燕子般,分毫不差地落入他手中的骰钟里。 他放下火机,用力吸了一口烟,与此同时,右手握着骰钟开始在身前空中大幅度地摇摆起来。 整个过程,他目光甚至没有聚焦在骰钟上,逼格拉满,引得不少小弟又是一阵喝彩。 “军哥帅啊!太潇洒了!” “军哥这一手点烟摇骰,于平安那土包子一辈子都学不会!” “赢是一时的,帅是一辈子的!军哥这范儿,得迷倒赌场多少小姑娘呢!” 站在于平安身后的赵萱萱却忍不住嗤之以鼻,用极低的声音嘀咕道。 “华而不实,耍帅有个屁用,听声音就知道力道散乱,水平根本不行。” 她话音未落,一直静立不动的大飞,终于动了! 与红发的炫技、军子的耍帅相比,大飞的手法堪称朴实无华。 他直接抓起骰钟,猛地扣住桌上的五颗骰子,然后两手猛然用力,让骰钟紧贴着桌面,开始疯狂地左右来回摩擦、摇晃! 自始至终,骰钟都没有离开桌面一寸! 这种手法,通常是新手或者外行才会用的。 真正的摇骰高手,往往会将骰盅拿起在空中摇晃。 这样做不是为了装逼,而是为了减少骰子与桌面的摩擦,并让骰子在钟内空间充分地碰撞,从而更精准地控制最终点数。 像大飞这样全程贴在桌上摇,要么是对自己的技术有着狂妄的自信,要么就是干脆放弃控制,完全听天由命! 然而,在这种顶尖高手对决,任何一点微小的失误或托大,都可能造成无法挽回的败局! “这个人太托大了吧!!”赵萱萱凭借经验,也看出了些门道,小声说道。 “不一定。” 一直沉默观察的于平安,此刻终于伸手拿起了属于自己的那个骰盅。 他快速将桌上最后五颗骰子抓起放入钟内,但目光却始终紧紧锁定在大飞那紧贴桌面的骰钟上。 “他骰盅里发出的声音不对劲。”于平安眉头微蹙,低声说道。 “声音不对?”赵萱萱的骰术手法不差,但在听骰辨位的能力却远不及于平安,她凝神细听,除了密集的碰撞声,并未察觉异常。 “看着吧,这个大飞,绝不简单。”于平安目光凝重。 四人这一动,于平安瞬间就判断出了谁才是自己今天真正的劲敌。 大飞或许心性浮躁,易受挑拨。 但他的实力,是实打实的! 不愧是白爷选中的衣钵传人。 于平安抬起头,目光越过赌桌,与主位上的白爷视线相撞。 只见白爷脸上,带着计谋得逞般的笑容。 于平安心中瞬间雪亮。 今天白爷之所以接下他的赌约,不仅仅是因为老派江湖人恪守规矩。 同时,更是想借这个机会,让他的爱徒大飞,踩着他于平安一举成名,直接上位!! 好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不过于平安对此倒并不在意。 白爷肯给这个按规矩搏命的机会,本身就已经是他绝境中的一线生机。 至于白爷背后还有什么算计,那是他的事。 于平安甚至朝着白爷的方向,回以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猛然动了! 骰钟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空中极速舞动,带起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一时间,空旷的地下室内,四只骰钟同时疯狂作响。 声音或急促、或沉闷、或清脆、交织在一起,牵动了所有人的心神。 老二和那群小弟们早已屏气凝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目光紧张地在红发、大飞、军子以及于平安之间来回逡巡,心脏随着那密集的骰子碰撞声而剧烈跳动。 地下室内陷入一种极致的安静,唯有骰子喧嚣。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这场决定生死的对决,最终揭晓的那一刻! “时间到!” 白爷的声音落下。 红发、军子、大飞和于平安四人几乎同时完成了最后的动作,将骰盅重重扣在赌桌上。 第1181章 东北屎壳郎 “啪!啪!啪!啪!” 四声清脆的撞击声接连响起,在寂静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 摇骰结束,四人竟不约而同地瘫坐在了椅子上,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胸口微微起伏,尤其是摇骰的右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老二见状,一脸不可思议,低声嘟囔,“不就是摇几下骰子吗?至于累成这副熊样?” 他平时也没少去赌场玩几手,那些荷官一天摇几百次也没见这么虚脱啊? 难道这帮所谓的高手,都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 “你不懂。”白爷瞥了他一眼,懒得详细解释。 单纯的摇骰子当然不累,但若要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全身的精、气、神、力高度集中,精准操控每一颗骰子的碰撞、旋转、落点,直至达成自己想要的完美结果。 那种消耗,无异于进行一场高强度的生死搏杀。 “既然四位都摇完了,那我就抛砖引玉,先开了。” 三只手今天本就是来凑数的,心态最是放松,也没卖关子,笑呵呵地直接掀开了自己的骰钟。 56666! 五个骰子,总计29点! 只差一点便是满贯! “手爷,您刚才还谦虚说不善骰子呢,这不挺牛逼的嘛?”老二适时地捧了一句。 “呵呵。”三只手笑着摆了摆手,“给你们这些外行人看看是还行,但跟桌上这几位真正的骰术高手比起来,就差得远喽。” 老二心里还在嘀咕,您这随手一摇都29点了,要是认真起来,摇出五个六也不是难事吧? 怎么就差得远了? 然而下一秒,红发的开钟就给了他答案。 “手爷您太客气了,您是前辈,要是认真起来,我也不敢说能稳赢您。” 红发呵呵一笑,脸上带着自信,猛地掀开了自己的骰盅。 众人立刻低头看去。 “卧槽!每人不是五个骰子吗?红发哥这里怎么有六个?!” “不对!是有一个骰子……被摇成两半了!” “靠!这骰子可都是实心的,砸脑袋上能砸出血的玩意儿,竟然被红发哥给摇碎了?!” “点数……666661,31点!!” “红发哥牛逼啊!!!” 一看清骰钟内的情形,围观的小弟们瞬间炸开了锅,尖叫和惊呼声响成一片。 把实心骰子硬生生摇碎? 别说亲眼见了,他们连听都没听过! 老二也懵了,他难以置信地走过去,从红发的骰子里拿起一颗,铆足了劲狠狠砸向墙壁! ‘嘭’的一声闷响,墙上被砸出一个小坑,而那颗骰子竟然完好无损! “卧槽了红发哥!这你到底是咋摇碎的?”老二声音都变了调,满脸震撼。 红发享受着众人惊骇的目光,云淡风轻地掸了掸衣服,“无它,唯手熟尔!” 虽然是在装逼,但配合着那碎裂的骰子,这个逼,他装得无比成功! 这时,一旁的军子,将抽剩的烟屁股用力按进烟灰缸里碾灭,斜眼看向红发,“红发,真没想到,你也练成了这一手,行啊。” “也??” 红发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词,瞳孔微缩,“军子,你的意思是……你也练成了?” 军子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傲,直接掀开了自己的骰盅。 骰钟之下,赫然也静静地躺着六块骰子碎片,而且那点数,竟与红发一模一样。 同样是一个一点加五个六点,总计31点! 有了红发珠玉在前,军子这同样惊世骇俗的31点,带来的震撼感便稍弱了几分,但依旧引得现场一片热烈的掌声和欢呼。 在这片喧嚣的欢呼声中,于平安阴沉的脸色,显得格格不入。 “于平安,你这啥表情?” 老二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立刻高声嘲讽,“不会是被红发哥和军哥的神技,给吓尿了吧??” 他话音刚落,那群小弟十分捧场地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于平安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猛地抬头看向白爷,语气带着质问,“白爷!骰子都摇碎了,这难道不违规吗?” 军子闻言,不屑地嗤笑一声,斜睨着于平安,“于平安,你好歹也是爷字辈的人物,别临到头了,输不起啊。” “就是!” 红发也立刻附和,语气带着讥讽,“白爷刚才说的规则清清楚楚,就一条,骰盅里的骰子,点数大者赢!” “他可从来没说过,不能把骰子摇碎啊!是吧,白爷?” 他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白爷身上。 白爷淡淡一笑,老谋深算的目光在于平安难看的脸色上扫过,缓缓开口。 “平安爷,大家都是蓝道上混迹多年的高手,摇出五个六,对在座的各位来说,都太简单了。” “若是加这规则那限制的,还怎么分出胜负?” 他顿了顿,语气强硬道:“再说了,能把实心骰子摇碎,那是他们苦练出来的本事!” “我劝平安爷还是体面点,别临死了,还落下一个‘输不起’的坏名声,那可就太难看了。” 于平安咬着牙,脸色铁青,“白爷,你的意思就是,只看骰盅里最终的点数谁大,别的任何手段都无所谓,是吗?!” “没错!”白爷斩钉截铁,声音洪亮。 “好!好!”于平安像是被逼到了绝路,猛地站起身,“我之前不知道规则允许这样,我要重摇!” 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自己面前的骰钟。 “把你的狗爪子给我收回去!” 老二暴喝一声,反应极快,猛地掏出腰间匕首,手臂一甩,匕首化作一道寒光,‘嗖’地飞出! ‘嘭’一声脆响,匕首精准地没入于平安手前的赌桌桌面。 刀柄颤动,刀刃离他的手指只有寸许距离! “于平安!” 老二几个大步冲到于平安身边,粗暴地将他的手从赌桌上拽开,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白爷答应跟你赌这一局,已经是给你天大的面子了!你他妈别蹬鼻子上脸啊!” 对面的大飞见到此景,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快意,“平安爷,没摇的时候,你不是挺狂的吗?怎么,现在知道怕了?怂了?” 他拉长语调,冷嘲热讽:“就你这副德行,也配当东北千王??” “我看你他妈就是一东北屎壳郎!专门滚粪球的玩意儿!哈哈哈!” 第1182章 你这么狂,白爷知道吗? “哈哈哈!东北屎壳郎?飞哥你太他妈会起外号了!” “飞哥没毛病!这连骰子都不敢开的废物,可不就是屎壳郎嘛?” “听说他前不久才在刘秀手里栽了大跟头,赔了一个亿才勉强保住狗命呢!” “真不知道一个连赌连输的货色,哪来的勇气自称千王!” 屋内顿时响起一片幸灾乐祸的哄笑和贬低声,将于平安践踏得一无是处。 白爷看着于平安那‘慌乱’的样子,感觉郁结在胸许久的那口恶气,终于发泄出去了一部分,浑身说不出的酣畅淋漓。 “平安爷。”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胜券在握的从容,“规矩我早就讲得明明白白,是你自己本事不济,怪不了谁。别再浪费时间了,开钟吧!” 于平安深吸一口气,强撑着说道:“急什么?大飞不是还没开吗?让他先开!开完了,我自然会开。” 大飞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嘲讽道,“咋的,难道我还会隔空打物不成?” “要趁着我开钟的功夫,隔着这么远把你那骰子给敲碎喽?” “哈哈哈!隔空打物?这逼样的肯定是赌片看多了,魔怔了!” “他咋不干脆说自己是赌侠呢?直接用特异功能把六个骰子全都震碎算球!” 大飞的话又引来一阵更加放肆的喧嚣和嘲笑。 “废话那么多干什么!你到底开不开?” 赵萱萱忍无可忍,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众人的嘲讽。 大飞的目光立刻被赵萱萱吸引,尽管她做了简单的易容,但依旧让他眼前一亮,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呦,小妞,没想到仔细一看,长得还挺标致啊……” 他舔了舔嘴唇,语气充满诱惑地说道:“要不这样,你以后就跟了我吧!我替你向白爷求个情,他看在我的面子上,保准能饶你一命,怎么样?” “滚一边儿去吧!瞅你那一脸丧气相,要不是有白爷在背后给你撑腰,就你这德性,蹲在街边要饭的都没人给钱的货色!” “怎么,现在都敢替白爷做起主来了?” “你说放我就放我,咋的?你说话比白爷还好使呗??” 赵萱萱这两句话,十分噎人,差点没把大飞当场气得背过气去。 话里不但毫不留情地羞辱大飞长得磕碜,更是暗藏机锋,狠狠挑拨了他和白爷的关系,指责他越俎代庖,替师父做主。 可惜大飞脑子转得慢,没听出这第二层诛心的意思,只觉得被赵萱萱当众羞辱,顿时勃然大怒,指着赵萱萱的鼻子骂道。 “你个臭婊子!我师父最疼的就是我!我说放谁,他老人家就放谁!懂吗你?!” “哎呦喂~”赵萱萱拖长了尾音,讥讽道,“你这么厉害,白爷他自己知道吗?” “他当然知……”大飞梗着脖子就要承认。 “大飞!” 旁边的三只手猛地拉了他一把,低声警告,脸色严肃,“赌桌之上,胜负未分!有什么私人恩怨,等赌局完了再说!” “手爷!这婊子她太不把我……”大飞还在气头上,想要争辩。 “你什么你!!!” 不等大飞把话说完,端坐主位的白爷猛地一拍太师椅扶手,勃然大怒! 他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恨铁不成钢地吼道: “我教没教过你?!赌桌之上,千变万化,胜负只在瞬息之间!绝对、绝对不能半场开香槟,得意忘形!” “这一局你他妈的还没赌完呢!骰钟还没开,胜负未分,你就开始调戏上别人的女伴了?!” “以后要是别人用美人计来对付你,你他妈扛得住吗?!啊?!” “给我消停地坐下!把这一局,老老实实赌完!!!” 最后一句,几乎是咆哮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失望。 他今天兴师动众请人来,本是想让大伙儿做个见证,看他白某人的爱徒如何踩着于平安这块赫赫有名的垫脚石强势上位,为来年争夺【千王】之位打下声望基础。 可万万没想到,人请来了,自己这徒弟却被两个‘瓮中之鳖’三言两语就搅得方寸大乱,当众出了这么大的洋相! 虽然三只手他们嘴上没说什么,但就凭大飞刚才那沉不住气的表现,心里肯定已经把他看低了几分。 这脸,算是丢大了! “师父,我没那个意思,您别生气……” 一看白爷脸色黑得吓人,大飞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刚才掉进了对方的言语陷阱里。 他心里对于平安和赵萱萱的恨意,瞬间达到了顶点。 他猛地扭过头,目光阴毒地死死盯住于平安和赵萱萱,咬牙切齿地道:“于平安!赵萱萱!你们俩都他妈半截身子埋进黄土里的人了,还在这儿狂什么狂?!”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投胎,老子就成全你们!” 他一把抓住自己面前的骰盅,冲着于平安二人暴喝一声。 “睁大你们的狗眼给老子看清楚!这是什么!!!” 唰! 大飞手臂猛地一扬,骰钟应声掀开! 所有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骰钟之下。 屋内陷入了极短暂的死寂,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尖叫与哗然! “我操!!飞哥……飞哥这是摇碎了两个骰子?!!” “点数是……6666611!32点!!!” “比红发哥和军哥还多了一点!!” “飞哥牛逼!!!太他妈牛逼了!!!” 那些小弟们毫不吝啬自己的尖叫与崇拜,疯狂地为大飞欢呼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就连红发和军子,此刻也是微微一怔,脸上露出讶异之色。 他们苦练多年,也才勉强能做到精准摇碎一颗骰子并控制其点数。 可大飞,竟然在短短五分钟内,直接摇碎了两颗! 而且这两颗碎裂的骰子,还都被他精准地做成了【6】和【1】的点数! 要知道,骰子一旦碎裂,其落点和最终呈现的点数极难控制。 大飞这一手,展现出的不仅仅是力量,更是精妙入微的掌控力! 三只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心中暗道:难怪白爷如此看重这个大飞,即便他心性尚有欠缺,依旧将其视为衣钵传人。 这份骰术上的天赋和实力,确实堪称顶尖,假以时日,好好磨炼一下性子,绝对是千王级别的苗子。 第1183章 开钟啊!! 白爷原本紧绷的脸上,此刻也终于重新绽放出笑容,带着几分自豪夸赞道。 “不错!能把五个骰子,硬生生摇出32点来!放眼整个蓝道,能做到这一步的,也是凤毛麟角!” “小飞啊,你这次,真给师父长脸了!” 有了刚才的教训,大飞被夸后,强压下心中的得意,没有沾沾自喜,而是将带着挑衅和催促的目光投向于平安。 “平安爷!我们都开完了!现在轮到你了!” “开钟吧!!!” 老二在一旁嘿嘿直乐,阴阳怪气地道:“这还开啥了开?他就算骰子摇出花来,撑死了也就30点!比你整整小了两点呢!” 他转头就冲着门口喊道:“二海!锅盖!你们俩,拎着铁锹去后院,麻利儿给我挖个坑!” “记得挖大点,挖深点哈!到时候也好让他们俩到了下面,做对同命鸳鸯!” 要论贴心还是老二,连合葬都替他们想好了。 两个被点名的小弟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出去了。 “我还没开钟,你就笃定我会输?”于平安沉着脸,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嘿!” 老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指着大飞的骰钟,又指了指红发和军子的,“我大飞兄弟32点傲视群雄!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赢?啊?” 他手指一一划过,语气更加嚣张,“别说我大飞兄弟了,就是红发和军子的31点,也一样稳稳压死你!” “懂了吗??废物!” 军子优雅地点了支烟,潇洒地甩了甩打火机,冲白爷笑道:“白爷,那晚辈就却之不恭了,诚惠您一千万。” 红发也笑着拱了拱手,“赌一局就进账一千万,这钱来得痛快!以后再有这种好事,白爷您可一定还得记得叫上我。” 白爷此刻心情大好,十分豪气地一挥手:“我刚才说了,一个人赢他,我就给一份钱!两个人赢他,我就给双份!这是你们凭本事赢的,该拿!甭跟我客气!” 他又看向三只手,“手爷,今天你也辛苦了,没让你出手,一会儿宴席上,咱哥俩必须多喝几杯!” 屋内气氛热烈欢腾,仿佛于平安已经输定了,大家已经开始提前庆祝,准备在庆功宴上不醉不归。 然而,就在这片喧嚣之中。 于平安那平静的声音,如同冰水般泼了下来,瞬间打破了这份热闹。 “我还没开钟,诸位就急着下结论,是不是太早了一点?” 此话一出,屋内热烈的气氛为之一滞,所有的目光,再次齐刷刷地聚焦在于平安身上。 于平安无视了所有目光,只是紧紧盯着主位上的白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白爷,您刚才不是还语重心长地教育高徒,未分胜负之前,不可大意轻敌吗?” “怎么转眼之间,您自己也忍不住半场开起香槟来了呢?” 对上于平安那自信的眼神,白爷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席卷他的心神。 不对劲! 这小子,这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难道他还能翻盘不成?! 可他刚才看到红发摇碎骰子、摇出31点时,脸上那震惊、难看的表情,完全不似作伪啊?? 三只手、红发、军子几人互相对视一眼,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虑和凝重。 事出反常必有妖! 但脾气暴躁的老二,却根本没想那么多,早已等得不耐烦,直接破口大骂。 “于平安!你少他妈在那儿故弄玄虚,磨磨唧唧的拖延时间!” “赶紧给老子开钟!开完了老子好送你上路投胎!” “对!要开就赶紧开!逼逼赖赖个没完,你是苍蝇转世啊?” “赶紧的!别耽误我们一会儿喝酒庆祝!” “快!快点开!磨蹭什么呢!” 那些小弟们也跟着群起鼓噪,纷纷催促。 这家伙从赌局开始就一直在那儿耍嘴皮子、玩心理战,真该一开始就先把他那张破嘴给打烂!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催促、嘲讽和咒骂,于平安缓缓地,将自己的右手,按在了骰钟之上。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脸色微变的白爷脸上,语气平静。 “我的确没像诸位那样,把骰子给摇碎。” “但是……” 他话音一顿,手上开始缓缓用力,揭开骰钟。 “这不代表,我骰钟里的点数……就会比你们小!” 众人听到他这话,心中无不嗤之以鼻,暗道死到临头还嘴硬! 大家都是五个骰子为基础,人家把骰子摇碎了,凭空多出一点甚至两点。 你连骰子都没摇碎,拿什么跟人家比大小? 拿头吗?! 然而—— 当于平安手中的骰钟被完全掀开,露出其下真容的那一刻…… 整个喧嚣的地下室,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的声音,嘲笑、催促、议论……瞬间消失!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整个房间,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一般的寂静!!! 红发瞪大了眼睛,激动的整个人站了起来,双手拄在赌桌上,死死盯着于平安的骰钟,和下面的骰子,他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看到的是幻觉。 军子好像被施了定身术,呆若木鸡,一动不动,手里的烟掉了他都没发现。 老二和那帮小弟,一个个惊的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稳操胜券的大飞,脸上得意的笑容消失了,表情瞬间呆滞,双眼失神的看着骰钟下的那几颗骰子,一时间竟有些怀疑人生。 三只手没看骰子,而是在观察着于平安,年纪轻轻,怎么能这么厉害? 果真是名师出高徒! 三爷教导出来的徒弟,这水平确实没人能及,看样子,白爷今天是要栽了啊。 就连白爷。 此刻也是目瞪口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怎么都没想到,于平安竟然会用这一招。 简单粗暴——但有效!! 所有人都像是看到了外星人似的,表情夸张,震惊无比!! 这份死寂,足足持续了一分钟。 哗—— 现场像沸腾的油锅,一下子就炸锅了!! 第1184章 你他妈出千 “于平安!!!” “你他妈哪来的六个骰子?!你他妈敢出千??” “操!敢在白爷的地盘上出老千,你他妈是活腻歪了吧?!” “还跟他废什么话!按规矩,出千剁手!先把他那两只爪子剁了,再拖出去活埋!!” 当于平安缓缓掀开骰盅的那一刻,整个地下室瞬间沸腾、彻底炸锅! 只见那骰钟之下,竟赫然整齐地摆放着——六颗骰子! 【666666】 六个刺眼的猩红点数,那么的刺眼!! 整整36点!! 这比大飞那惊世骇俗的32点,还硬生生多出了4点! 可问题是,明明大家用的都是五个骰子,你于平安这里凭什么凭空多出来一个? 这他妈不是把在场所有人都当傻子耍吗?! 根本没人认可于平安这个【出千】得来的成绩。 老二更是气得双眼喷火,一边撸着袖子,一边就四下张望要找砍刀,嘴里嚷嚷着,“刀呢?!老子今天非得剁了他的手,让他也尝尝断手的滋味不可!” 其他人也是一脸愤慨,感觉受到了莫大的羞辱,群情激愤,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把于平安撕碎。 然而,面对这千夫所指、众口铄金的局面,于平安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淡然一笑,目光平静地越过愤怒的众人,直接落在主位的白爷身上,声音清晰地开口道。 “白爷。” “就在刚才,我亲口问过您,是不是只看骰钟里最终的点数谁大,别的任何手段都无所谓。” “您当时的回答,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是!!” 他刻意加重了那个‘是’字,目光灼灼地盯着白爷微微变色的脸。 “所以,我于平安今天,一没触碰赌具限制,二没违反您亲口定下的唯一规则。我根本就没犯规,不是吗?” 白爷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看。 他想起来了,于平安刚才确实在红发摇碎骰子后,抓住那个时机问了这句话。 当时为了确保红发和军子的‘碎骰’成绩有效,他不得不给出了那个肯定的回答。 没想到竟然被于平安在这里埋了个坑,反过来将了他一军! 不对—— 白爷脑中灵光一闪,于平安自从落下骰盅后,就再也没碰过它。 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在所有人都没注意到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第六颗骰子放入了钟内! 那么,他之前看到红发碎骰时露出的那副‘恐惧’、‘愤怒’、‘不甘’的表情…… 全都是装出来的! 全都是为了麻痹他们,引他白某人亲口说出那句【只看点数】的规则! 看着眼前这个即便身处绝境,依旧算无遗策、步步为营的年轻人,白爷心中陡然生出一股‘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无力感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太聪明了! 也太能算计了! 心思之缜密,临场之应变,简直可怕! 这样的人…… 若是今日不死,他未来的成就,恐怕还会在他那位师父三爷之上! 一旁的三只手苦笑一声,摇了摇头,竟是朝着于平安的方向,由衷地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平安爷……以前总觉得你年轻,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心里对你还有几分不服。” “今日一见,方知盛名之下无虚士,你牛的!” 他今天纯粹是个看客,输赢与他无关,反而更能客观地看待于平安这番操作。 可大飞、红发、军子这三位当事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啪!!!” 一声沉闷的巨响,大飞狠狠一巴掌拍在赌桌上,震得骰子都跳了几下。 他怒发冲冠,指着于平安的鼻子破口大骂。 “于平安!你他妈少在这儿扯王八犊子!我们摇碎骰子,那是实打实的手法,是千锤百炼的本事!” “江湖上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先例!可你呢?” 红发立刻跟上,语气冰冷地帮腔,“大飞说的没错!我们碎骰是手法过硬!你他妈多加一个骰子,这跟赌扑克时偷换牌有什么分别?” “这就是出千!下三滥!” 军子也冷哼一声,满脸鄙夷地嘲讽道:“于平安,你好歹也是号称‘东北千王’的人物,难道就是靠着这种下作手段,在江湖上行走的?” 他们三人心里憋屈得快炸了! 为了在这场赌局中赢下于平安,他们几乎使出了压箱底的绝技,手腕到现在还酸痛发颤,结果却被对方用这种【钻空子】的方式给赢了? 那一战成名、赢得白爷人情和巨额赏金的机会,就这么眼睁睁飞走了? 这他妈谁能接受?! 面对三人连珠炮似的指责,于平安只是轻轻挑了挑眉,反问道:“捉奸捉双,抓贼抓赃。你们口口声声说我出千,证据呢?” “证据??” 大飞听到这话,不怒反笑,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指着于平安骰钟里那六颗骰子,声音陡然拔高。 “你的骰子他妈比我们多了一个!这还不是铁证如山?!你当大家都是瞎子吗?” “呵。” 于平安嗤笑一声,双手一摊,脸上写满了无辜,“那按你这么说,我还可以说,今天这赌局,原本定好的就是每人六个骰子呢。” “你们三位钟里之所以只有五个……是你们自己学艺不精,不小心给摇碎了一个,没找见碎渣而已。” “我放你娘的狗臭屁!!!”大飞被这番强词夺理气得满脸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赌桌上,靠的是手法和脑子,不是靠嗓门大。” 于平安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教诲的意味,“白爷也是咱们东北蓝道上响当当的泰斗人物,怎么,你在他门下学了这么久,就只学会了怎么跳着脚骂人?” 此刻场中,对比鲜明。 大飞气急败坏,出口成脏,而于平安从始至终,面带微笑,气定神闲。 格局、气度,高下立判! 而且他这话看似在批评大飞,实则绵里藏针,暗指白爷教徒无方,连基本的赌品和气度都没教会。 第1185章 拿下! “于平安!!!” 大飞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于平安当众羞辱了,理智彻底崩了。 “你他妈一个马上就要被埋进土里的死人,在这儿跟老子装什么大尾巴狼?!” “你看清楚了!这里是冰城!是老子的地盘!” “我说你出千,你他妈就是出千了!没出也是出了!!!” 若是放在以前,于平安如日中天时,他们绝不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耍赖。 毕竟【平安爷】在道上名头响亮,毫无理由地弄死他,会遭到整个江湖的唾弃,更会迎来他那些朋友疯狂的报复。 可现在,于平安已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他们就算在这里把他大卸八块,江湖上可能都没人知道是谁动的手! 就算知道了,又有谁会为了一个自身难保的‘丧家之犬’,来跟树大根深的白爷为敌?! 红发嘴角也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帮腔道:“于平安,你最好认清现实。这间屋子里,除了你们俩,全都是白爷的人。” “就算我们弄死你之后,对外宣称是你赌输了耍赖,又有谁会站出来,替你们两个死人讨公道呢?” 老二本来就觉得白爷搞这个赌局是多此一举,直接动手更痛快。 现在见于平安居然用这种‘无赖’方式赢了,心里更是憋着一股邪火。 见大飞三人带头不认账,他立刻跳出来附和。 “白爷!大飞兄弟说的在理啊!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于平安骰子就是多了一个,这就是铁证!” “您发句话吧,是先剁了他的手再埋?还是图个痛快,直接埋?!” 大飞也扭头,用充满杀意的目光看向白爷,“师父!于平安就是出千,没什么可辩的!杀了他吧!” 红发拱手,“白爷,当断则断!” 军子阴声道:“白爷,他不是最爱讲规矩吗?那就按出千的规矩办,先砍手,再埋人!” “先砍手!再埋人!” “先砍手!再埋人!” 那群小弟受到煽动,齐声高喊起来,声音在地下室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杀意。 三只手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旱烟点上,‘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睛始终盯着于平安。 如他所料,即便面对如此绝境,刀斧加身,于平安依旧泰然自若地坐在那里,脸上甚至看不到一丝一毫的恐惧,仿佛这个杀局与他无关。 这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与从容。 是大飞远远不及的。 也是一个真正顶尖的蓝道高手,必须具备的心境。 赵萱萱站在于平安身后,双手死死地攥紧了椅背。 她暗自发誓,对方真要动手,她就算拼死,也要护于平安出去。 于平安却仿佛没有看到周围那一道道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 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上,目光平和地、直直地望向主位的白爷。 那眼神里,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片从容。 仿佛在问:白爷,您这东北蓝道泰斗的金字招牌。 今天是砸,还是立? “都给我安静!!!” 面对屋内嘈杂与喧哗,白爷猛地一声暴喝,瞬间压过了所有声音。 他胸膛剧烈起伏,苍老的面孔因愤怒而涨得通红,一双锐利的眼睛狠狠瞪向大飞几人。 “吵!吵!吵!你们是街上那些不入流的小瘪三吗?还有没有点规矩?!”白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失望。 大飞几人被这怒吼吓得浑身一激灵,瞬间噤若寒蝉,一个个低下头,不敢与白爷那慑人的目光对视,更不敢出言争辩。 白爷不再理会他们,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到赌桌旁。 他伸出手,缓缓拿起了于平安面前那六颗骰子,在掌心掂了掂,目光复杂地看向于平安,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平安爷……” “你今天,可真是又给我这个老家伙,好好上了一课啊。” “这一局是你赢了。” “师父!!”大飞猛地抬头,满脸的不甘与难以置信,脱口就想争辩。 “闭嘴!!” 白爷猛地扭头,打断了他的话,“我说话现在不好使了吗??!” 他的目光又扫过红发、军子等人,声音陡然变冷。 “我再说最后一遍!今天这一局,于平安赢了!谁——还有意见?!” 红发和军子感受到白爷身上的压迫感,尽管心中憋屈,却也不敢出声反驳。 两人只能死死攥紧拳头,倔强地偏过头去,用这种方式,表达着内心的不服与愤懑!! 于平安见状,这才缓缓站起身,朝着白爷拱手,行了一个江湖礼。 “白爷不愧是黑省蓝道真正的标杆!言出必践,信义如山!单凭这份胸襟与气度,就值得道上所有后生晚辈,好好学习!” “呵呵……” 白爷干笑两声,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你小子,也用不着在这儿捧我。” 他白某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心胸豁达之辈。 但奇怪的是,今天输给于平安,他心里竟然没有想象中那般难以接受。 或许,在他潜意识里,当初那个能设计断他一手的于平安,若是连这样一线生机都抓不住、赢不下赌局,那才叫可笑呢! “按照约定,你赢了我。” 白爷收敛笑容,正色道,“我白某人说话算话,会安排人,平平安安地送你们离开冰城。” “今晚,你们就在这儿休息。明天一早,我让人直接送你们去机场。” 于平安目光扫过旁边那几位。 大飞咬牙切齿,红发面沉如水,军子眼神阴鸷,一个个都是想把他生吞活剥却又不敢违逆白爷的憋屈模样,心中不由觉得有几分好笑。 他再次拱手,语气真诚了几分,“那就多谢白爷成全了!江湖路远,山高水长。若我于平安此番能侥幸扛过这一劫,日后逢年过节,必定亲自来冰城,探望您老。” “你这小子,牙尖嘴利!” 白爷闻言,眉头微皱,觉得于平安这话像是在阴阳他之前说的‘逢年过节我给你上坟’那茬。 第1186章 再生波折? “白爷千万别误会,我是真心的。” 于平安立刻解释,神色坦然,“今天的局面,换成其他任何人抓住我,恐怕早就二话不说,直接砍了扔去喂狗。” “也只有您白爷,还愿意讲规矩,给我一个按道上的方式搏命的机会。这份情义,我于平安记在心里。” “呵呵……就这样吧。”白爷摆了摆手,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他并不稀罕于平安这份所谓的恩情。 尽管他内心深处有种强烈的预感,眼前这个年轻人若能渡过此劫,必将如潜龙出渊,一飞冲天,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但是—— 一想到自己那只被斩断过的手,让他拉下脸来去求于平安办什么事? 绝无可能! 所以,于平安日后是龙是虫,混得再好再牛逼,都与他白某人,没半点关系。 “老二。”他转向一旁脸色铁青的老二,挥了挥手,“带他们去客房休息。” “哼!” 老二从鼻子里重重哼出一口气,满腔不忿全都写在脸上,极不情愿地冲于平安和赵萱萱甩了下头,“算你们走运!跟我来吧!” 于平安二人不再多言,跟着老二上了楼,来到一间准备好的客房。 客房颇为宽敞,约有五十多平。 除了一张宽大的双人床外,还配备了一套真皮沙发,甚至还有一台电脑。 这年头电脑可是稀罕物。 白爷这乡下别墅的配置,够奢华的了。 “于平安。” 老二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于平安,语气阴冷地诅咒道。 “你别以为赢了白爷就万事大吉了!就你现在这处境。” “就算白爷他老人家大度,饶了你一条狗命,你也绝不可能从那些人的天罗地网里活着逃出去!”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于平安凄惨的下场,咧着嘴角说道。 “离开冰城,你他妈一样是个死!!!” “你这么关心我的死活?是打算着等我死了,给我烧纸尽孝?” 于平安挑眉瞥向老二,嘴角勾起一抹讥笑。 “你他妈——” 老二被这话激得瞬间血气上涌,额角青筋暴跳。 他暗下决心,就算事后被白爷责罚,今天也必须狠狠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一顿! 可就在他刚要迈步的瞬间。 嗖——嘭!! 一道锐利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几乎同时,一张扑克牌如同闪电,擦着他的脸颊疾射而过,带起一阵火辣辣的刺痛,最后狠狠钉入了他身后的门框,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二下意识地伸手往脸上一摸,指尖传来滑腻的触感。 他心中一惊,低头看去,手上已然沾满了殷红的鲜血。 脸被划破了!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张普通的扑克牌,此刻竟有小半截都没入了坚硬的门框木质之中,尾端仍在微微颤动。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直窜天灵盖! 他心里咯噔一声! 如果刚才这张扑克瞄准的是自己的喉咙,那现在,自己是不是已经…… 想到这里,他背后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强烈的后怕感,让他身体直接僵在了原地。 “老二。” 于平安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警告的意味,“我之前不搭理你,是给白爷面子。” “但你要是再敢蹬鼻子上脸……下次伤的,可就不只是脸了。” 说话间,他右手看似随意地一翻,指间不知何时又多了一张扑克牌。 他妈的! 老二心中又惊又怒,进来的时候明明仔细搜过他们的身,这些骰子、扑克到底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别让老子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搜的身,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明白,老子抓到了,非打烂他的爪子不可! “哼!我看你还能嚣张到几时!” 老二强压下心中的惊惧,色厉内荏地怒哼一声,不敢再多停留,转身摔门而出。 ‘嘭’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他重重砸上,仿佛在宣泄着无处安放的怒火。 “你说白爷他真的会信守承诺,放过我们吗?” 危机暂时解除,赵萱萱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天色已彻底黑了下来,一轮皎洁的圆月高悬天际,在繁星的拱卫下,如同一个旁观者,静静地注视着人世间的纷扰。 “这里全都是他的人,他若真想毁约,根本无需大费周章地演戏。” “放心休息吧,至少今晚,这里是安全的。” 话虽如此,他还是起身,在房间里进行了一番检查。 确认没有什么监听设备。 茶几上摆放着两盘新鲜水果,旁边还放着一把水果刀。 于平安拿起一个苹果,削好皮递给赵萱萱,然后用纸巾擦干净那把水果刀,别在了自己的后腰。 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早在搜身时就被收走了,有把刀防身,总能多一分心安。 尽管于平安分析得很有道理,但赵萱萱依旧不敢完全放松。 她坚持让于平安先睡,自己则在沙发上守夜,警惕着外面的风吹草动。 原本以为,这一夜将在紧张的平静中度过。 可没想到,到了后半夜,异变陡生! 当当当——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猛地划破了深夜的寂静。 在沙发上本就浅眠的赵萱萱,听到声音瞬间就惊醒。 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可惜摸了个空。 她低声喝问:“谁?!” “我,老二!” 门外传来老二带着不耐烦的粗嗓门,“白爷有事儿找你们俩,赶紧穿好衣服,马上去客厅!” “好,我知道了。”赵萱萱应了一声,回头看向里间。 几乎在敲门声响起的同时,于平安就已经睁开了眼睛,此刻正利落地翻身坐起。 “半夜三更突然喊我们过去,恐怕是出什么变故了。”于平安一边快速套上外衣,一边低语。 “会不会是幕后黑手找到白爷施压了?”赵萱萱表情凝重,说出了最坏的猜想。 “有可能。” 于平安系好扣子,冷静地分析道:“但他肯定还没把我们卖出去。否则,来敲门的就不会是老二,而是杀手了。” “走吧,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第1187章 生路到底在何方? 两人迅速整理好衣着,来到客厅。 只见白爷披着一件深色睡衣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一丝疲态,显然也是刚从睡梦中被紧急叫醒的。 “白爷,您找我们?”于平安率先开口。 “先坐。”白爷压了压手,声音有些沙哑。 待两人坐下后,他才揉了揉眉心,沉声说道:“刚才邬骁龙给我来电话了。” “邬警官?”于平安心中一动,“他打电话有什么事?” “他跟我说,想弄死你的那伙人能量不小。” 白爷掏出一支烟点上,用力吸了一大口,烟雾缭绕中,他的脸色显得更加晦暗。 “他们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联系上了他在系统内的同事。” “现在,机场、火车站、长途客运站……所有能离开冰城的交通枢纽,明里暗里都有人盯着。” 他吐出一口浓烟,语气沉重道:“那伙人显然是下了血本了,邬骁龙表示,这事儿他已经摆不平了。” “所以,你们原定从机场离开的计划,行不通了。” 于平安和赵萱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忧虑和紧迫。 他们并不怀疑白爷在说谎。 到了这个地步,白爷若想反悔,根本没必要编造这种借口。 而且,幕后黑手既然能精准掌握他们在冰城的行踪,甚至知道他们被邬骁龙带走,那么进而收买邬骁龙的同时进行布控,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只能说,对方要置于平安于死地的决心,坚决得可怕! 几乎是不惜一切代价,布下了这天罗地网。 于平安深吸一口气,试探着问道:“白爷,恕我冒昧,能不能问一句,您这边,有没有线索,想置我于平安死无葬身之地的到底是谁?” 这个叛徒! 一直困扰着于平安。 要是不揪出来,像今天这样的事情,恐怕还不知道得发生多少次。 “我不清楚。” 白爷摇了摇头,回答得干脆利落,“一直以来在外围办事、传递消息的,都只是对方的‘影子’。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谁,藏得很深,没人知道。” 赵萱萱闻言,语气急切道:“白爷,那现在该怎么办?机场、火车站被官方的人盯死,省道、国道肯定也布满了想要赏金的江湖人……” “我们俩,现在还能走得掉吗??” 眼下形势,他们几乎已被逼入绝境,退路全被封死了。 按理说,这种时候应该再联系熊鹏,让他以官方身份协调冰城这边,护送他们离开。 可是熊鹏还能信吗? 第一个找的,看似最可靠的邬骁龙都已经暴雷了。 谁又能保证熊鹏接下来安排的人不是另一个陷阱? 于平安现在甚至不敢轻易联系熊鹏,生怕刚出狼窝,又入虎穴。 白爷缓缓吐出一个烟圈,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我刚才躺在床上,想了很久。现在或许只剩下最后一个办法了。” “什么办法?”于平安问道。 白爷一字一句道:“出国。” “出国??” 于平安微微一怔,眉头皱得更紧,“可是出国的话,不也一样要坐飞机或者火车吗?那些地方不是都被盯死了?” “呵。”一旁的老二忍不住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你懂个屁!知道这是哪儿吗?这里是黑省!跟大鹅就隔着一道江!” “想过江,还用得着坐那劳什子飞机?!” 偷渡!! 这两个字瞬间在于平安脑海中响起。 他迅速回想起来,自从老大哥解体后,大鹅经济经历了漫长的低迷,不过近一两年有所反弹,这也吸引了大量想着去捞金的人。 除了正规商人外,还有不少是去那边打黑工的。 由于黑省与大鹅接壤,许多城市与俄方仅一江之隔,坐上皮划艇或小船,快的话几分钟就能到达对岸。 对于这边的一些人来说,去大鹅的便捷程度,恐怕跟福省一些人凭借【妈祖保佑】就敢出国差不多。 但于平安很快意识到一个问题,“白爷,我记得冰城离边境线,好像还有不短的距离吧?” “没错,距离是不近,所以你们不能直接从冰城走。” “我的计划是,你们先坐车到牡丹市下辖的萝北县,那里与大鹅隔江相望。” “到了萝北,自然有办法安排你们坐船过江,进入大鹅地界。” 牡丹市?萝北县? 于平安在心中快速估算了一下,从冰城到牡丹市,少说也有五六百公里! 这漫长的路途,穿越小半个黑省,能保证一路太平吗? 白爷似乎看穿了他心中的疑虑,又吸了口烟,语气笃定地说道:“你放心。我白某人既然答应了,要平平安安地把你们送出去,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我已经叫人过来接你们了。”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人是我们黑省物流界的头把交椅,经常往来于中俄之间做生意,路子广,人也稳当。” “有他亲自护送,保管能让你们平安离开冰城。”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但是,我只能保证把你们送到江对岸。” “至于到了大鹅那边之后,你们是生是死,如何立足,那就看你们自己的本事和造化了。” 白爷在冰城德高望重,放眼整个黑省,也都很有面子。 但是过了江,出了国,就鞭长莫及了。 于平安也没敢奢求什么,拱手道谢道:“白爷,大恩不言谢,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面,等我度过了这一劫,你看我怎么报答你就完事儿了。” “呵呵,报答就不用了,我也是愿赌服输。”白爷又抽了口烟,然后看着墙上的时钟说道:“先坐会儿,接你们的人马上就到了。” “多谢白爷。” 于平安两人坐下后,屋内也没人讲话,只有时钟转动,发出的‘咯噔’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着。 于平安的心怎么也静不下来。 他在想。 自己明明都已经退出江湖了,怎么就又卷了进来。 而且一路被追杀,被步步紧逼,现在别说是去港岛了,妈的国内都待不下了。 那个幕后黑手像是在他身上装了定位器一样,总是能找到他。 于平安在心中问自己:生路到底在何方??? 第1188章 马路博 “白爷,人呢?我这大半夜的火急火燎赶过来,你也不出门迎一下?”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客厅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几道身影带着彪悍的气息,龙行虎步地闯了进来,打破了屋内的安静。 为首那人,身材魁梧,披着一件油光水滑的黑色貂皮大衣,头戴一顶棕色毡帽,一双虎眸精光四射,带着强大的压迫感,一看便是久居上位、名震一方的江湖大佬。 他身后紧跟着两名壮汉,穿着东北特色军大衣,身材高大,像两座铁塔。 他们进屋后便一言不发,目光却如同鹰隼般犀利地扫过客厅每一个角落,显然是保镖类的角色。 “老马,我现在是焦头烂额,你就别挑我的理了。” 白爷脸上挤出一丝苦笑,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赶紧,先坐下再说。” “你电话里也没说清楚,到底出啥事了?火急火燎的。” 马路博大马金刀地坐下,好奇地看向白爷询问。 刚才正带着小弟吃烧烤呢,被白爷一个电话催来,问什么事,对方只说电话里讲不清,必须面谈,他这才带着人风风火火地杀了过来。 “老二,去,给你马哥泡杯热茶,提提神。” 白爷先冲侍立一旁的老二吩咐了一句,然后才转向马路博,正式介绍道:“老马,来,我先给你引见一下。” “这位就是咱们东北道上,近两年声名鹊起的千王——【平安爷】,于平安。” “平安爷,这位是……” 白爷正要介绍马路博,却见马路博‘噌’地一下从太师椅上弹了起来! 他那双虎眸瞬间锁定于平安,眼中原本的好奇被浓烈杀机所取代。 “你就是于平安?!” 感受到对方眼中的冰冷杀意,于平安心里猛地‘咯噔’一声,暗骂:妈的!刚出虎穴,这不会又撞上一条饿狼吧?! “老马!”白爷心头一紧,连忙急切问道,“你不会也接了【江湖追杀令】吧?” “什么追杀令?”马路博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扭头看向白爷。 “你真不知道?”白爷仔细观察着他的表情。 “我知道个屁啊我知道!我才从大鹅回来。” 马路博一脸莫名其妙,看样子的确不像装的。 “你啥也不知道,听到‘于平安’这三个字,反应那么大干啥?”白爷皱起了眉头,不解地问。 “草!你问我??” 马路博情绪瞬间激动起来,猛地伸手指向于平安,对着白爷怒气冲冲地质问道,“老白!我他妈记得清清楚楚呢!不就是这个逼崽子,在吉省砍了你一只手吗?” “他怎么跑你这儿来了?还他妈成座上宾了??!” 他这话如同惊雷,瞬间点醒了在场众人。 原来马路博突如其来的敌意,根源在于当初于平安与白爷的那段恩怨! 他是替老友白爷抱不平,才会对于平安如此仇视。 于平安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看来当初那一刀,也是让自己在黑省彻底出名了,就是这名声不太好啊,一个两个的,都想弄死自己。 “老马!你先坐下,听我把话说完!” 白爷压了压手,待马路博气呼呼地重新坐下后,他才言简意赅地将于平安如今的遭遇和盘托出。 “老马,事情是这样的。平安爷他吧,如今是虎落平阳,被人下了江湖追杀令,满世界的仇家都在找他,欲除之而后快……” 就在白爷讲述的功夫,老二端着一杯热茶走了上来。 马路博接过,象征性地抿了一口,随即斜着于平安,语带讥讽地冷哼道。 “姓于的,你小子就偷着乐吧!也就是你命好,撞上的是白爷这样讲规矩、重义气的前辈!” “但凡是换成别人,就凭你当初干的那事儿,早他妈把你剁碎了喂狗了,还能让你活到现在?!” 于平安立刻顺着他的话,朝着白爷再次郑重拱手,语气诚恳,“白爷高义,胸襟似海!这份恩情,于平安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都他妈啥时候了,火烧眉毛了,就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了!” 白爷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这无意义的客套,重新正色介绍道。 “老马,大名叫马路博,是咱黑省地面上响当当的物流大亨!” “早些年老大哥刚解体那会儿,他就敢闯敢拼,往那边倒腾棉衣、烈酒,再往回捯饬钢铁……” “那可是赚得盆满钵满,是咱们这圈子里,相当牛逼的一个人物了!” “嗨!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一点小生意,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马路博嘴上谦虚地摆着手,可脸上那享受的表情却出卖了他,显然对白爷这番吹捧极为受用。 “老马,我这次深夜把你喊来,就是想托你办件事。” 白爷言归正传,“你替我把平安爷他们俩,平平安安地送出冰城。这事儿对你来说,不难办吧?” “草!白爷,你瞧不起谁呢?!” 马路博闻言,把茶杯往桌上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响,“就这屁大点的事儿,在我老马这儿算个啥难度啊?你把心放肚子里!” “你放心!什么狗屁江湖人、江海人的……在黑省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敢拦我马路博的车!” 他身后那两名铁塔般的保镖,闻言也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与有荣焉的傲然神色。 “那肯定的!敢拦马哥您的车,那不就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吗?!”老二立刻在一旁吹捧了一句。 马路博满意地点点头,转而问道:“你们想啥时候动身?” 白爷,“最好马上就走!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现在就要走?”马路博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怎么?不方便?” “倒也不是不行……” 马路博挠了挠头,跟白爷交底道,“不瞒你说,我今天天不亮才押着一批紧俏货从大鹅那边折腾回来,白天补了一觉,晚上正带着底下兄弟们放松嗨皮,就被你一个紧急电话给薅过来了。” 他摊了摊手,面露难色,“下一趟往那边走的货还没装车备齐,我是打算后天一早再出发的,现在就走的话,可就要发空车了。” 第1189章 迷茫中,搏一线生机 于平安在一旁静静听着两人的交流,心中对马路博的底细已经有了大致的判断。 这物流大亨恐怕只是个光鲜的表面身份,暗地里,做的多半是些游走于灰色地带,见不得光的跨境买卖。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边境线倒腾货物发财。 这行当虽然风险极高,动不动就可能碰上拦路抢劫、黑吃黑或者拿了货不给钱的情况,但与之对应的,回报也丰厚得惊人。 马路博能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绝对是个手眼通天的狠角色。 护送他们两个人去大鹅,对他而言,恐怕真如他自己所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白爷放低了姿态,语气带着请求,“老马,就当是给我个面子,货可以晚点再发,先紧着把他们俩安全送出去,怎么样?” 现在冰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那些杀手早晚会查到,于平安躲在他这里。 冰城本地的江湖人,可能会碍于他的面子,不敢来找麻烦。 可从外地赶来的杀手呢? 谁认识他姓白的是谁啊,到时候跑来刺杀于平安,他是管是不管? 不管,他是要脸的,要是连一个人都保不住,他白某人的脸往哪放? 管,他白某人和于平安有仇无恩,凭啥让手下的兄弟,替于平安拼命啊? 这不是扯淡呢吗? 所以对他来说,于平安就是个烫手山芋,他很想赶紧撇出去。 马路博的目光在于平安和赵萱萱身上扫过,又看了看一脸恳切的白爷,最后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他重重地‘哎!’了一声,脸上堆满了为难的表情,勉为其难地点头答应下来。 “行吧!行吧!” “哎,也就是你白爷开口了!” “换成是别人,就算他妈的拍出一千万现金摆在我面前,这种出力不讨好、还容易惹一身骚的破事儿,我都绝对不待管的!” 白爷闻言,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嘿嘿笑道:“老马,够意思!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等你下次再回冰城,我摆上好酒好菜,咱们不醉不归!” “草!那你寻思呢?!”马路博笑骂了一句,“好酒好菜必须给我备得足足的!要是没把老子赔痛快了,你老小子给我等着的!” 白爷连忙笑着表态,保证一定让他喝好喝到位。 随即,他悄悄朝于平安使了个眼色。 于平安会意,立刻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水,恭敬地站起身,面向马路博,“马哥,情况特殊,我就以茶代酒,敬您一杯!感谢您在这危难时刻,愿意伸手拉我一把!” 马路博依旧大喇喇地坐在沙发上,没起身,只是随手端起自己的茶杯,隔着空气朝于平安随意地晃了一下,算是碰杯了, 他语气平淡地说道:“你用不着谢我。要谢,就谢白爷。要不是他开了这个金口,就凭你小子,就算给我搬座金山来,我也懒得蹚你这趟浑水。” 于平安脸上保持着微笑,将杯中冰冷的茶水一饮而尽,然后才不卑不亢地回应。 “白爷的恩情,我自然铭记于心。但马哥您今日肯行这个方便,这份雪中送炭之情,我于平安同样得牢记。” 马路博闻言,‘嗯’了一声,算是回应,自己也仰头喝了一大口茶。 那股剑拔弩张的敌意,也散去了不少,算是初步接纳了于平安这个人。 毕竟,被砍手的正主都不在意了,他这个当朋友的,也没必要再跟于平安翻脸不是? “老马,那就这样说定了,一定要把人给我平平安安的送出冰城。” 白爷起身来到马路博身前,抓着他的手,千叮万嘱道。 “把心给我放回肚子里去,我办事儿你就放心就完事儿了。”马路博捂着白爷的手,斩钉截铁的说道。 “行,那你们现在就出发吧。” “草,你他妈的可真急。”马路博骂了一句,然后冲于平安说:“我在外面车上等你,收拾完东西赶紧上车。” 说完,他带着俩保镖离开。 于平安再次跟白爷道谢:“白爷,今天这事儿谢谢了。” “快滚吧!” 白爷摆了摆手,带着一丝驱赶的意味。 于平安也看出来了,白爷不想继续趟这趟浑水,便带着赵萱萱出了门。 马路博他们开的是一辆别克GL8,七座布局,座椅宽大舒适。 两个保镖坐在前面,马路博坐在第二排,于平安和赵萱萱上车后,坐在了最后一排。 “草,你们穿的可真瘠薄少。”马路博看了眼他们的衣服,然后冲司机吩咐道:“先回去,取几件厚衣服。” 司机闻言,启动了车子。 于平安道:“马哥,我们穿的也还行,不冷。” 他们穿的是郭涛夫妻俩的衣服,挺厚的。 “现在是不冷,可他妈到了边境,坐船往大鹅走的时候,河上小风一吹,能把你俩冻成冰棍。”马路博没好气的说道。 马路博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也是为他们着想,于平安也就没再说什么。 …… 听到窗外的汽车轰鸣声越来越远,白爷长呼了一口气。 “终于把这两个倒霉催的给送走了。” “白爷,想弄死于平安的到底是谁啊?连你都不敢让他在家里面过夜??”老二有些费解的看着白爷。 这里是冰城,不是吉省。 白爷的大本营! 还怕了别人不成? “嘿,你还真别说,我还真打听到了幕后出手的人是谁了?”白爷脸上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谁啊?”老二立刻来了兴致。 “告诉你就没意思了,你慢慢猜吧,我去睡觉了。”白爷拍了拍老二的肩膀,然后往卧室走去。 “不是白爷,你别让我猜啊,我这个人最讨厌动脑子了……哎白爷……” 老二追了两步,见白爷没有要告诉他的意思,他停了下来,伸手挠着脑袋,脸上写满了好奇。 谁呢?? 这咋猜啊??? 算了,爱他妈谁谁吧,越牛逼越好,最好是连马路博都不在乎,直接半路截杀,把于平安那逼样的给弄死! 第1190章 这里是黑省! 马路博带着于平安二人,来到了一个颇具特色的小平房烧烤摊。 屋内砌了一张大炕,炕上摆了三张桌子。 灶坑里柴火一烧,整铺火炕都热腾腾的。 人盘腿坐在上面,吃着滋滋冒油的烤串,喝着小啤酒,那叫一个舒坦惬意。 “马哥回来啦?” “马哥,我可给你记着呢,你走了以后我们又喝了六瓶了,你得补上哈!” “那必须的啊!咱大哥什么时候逃过酒?” 窗台上早已摆满了空啤酒瓶,炕上的十几条汉子个个面红耳赤,赛过关公,显然都已喝到了兴头上,说话舌头都大了。 “我一会儿有点急事,今晚这酒就先不喝了。” 马路博扫了一圈,问道:“老八呢?” “哥,你找我?”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挺精明的青年闻声从外面走了进来。 马路博拍了拍他肩膀,叮嘱道:“我有事儿,今晚就得走。这批货你给我盯紧点儿,出半点纰漏,我唯你是问,明白吗?” “没问题哥!交给我你就放一百个心!”老八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炕上其他人闻言,纷纷嚷嚷着问马路博有啥事,需不需要帮忙。 马路博浑不在意地一摆手,“用不着!你们继续嗨你们的!” 临走前,马路博从热炕上拎起两件厚重的军大衣,扔给了于平安和赵萱萱。 “临时也找不到新的,这两件在炕上烘了半天,凑合穿吧,总比冻成冰棍强。” “马哥,我俩都混到这步田地了,还有啥可挑的。谢了!”于平安接过还带着炕头余温的大衣,诚恳道谢。 这暖意不仅驱散了身体的寒冷,似乎也暂时隔绝了那无处不在的杀机。 马哥又随口问了一句,“你俩饿不饿?要不整几串垫垫肚子再走?” “不用了马哥,我们在白爷那儿吃过了。”于平安答道。 “行,那就上车,出发!”马路博干脆利落,拉开车门率先坐进了第二排。 于平安和赵萱萱裹紧温暖的军大衣,坐进了最后一排。 两名铁塔般的保镖则占据前排,车子平稳地驶入了寂静的街道。 冰城的夜晚与姑苏、岭南截然不同,此刻街上已是万籁俱寂,少有店铺亮灯。 严寒仿佛冻结了这座城市的夜生活。 但也正因如此,任何尾随的车辆都显得格外扎眼。 果然,车子刚开出不到三公里,司机便低沉地开口,“马哥,后面有辆车,一直吊着,没开灯。” 马路博闻言,嗤笑一声,连头都没回,“停车,撵他们滚蛋!” 于平安忍不住提醒道:“马哥,追杀我们的人里,除了冰城本地的,还有不少从外地闻着味儿摸过来的亡命徒……” 他的言下之意是,外地人未必买你马爷的账。 马路博嘴角一撇,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我管他本地的外地的!到了黑省这一亩三分地,是龙得给我盘着,是虎得给我卧着!” “吱嘎——” 别克GL8稳稳停在路边。 后面那辆黑色轿车也立刻跟着停下,熄了火,隐在几十米外的黑暗里,像一头伺机而动的饿狼。 见对方没有上前的意思,开车的保镖直接推门下车,大步流星地朝着后车走去。 于平安和赵萱萱不由自主地回过头,透过车窗玻璃,紧张地注视着外面的动静。 他们一共就五个人,对方要是来硬的,他们很难脱身。 保镖走到对方驾驶座旁,敲了敲车窗。 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中年女人的脸,语气冷硬,“干什么?” 保镖开门见山,“蘑菇!哪路的蔓儿?敢闯这片地界?!” 中年女人冷哼一声,毫不示弱,“辽省来的,脚踩的地就是咱的盘!” 保镖声音一沉,带着警告,“睁大眼看看!这是冰城,是座山雕马爷的一亩三分地!不识相的赶紧蹚,别给自己找不自在!” “马爷?牛爷的?咱这绺子不认这路字号,少在这儿摆谱吓唬人!”女人依旧强硬。 “敬酒不吃吃罚酒?”保镖的右手猛地探进军大衣内兜,作势欲掏,“再不滚,信不信直接给你一喷子,让你今晚就见了阎王?!” 对方副驾驶的人反应极快,立刻掏出一把手枪,隔着车窗对准了保镖,厉声威胁,“哥们,谁都不是吓大的!别动,再动一下让你先走一步!”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保镖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哈哈大笑,“哈哈哈!动我?你动一下试试?黑省31市,全特么是我大哥的盘!你今天敢扣扳机,我保证让你们全家喂野狼!” 就在这时,后座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惊疑,“座山雕……马路博?” 开车的女人眉头紧皱,“你认识?” 后座那人叹了口气,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妈的,踢到铁板了。马路博是黑省最厉害的‘皮鞋’之一,咱们惹不起……撤吧。” 副驾驶的枪手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再牛逼不也就这一车人吗?直接干了,人死账消,跑路不就完了?” “草!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后座的人低声骂道:“马路博跟吉省、辽省的几个大哥都是拜把子的交情!动了他,整个东北都再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 听到这话,副驾驶的枪手才悻悻地收起了枪。 开车的女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不甘,朝着保镖一抱拳,“不知道是马爷的车驾,多有得罪!替我们兄弟给马爷赔个不是。” “道歉就免了!”保镖一摆手,姿态傲然,“以后把招子放亮点儿就行!” 说完,他转身,不紧不慢地回到了车上。 驾驶室里,中年女人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她盯着前方那辆渐行渐远的别克商务尾灯,咬牙切齿地低吼。 “于平安这王八蛋,运气真他妈好!到了黑省,居然还能有座山雕护着!妈的!!” 后排的人说道:“得了,这活儿办不成了,咱赶紧溜吧。” “哎,白来一趟,太亏了。” “走吧。”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原地掉头,往来的方向开了过去。 第1191章 挡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大哥,解决了。”保镖上车,系好安全带,语气平淡地汇报。 “嗯,接着走吧。” 马路博点了点头,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仿佛刚才喝退的只是几只烦人的苍蝇。 这举重若轻的姿态,让于平安和赵萱萱对视一眼,心中对这位物流大亨在黑省的能力,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车子重新启动,驶入无边的黑暗。 沉默中,马路博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于平安。” “马哥。” “我记得你小子前阵子混得风生水起啊,东北都快装不下你了,又是窜姑苏,又是蹦岭南的。” 马路博扭过头,目光在于平安脸上扫了扫,“咋回事啊?这才几天没听见动静,就让人撵得像条丧家之犬似的?” “步子迈得太大,扯着蛋了吧?” 于平安闻言,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可能是挡了人家的财路吧。” “挡人财路了?那没招儿了。” 马路博嘬了下牙花子,“这世道,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人家不往死里整你整谁?” 他侧过身子,饶有兴致地追问道:“不过能搞出这么大阵仗,这条财路肯定肥得流油啊?跟哥唠唠,具体是啥路子?” “古董。”于平安没打算隐瞒。人家冒险救自己,这点坦诚是必须的。 “往外倒腾?”马路博眉头一拧。 “嗯。” “草!”马路博脸上瞬间浮起一层怒意,骂了一句,“这他妈也太没底线了吧?老子最瞧不上这种数典忘祖的玩意儿!” “那都是老祖宗留下来的国宝,能他妈往外捣鼓吗?” “财帛动人心啊,马哥。”于平安叹了口气,“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的利润,足够让人把良心和底线都喂了狗。” “那倒也是。”马路博点了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个外国佬咋说的来着?哦对,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它就敢犯任何罪行,甚至冒绞首的危险!这帮龟孙,早晚得进去啃窝窝头!” 他说着,从烟盒里弹出两支烟,一支递给于平安,一支自己叼上。 “不过你小子这事儿,办得挺爷们儿。”他补充了一句,算是对于平安行为的肯定。 于平安接过烟刚叼在嘴里,马路博已经探过身子,伸长胳膊,‘啪’一声用打火机给他点上。 于平安苦笑道:“马哥,说起来可悲,被人追杀了这么久,我连真正的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既然你也瞧不上这帮地洞里的臭老鼠,能不能帮我查查到底是谁非要我的命不可?” 马路博闻言,脸上那点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精明,他皮笑肉不笑地回绝:“瞧你这话说的,我上哪儿查去?” 他给自己也点上烟,然后猛地转过身坐正,面朝前方。 “于平安,你这事儿办的是条汉子,我马路博认你。所以今天就算没有白爷开口,我照样会把你平平安安送出黑省。” 他语气一顿,声音沉了几分,划清界限道。 “但是,保你归保你。” “想让我蹚你这趟浑水,帮你跟那帮臭老鼠硬碰硬?不可能。” 说着,他摇下一截车窗。 冰冷的夜风瞬间呼啸着灌入温暖的车厢,吹得人一激灵。 “这事儿,我一旦伸手去查,对方立刻就会以为我马路博要跟你联手搞他们。” “到时候,被追着砍的就不止你于平安了,还得加上我马路博。” “是,我是不在乎那帮土鸡瓦狗,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这个道理,你懂吧?” 寒风刺骨,吹得于平安裹紧了军大衣。 他点了点头,声音平静,“懂了,马哥。是我冒昧了。” 话题到此戛然而止。 车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马路博用力吸了一口烟,将还剩半截的烟头随手弹出窗外。 他随即关紧了车窗,将寒意重新隔绝在外。 “到地方还得六七个小时呢,你俩抓紧时间眯一会儿吧,到了我喊你们。” 他说完,直接把那顶毡帽往下拉了拉,盖住大半张脸,靠在椅背上,不再出声,似乎是真睡着了。 于平安和赵萱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丝无奈。 出来以后,他们试了很多人。 杀手涛哥、白爷、马路博,包括之前私人诊所的医生…… 可却始终问不出幕后那人的身份。 太被动了! 于平安偏过头,望着外面飞速倒退、万籁俱寂的漆黑世界。 他忽然有些怀念起和二驴他们插科打诨、喝酒吹牛的日子了。 也不知道他们几个现在怎么样了? 有没有顺利离开吉省? 路上有没有遇到麻烦? 不过…… 自己在黑省的消息既然已经彻底暴露,那些冲着巨额悬赏来的杀手,估计都像闻到腥味的鲨鱼一样汇聚到冰城了。 就算还有人继续追击二驴他们,压力应该也小了很多。 以他们的实力,应该能扛得住吧? 嗯,一定能的。 我们,岭南再见。 …… 辽省,奉天城。 一家街角还亮着灯的小饺子馆里。 “阿——嚏!!” 二驴突然打了一个喷嚏。 坐他对面的小九眼疾手快,一把将面前的饺子盘护在怀里,满脸嫌弃地骂道:“死二驴!你对着饭桌打喷嚏,脏不脏啊?这还让人怎么吃!” “哎呦喂!还嫌我脏了?” 二驴揉着鼻子,不服气地伸手就去抢,“嫌脏你别吃,都给我!” 小九赶紧把盘子藏到身后,气鼓鼓地瞪着他,“我还没吃饱呢!你想得美!” “行了,在外面呢,都消停点。” 刀疤出声制止了两人的嬉闹,略带担忧地看向二驴,“怎么打喷嚏了?不是着凉感冒了吧?” “啥话?就我这身板,能感冒?”二驴梗着脖子。 “没感冒你打啥喷嚏?” 二驴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这你就不懂了吧?估计是我的萱萱宝贝在那边想我了。” “萱萱姐才不会想你呢。”小九不满的哼了一声,可随即又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一脸忧虑的开口,“也不知道平安哥和萱萱姐现在怎么样了……” 一想到于平安和赵萱萱正身处全国杀手的围追堵截中,他就觉得面前香喷喷的驴肉饺子都没了滋味。 “把心放肚子里。” 刀疤往嘴里塞了个饺子,便嚼便含糊不清的说道:“平安爷和萱萱,哪个不是聪明人?不会有事儿的。” “快点吃,吃完咱们连夜赶路,在没摸清内鬼是谁之前,只要还在东北地界,就不能停下歇脚。” 小九闻言,不再多话,拿起筷子,默默地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二驴则举起手,朝着柜台方向喊了一嗓子,“老板娘!再给我们蒸二斤驴肉馅的,一斤白菜馅的,打包带走!” 第1192章 边境小城 辽省,莲花市。 一家私人诊所模样的平房内,灯还亮着。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中医,手指轻轻搭在田丽枫的手腕上,闭目凝神。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睁开眼,看向一旁紧张得大气都不敢喘的于大虎。 “孕妇最近受了不小的惊吓吧?”老中医语气平和,却一语中的。 于大虎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头,“是,大夫,孩子没事儿吧?” “脉象上看,没什么大碍,母子平安。” “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可吓死我了。”于大虎长长舒了口气,这才感到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上田丽枫微隆的腹部,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自从田丽枫在他眼皮子底下被人绑走,他这颗心就一直悬在嗓子眼,既担心大人又担心孩子,不敢去正规医院,一路提心吊胆直到莲花市,才敢找这家看起来不起眼的私人诊所。 这老中医原本早已睡下,是被于大虎近乎砸门的动静给硬生生吵醒的。 起初老头儿脸上还带着被扰清梦的怒气,但一听说是孕妇可能动了胎气,立刻压下了火气,披上衣服就来把脉。 “孕妇身体底子不错,你们不用过度担心。但是——” 老中医目光严肃地看向于大虎,特意叮嘱道,“千万,千万别再让她受到惊吓了,情绪稳定最重要。” “谢谢大夫,谢谢您!我记住了,肯定不让她再受惊了!” 于大虎连声道谢,又想起什么,试探着问:“那个大夫,用不用开点安胎药啥的?” “是药三分毒。她底子好,脉象也稳,用不着吃那些。” “真是太感谢您了!” 于大虎说着,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百元大钞,恭敬地放在桌上,“大半夜的把您吵起来,实在对不住。这点心意您务必收下,就当是诊金和赔罪了。” 老大夫看都没看那钱,直接推了回去,“就是把个脉,没开方没抓药,收什么钱?拿回去,给孕妇多买点有营养的补补身子。” “您就收下吧,您不收,我们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田丽枫开口,她把钱又推了回去,然后起身,拉着还想说话的于大虎就往外走。 “哎,这……这……”老大夫追出门几步,看着两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回了屋。 于大虎和田丽枫快步走出了一条街,确认没人跟踪,才闪身坐进了停在暗处的车里。 一直在车里警戒的小胖子立刻凑过来,压低声音问,“哥,嫂子咋样?” 田丽枫拍了拍他的手,宽慰道:“能有啥事儿?就你哥瞎操心,非得深更半夜麻烦人家老大夫。” “我哥那不是心疼你嘛。” 小胖子咧嘴笑了笑,随即正色问道:“那咱们接下来是接着赶路,还是找个地方歇一宿?” “接着走。”于大虎系好安全带,发动了车子,语气没有丝毫犹豫,“你们俩到后面轮流睡一会儿,我先开会儿。等车子彻底出了东北,再找地方踏实休息。” “好的哥,” …… “嘿,醒醒,到地方了。” 睡梦中,于平安感觉有人推了推自己的肩膀。 他猛地睁开眼,就看到眼前是马路博那张脸。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和赵萱萱,正坐在马路博的别克车里,进行着一场狼狈不堪的逃亡。 这种命悬一线的时候,自己竟然睡着了? 于平安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自嘲,但更多的是无奈。 连续三天神经紧绷、东躲西藏,没睡过一个好觉,身体差不多也到了极限。 他用力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转头望向车窗外。 天色已经蒙蒙亮,不远处,一排低矮的平房轮廓在晨雾中显现,而房顶上,竟覆盖着一层皑皑白雪。 “下雪了?”他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马哥,咱这是到哪儿了?” “到萝北了。” 马路博拉开车门,一股凛冽的寒气瞬间涌入,激得于平安和赵萱萱同时打了个寒颤,睡意顷刻间驱散大半。 “萝北牡丹市下辖的一个小县城,往前再走走,隔着一条江就是大鹅。坐船过去,快的话半个来钟头。” 马路博一边解释,一边跳下车,对着寒冷的空气呼呼打了几拳。 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脸上露出舒坦的神色。 “现在知道这军大衣没白拿了吧?” 他瞥了一眼裹紧大衣下车的两人,语气带着点一丝调侃,“这才刚到萝北,等你们真到了江对岸,那才叫真正的冰天雪地,撒尿都得带根棍儿。” “还是马哥考虑得周到。”于平安踩了踩地上的雪,由衷说道。 同是东北,这萝北的气温比吉省老家低了恐怕不下十度,吉省尚在深秋,这里已是寒冬景象。 赵萱萱哈出一团白气,搓着手问道:“马哥,咱们什么时候去坐船?” “咋的,着急啦?”马路博摸出烟盒。 “追兵那么多,不急不行啊。”赵萱萱眉头微蹙。 “急也没用,妹子。”马路博‘啪’一声点燃香烟,顺手把烟和火机扔给于平安。 “你见过谁家大白天搞偷渡的?那不成了明目张胆告诉别人来抓我吗?招笑呢!” 两人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 虽说这年头边境管理不像早年那么铁板一块,但光天化日之下越境,无异于自投罗网。 “折腾一宿,我估摸着你俩也没睡踏实。这儿算是我一个据点,安全。一会儿咱哥几个打个锅子,吃饱喝足再踏实睡一觉。等睡醒了,天也黑了,正好送你们溜过去。” 马路博吐着烟圈,安排得明明白白,“走着!” 他招呼一声,带头朝着那排平房走去。 于平安点燃烟,深吸一口,借着尼古丁让自己更清醒些。 他目光扫过四周,这里像是个规模不大的村落,住户稀疏。 唯一显眼的是地上的两道清晰的车辙印,上面的积雪已经融化,显得泥泞不堪。 他心下判断,这里恐怕就是马路博往来中俄的一个秘密中转站,平时用来囤货、歇脚的。 第1193章 难得的安逸 几人走进中间的一间平房。屋子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不少。 南边是一铺长长的火炕,足有七八米,睡下十来个人绰绰有余。 地上摆着两张旧餐桌,还有一台电视机。 马路博脱了鞋,利索地盘腿上炕,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然后对两个手下吩咐道:“一个去烧炕,一个去买肉买菜,ok不ok?” “ok!”两人应声,动作麻利地分头忙活去了。 “这边昨天没人住,屋里跟冰窖似的,你俩先忍忍,等炕火烧旺了就好了。” 马路博一边换台,一边解释。 电视画面最终定格在正在播放的早间新闻上。 于平安看着别人忙前忙后,自己干坐着,有些过意不去,“马哥,我去帮忙烧火吧。” “你是客,就坐那儿待着得了,别添乱。”马路博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行,那我不跟你客气了,马哥。” 于平安从善如流,在炕沿坐下,看着电视画面好奇地问:“马哥,你还爱看新闻联播啊?” “草,干我们这一行的,最他妈需要看的就是新闻联播。” 马路博盯着屏幕,说得一本正经,“你得懂上面的政策,摸清风向。看懂了这些,你才能知道啥玩意儿紧俏,啥路子能走,啥钱能挣。” 他看得十分专注。于平安细细一品,发现这话糙理不糙。 马路博干的就是从对面倒腾物资的买卖,准确把握两边市场的需求和政策动向,确实是赚钱的关键。 谁说这些江湖草莽不懂动脑子? 他们精明的很,只是把智慧用在了不同的地方。 外面灶坑里的柴火噼啪作响,冰冷的屋子迅速回暖,三人把厚重的大衣脱下来,摊在热乎乎的炕头烙着,这样走的时候穿上身,还能维持好一阵暖意。 没多久,另一个小弟就拎着大包小包的肉和菜回来了。 他们支起一个铜火锅,摆在桌子中央,开始麻利地摆盘。 菜色不算丰富,主要是切得薄薄的羊肉卷、酸菜、蘑菇和大白菜,还有些冻的海货,典型的东北家常涮锅配置。 清汤锅底很快翻滚起来,先涮几片羊肉,滚烫地吃下肚,再下入酸菜和蘑菇,鲜香暖胃,在这寒冷的边境清晨,堪称无上享受。 几个人折腾一夜,早已饥肠辘辘,也顾不上客气,直接开动。 “你俩晚上还有正事儿,酒就不让你们喝了哈,我自己整两杯解解乏。”马路博让小弟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浅浅抿了一口。 给于平安和赵萱萱拿的则是本地特产的大白梨汽水。 于平安和赵萱萱倒满汽水,举杯道:“马哥,我们俩就以饮料代酒,敬你一杯。大恩不言谢!” “中,整一口!” 马路博很痛快,端起酒杯仰头就喝了一大口,足有三分之一。“吃菜,都别愣着!” 他夹起一筷子羊肉,在浓郁的麻酱料汁里滚了一圈,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于平安也给赵萱萱夹了一筷子肉,“多吃点,好几天没正经吃顿热乎饭了。” “嗯。”赵萱萱点点头,将肉送入口中。 热腾腾的羊肉带着汤汁的鲜香,瞬间驱散了积攒在四肢百骸的寒意。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无意间瞟向窗外,忽然定住了。 “下雪了!”她指着窗外说道。 几人闻言都扭头望去。 果然,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纷纷扬扬的雪花。 “草,又下了!” 马路博骂骂咧咧地灌了口酒,“可别下太大了,不然路一封,车轱辘都他妈转不动。” 南方人见雪欣喜,但对于常年生活在北境的人而言,大雪往往意味着麻烦甚至灾难,早年被大雪压塌房顶的事儿屡见不鲜。 一旦雪下的厚厚一层,交通便会彻底瘫痪,寸步难行。 “马哥,这雪连着下,天儿这么冷,江面没冻上吧?” 于平安忽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心头一紧,可别被天灾拦住了去路。 “还没到完全封江的时候呢,咋的也得再过一个多月。现在江面上跑船没问题,不影响。”马路博夹着羊肉,眼睛还盯着新闻,随口答道。 不影响就好。 于平安稍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 于平安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张哥】的名字。 估计是江湖追杀令的风声已经传开,张哥听到信儿,担心他的安危。 于平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既没接,也没挂断,任由它在那里执着地震动着,直到最后自动归于沉寂。 “谁啊?这一大早的找你?”马路博随口问了一句,目光并没离开电视。 “一个朋友。”于平安含糊地应了一声,顺势拿起手机,发现昨晚睡着时,进来了不少短信。 他解锁屏幕,一条条看了下去。 张哥:【平安,有人下了江湖追杀令,要杀你,你现在在哪呢?】 张哥:【平安,你咋跑黑省去了?还安全吗?】 白牡丹:【于平安,现在江湖都乱了套了,有人把你的悬赏抬到了三千万,很多人都去黑省找你了,务必小心,有需要就联系我。】 边萌:【男神哥,你咋不接我电话啊,到底出啥事儿了啊?】 陈冰:【如果需要,就联系我。】 鸡哥:【兄弟,咩情况啊?东北如果混唔落去,就过嚟岭南啦!有兄弟喺度,冇人敢郁你一条毛??!】 还有几条其他朋友发来的询问信息。 于平安粗略地扫了一遍,心中五味杂陈。 有关切,有提醒,也有雪中送炭的承诺。 但或许……也有叛徒在借机询问他的位置,好给杀手报信。 他略一沉吟,只选择给两个人回了信息。 给陈冰回了一句言简意赅的:【还撑得住。】 给远在岭南的鸡哥回了一条:【那说好了哦,改日去叨扰你了。】 陈冰几乎秒回,只有一个字:【好。】 鸡哥那边则没有动静,想来这个时间点,他还在梦乡之中。 于平安收起手机,仿佛将外界的纷扰也暂时隔绝,重新拿起筷子,从翻滚的锅里夹起一筷鲜嫩的羊肉。 窗外是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屋内则是铜锅蒸腾的热气,驱散了严寒,也暂时驱散了追兵的阴影。 三五人围坐,吃着热乎乎的火锅,在这亡命天涯的路上,竟意外地偷得了一段短暂而珍贵的宁静时光。 第1194章 夜路 这场雪来得急,去得也快。 等几人吃完热腾腾的火锅,窗外的雪已经停了。 马路博从柜子里翻出几套被褥,在热炕上一一铺开。 “吃饱了就抓紧时间补觉,养足精神晚上才好上路。”他招呼道。 赵萱萱睡在炕梢,于平安在她旁边。 她闭着眼躺在那里,身体放松,耳朵却时刻警惕地捕捉着屋内的动静。 直到炕头方向传来马路博几人粗重的呼噜声,她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懈,沉沉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时,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一点淡淡的月光。 赵萱萱迷迷糊糊偏头看去,就见炕头那边,一个人都没有。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彻底清醒,噌地坐起身,同时推了推身边的于平安。 “嗯?”于平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黑暗中只看到赵萱萱紧挨着自己,一根手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迅速指向旁边。 马路博三人不知何时,竟然不见了! 人没了?! 一股寒意瞬间从于平安尾椎骨窜起,直冲天灵盖。 难道马路博把他们卖了? 之前的仗义相助都是演戏? 无数可怕的猜测在他脑中飞速闪过。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咯吱咯吱’踩雪的声音,以及马路博的大嗓门。 “于平安,醒了没啊?” 话音未落,门帘被掀开,裹着貂皮大衣的马路博走了进来,顺手拉亮了屋里的灯。 “刚醒,马哥。” 于平安压下心头惊疑,故作平静地问,“你刚才去哪了?” “还能去哪?替你俩安排船呗!” 马路博搓着手,径直走到炕边,把手伸进被褥底下取暖,嘴里絮叨着,“我有个小老弟,今晚正好有趟船要过去。等会儿你们吃点东西,我就送你们去跟他汇合。”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在于平安和赵萱萱脸上扫过,语气带上几分严肃的告诫。 “丑话说在前头,江上有巡逻的,对面口岸也有检查站。上了船,你俩就一切听他的安排。” “他让你们蹲着就别站着,让你们别吭声就把嘴闭严实。” “要是因为你们自作主张捅了篓子,被人抓了,我可不负责。”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刺耳,但恰恰是这种毫不客气的警告,反而让于平安心里踏实了些。 自己刚才真是多虑了,马路博要是想卖自己,早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马哥放心,规矩我们懂。求人办事,肯定全力配合,绝不给你们添乱。”于平安立刻表态,姿态放得很低。 “心里有数就行。”马路博脸色稍缓,又跟他俩交代了些注意事项,比如一些简单的大鹅语,到了对岸哪个区域容易找到能帮忙的华人同胞等等。 正说着,两个小弟也回来了,手里拎着几个铝饭盒。 “我仨大老爷们儿,也不会做饭,就从小馆子打包了点现成的,你俩别嫌弃,凑合垫垫肚子。”马路博一边说,一边把饭盒盖子一一打开。 这饭菜可一点不凑合。溜肉段、锅包肉、炖鱼、蒜薹炒鸡蛋、还有一份辣炒白菜。 混合的香味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于平安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这才感到又饿了。 “马哥,真是太麻烦你了。” 于平安有些难为情,马路博刚看他时很不顺眼,可说开以后,对他可以用【百般关照】来形容。 “麻烦个屁!白爷交代的事儿,我必须得办妥啊。” 马路博大手一挥,浑不在意,“等这趟回去,我必须狠狠宰那老家伙一顿好酒不可!哈哈哈!” 他爽朗地笑着,把饭盒和筷子塞到两人手里,自己也端起一盒,大口扒拉起来。 匆匆吃完饭,马路博一抹嘴,“走吧,时候差不多了。” 几人推门而出。 早上来的时候有太阳,感觉还可以。 此刻夜幕降临,凛冽的寒意,无孔不入。 尤其是一阵北风卷着雪沫扑面打来,像无数把小刀子割在脸上,生疼。 连马路博都缩了缩脖子,低声骂了句‘这鬼天气,真操蛋’。 几人赶紧跑着钻进了车里。 车门一关,车里有暖风,瞬间将外面的严寒隔绝,宛如两个世界。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了约莫半个多小时,前方出现一片灯火通明的区域。 于平安看向窗外,这里是一个小型口岸,几艘中型货船靠在岸边,灯火下,不少搬运工人正忙碌地将一箱箱货物运上船。 于平安有些错愕地转头看向马路博,“马哥,咱不是走‘夜路’吗?怎么灯火通明的?” 他想象中的偷渡,该是月黑风高,悄无声息的。 马路博闻言,像看傻子一样瞥了他一眼,嗤笑道:“你不会真以为走‘夜路’,就是摸黑在江上飘吧?” “你当那些巡逻的是瞎子?这么大条船,不开灯在江心走,那不是更显眼?找死呢!” 说完,马路博大概明白于平安确实没接触过这一行,又多解释了一句。 “看见没,这些船,明面上手续都是齐全的,运的也都是正经报备的货。” “至于真正‘值钱’的玩意儿,或者像你们这样的‘特殊客人’,自然有别的办法安置。” “晚上走,主要是因为这时候关口检查相对松懈,巡逻也有空隙,明白了吧?” “原来如此,真是隔行如隔山,又跟马哥学了一手。”于平安捧了一句。 同时心里暗想:那帮倒斗的走私国宝出海,估计用的也是类似‘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法子。 “行了,别琢磨了,带你们去见正主。”马路博推门下车。 寒风立刻灌了进来,于平安和赵萱萱裹紧军大衣,紧随其后。 穿过杂乱忙碌的码头,他们来到一艘约三四十米长的货船下方。 一个穿着军大衣、个子很高的男人正站在跳板旁,指挥着工人们搬运。 马路博走过去,拍了拍那高个男人的肩膀,“哈喽啊表哥!这趟货装得挺满啊,看来又能赚不少啊!” “嗨,马哥你就别寒碜我了,赚点辛苦钱,风里来雨里去的,哪能跟你这大老板比。” 被称作‘表哥’的男人转过身,露出一张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脸,呵呵一笑。 目光随即落在马路博身后的于平安和赵萱萱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你说的客人就是这二位?” 第1195章 突遇查船 “对,我两个朋友,听说那边最近机会多,想去闯闯。这趟就拜托你多照应了。”马路博递过去一支烟。 “跟我还客气个der!”表哥接过烟,顺手捶了马路博胸口一拳,显得关系很铁。 他转头对身边一个手下吩咐,“带这两位朋友先上船,到我办公室暖和暖和。” “等一下。”马路博却抬手拦住,掏出手机,“我先给白爷回个话,让他放心。” 电话很快接通,马路博对着话筒简单说了几句:“对,白爷,人我已经送到船边了,马上就出发,肯定平平安安给您送出黑省……嗨,我办事您还不放心?得,我让他亲自跟您说两句,省得你老惦记。” 说着,他把手机递给了于平安。 于平安接过,放到耳边,“白爷,是我……嗯,已经到了,马哥安排得很周到……是,给您添麻烦了……好,多谢白爷,您也多保重。” 简短几句后,电话挂断。 于平安将手机递还。 “OK!白爷交代的事儿,我马路博算是圆满交差了。” 马路博伸出手,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兄弟,就送你到这儿了。祝你此去,关关难过关关过!咱们山水有相逢,江湖再见!” 于平安用力握了握他的手,郑重道:“马哥,大恩不言谢。咱们江湖再见!” 道别后,于平安和赵萱萱跟着表哥的手下,踏着晃晃悠悠的跳板,登上了这艘即将载他们离开国境的货船。 带路的小伙挺健谈,路上告诉他们,‘表哥’不是马路博的表哥,是道上混出来的外号,具体咋来的众说纷纭,反正大家都这么叫。 表哥的办公室在船舱一层,不大,约莫十来平米,布置简单,一套办公桌椅,一张沙发,角落里堆着些杂物。 带路的小伙给他们倒了杯热水就离开了。 门一关,船舱的嘈杂被隔开些许。 两人坐在沙发上,捧着温热的水杯,暂时获得了片刻喘息,但心情却丝毫无法放松。 赵萱萱眉头微蹙,低声道:“咱们俩谁也不会说大鹅话,到了那边,两眼一抹黑,能行吗?” “别太担心。” 于平安安慰道,也是给自己打气,“马哥不是说了几个能找到国人的地方吗?” “咱们先过了江,找最近的大城市。到了大城市,直接找地方买机票走。” “我们已经耽误好几天了,肯定不会在大鹅久留的。” 他们的计划很明确。 萝北对岸只是大鹅的一个边境小城,没有直飞国际的航班。 他们必须先从那里坐火车,前往有国际机场的大城市,再飞往岭南。 码头上,装卸作业似乎已接近尾声。 发动机隐隐传来轰鸣,船身传来细微的震动。 要开船了!! 这时候,表哥推门进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随后问道。 “你俩不晕船吧?” “不晕。”于平安摇头,从沙发上站起身。 “表哥,咱们大概多久能到对岸?”赵萱萱跟着问。 “二十多分钟吧。”表哥走到自己的椅子边坐下,拿起桌上一个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他咂咂嘴,又补了一句,“前提是别遇上什么麻烦。” “麻烦?”于平安心里微微一紧。 “嗯。”表哥放下杯子,“主要是江上巡逻的,或者对岸口岸抽检的。不过嘛……” 他咧嘴笑了笑,带着点不屑,“这两天雪下得挺大,那帮老毛子,估摸着都窝在屋里灌伏特加呢,应该没啥事儿。” 于平安稍作沉吟,试探着打听,“表哥,到了那边,哪个城市有国际航班,您清楚吗?” “国际航班?”表哥闻言,眉头立刻挑了起来,狐疑地重新打量起于平安,“你俩不是说过去打工吗?问这个干啥?” “哦,是这样,”于平安随口编了个理由,“我们有个朋友在漂亮国混得还行。” “我寻思万一这边不好干,或者找不到门路,干脆漂洋过海投奔他去得了。” “怎么回事啊。” 表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信了七八分,身子往后一靠,“那我建议你们直接奔莫斯科。那地方大,航班多,离漂亮国也相对近点儿。” 他顿了顿,又好心提醒道:“不过从咱们这边过去,路可远着呢,火车得哐当好几天,不容易的。” 可能很多人都没概念,大鹅的国土东西跨度极大,远东这边紧挨着华夏,而欧洲部分则与欧美隔海相望。 但于平安真正的目的地是岭南,若真绕道莫斯科,无异于南辕北辙。 他没点破,只是顺着话头,又问了几个关于大鹅的问题。 表哥倒是知无不言,话匣子打开,聊了不少那边的风土人情和注意事项。 让于平安对这个陌生国度,有了些了解。 航行大约过了十多分钟,船体震动变得轻微,速度似乎慢了下来。 表哥抬手看了眼手表,起身道:“差不多了,准备准备,马上靠岸。” 三人刚要往门口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紧接着门就被猛地推开。 一个年轻船员冲进来,急声道:“表哥,出事儿了!” “慌什么!”表哥脸色一沉,低声呵斥,“遇到巡江的船了?” “不、不是江上……” 那船员咽了口唾沫,脸上透着不安,“是对岸!大鹅那边口岸在查船!好几条船都被拦下来检查了!” “查船?!”表哥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脸上掠过一丝烦躁,“这鬼天气,那帮家伙不躲家里喝酒,跑出来查个屁的船!” 他骂了一句,推开挡在门口的船员就往外走:“走,上去看看!” 听到‘查船’两个字,于平安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和赵萱萱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也立刻跟了上去。 爬上甲板,寒风劈头盖脸打来,吹的两个人一哆嗦,赶紧裹紧了衣服。 船已经离对岸很近了,能清晰看到口岸处明亮的灯火。 码头上,果然排着好几艘货船,几个穿着厚重大鹅警服、戴着毛皮帽子的身影,正与船上的船员交涉着什么,手电光不时在船上扫过。 第1196章 暗室避难 “妈的,还真在查!”表哥啐了一口,脸色显得格外阴沉。 于平安的眉头也紧紧锁住。 他刚才也了解到了,表哥这艘船明面上的手续、货物乃至船员证件,都是齐全的。 除了他和赵萱萱!! 他们两个是纯粹的黑户,一旦被查到,百分之百会被定为【偷渡】。 最轻的处罚也是通知华夏边境管理部门,然后被遣返。 遣返…… 回哪里? 黑省? 那里如今对他而言,就是龙潭虎穴,是无数杀手张开的天罗地网,等着他落网呢。 而且,白爷已经信守承诺,动用关系把他送了出来。 自己若是再被送回去,别说白爷绝对不可能再伸出援手了。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比江上的风更冷。 他下意识地看向表哥,眼中流露出一丝焦虑。 表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安,转过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经历过风浪的镇定。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打鼓,但先别自个儿吓唬自个儿。这种阵仗,老子不是头一回碰上了。” “我船上有几个‘暗室’,就是应付这种突检的。你俩现在就下去躲着,我不叫你们,千万别出来。等那帮瘟神查完滚蛋了,我再放你们出来。” 听到这话,于平安悬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回落了几分。 没错,表哥干这行当绝非一日,运送的【特殊客人】恐怕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了,怎么可能没有后手? 三人迅速返回办公室。 表哥反手锁上门,动作麻利地将靠墙的沙发挪开,露出下面的木地板。 他蹲下身,手指在几块地板的缝隙间摸索了几下,然后用力一抠一提,几块活动地板应声而起,露出了一个洞口,洞口处有一架铁梯子通向下方。 “下去!下面有吃的喝的,也有卫生间,够你们撑一阵子。” “安心待着,安全了我自然会喊你们。”表哥语气急促,挥手催促。 于平安探头往下看了一眼,下面有光源,空间看起来比这办公室还要大些。 他不再犹豫,抓住铁梯扶手,敏捷地钻了下去。 快到底时,他仰头又问了一句,“表哥,大概得等多久?” 表哥蹲在洞口边,想了想,脸色也不甚确定,“这可没准。快的话,半个来钟头。要是他们查得细,或者故意找茬,拖到明天早上也有可能。” “放心,他们要是死拖着,大不了我就给点好处费,最久不会超过明天中午。” “明白了,麻烦表哥。”于平安点点头,下到了底。 赵萱萱紧随其后,也利落地爬了下来。 表哥最后叮嘱一句,“记住,等我信号,千万别自作主张!” 说完,他‘哐’地一声将活动地板严丝合缝地盖了回去。 紧接着,外面传来沙发被挪回原位的摩擦声。 地下室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灯泡。 下面一张旧沙发,几个装满了罐头、饼干等各种食物的架子。 墙角还有一个隔间,应该是卫生间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头顶上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模糊的说话声。 随后,脚步声渐远,周围陷入一种压抑的寂静,只剩下船体偶尔传来的轻微‘嘎吱’声和隐约的水流声。 等到彻底听不到上面的动静,赵萱萱才压低声音,眉头紧锁,“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有点太巧了?咱们刚要上岸,对岸就突然严查?” “可能是最近边境管理又收紧了吧,或者只是例行抽检。”于平安嘴上说着,心里却也划过一丝同样的疑虑。 可眼下,他们身在船上,身不由己,就像离弦的箭,没有回头路可走。 或者说,从他们踏上马路博那辆别克车开始,就已经把身家性命,赌在了对方的‘义气’和‘信誉’上。 此刻,除了相信表哥有能力摆平,他们别无选择。 “要吃点东西吗?”于平安指了指对面的架子。 “没胃口。”赵萱萱摇摇头,双手抱膝,目光盯着昏暗的角落。 于平安自己起身,从架子上拿了一袋瓜子,又拎了两瓶‘大白梨’汽水,走回来递给赵萱萱一瓶。 “别太担心,”他咬开自己那瓶,灌了一口,甜腻的汽水此刻也显得索然无味。 “马哥和表哥都是老江湖了,这碗饭吃了这么多年,肯定有自己的门道和关系,不会那么容易出事的。” “嗯。”赵萱萱接过汽水,握在手里,却没喝,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船体传来一阵明显的震动,持续运转的发动机轰鸣声戛然而止。 船身不再随着水波轻轻摇晃,而是彻底静止下来。 “靠岸了……” 于平安捏着瓜子的手微微用力,心跳不受控制地开始加速,在寂静狭小的空间里,仿佛能听到自己‘咚咚’的心跳声。 “希望一切顺利……”赵萱萱闭上眼,用极低的声音喃喃自语,像是在祈祷。 他们虽然没亲身经历过边境检查,但电影电视里看过不少,深知其严格程度。 更何况,表哥船上那些见不得光的【私货】,才是真正要命的隐患。 一旦被查出,整条船都会被扣押,船上所有人,包括藏在暗舱里的他们,都将面临难以预料的后果。 此刻,他们只能将全部希望,寄托在表哥那够硬的关系上。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成了煎熬的漫长等待。 十分钟过去,毫无动静。 一个小时过去了,上面依然死寂。 五个小时…… 时间悄然滑向深夜。 于平安看了眼手机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 船依旧像被封港口,一动不动,也没有任何来自上方的信号。 “看样子,真得等到天亮了。” 于平安转了转发僵的脖颈,对赵萱萱说,“你要不要靠在沙发上睡一会儿?” “白天睡多了,现在也不困。” 赵萱萱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有些麻木的四肢,走到架子边,拿了点饼干,填了填肚子。 吃完,两人继续在昏黄的灯光下,沉默地对抗着时间。 不知又过了多久,两人陷入了半睡半醒、迷迷糊糊的状态。 就在意识朦胧,半梦半醒的时候—— “轰!” 一声沉闷的声音响起,紧接着,身下的船体明显一晃。 然后传来了熟悉而低沉的发动机启动的轰鸣! 第1197章 引君入瓮 于平安一个激灵,猛地坐直身体,瞬间睡意全无。 他看向同样被惊醒、瞪大眼睛的赵萱萱。 “船动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更透着震惊与不可思议。 赵萱萱点了点头,脸色在昏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是动了……可是……” 可是,他们还在暗藏里啊! 船怎么突然就开了? 检查结束了? 可为什么没人来通知他们? 一股强烈的不安,在她们心底骤然升起,并且越来越浓烈! “我们……”赵萱萱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说出了心中的猜测,“该不会又被卖了吧?” 于平安抿紧了嘴唇,没有立刻回答。 他迅速掏出手机,屏幕亮起。 早上六点半。 天应该已经亮了。 “我上去看看!” 他当机立断,不能再被动等下去了。 他快步走到铁梯边,伸手抓住扶手,准备爬上去一探究竟。 就在他的脚刚踏上第一级梯子时—— “哐当!” 头顶的活动地板,毫无预兆地被人从外面猛然掀开! 一道手电筒的光芒,一下子涌进昏暗的暗舱。 于平安下意识伸手挡住了眼睛,等适应了光线,才慢慢挪开手,朝着头顶看去。 紧接着,一张让于平安意想不到的面孔,骤然出现在了洞口边缘。 那张脸带着似笑非笑的神情,居高临下地望了下来。 正是——马路博! “于平安,这一夜不见,你小子可憔悴了不少啊?”马路博蹲在洞口边沿,语气轻佻。 于平安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其实从船莫名启动的那一刻起,不祥的预感就已经在心底疯狂滋长,只是他不愿去相信这个结局。 但此刻,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碾碎。 “马哥…” 赵萱萱听到动静,也已快步来到梯子旁。 当她仰头看见马路博那张脸时,脸色‘唰’地就白了。 “呵,人人都说你于平安狡诈如狐,滑不溜手。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马路博嗤笑一声,干脆坐了下来,两只脚踩在铁梯的横杆上,彻底封死了他们上爬的唯一通路。 他居高临下,脸上带着掌控一切的优越感。 于平安深吸一口气,质问道:“马哥,你这么干,就不怕回去没法跟白爷交代?” “交代?交代什么?” 马路博眉毛一挑,摊开双手,做出一副无赖的样子,“白爷拜托我,把你们平平安安地送出冰城,送出黑省。” “我做到了啊!” “昨晚,你们确确实实的在大鹅境内待了一宿。” “白爷交代的事儿,我马路博办得很漂亮啊!!” 他顿了顿,恶意满满的咧嘴笑着,“至于后来嘛……是你们自己蠢,躲在暗舱里不敢出来。” “我要是你,后半夜趁人不备,悄悄摸出去,跳江游到对岸,说不定真就跑了呢?” “可惜啊,我给你留了机会,你自己不中用,怪得了谁?” 这时,另一张脸也出现在了洞口,是表哥。 他叼着烟,脸上写满了不屑和嘲讽,嗤笑道:“我是真想不明白了,就这种货色,脑子跟进了水似的,怎么就值他妈三千万了,而且还一天一个价!” 他朝下啐了一口,“小子,出来混江湖,你长辈没教过你,这世道最他妈不值钱的就是‘信任’两个字!” “一起砍过人、分过赃的兄弟,都可能为了更大块的肥肉背后捅刀子。” “更别说我和马哥,跟你于平安非亲非故,素昧平生!” “你真以为,就凭白爷一句话,一个所谓的‘承诺’,我们就会眼睁睁放着几千万不要,放你离开?” 一字一句,尖锐刺耳,像一把把刀狠狠扎进于平安的心里。 他是傻吗? 他不知道人心险恶、不可轻信吗? 他不是不懂。 他只是没得选! 从踏上逃亡路开始,每一步都是在赌。 赌熊鹏的师弟尚有良知,赌白爷会守老派规矩,赌马路博会讲道义…… 明知道每一步都可能踏入更深的陷阱,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因为回头就是死路一条。 这一次,他不过是又赌输了。 昨晚那场突如其来的临检,或许是真有其事,但更可能,是表哥在【请君入瓮】。 而现在,他和赵萱萱,就是这瓮中待宰的鳖,插翅难逃。 然而,出乎表哥意料的是,于平安在短暂的沉默后,竟缓缓摇了摇头。 “表哥,你这话说得不对。” “马哥他确实遵守了对白爷的承诺,把我‘平安’地送出了黑省,送出了国境。” “这一点,没毛病。” 表哥闻言一愣,旋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哈哈哈!于平安啊于平安,你不会觉得拍马哥几句马屁,他就会放你走吧?哈哈哈!” “我没拍马屁,只是实事求是。” 于平安像是彻底认命了,说完就坐回到那张旧沙发上。 他抬头看去,“马哥,事到如今,栽了就是栽了,我认。但能不能让我当个明白鬼?要我命的人到底是谁?” “于平安,我马路博能在江湖上混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规矩’二字。”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这是买卖。” “出卖雇主的事儿,我不干。” 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变得意味深长,“不过你也别着急。” “等船到了地方,你自然就能亲眼见到那位‘金主’了。”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手腕一抖。 那支燃着的香烟,精准地落进了暗舱,掉在于平安脚边的地上。 “抽一根吧,解解乏。最后这段路,好好回忆下,自己输在哪了,下辈子别犯同样的错。” 他也是老一辈的江湖人,骨子里还有【规矩】和【道义】。 所以,他本可以在接到于平安的当晚,就直接转手卖给追杀者,省时省力。 但他偏不。 他要先费一番周折,把于平安送出国境,完成对白爷的承诺。 然后,再把人拉回来,完成另一笔交易。 如此,将来无论面对白爷的质问,还是江湖上的议论,他都能挺直腰杆,理直气壮地说。 我马路博答应的事,办到了! 人,我确实送出去了。 至于他后来怎么又被抓了,那是他自己的命,与我何干? 规矩,他守了。 道义,他尽了。 钱,他也赚了。 一举三得,面子里子全挣了。 这才是他马路博的行事风格。 第1198章 我认命了 于平安捡起地上的烟,自嘲的笑了。 什么时候,他于平安竟沦落到,需要别人‘施舍’一根烟的程度了? 赵萱萱默默地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一言不发。 就在刚才,趁着于平安和上面周旋的时候,她用随身藏着的水果刀,在身后墙壁的木板上捅刺试探了几下。 结果令人绝望。 这暗舱,表面是木板,内里却嵌着钢板。 彻底断了他们逃脱的念想。 洞口上方,马路博准备再次盖上那扇门。 就在这时,于平安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抬头喊道。 “马哥,等等,再聊聊!” 马路博的动作一顿,低头看来,“聊什么?聊怎么放了你?于平安,别做梦了,这不可能。” “这世道上,哪有什么绝对不可能的事?” “大家出来混,刀头舔血,图的还不就是个‘钱’字?刚才表哥说了,对方悬赏我三千万,对吧?”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马路博,看向后面的表哥。 “没错,三千万!”表哥得意地晃了晃脑袋,仿佛那笔巨款已经入了口袋,“这钱赚的,可比风里来雨里去倒腾货轻松多了。” “我能让你们赚得更轻松。”于平安笑了笑,“我给你们六千万。放我俩走,怎么样?” “六千万?!” 表哥先是一愣,随即像听到了什么荒谬的笑话,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于平安,你他妈是真敢开口啊!” “六千万?你拿什么给?” “你前不久才在刘秀手里栽了个大跟头,赔出去整整一个亿!你当老子不知道?” 他止住笑,脸上满是鄙夷,“是,我承认你于平安这两年蹿起来快,是没少搂钱。可那些钱,是你一个人吞的?” “你手下那帮兄弟,还有张哥、白牡丹那些撑你的朋友,哪个不得分润?” “岭南那场大战,早把你老底掏空了吧?” “还六千万……你现在兜里能不能掏出六百万都两说!” “少在这儿给老子画大饼!” 于平安并未被表哥的嘲讽激怒,反而异常平静,“我是没那么多现钱,但我有朋友。” “朋友?” 表哥嗤笑一声,连连摇头,“于平安啊于平安,你可真是天真得让人心疼。”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何况只是朋友?” “你是名震东北的平安爷时,自然朋友遍天下。” “可现在呢?你他妈是丧家之犬,是被全江湖追杀的过街老鼠!谁还会为了你,掏出六千万?醒醒吧!” 他对于平安的表现有些失望,觉得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平安爷,竟这么幼稚可笑。 “别的你不用管。” 于平安掐灭烟头,抬头直视,目光如炬,“你就说,六千万,买我俩的命,这买卖,你做不做?” “你小子……难不成还真有门路搞到钱?” 见于平安神色不似作伪,表哥脸上的不屑稍稍收敛,摸着下巴,眼神闪烁。 显然内心开始权衡这笔生意的可行性。 然而,没等他细想,马路博就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于平安,收起你这一套。你的命,这回不是钱能买的。” “对面那位金主,是铁了心要你死,不见尸首不罢休。” “我马路博在黑省、在道上混,靠的是信誉,更是知道什么人能得罪,什么人得罪不起。” “我要是贪你这六千万,转头放了你,别说钱拿不拿得到,我自己都得跟着吃不了兜着走。” “这风险太大,我冒不起。” 表哥一听,猛然惊醒,额头上渗出一点冷汗。 是啊,光顾着算钱,差点忘了这茬。 能开出三千万天价、调动如此多江湖势力追杀于平安的幕后之人,其能量和手段,绝非他们能招惹的。 稳稳拿到手的三千万,和可能引来灭顶之灾的六千万。 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于平安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抬手,指了指身边的赵萱萱。 “那她呢?” “什么她?”马路博皱眉。 “对方铁了心要我的命,我认了。可她赵萱萱,一就是个无关紧要的女人,对那位金主来说,死活重要吗?” “我给你们一千万,你们把她放了。这笔交易,总可以做吧?” “于平安!!”赵萱萱脸色骤变,猛地转头看他,眼中满是震惊和不解。 “闭嘴!”于平安头也不回,厉声打断了她,声音带着一丝决绝,“听我的安排!” 两人目光在昏暗中激烈碰撞。 整整十秒钟,狭窄的暗舱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 最终,赵萱萱狠狠地偏过头去,紧咬下唇,不再言语,肩膀却微微颤抖着。 洞口上方,传来马路博玩味的笑声,“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咱们平安爷竟还是个痴情种!” 笑声戛然而止,他的语气瞬间转冷,不留丝毫余地,“不过,还是没得谈。” “你们俩,就安安生生的做对同命鸳鸯吧。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儿。” 嘭! 厚重的地板被重重扣上,隔绝了最后的光线和声音,也掐灭了于平安最后一丝挣扎的希望。 暗舱重新陷入令人窒息的昏暗和死寂。 “于平安!”赵萱萱猛地转回头,怒气冲冲的盯着于平安,“你什么意思?!让我放弃你自己逃命?” “我赵萱萱在你眼里,就是这种贪生怕死的人?!” “你听我说。” 于平安的声音疲惫到了极点,“我认命了……” 【认命】这两个字,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赵萱萱心口,让她呼吸一滞,胸口堵得发慌。 “我们还没到绝路!” 她几乎是吼出来,指着头顶,“上面只是木板!我还有刀!我们可以等,等到晚上,他们松懈的时候,撬开板子冲出去!” “没机会的。”于平安缓缓摇头,语气里是疲惫和绝望,“马路博是老江湖了,他既然敢把我们关在这儿,就肯定想到了所有漏洞。” “上面绝对有人轮班守着,他们手里有枪……就算我们侥幸爬上去,面对枪口,能跑多远?” “不过是换个地方死,还可能死得更难看。” 第1199章 一个电话的机会 于平安闭着眼睛,缓缓说道。 “我累了……萱萱。真的,不想再跑了,不想再赌了。” “更不想再看身边人一个个因我陷入险境……就这样结束,其实……也挺好的。” “于!平!安!”赵萱萱一字一顿,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你,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了?!” 她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这几天的画面。 在白爷别墅对峙时,在赌局中挣扎时,甚至在登上这艘船时…… 于平安虽然也在努力求生,但那种努力背后,总透着一股疲惫。 不像以往那般努力求活,更像是一种被动的应对。 甚至隐隐有种‘能活则活,活不了也算解脱’的……丧气感。 就好像,他内心深处,早已预见到了这个结局,并且……默默接受了它。 于平安没有回答。 他睁开眼,目光空洞地望着头顶那盏散发着昏黄光晕的灯泡。 沉默,便是默认。 从白爷那里出来,坐上马路博的车开始,一个念头就在他心底盘旋,越来越清晰。 那些倒斗的、幕后的黑手,之所以不惜代价、兴师动众,非要置他们整个团队于死地,最根本的原因,是怕他于平安重出江湖。 真正让幕后之人寝食难安的,是他平安爷这个人,是他可能带来的变数和反击。 如果他死了呢? 如果他这个核心消失了,巨大的威胁不复存在,那些人是否还会愿意继续耗费巨大的精力和金钱,去追杀其他人? 大概率,不会。 如此大家的危险,也就解除了。 二驴他们可以隐姓埋名,回归平静的生活。 所以,当发现自己落入马路博的陷阱时,那股一直强撑着的劲儿,忽然就泄了。 他忽然觉得,这样也好。 用自己这条命,换兄弟们平安,似乎……是个不错的交易。 只是,他想把赵萱萱摘出去。 她不该陪他一起埋在这异国他乡的江底。 至于徐尧和黄仙儿…… 熊鹏扣住他们俩,最大的目的也是为了牵制自己。 若自己死了,继续关着他们意义也不大。 徐尧或许会被处分、降职,但应该不会真的去蹲笆篱子。 黄仙儿身上的事也不算重,赵萱萱出去后帮忙周旋,未必不能脱身。 各种思绪,在脑海中翻腾,最终让他决定了——认命!! “萱萱。”他重新开口,“在船靠岸前,我会再找机会跟马路博谈。” “一千万不够,就两千万……无论如何,我会想办法让他放你走。” “你出去以后,通知我哥和二驴他们……散了吧。” “各奔东西,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活下去。别再回这个江湖了。” …… “马哥,要我说,把那小娘们放了得了。” 回到寒风凛冽的甲板上,表哥凑到马路博身边说道,“雇主想要的,不就是于平安那颗脑袋吗?” 他们脚下这艘货船,正沿着黑龙江顺流而下,朝着港岛方向驶去。 从黑省走海运到港岛,得先出国,再辗转回去,路途遥远,得二十多天,但这却是最安全的一条路。 陆路人多眼杂,哪比得上这茫茫江面,天高皇帝远。 毕竟,他们虽然嘴上嘲笑于平安众叛亲离,心里却门儿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于平安纵横东北两年,经营的关系网绝非儿戏。 别的不说,就这短短一两天,吉省、辽省、甚至是齐鲁那边,已经不止一拨人马在暗中活动,潜入黑省想要营救于平安。 他们根本不敢冒险走陆路。 “那小妞悬赏多少来着?”马路博眯着眼问道。 “一千万。” “一千万……”马路博搓了搓手,心里确实有些松动,“等我问问雇主的意思。” 他走到避风处,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后,他当然没提于平安想赎人,只是用略带懊恼的语气说 “喂,老板,人抓到了。不过出了点小岔子,那女的赵萱萱,身手太滑溜,趁乱跳江跑了……对,就抓到了于平安一个。您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无所谓。于平安在就行。处理好,尽快送到。” 得到这个明确的答复,马路博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挂断电话,走回表哥身边,两人低声商议了几句,很快达成一致。 …… “咯吱!” 暗舱的活板门再次被拉开。 “于平安。”马路博蹲在洞口,脸上带着笑容,“我刚才琢磨了一下,你小子说的,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于平安抬头望去。 “赵萱萱嘛……抓不抓的,确实没啥大所谓。”马路博拖长了语调,“我可以放了她。” 峰回路转! 于平安眼中瞬间燃起一丝希望之光。 “但是!”马路博话锋一转,笑容变得精明,“得加钱!” “你们要多少?”于平安声音平稳,直接问道。 马路博伸出两根手指,在昏暗的光线中晃了晃。 “两千万?”于平安确认。 “雇主悬赏她一千万,我翻个倍,收你两千万买命钱,不过分吧?” 马路博嘿嘿笑着,一副吃定你的模样。 “一点儿都不过分,很公道。”于平安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认可了这个价码。 现在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他问道:“怎么交易?” “简单。”马路博似乎早就想好了,“我给你个卡号,你让人转钱,钱一到账,我立刻送她上岸,保证她平平安安离开。” “不行。”于平安却果断摇头,语气坚决,“马哥,不是兄弟信不过你的为人。只是现在黑省是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 “让她一个人上岸,无异于羊入虎口,那些闻着腥味追过来的杀手,可不会放过她。” “这跟直接推她进火坑有什么区别?” 马路博闻言,眉头皱了起来,摸着下巴思索。 这话确实在理,黑省现在龙蛇混杂,一个落单的、价值千万的目标上岸,绝对会引起那群人疯狂袭杀。 “那你说咋办?”他有些不耐烦了。 于平安大脑飞速运转,迅速说道:“我打电话叫个朋友过来赎人。” “你们指定交易的时间和地点,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如何?” 第1200章 唯一 “于平安!” 一直冷眼旁观的表哥突然厉声喝道,眼神锐利如鹰,“你他妈不会是想趁机搬救兵吧?” 于平安迎上表哥冰冷的目光,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表哥,你这是怕了?” “怕?我他妈怕你个卵!”表哥立刻炸毛,指着于平安的鼻子骂道,“你也不睁眼看看,老子这船上多少兄弟,多少条枪!” “就算你真喊来人,我他妈也能全撂翻!” “那不就结了?”于平安耸了耸肩,语气轻松,“交易的时间、地点、方式,全都由你们定。” “在你们的地盘上,你们占尽天时地利,还怕我耍花样?” 这话说到了点子上。 在黑省,尤其是在这江面上,确实是他们的主场。 马路博行事一向以谨慎著称,他盯着于平安看了几秒,终于松口。 “成,就按你说的。但是——” 他竖起一根手指,条件苛刻:“你只能打一个电话。而且,必须开免提。” “如果电话那头的人不愿意帮你,或者耍滑头,交易立刻取消。” “你就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的跟她一起走吧。” “明白。谢了,马哥。”于平安点头,道了声谢,伸手去掏自己的手机。 然而,信号格空空如也。 他刚要抬头询问,表哥已经顺着梯子爬下来几步,将一个砖头块似的黑色‘大哥大’递了下来,粗声道。 “你那破手机在这儿就是块废铁。用这个打。” 于平安接过沉甸甸的大哥大,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动按键,拨出了一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拨的挺快啊?都不带琢磨一下的?” 表哥靠在梯子上,阴阳怪气地调侃,“就不怕这唯一的机会,打给了个白眼狼,人家根本不搭理你?” “不会。”于平安语气笃定。 几乎是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接通了。 对面传来一个清冷干练的女声,“喂?哪位?” “我。” “平安?!” 电话那头的女声瞬间拔高,透出无法掩饰的急切和担忧,“你现在在哪儿呢?” “到底怎么样了?” “黑省这边已经全乱套了,到处都在传你被……” 听到话语中的关切,表哥撇了撇嘴,回头冲着洞口上面的马路博,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四个字:“红颜知己” 站在于平安身边的赵萱萱,也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陈冰! 于平安的朋友圈里,能毫不犹豫拿出两千万现金的人或许有几个。 但既能拿出这笔巨款,又绝对值得信任,可以放心将赵萱萱托付,而不用担心对方会背叛、转手再把赵萱萱卖了的…… 只剩下陈冰了。 张哥也好,白牡丹也罢,包括兰花门的青玉等人…… 此刻人心难测! 唯有陈冰,她隶属洪门,绝不可能是队伍里的叛徒。 “我被抓了。”于平安打断陈冰连珠炮似的追问,声音平静地回了一句。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寂静只维持了短短两三秒,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紧接着,陈冰的声音再次响起,但已经完全变了调,冰冷、锋利,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们也在听吧?” 她这句话,显然是说给马路博和表哥听的。 “我不管你们是谁,背后站着哪路神仙。给我听清楚了——我是洪门,陈冰。” “于平安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受了半点委屈……” 她的声音一字一顿,像一柄锤子,敲在众人的心上。 “天涯海角,掘地三尺,我也会把你们一个个揪出来。” “你们,连同你们背后的主子,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给他陪葬!” 洪门?! 表哥和洞口上的马路博飞快地对视了一眼,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紧张。 洪门在东北的势力确实不算顶尖,但洪门这两个字,在整个华夏乃至全球的江湖版图上,都代表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力量。 他们万万没想到,于平安这通救命电话,竟然直接打到了那里! 如果洪门来救人,他们还真的会有些麻烦。 然而,于平安却摇了摇头。 “陈冰,我认了。”于平安的声音里透出一丝疲惫,“这江湖……我待累了,也跑累了。”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就这样停下来,也挺好。” 他侧过头,深深地看了赵萱萱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言,然后转回话题。 “我给你打这个电话,不是让你救我。” “是想拜托你,拿两千万,帮我把赵萱萱赎出去。”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只有电话里传来的,轻微的电流声。 谁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陈冰此刻在想着什么。 是在权衡利弊? 是在愤怒于他的认命? 还是在考虑是否要介入这摊浑水? 暗舱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 最后还是性子急躁的表哥先按捺不住,凑到电话旁,不耐烦地催促道。 “喂!那个叫陈冰的!磨蹭什么呢?” “这人你赎还是不赎,给句痛快话!再不吭声,老子可挂电话了!” 表哥不耐烦的看着手机。 马路博坐在洞口,嘴里叼着烟,不急不缓的吐了个烟圈。 于平安坐在那,脸色平静。 两千万,并非一个小数目,来黑省赎人,也不是什么小事儿,风险非常的大。 尤其是,在现在江湖追杀令还没解除的时候,赵萱萱依旧是那些杀手的眼中钉、肉中刺。 最重要的是…… 陈冰已经【退出江湖】了。 虽然于平安明白,陈冰大概率和自己一样,面临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境况。 但,但凡还有别的办法,他都不想打扰陈冰这来之不易的安逸的生活。 如果陈冰拒绝,他也无话可说。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笃定,陈冰会答应,会来赎走赵萱萱,并把赵萱萱平安的送出去。 昏暗的暗室内,只剩下几人低沉的呼吸声,和手机里传出的电流声。 所有人都等待着,陈冰的答案。 赎—— 不赎—— 第1201章 别报仇了 几秒后,陈冰的声音终于再次传来,只有一个字,却斩钉截铁。 “赎。” 答案一出。 剩下的具体细节,便不再是于平安能插手的了。 表哥收回电话,爬了出去,和陈冰敲定了交易的时间和地点。 今晚。 绥芬河口岸。 这地点选得颇有讲究。 他们这艘船要从黑省最终抵达港岛,绥芬河是出境前往海参崴的必经之路。 从这里离岸后,他们将不再靠泊华夏境内的任何港口,而是驶入大海,辗转多个国家和地区,最终抵达目的地。 选在这里交易,理由有两个。 第一,一旦驶离绥芬河进入公海,再想进行这种面对面的交易就风险剧增,海上变数太多。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绥芬河这块地盘,有他们常年打点的人脉和眼线。 在这里,他们是地头蛇,即便对方是过江猛龙,也得盘着。 他们不怕陈冰耍什么花样。 时间地点定下,货船朝着绥芬河口岸全速驶去。 他们抵达得比预期早。 陈冰则需要从南诏赶过来,还在路上。 或许是即将到手两千万让心情大好,又或许是觉得在这艘全是自己人的船上,于平安和赵萱萱已是插翅难飞的笼中鸟,马路博难得地开恩了。 船刚靠稳,他就让人把两人从那个憋闷的暗舱里放了出来,允许他们在甲板限定区域活动。 重新踏上甲板,凛冽的江风如同冰刀割在脸上。 于平安猛地打了个寒颤,赶紧裹紧身上的军大衣。 他呼出一口气,立刻在眼前凝成一股长长的白烟。 “这边是真他妈冷。”他声音有些发颤,不仅是冷的,也有重见天日后的复杂心绪。 赵萱萱紧挨着他站着,脸色被寒风吹得发白,她望着岸边尚未完全融化的积雪,低声道:“这才刚深秋……真不知道住在这里的人,冬天是怎么熬的。” 整个口岸,许多背阴的角落和屋顶,仍覆盖着皑皑白雪。 要知道,此时在关内许多地方,还是秋高气爽的时节。 可以预见,再过一两个月,真正的寒冬降临,这里的温度还要再降二十度不止。 以前总觉得吉省的冬天已经够难熬,到了这真正的北境边陲,才明白什么叫天寒地冻。 “嘿,这两年算是好多了。” 马路博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给于平安一个扁扁的金属酒壶,“早些年,那大雪一下,封山封路是常事。” “不少老旧的土坯房,说压塌就压塌……里头的人呐,也就永远留在那个冬天了。” “整口。” 于平安道了声谢,接过酒壶,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酒精味冲鼻而来。 他仰头灌了一口,液体火辣辣地滚过喉咙,落入胃里,立刻腾起一股灼热的暖意,驱散了部分寒意。 “里面是伏特加,在大鹅那边叫【生命之水】,不过我感觉,没咱的酒好喝。” 于平安点了点头,伏特加口感比啤酒冲,却少了白酒的醇香,但在这冰天雪地里,倒是个能暖身子的。 “交易完之后船直接走?”于平安随意地问道。 “嗯,直发港岛。”马路博拿回酒壶,自己也灌了一口。 于平安沉默了一下,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那边要活的?” 马路博侧过头,眯眼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呲牙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戏谑,“平安爷,用不着试探了。” “金主说了,活的,多加五百万。不过——” 他语气陡然转冷,“你要是敢动逃跑的心思,或者给我制造任何麻烦,我会毫不犹豫地一枪崩了你。” “五百万,买不来老子的命和安稳。懂?” 于平安举着酒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又仰头喝了一大口,借着喝酒的动作,掩饰了脸上的尴尬和失望。 他刚才确实存了一丝侥幸。 如果对方坚持要活口,那么他在被押送途中,或许还能找到一丝挣扎、制造混乱以求脱身的机会。 毕竟投鼠忌器,他们不敢开枪。 但现在,这丝侥幸被马路博毫不留情地戳破了。 “马哥说笑了。”于平安放下酒壶,脸上重新恢复平静,甚至带着点认命的坦然,“从在暗舱里想明白的那一刻,我就认了。” “能活着到港岛也好,至少死之前能当个明白鬼,亲眼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费这么大力气、摆这么大阵仗,非要我于平安这条命不可。” 这时,表哥在船舱口吆喝了一声,招呼他们过去吃火锅。 于平安没有拒绝,昨晚在暗舱里饥肠辘辘、提心吊胆了一夜,肚子早抗议了。 船上显然做好了长期航行的准备,物资储备充足。 铜锅支起来,各种冻肉、蔬菜、粉条摆满了一桌子,甚至还有苹果和橘子。 于平安放开了吃,就着火锅,又跟马路博喝了好几杯伏特加。 高度酒精和热食下肚,他苍白的脸上很快爬上了两团红晕,眼神也开始有些飘忽,带着一丝醉意。 饭后,他拉着赵萱萱,又回到了寒风凛冽的甲板上。 马路博果然守信,只要他们不试图靠近船舷或做出可疑动作,并不限制他们的活动。 负责看守的两个人,也识趣地退到了五六米外,背对着他们抽烟,留给他们一点私人空间。 冰冷的江风吹散了部分酒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沉重。 于平安紧紧攥着赵萱萱冰凉的手,忽然开口,声音低沉。 “别报仇了……” 赵萱萱的身体瞬间僵硬,手指在他掌心微微抽搐了一下,却没有抽回,也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江面。 于平安没有看她,继续道: “我的仇也好……你心里压着的那些事、那些恨……都放下吧。” 他转过头,醉眼朦胧地看向她,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近乎恳求的温柔。 “对我们来说,你开开心心、平平安安地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事。” “其他的真的,都无所谓了。” 他知道她心里藏着的东西,知道她背负着的仇恨。 知道她一直想要去做的事情。 可那条路太黑,太险,他不想她再走下去了。 或许,放下执念,对活着的人,对已经逝去的人,都是一种更好的解脱 第1202章 陈冰到来 “好。” 过了许久,赵萱萱才极轻地应了一声,点了点头。 但她迅速偏过头去,避开了于平安的视线。 那声‘好’里有多少真心,恐怕只有她自己才清楚。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站在甲板上,像两尊凝固的雕像,任由凛冽的北风吹拂,也仿佛要将所有的言语、情感和未尽的遗憾,都吹散在这茫茫的江天之间。 当西边的天空被残阳染成一片血红,残阳悬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时。 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口岸空旷的水泥地上。 “人来了。” 马路博的声音打破了甲板上死寂的沉默,他走过来招呼道:“走吧,平安爷,该办正事了。” “好。”于平安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转过身。 “平安爷,最后关头了,为了大家都安稳,得罪。”马路博一挥手。 两名一直守在附近的手下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毫不客气地架住了于平安的胳膊。 他们力道十足,完全封死了于平安的动作。 于平安笑了笑,没有挣扎,任由他们架着,跟着马路博和表哥,朝着连接货船与岸边的廊桥走去。 直到此时,于平安才看清这艘船上的战斗力。 随着马路博的招呼,从船舱各处涌出一个个高大的身影,清一色裹着厚重的军绿色或黑色大衣,头戴毛茸茸的毡帽或皮帽。 粗略一数,竟有五十多人。 他们沉默地集结在甲板和廊桥附近,虽然无人喧哗,但那沉默中透出的彪悍气势,却比叫嚣更令人心悸。 典型的东北边地汉子,带着风雪磨砺出的硬朗。 口岸那边,从几辆越野车上下来的人,则画风迥异。 一个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清一色架着墨镜,在雪地的反光下显得冷酷而专业,仿佛电影里走出来的职业保镖。 表哥不屑地朝那边啐了一口,低声骂道:“草,一帮傻逼玩意儿,跑东北这地界儿还穿这身行头,装他妈什么大瓣蒜呢?” “也不怕冻得拉拉尿!” 这时,中间那辆越野车的后门推开。 陈冰下了车。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灰色休闲装,外面罩着一件及小腿的长款黑色羊绒大衣,脚上一双黑色长靴,既保暖又不失干练。 她摘下墨镜,抬头,目光穿越江面,落在了被挟持在船头的于平安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陈冰的眼神极其复杂,有关切,也有无奈。 她大概从未想过,与于平安再次相见,会是在如此境况之下。 她深吸了一口北方边境冰冷彻骨的空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然后迈开脚步,朝着货船走来。 她身后的西装保镖们立刻想要跟上。 “等一等!” 就在陈冰一行人即将踏上连接船岸的廊桥时,马路博抬手,扬声喝止。 他站在船头,隔着十几米的距离,看着岸上风姿卓然的陈冰,脸上堆起虚伪的笑容。 “洪门的冰姐,久仰大名。” 陈冰停下脚步,微微颔首,算是回应,目光清冷。 “不好意思了,冰姐。” 马路博搓着手,语气客气,但内容却不容商量,“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你们的人,不能上船。” 他顿了顿,指向被架着的赵萱萱,“钱,你现在就可以安排转。钱一到账,我立刻让人把赵小姐恭恭敬敬地送下船。咱们银货两讫,干净利落。” 人的名,树的影。 洪门的面子,他马路博得给几分,但也仅此而已。 让对方大队人马上船? 那无异于引狼入室,他绝不会冒火拼的风险。 更何况,白天等待的间隙,他也打听过了陈冰。 老二说,这是位心狠手辣的狠角色。 他更不敢冒险了。 陈冰沉默地看了马路博几秒,又看了看船上被严密控制的于平安和赵萱萱,缓缓开口。 “这样吧,我的人留在这里。我一个人上船。”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想跟于平安聊几句,说完就走。” 马路博目光闪烁,打量着陈冰。 她只身一人,还是个女人…… 表哥在一旁满不在乎地低声道:“马哥,怕啥?她就一个娘们,上了咱们的船,还能翻出花来?” “让她上来呗,显得咱们大气。” “毕竟是洪门来的,给点面子行。” 马路博思忖片刻,觉得有理。 己方五十多人,对方就一个赤手空拳的女人,就算她陈冰有三头六臂,在这船上也掀不起风浪。 不过,谨慎起见,他还是提了个条件。 “让你的人,后退五百米。你可以上来。” 陈冰几乎没有犹豫,回头对着手下打了个手势。 那些黑衣保镖尽管面露不满,但还是迅速行动,几辆车缓缓倒车,退到了远处指定的位置。 见状,陈冰不再多言,独自一人,踏上了那条微微晃动的廊桥。 靴跟敲击着木板,发出清晰而稳定的‘嗒、嗒’声,在寂静的码头显得格外突兀。 她一步一步,朝着被团团围住的于平安走来。 江风卷起她大衣的下摆,猎猎作响。 残阳最后的余晖,将她修长的身影拉得很长,明明只有几十米的距离,可她却觉得那么远,远到好像以后,再也无法走到他的身边。 “给你们留点空间,单独聊聊。” 马路博这人,确实【讲究】。 只要于平安不尝试逃跑,在最后这点时间里,他愿意给予方便。 他挥挥手,示意围着于平安的小弟们让开一条通路,默许两人走到了船舷边相对空旷的一角。 太阳已经完全沉入地平线之下,江面上一片漆黑。 船上几盏昏黄工作灯亮起,光线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在这昏黄摇曳的光影里,阔别数月之久的两人,终于再次面对面。 上一次相见,还是在春和景明、小桥流水的江南水乡。 这一次重逢,却已是寒冬凛冽、朔风呼啸的东北边陲。 陈冰外面那件长款大衣敞开着,露出里面一件灰色休闲装。 她的小腹处能看出明显的、圆润的隆起。 脸颊也比记忆中的模样丰腴了几圈,褪去了些许锐利,多了几分柔和,一点儿没有几个月前,干练果断的【冰姐】的影子了。 第1203章 告诉我,你想活着 “你胖了。” “你瘦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 话音落下,两人同时一愣,随即都扯开嘴角,哈哈笑了起来。 但这笑声,会快便消散,取而代之是无尽的沉默。 两人不约而同地转过身,用胳膊肘撑着栏杆,望着下方漆黑如墨的江水。 这黑暗的江面,就像于平安即将踏上的前路,深邃无边,寻不见一丝光亮。 最终还是陈冰先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真的认命了?” “嗯。”于平安简单直接。 “不想报仇了?” “想。”于平安摇了摇头,释怀道:“但我觉得,或许已经不需要我亲自来了。” 从岭南返回三合县后,他一直在反复琢磨从三爷那里得到的信息。 一个模糊的推测逐渐在他脑中成形。 或许当年,母亲就已经开始与官方接触,试图对当时混乱不堪的旧江湖秩序做些什么。 她的行为触动了既得利益者的根基,于是招致了旧势力的疯狂反扑与追杀。 就像现在,这批倒斗的、幕后的黑手,不惜代价也要将他抹杀一样。 他的养父母。 就死在那些人手里。 而这段时间,洪门的势力在全国各地疯狂扩张,不断扶持江湖人争夺底盘。 再加上三爷本人在岭南现身…… 那些旧秩序的掌舵人,又不是傻子,自然能从这些蛛丝马迹里推测出来,洪门与官方的目的。 甚至推测出来,执行这个任务的人,就是刘漫妮。 他们绝不会坐视不理,迟早会再次出手。 而三爷和刘漫妮想要完成这个宏伟的志向,也必然需要将当年害死父母的元凶连根拔起。 所以,即便他死了,父母的仇,大概率还是有人会去报的。 只是不能亲手刃仇,终究是心底一抹难以释怀的遗憾。 “于平安。” 陈冰忽然转过身,面对着他,目光紧紧锁住他的眼睛,不容他闪躲。 “看着我,告诉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力量,“你想活着。” 四目相对。 于平安在陈冰那双清冷惯了的眸子里,看到了太多复杂翻涌的情绪。 有关切,有愤怒,有不甘,有痛惜,还有一种他难以名状、却莫名感到刺痛的东西。 他承受不住这样的注视,率先偏过头,避开了她的视线,重新望向黑暗的江水。 陈冰似乎从他的回避中,读到了答案。 她没有再追问,那股执拗的劲儿悄然散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给出了自己的承诺: “好,我知道了。” “我会保证赵萱萱平安。只要我活着,没人能动她。” “还有别的事要交代吗?” 她的语气已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再告诉我哥,还有二驴、刀疤他们……” 于平安顿了顿,“都散了吧,别想着报仇,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好好过日子。” “行。”陈冰只回了一个字,干脆利落。 留下这个承诺,她不再停留,决然转身。 长靴敲击在甲板上,发出清晰的‘蹬蹬”声,每一步,都像沉重地敲在于平安的心头。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陈冰在昏黄灯光下渐行渐远的背影,大衣下摆被江风扬起。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张开嘴,似乎想喊住她,想说点什么…… 但最终,那只手无力地垂下,嘴唇无声地开合了一下,终究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算了。”他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也像是说给那远去的背影。 陈冰带了这么多精锐人手前来,绝不仅仅是送钱赎人那么简单。 她必然计划着趁交易之机强行抢人。 但于平安看得很清楚,马路博手下这五十多号人,经常去大鹅做生意,个个都不是善茬,身上绝对都带着响。 即便洪门的人训练有素,真要硬拼起来,胜负难料,陈冰这边必定损失惨重。 而且,就算侥幸拼赢了,把他从这条船上抢下去,然后呢? 依旧要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面对那个藏在幕后、能量惊人的黑手。 他厌倦了,真的厌倦了这种永无宁日、不断将身边人拖入险境的亡命生涯。 可不知为什么,望着那远去的背影,他的心忽然好疼,像是错过了,生命中无比重要的东西。 陈冰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却仿佛背后长着眼睛,感受到了那道目光的消失。 她低下头,一只手轻轻抚上自己微隆的小腹,指尖感受着那里传来的生命律动。 她的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她摇了摇头,再无停留。 …… “冰姐,聊完了?”马路博见陈冰独自回来,迎了上去。 “嗯。”陈冰的语气恢复了拒人千里的冰冷,“钱应该已经到账了,你可以查一下。” 马路博递给表哥一个眼神。 表哥立刻掏出手机,走到一边低声打了个电话。 片刻后,他走回来,冲着马路博肯定地点了点头。 “冰姐办事就是痛快!两千万,眼睛都不眨一下,是这个!” 马路博竖起大拇指,语气带着几分佩服。 于平安如今已是落水狗,陈冰还能毫不犹豫拿出两千万来赎赵萱萱,这份讲究和义气,在如今的江湖上确实不多见了。 “人,我可以带走了?”陈冰不想多废话。 “当然,请便。”马路博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态度从始至终都很客气。 “走。”陈冰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朝着连接岸边的廊桥走去。 当两人走到廊桥中段时,仿佛心有灵犀,同时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向甲板。 于平安依旧独自站在船边,身影在船灯下有些模糊。 他迎着她们回望的目光,抬起手,平静地挥了挥。 没有绝望的嘶吼,没有悲伤的告别,甚至没有不甘的泪水。 他站在那,脸上,只有一种‘愿赌服输’的坦然,一种彻底接受命运安排后的平静。 他是真的……认命了。 陈冰没有回应那个挥手,也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深深地看了最后一眼,然后决绝地转过头,拉着赵萱萱,大步流星地走下了廊桥。 于平安看着二人的背影,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永别了。” “要照顾好自己!” 第1204章 一活一死 陈冰和赵萱萱离开了货船。 洪门的车队迅速重新驶近,接上了两人。 车门关闭,将外界的严寒与危险暂时隔绝。 负责开车的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闭目靠在座椅上的陈冰,压低声音,有些不甘地问, “冰姐,咱们真就这么算了?不争一下?” “怎么争?”陈冰依旧闭着眼睛,声音疲惫,“你当马路博是吃素的?” “这口岸里面,明里暗里,至少还埋伏着咱们三倍的人手。” “我们这边一动,立刻就会被包饺子。到时候,别说救人,咱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绥芬河。” 司机闻言,心中一凛,立刻警惕地观察四周。 借着车灯和远处零星的灯火,果然能看到一些建筑阴影里、堆放的集装箱后,隐约有人影晃动。 冰冷的视线如同潜伏的毒蛇,一直锁定着他们的车队。 他顿时感到一阵寒意。 幸亏冰姐带了足够多的人手,形成了一定的威慑。 如果今天只来了一两辆车,恐怕对方早就黑吃黑,连人带钱一口吞了。 “明白了。”司机沉声应道,打消了最后一丝侥幸。 “回去吧。”陈冰重新闭上眼睛。 “是。”司机拿起对讲机,简洁地命令车队掉头,离开绥芬河口岸,朝着城区的方向驶去。 赵萱萱一直沉默地坐在陈冰旁边,身体微微绷紧,直到车队彻底驶离了口岸区,窗外只剩下飞速倒退的荒凉夜色,她才终于开口。 “真的不争了?” “我在船上问他,想不想活着。”陈冰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他没有回答。” 她顿了顿,继续道,“他已经认命了,心气都散了。” “我们就算拼死把他抢出来,又能怎么样呢?” “一个没了心气、没了求生欲的平安爷,拿什么去面对现在这种诡谲混乱、杀机四伏的局势?” “他只会像个活靶子,拖累所有靠近他的人,包括你,包括于大虎,包括他所有的兄弟一起死。” 陈冰对眼下整个江湖的暗流,也并非全部清晰。 但她凭借洪门的信息渠道,能清晰地感觉到。 眼前这场针对于平安的疯狂追杀,或许仅仅是一场更大风暴掀起的序幕。 真正的巨浪,还在后头。 而于平安,已经先一步被这序幕的残酷,击垮了斗志。 “不过。”陈冰补充了一句,“你们俩现在身陷死局,只觉得四面楚歌,看到的全是想要你们命的杀手。” “但其实,江湖追杀令发布后,除了闻腥而来的鬣狗,也有赶来想拉你们一把的人。” “齐鲁那边的李先生,派了不少得力手下北上了。” “吉省、辽省要门里,也有些武乞,也暗地里摸了过来,想救你出去。” “还有张哥的人,其实已经到冰城了,正在想办法联系你们。” “只是你们的运气太差了……先一步落进了马路博这个老狐狸手里,被他按死了。” 陈冰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无奈。 如果先找到于平安他们的,是这些赶来支援的力量,那么或许就不会有刚才的对峙了。 赵萱萱听完,没有回应。 她默默地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车窗玻璃上,眼神空洞。 她心里翻涌着一个念头,却没有说出口。 谁又能保证那些所谓的【支援】和【朋友】,就真的全都是来救人的? 而不是另一批,打着救人的旗号,骗他们现身,再把他们拿下的刽子手呢?? 见赵萱萱一路沉默,仿佛灵魂随着于平安和货轮,一同消失在茫茫江面上,陈冰也不再宽慰。 有些情绪,只能自己消化。 她掏出手机,指快速地在屏幕上操作着,似乎在处理后续事宜。 寂静的车厢里,只剩下按键音效发出的‘哒哒’声。 …… 与此同时,收到两千万转账、确认钱已安稳落袋的马路博,没有在绥芬河口岸做丝毫停留。 货船连夜启航,破开漆黑的江面,驶向更广阔的海域。 或许是因为于平安一路上的配合让他颇为满意,又或许是觉得在这茫茫海上已无需过分担忧。 马路博这次没再把于平安关回暗舱,而是给他分配了一个独立的船员休息室。 条件简陋,只有一张窄床、一张小桌,但至少有窗户,能看见外面的大海。 当然,自由是有限的。 门口二十四小时有小弟轮班把守。 想逃? 依旧是痴人说梦。 …… 冰城,白爷的别墅里。 消息已经传了回来。 白爷听完手下汇报,得知于平安最终还是被马路博扣下,正连夜送往港岛。 他缓缓端起桌上的盖碗茶,呷了一口,摇了摇头,脸上说不出是感慨还是早有预料。 “什么叫天罗地网,这就叫天罗地网。” 他放下茶碗,声音平静无波,“就算他于平安真长了三头六臂,能飞天遁地,撞进这张网里,也休想再挣出去。” 坐在下首的老二一脸兴奋,搓着手道:“白爷,我都能想象得到,于平安被马路博翻脸拿下时,那脸上该是什么表情!” “惊讶?错愕?难以置信?” “哈哈哈,想想就他妈解气!” 他话锋一转,略带遗憾,“可惜啊,就是白天马哥打电话来说,陈冰的娘们儿居然去了,还带了大队人马。” “那娘们儿可不是什么善茬,当初在老黑那就看得出来,心狠手辣。” “不会……出什么岔子吧?” 白爷眼前也闪过陈冰那张清冷干练的脸。 当初只以为她是老黑手下得力的干将,没想到竟是洪门早早布下的一枚暗棋。 不过,他对此并不担忧,缓缓道:“这里是黑省,洪门的手,还伸不了这么长。” “马路博在边境经营了多少年?那是他的地盘。” “陈冰是个聪明人,懂得权衡利弊。为了一个已经陷死的于平安,跟地头蛇在边境口岸火拼?” “就算她真的疯了,洪门也不会让她干这种赔本买卖。” “那倒也是!”老二点头附和,随即又有些懊恼地捶了下大腿,“可惜了,早知道这么热闹,我真该跟着马哥他们跑一趟边境!” “错过了亲眼看着于平安那小子绝望崩溃的场面,总觉得不够圆满啊!” 第1205章 营救? 海上,货船的单间里。 连日的疲惫、高度的精神紧张,让于平安这几日疲惫不堪。 如今终于认命,虽知必死无疑,但反而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 晚上吃完饭,于平安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黑暗中,他忽然感觉有人在轻轻推搡自己的肩膀。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船舱里一片昏暗,只有一点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射出面前一张绝不该出现的脸。 “陈冰?!”他心脏猛地一抽,瞬间睡意全无,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先冲到门边,极小心地将门拉开一条缝隙,飞快地朝外瞥了一眼。 看守的小弟似乎暂时不在附近。 他迅速缩回头,反手将门锁死。 他转过身,压低声音,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急切。 “你怎么又回来了?!你怎么摸上来的?不要命了?!” “当然是来救你!” 陈冰的声音压得更低,“于平安,你不会真打算就这么乖乖去港岛送死吧?” 她没多解释,迅速从随身带的包里掏出两件橙色的救生衣。 不由分说,拿起一件就往于平安身上套。 “等等!”于平安抓住她的手腕,力气不小,“这到底怎么回事?” “我的人中午就到了绥芬河,排查了一下午,摸清了他们的航线,提前在偏僻水域安排了接应的小艇。” “所以才耽误了那么久,傍晚才去见你。” 陈冰语速极快,手上动作不停,强行将救生衣套在于平安身上,系紧扣带。 “别废话了,快走!救生艇就在下面,跳下去立刻发动离开,等他们发现,就追不上了!” 于平安被她拉着,脚步却有些迟疑。 走?真的还能走吗? 走了之后呢?无穷无尽的追杀,再次将身边人拖入险境…… “不许拒绝!”陈冰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猛地抬头,有些蛮横的说道:“我告诉你于平安,你现在不跟我走,我立刻就把外面的人喊进来!” “到时候,马路博他们觉得我是来劫船的,你觉得他们会怎么做?” 怎么做? 于平安心里咯噔一声。 那还用想吗? 必然是杀人灭口! 他自己死不足惜,可陈冰…… 她冒死回来救自己,难道要让她也死在这里? “好我跟你走!”于平安不再犹豫。 陈冰不再多言,一把抓住他的手。 她轻轻拉开门,两人贴着墙壁,轻手轻脚地朝着通往甲板挪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仿佛要跳出来。 距离自由仿佛只有几步之遥! 可就在他们的手即将碰到舱门时—— “不好!于平安要跑!!都快醒醒!!!” 一声大吼,如同惊雷般在他们身后炸响! 一个起夜的小弟恰好从拐角走出,撞见了这一幕,顿时一边扯着嗓子嘶喊,一边不要命地朝着他们冲来! “快走!!!”陈冰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隐藏,她一把拽开舱门,然后拽着于平安的手,用尽全力朝前狂奔! 两人冲上甲板。 不远处,一艘小型救生艇正随着波浪轻轻起伏,上面亮着灯。 然而这时。 杂乱的脚步声如同潮水般从身后涌来,手电的光柱乱晃,瞬间将两人笼罩。 马路博带着大批手下冲上甲板。 他脸色铁青,眼中满是被辜负的暴怒和冰冷的杀意。 “于平安!!”马路博的吼声压过了海浪,“我好吃好喝待你,你他妈还敢跑?” “真是给脸不要脸!!” 他猛地一挥手,眼中凶光毕露,“兄弟们!那五百万活口赏钱,咱不要了!” “这两个人,一个都别放过!给我弄死他们!!” “是!” 手下轰然应诺,人群中立刻有好几人掏出喷子,黑洞洞的枪口齐齐对准了于平安和陈冰。 退无可退! 于平安和陈冰背靠着冰冷的铁栏杆,下面是波涛起伏的漆黑大海,和那艘小小的、随波逐流的救生艇。 “陈冰!你先走!他们的目标是我!”于平安用尽全力,猛地将陈冰往栏杆外推去,想将她推下救生艇。 自己死了就死了,绝不能连累她! 然而,陈冰的手死死攥着他的手腕,纹丝不动。 就在这时—— “粑粑!麻麻!快下来呀!!” 一个清脆稚嫩、带着几分奶声奶气的童音,忽然从下方的救生艇里传了上来! 于平安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他猛地低头看去。 他隐约看见那艘小小的救生艇里,竟然站着一个小小的身影! 那孩子看起来两三岁大,像个精致的洋娃娃,正仰着小脸,焦急地朝着他们挥舞着小手。 而那张小脸…… 那眉眼轮廓…… 于平安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他好像自己…… 爸爸? 妈妈?? 这孩子……在叫谁??! 一个荒诞绝伦的想法,瞬间闯入他的脑海! “陈冰!他……他是……”于平安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猛地转头看向陈冰,想从她口中得到答案。 陈冰却没有看他。 她猛地张开双臂,用自己的身体,牢牢地挡在了于平安的身前! “平安!快走!!!” 她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声音凄厉而破碎。 “嘭!!!” 一声沉闷的巨响! 陈冰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弓,如同被巨锤狠狠砸中! 一大口温热的的液体,毫无征兆地喷在于平安的脸上! 是血! “孩……孩子……不能没有爸爸……”陈冰的嘴唇颤抖着,鲜血不断从嘴角涌出。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双手狠狠推在于平安的胸膛上! “快……走……啊!!!” “不!!!”于平安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想要抓住她,抱住她! 但那股推力大得出奇,加上他本就靠在栏杆边缘,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向后仰倒,朝着下方漆黑的海面坠去! “陈冰!!!” 他伸出手,徒劳地在空中乱抓,却什么也没能抓住。 只有她最后面带微笑的表情,深深的烙印在他的脑海中。 “嘭!嘭嘭嘭!!” 上方甲板,刺耳的枪声终于连绵爆响! 子弹如同疾风骤雨,倾泻在陈冰已然失去力气的身体上。 她靠在栏杆上,最终无力的,朝着下方摔来。 第1206章 噩梦 “陈冰!!!” 于平安发出一声凄厉的呐喊,猛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剧烈的喘息着,汗水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和身下的被褥。 眼前没有血腥,没有枪火,只有船舱那简陋的顶棚。 门‘嘭’一声被粗暴地推开,手电的光照了过来,刺得他眯起眼。 看守的小弟一脸警惕和不满地站在门口,顺手拍亮了屋里的灯。 “大半夜的,你他妈鬼叫什么?!” 小弟厉声质问,目光如鹰隼般在狭小的房间里扫视。 墙角、床下,甚至窗户外面都没放过,确认没有任何异常,也没多出什么人。 “没、没事……”于平安的声音干涩嘶哑,他抬手抹了一把脸,触手冰凉,全是冷汗,“做了个噩梦。” “做了个噩梦?”小弟狐疑地盯着他,显然不太相信。 但当灯光完全照亮于平安时,他也愣了一下。 只见于平安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额头上、鬓角处全是豆大的汗珠,就连身上那件单衣,都被汗水浸透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 这可是在海上,他裹着厚外套还觉得手脚冰凉。 这于平安,竟然能吓出这么一身汗? “啧。”小弟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于平安,你好歹也是江湖上‘爷’字号的,怎么,真到了要见阎王爷的时候,怂成这样了?” “人死鸟朝天,怕个毛啊。” 于平安没有回应他的嘲讽。 他感到一阵虚脱般的无力,重新躺倒下去,拉起潮湿冰冷的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蒙住,闭上了眼睛。 小弟见他这副半死不活、拒绝交流的样子,也觉得无趣,骂骂咧咧了一句‘怂包’,然后关上灯,退出去重新关上了门。 黑暗中,于平安紧闭的双眼,却突然睁开。 他眼神发空,仿佛看到了梦中那张稚嫩的小脸,和那双焦急挥动的小手。 “粑粑……” 一个极低极低的呢喃,从他嘴里传出。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梦中那个孩子的面容。 那眉眼,那轮廓…… 一种莫名的的悸动和熟悉感,缠绕在他的心间,挥之不去。 但下一秒。 他猛地摇了摇头。 果然是梦…… 一个荒诞的噩梦。 我和陈冰才认识多久? 怎么可能会有一个看起来两三岁大的孩子呢? 荒谬。 太荒谬了!! 他用力闭上眼睛,试图将那张小脸和那道决绝挡在自己身前的染血身影,一同从脑海中驱逐出去。 但有些画面,一旦刻入心底,便再也挥之不去,只在寂静无声的深夜里,在脑海中不断放映。 于平安强迫自己入睡。 后半夜他睡得极不安稳,耳边总是响起那稚嫩的声音,看到陈冰的身影。 真实的好像就在眼前。 第二天醒来时,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整个人昏昏沉沉的,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 起来后也没什么胃口,他就用热水冲了一碗油茶面,黏稠滚烫的糊状物下肚,带来些许实在的暖意。 他摸出手机查看,依旧没有信号。 看来船已经驶入公海,离黑省有一段距离了。 百无聊赖中,他想抽根烟,却没有找到。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去找马路博要一盒。 门口的小弟告诉他,马路博在甲板上晒太阳。 于平安走出船舱,果然看到马路博裹着一件厚厚的军大衣,仰躺在一张躺椅上,似乎在睡觉。 只是…… 于平安感受着甲板上呼啸而过的刺骨寒风,忍不住在心里嘀咕:这鬼天气晒太阳? 这位马爷的癖好还真是与众不同。 “马哥。”他走上前,打了个招呼,直接说明来意,“有烟吗?给我匀两盒。” “自己卷。”马路博说着,脚往前一伸,把一个扁平的铁皮盒子踢到了于平安脚边。 于平安蹲下身打开盒子,里面是散乱的烟丝,旁边散落着一些裁剪好的卷烟纸。 这种自卷烟,劲儿大又便宜,是很多老烟枪和底层人的最爱。 他没多话,熟练地捻起一些烟丝,铺在纸上,卷成紧实的一根,用舌头舔了舔边封好。 甲板上风挺大,他背过身,好不容易才把烟点着,深吸了一口。 “咳!咳咳!” 浓烈的烟雾猛地冲进肺部,比他平时抽的卷烟霸道得多,呛得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这玩意儿劲儿冲,小口抿着抽。”马路博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 “嗯。”于平安缓过劲,点了点头。 他夹着那根粗制滥造的自卷烟,走到船舷边,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大海,问道:“马哥,咱们现在到哪儿了?” “按地图算,应该算是在大鹅的地盘上晃荡呢。”马路博懒洋洋地回答。 “还得多久能到港岛?” “早着呢,这才哪儿到哪儿,顺利的话,起码还得二十天。” “怎么,着急相见金主啊?” 不等于平安回答,他又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于平安,话题一转。 “哎,我说于平安,那个洪门的陈冰,跟你是不是有点那什么啊?”他挤了挤眼睛,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暧昧笑容。 “没有。”于平安回答得干脆利落,脸上没什么表情。 “切,你看我信不信?” 马路博嗤笑一声,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自顾自地‘哈哈哈’笑了几声,然后从躺椅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 “行了,这儿风大,吹得脑仁疼,我回屋躺着了。” 他走到于平安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随意,“这二十天,船上你随便溜达,但是——” 他顿了顿,“别动任何歪心思,哪怕一丁点儿。” “这茫茫大海上,你跳下去也是喂鱼。要是让我发现你想跑……” “那五百万活口钱我真就不要了,直接崩了你,扔海里干净。明白?” 于平安只是默默抽着烟,望着海面,没有回应。 马路博也不在意,裹紧大衣,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晃悠着回船舱去了。 跑? 于平安吐出一口辛辣的烟雾,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他现在心里空落落的,连‘念想’这东西都快被海风吹散了,还能往哪儿跑? 第1207章 露一手 坐船出海这事儿,对从未经历过的人来说,或许还带着几分浪漫的想象。 凭栏远眺,海风拂面,偶尔还有海鸥相伴,仿佛电影画面。 可一旦真正在海上漂久了,新鲜感褪去,剩下的就只有无尽的单调、颠簸,以及……晕船。 航行的第十天,于平安突然倒下了。 他晕船了。 “呕!!” 他趴在船舷边,将胃里那点可怜的早餐贡献给了鱼群,吐得昏天黑地,胆汁都快出来了。 “啧啧,刚吃完就吐,这不是纯纯浪费粮食吗?” 表哥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嘴上还不忘损两句,“要我说,你这状态,以后干脆别吃了,省得糟践东西。” “你们有晕船药吗?”于平安接过水,漱了漱口,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脑袋里也像灌了铅,又沉又晕。 他从未体验过如此强烈的晕眩和恶心。 “我们?”表哥像是听到了什么奇怪的问题,“我们常年在海上漂,早习惯了,谁备那玩意儿?没有。” 希望破灭。 于平安脸色更白了。 没有药,这意味着剩下的十几天航程,他可能都要在这种生不如死的状态里煎熬。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也不回那个闷热摇晃的船舱了,就在甲板背风处找了个角落坐下。 海风吹在脸上,虽然刺骨,却也让他胃里那恶心的感觉缓和了些。 中午时分,马路博他们下去吃饭。 于平安毫无胃口,依旧坐在原地。 两个负责看守他的小弟也闲得发慌,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副扑克牌,凑了过来。 “哎,平安爷,” 一个脸上带疤的小弟笑嘻嘻地开口,“听说您可是正儿八经的【东北千王】,赌术出神入化。”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给咱兄弟露一手,开开眼呗?” 跑船、倒货这种在刀尖上混饭吃的行当,船员们大多有些不良嗜好、 不是好赌两手,就是惦记着靠岸后的花天酒地。 赌博这玩意儿,十赌九输是铁律。 就算他们老大马路博跟白爷关系匪浅,也改变不了他们在这上面栽跟头、输多赢少的局面。 现在船上有个现成的千王,这俩小子心思活络了,想偷学一两手绝活。 等以后回了岸上,也好在牌桌上把输掉的本钱捞回来。 于平安看了他们一眼,语气平淡,“十赌九输,不赌为赢。” “平时自己兄弟凑一块儿,打着玩玩,消遣一下就行了,千万别进正经赌场。” “那里面的水,深得能淹死人。” “放心放心,平安爷!” 另一个瘦高个小弟连忙接话,赔着笑脸,“我们就想学点小玩意儿,以后跟朋友喝酒耍牌的时候,助助兴,绝对不去赌场!” “跟朋友玩儿,那就更不该用手段了。”于平安摇摇头,“赢了钱,伤感情;输了局,自己憋屈。何必呢?” 两人被噎了一下,面面相觑,心里嘀咕:这千王咋这么不上道呢?不想教就直说呗,扯这么多大道理…… 就在这时,于平安却伸手拿起了那副扑克牌。 他嘴角微扬,“我刚才说的,你们就这么一听。至于以后怎么做,终究是你们自己的事。”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重新亮起的眼神,缓缓道:“这段时间,承蒙两位兄弟‘照看’,没为难我。” “我也没什么能报答的,就教你们几手小玩意儿吧。” “算是留个念想。” 峰回路转! 两人顿时大喜过望,心中暗道:果然没白费平时那点客气! 两人赶紧搬来小马扎,一左一右在于平安身边坐下,姿态摆得像个虚心求教的学生。 “不过,话得说在前头。” 于平安喝了口水,正色道,“千术不是变戏法,没有一蹴而就的捷径。” “手法、眼力、心理、时机,缺一不可。” “我能演示,能讲解,但你们能领悟多少,练到什么程度,全看个人的悟性和下的苦功。” “明白明白!平安爷您放心!” 两人忙不迭地点头,“能学到您一点皮毛,就够我们受用不尽了!” 于平安不再多言,开始讲解。 他从最基础的扑克牌结构、重心讲起,然后演示了几种常见的出千手法。 “像‘叶底藏花’,关键在遮掩和手速;‘黑马过林’,讲究的是换牌的流畅度;‘借花献佛’则需要配合和默契……这些都需要长时间苦练手上功夫,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 “对于新手,最容易上手的其实是‘做记号’,也叫‘纸牌留痕’。” “通过在牌背用指甲、药水留下细微的、只有自己能辨认的痕迹,来判断牌面。” 真正的顶尖高手,甚至能靠手指分泌的汗液在牌面留汗来认牌。 但这显然可不是新手能做到的。 于平安教了他们两种相对简单隐蔽的指甲刻痕技巧。 两人学得津津有味,拿着扑克牌来回尝试。 “平安爷,”瘦高小弟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发亮地问,“我看港岛电影里,那个周星星演的赌侠,手这么一撮,‘啪’牌就变了!您会这招不?” “教教我们这个呗!这个帅!” 于平安闻言,不禁苦笑着摇头,“千术不是魔法,不可能真的‘点石成金’、‘隔空换牌’。电影里那是艺术夸张。” “真正的千术,更像精密的魔术,依靠的是极快的手速来完成各种动作。” “比如……” 他话音未落,拿着扑克牌的右手随意地在两人面前一晃。 两个小弟下意识地眨了下眼。 再看时,于平安摊开掌心,里面赫然躺着三张扑克牌。 而这三张牌,刚才还在他们的手上! “卧槽?!” “这……这什么时候拿走的?!” “我明明盯着呢!根本没看见你动手啊!” 两人目瞪口呆,看着于平安手里那三张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速度快得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在他们看来,真的跟魔法没什么区别了! “牛……太牛了!不愧是千王!”瘦高个小弟满脸崇拜,看着于平安的眼神都在放光。 要不是知道这位爷命不久矣,他们真想当场磕头拜师了。 第1208章 陈冰怀孕 “老八,老十,你俩下去吃饭吧,换我们了。” 这时,表哥带着另外两个兄弟吃完饭上来了,招呼两人换班。 尽管于平安看上去已经彻底认命,但马路博行事极其谨慎,规矩立得死。 于平安可以有一定自由,但身边24小时必须有人盯着,从不松懈。 两个小弟有些意犹未尽,但也只能跟于平安打了个招呼,恋恋不舍地下去了。 表哥接替了看守的位置,靠在附近的栏杆上,抽着烟放松。 “哟,平安爷,这是手痒了,想活动活动筋骨?” 看到于平安手里把玩着扑克牌,表哥凑了过来,一屁股坐在旁边的位置上,笑嘻嘻地调侃道。 “正好,这破船漂得人骨头都锈了,闲得蛋疼。来,咱凑一局玩玩?” “行啊,玩一会儿,打发时间。”于平安没有拒绝。 在这茫茫大海上,目之所及除了海水就是天空,再美的景色看久了也腻味。 别说内陆人,就算是常年跑船的,连着漂十几天也难免烦躁。 表哥又吆喝了两个同样无聊的小弟过来,四人围坐,玩东北常见的‘5、10、K’。 规则简单,5、10、K三张牌能组成一套,杂色的比一对王小,纯色的比如红桃5、10、K则比一对王还大。 不玩钱,纯粹消遣,赌注是谁输了就往脸上画王八。 于平安尽管没有动用任何千术手法,但凭借出色的记忆力赢多输少。 打到后面,他甚至能推断出对方手里还剩什么牌。 没多久,表哥那张脸上就被画了好几个歪歪扭扭的王八,引得旁边看热闹的小弟一阵哄笑。 打牌确实是拉近男人距离的快捷方式。 几轮下来,表哥对于平安的态度明显随意了许多。 他甩给于平安一支烟,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然后忽然露出了神秘兮兮的表情。 “哎,于平安,你跟那个洪门的陈冰,真就一点事儿没有?” “真没有。”于平安低头理牌,回答得很快,语气平淡。 “没有就好。”表哥吐了个烟圈,眯着眼,似笑非笑地说,“不然呐,你那个刚赎出去的小女朋友,恐怕就悬喽。” “嗯??!” 于平安理牌的手猛地一顿,他猛然抬起头,脸上是无法掩饰的震惊和急切,死死盯住表哥。 “你说什么?!萱萱?她怎么了?!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清楚!” 他费尽心思,才换来的赵萱萱平安离开,如果她转眼又出事,那他所有的牺牲和妥协,岂不都成了笑话? “啧,瞅把咱平安爷急的。” 表哥似乎很满意于平安的反应,跟旁边两个小弟交换了一个戏谑的眼神,几个人嘿嘿地笑了起来。 英雄难过美人关呐,死都不怕的于平安,一听赵萱萱出事儿,急成这样了!! 不过笑归笑,表哥也没再卖关子,弹了弹烟灰,说道:“我也是听老二前几天唠嗑时提了一嘴。” “他说啊,那个姓陈的娘们儿,怀着孕呢。” “而且怀的,还不是普通人的种,是洪门里面一位顶有分量的大佬的崽!” 他顿了顿,观察着于平安的表情,继续道:“老二说,好像就是因为怀了,陈冰才暂时退了江湖,躲去南边休养安胎。” “结果倒好,你一个电话,人家挺着肚子,带着球,横跨大半个中国,从南诏杀到咱们这冰天雪地的黑省来替你赎人!” 表哥又吸了口烟,语气变得有些玩,“你俩要是真只是过命的交情,纯粹的朋友义气,那还好说。” “这顶多算她陈冰仗义,那洪门大佬脸上也不至于太难看。” “可万一你俩真有点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你想想,换了你,你女人怀着你的孩子,却为了她的小情人,不顾危险、千里迢迢跑去拼命,你心里能痛快?” “你能不恨死那个让她惦记的男人?” “反正啊,要是搁我身上,我他妈能恨得牙痒痒!我弄不了你于平安,我还弄不了你那个刚救出去的小女友?” “随便使点绊子,或者暗示底下人‘照顾照顾’,不就……嘿嘿” 表哥没把话说完,只是耸了耸肩,留下无尽的想象空间,“所以呀,我刚才问你,就是想提醒你。” “如果你跟陈冰真有一腿,那赵萱萱……恐怕真就刚出虎穴,又入狼窝,危险喽。” 表哥侃侃而谈,分析得头头是道。 然而,于平安却整个人呆住了。 表哥后面那些关于赵萱萱安危的分析,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脑海里,此刻只反复轰鸣着表哥前半段那句话,像惊雷般炸响,震得他大脑发麻! 陈冰怀着孕呢! “粑粑!麻麻!快来呀!!!” 那个梦境中,清脆稚嫩的童音,毫无预兆地地再次在于平安的脑海中炸开! 那不是一个噩梦! 那是预示!! 他以前听老人讲过,当至亲至爱之人遭遇重大变故或强烈思念你时,可能会通过托梦的方式,来通知你。 血脉相连,或许真的存在某种超越物理距离的、玄之又玄的感应。 于平安心思飞转。 他想起了陈冰在绥芬河口岸出现时的样子。 比在姑苏分别时,整个人圆润了不少,脸颊丰腴,少了些凌厉,多了些富态。 他当时还玩笑般说她胖了,以为是在南诏那边水土养人,或是心境放松所致。 现在想来,那哪是普通的发福? 那是…… 怀孕了!! 那隆起的腹部里,孕育着一个小生命! 而且陈冰怀着的,很可能就是…… 是他于平安的骨血!!! 陈!冰!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瞬间冲垮了于平安所有的心防! 他右手猛地攥紧,指间那张扑克牌被捏得扭曲变形! 既然怀了孩子…… 既然怀的是我的孩子…… 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为什么一个字都不提? 于平安内心在疯狂嘶吼,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一股强烈的冲动让他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南诏,冲到陈冰面前,抓住她的肩膀,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第1209章 我得活着! 表哥一直盯着于平安的脸,自然没有错过他那一瞬间剧烈变幻的表情。 那绝不是听到普通朋友消息该有的反应。 “于平安。”表哥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他眨巴着眼问,“你这反应不太对啊。怎么个意思?别他妈告诉我,你们俩真搞到一块儿去了?” “没有!” “我们俩顶多算是有点暧昧,互相有点好感罢了,根本没到那一步。” “她这次帮我,估计也是看我落难,眼看要没命了,念在以往那点交情上,可怜我,才冒险来这一趟。” 他顿了顿,迅速为自己找补了起来。 “再说了,表哥,人家孩子他爹是洪门里的大佬,那种级别的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什么女人没经历过?” “格局能那么小?就为了这点捕风捉影的暧昧,去对付赵萱萱一个不相干的女人?” “传出去,他还怎么在江湖上立足?” “不可能的。” “那倒也是。”表哥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于平安这话在理。 真要是洪门里有头有脸的大佬,为了这点疑似绿帽的破事就去搞一个小姑娘,确实太掉价,容易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真把赵萱萱弄死了,江湖上还不得传开了,说他心眼比针鼻儿还小,跟个娘们似的? 丢不起那人。 于平安把手里那几张被捏得不成样子的扑克牌理了理,插回牌堆,随口说道:“不提这个了,没劲。还玩不玩了?” “不玩了不玩了!”表哥摸了摸自己脸上那几个王八,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再玩下去,我这张脸就得变成王八窝了!” “回去躺会儿,睡个回笼觉去!” 他说完,晃晃悠悠地回船舱去了。 甲板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声和风声。 于平安重新躺回那张冰冷的靠椅上,却再也感觉不到寒意。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思绪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怒海,翻腾不息,千头万绪。 陈冰来的时候穿的是一件长款宽松大衣。 他当时没太留意,但此刻仔细回忆,她走动的姿态,那大衣下小腹隆起的样子。 看着应该有两三个月了。 按时间推算,如果孩子真是他的,从姑苏分别到现在,时间刚刚好。 时间完全对得上。 那个孩子…… 那个在梦中呼唤他‘粑粑’的孩子…… 就是我的!!! 是陈冰和我的孩子! 她瞒着他,独自承受着怀孕的艰辛和风险,却在他最危难的时候,拖着孕身,跨越千里来见他最后一面,甚至不惜巨资赎走赵萱萱…… 为什么? 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现在安全吗? 孩子还好吗? 无数的问题如同海啸般将他淹没。 之前那份认命的平静,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取而代之的是焦灼,和对生的渴望!! 我不能死!! 这个念头如同沉寂火山下的岩浆,在于平安的心底猛然喷发,炽热而猛烈! 自从被马路博抓住、被迫认命以来,这是第一次,心中迸发出如此强烈的求生的欲望。 他不想死! 更不能死! 陈冰有了身孕,那是他的孩子! 不,更准确地说,那是他于平安的儿子!! 为什么如此笃定是儿子? 自然是因为当初仙姑算的那一卦。 仙姑曾给他算过,说他命里将来会有三个儿子,而且这三个儿子,还是跟三个不同的女人所生。 当时所有人都觉得这事儿很荒谬,怎么可能有这种事? 但二驴那家伙却当了真,时常把这三个儿子挂在嘴边,见到有女人和于平安走得近些,就挤眉弄眼地问他,这是不是三个儿子其中一个的妈。 就比如陈芷晴,没少被二驴这样调侃过。 如今,陈冰突然怀孕的消息传来,时间、梦境、仙姑的卦象…… 种种线索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串联起来。 “我不能死在这里……我必须逃出去!”这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呐喊,驱散了多日来的麻木与死寂。 然而,这刚刚燃起的求生之火,立刻就被冰冷的现实狠狠浇了一盆冷水。 怎么逃?? 别看这些日子马路博、表哥甚至船上的小弟对他都还算客气,允许他在船上自由走动。 但他心里门儿清,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他认命、不反抗的基础之上。 一旦他流露出任何一丝逃跑的企图,眼前这些看似和气的人,会立刻变成最冷酷的刽子手。 毫不留情的杀了他,再带着尸体去港岛领赏。 那么,等船靠岸时趁乱逃走? 更不可能! 上次在绥芬河与陈冰见面,马路博就已经是如临大敌,让手下架着他胳膊,严密监控。 真到了港岛,即将完成交易、交割货物的关键时刻,看守只会更加森严。 恐怕会把他捆得结结实实的。 而且船一靠岸,那位幕后金主,必然也会派出手下精锐到码头接应。 那帮人,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手段只会比马路博更加狠辣、更加凶残。 “靠岸是绝对的死局。” 于平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脑海中飞速推演,“我想活,唯一的生路,必须在到达港岛之前,在海上就离开这条船!” 思路似乎清晰了。 可当他起身,望向那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时,刚刚升起的希望又被茫然和无力感所取代。 首先,他连现在身处何方都不知道。 距离最近的陆地有多远? 是几十海里还是几百海里? 一概不知。 万一拼尽全力跳下去,游了一天一夜,眼前还是无边无际的海水,那结局不过是换一种死法。 力竭溺亡,葬身鱼腹。 其次,他根本不会在海上辨别方向。 没有罗盘,没有星象知识,跳进海里很可能像只无头苍蝇,越游离陆地越远。 盲目跳海,跟直接自杀几乎没区别。 “我需要一艘小船,哪怕是橡皮艇、救生筏、甚至是一件救生衣都行!” 于平安咬着牙,思路继续深入,“更重要的是,我必须搞清楚……陆地到底在哪个方向!哪怕只有一个大致的方向!也不至于越游离陆地越远!!” 第1210章 晕船的于平安 于平安默默计算着时间,“还有大约十天才能到港岛,留给我的准备时间,说宽裕也宽裕,说紧张也紧张。” “最坏的结果就是在船即将抵达港岛时强行跳海!” 当然,他也清楚,越是接近目的地,看守只会越严密。 马路博甚至可能在快靠岸时,把他重新关回暗舱里去。 所以,最佳的逃脱时机,就是在这茫茫大海上。 …… 南诏。 陈冰躺在露台躺椅上,正在晒太阳。 与黑省海上那刺骨寒风截然不同,南诏的阳光温暖和煦,天空湛蓝,白云舒卷,入眼望去,皆是风景。 “冰姐,消息已经按照您吩咐的,通过渠道‘不经意’地散出去了。” 一名保镖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汇报,脸上却带着几分不解和担忧,“不过这样真的就行了吗?平安爷他能活下来吗?” 陈冰怀孕的消息,一直被隐瞒得极深。 就连白牡丹、甚至是红姐,都未曾察觉。 所有人都只以为她是到了风景优美,美食遍地的南诏后,心宽体胖,自然发福了。 黑省的老二,远在数千里之外,怎么可能知道如此隐秘的事情? 这消息,就是陈冰有意泄露的。 让这个信息【恰好】传到了于老二的耳朵里,再传到于平安那里。 目的很简单。 你不是心灰意冷,彻底认命了吗? 你不是觉得了无牵挂,活着没意思了吗? 好。 那我就给你一个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一个足够让你燃起希望的理由! 儿子。 你的亲生骨肉。 你舍得让他一来到这个世界上,就成为一个没有父亲的可怜孩子吗? “你在担心他逃不出来?”陈冰没有睁眼,声音平静。 “是啊,冰姐。”保镖神色复杂,眉头紧锁,“那是在大海上,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船上又全都是对方的人,看管得那么严……” “平安爷就算本事再大,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赤手空拳,怎么逃啊?” 他顿了顿,又问道:“既然您想救他,当初在绥芬河交易的时候,咱们人手齐备,为什么不直接动手抢人呢?” “虽然风险大,但总比现在这样,把他丢在海上听天由命要强吧?” 陈冰缓缓睁开眼,望着远处天际舒卷的流云,目光深邃。 “第一,我相信他能活下来。如果连这一关都闯不过去……” “那他也就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于平安了。” “第二,”她顿了顿,瞥了保镖一眼,轻轻摇头,“你不懂。” 有些坎,必须他自己迈过去。 有些心气,必须他自己重新找回来。 外人能给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念想。 真正的挣扎、谋划、突破……只能靠他自己。 只有他自己从绝境中挣出一条生路,那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平安爷】,才有可能王者过来。 她没有再多解释,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顺手将草帽轻轻拉下,盖住了脸。 医生说她最近免疫力偏低,需要多晒太阳补钙,对孩子好。 不过脸要保护好,南诏的紫外线可不是开玩笑的,晒久了,真会变成个小黑人。 保镖看着陈冰这副淡然模样,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确实不太明白冰姐这盘棋到底是怎么下的,但既然冰姐如此笃定于平安能活下来…… 或许,那个男人真的能再次创造奇迹吧? …… 接下来的两天,于平安表现得和之前毫无二致。 吃饭、偶尔上甲板吹风。 仿佛陈冰怀孕这个消息,跟他没有一点的关系。 只是,他晕船的症状,似乎越发严重了。 “呕!!” 这天中午,众人正围在餐厅的小桌旁吃饭,于平安刚扒拉了几口,突然毫无征兆地捂住嘴,猛地起身,对着旁边的塑料垃圾桶剧烈地呕了起来。 “草!于平安!你他妈干啥呢?” 坐在他对面的表哥‘啪’地一下把筷子拍在桌上,一脸嫌恶地跳了起来,“在饭桌上吐?恶不恶心啊你?还让不让人吃了?” “对、对不起……太难受了,我没忍住……”于平安捂着嘴,声音含糊。 他脚步虚浮地站起来,踉踉跄跄地朝舱门外走去,“我我去外面,透透气……” “草!你出去有个屁用!老子看着都反胃,还吃个毛!” 表哥怒气冲冲,胃口全无,竟比于平安动作还快,先一步摔门而出,跑到甲板上生闷气去了。 餐厅里其他几个船员倒是没那么大反应。 于平安吐在垃圾桶里,又没溅到桌上,他们只是把垃圾桶提了出去,就继续吃饭。 于平安扶着舱壁,慢慢挪到甲板上。 海风迎面吹来,带着一丝寒意。 表哥正靠在栏杆上,烦躁地抽着烟。 “表哥。”于平安走到他旁边,声音虚弱,“给我也整一根。” “还抽?”表哥斜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瞅瞅你那样儿,脸白得跟鬼似的,再抽一根,怕不是得把肠子都给吐出来!” “消停会儿吧!” 他吐了口烟圈,看着于平安那副病恹恹的样子,忍不住又吐槽,“妈的,老子跑了十几年船,晕船的见过不少,晕成你这德性的还真是头一回见!邪了门了!”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 于平安有气无力地顺着栏杆滑坐到甲板上,仰头喘息,“就是恶心……头晕……浑身没劲儿……草了……” 他一脸疲惫,破罐子破摔般地嘟囔道:“表哥,到底还得多少天才能到港岛啊?” “我太难受了,实在扛不住,要不你现在就给我一枪,让我痛快点得了,省得受这活罪!” “哎!可别!兄弟你可别想不开!”表哥一听这话,吓了一跳,赶紧劝道。 活着的于平安,可是加价五百万呢。 这要是死船上了,那损失可就大了。 “你再挺挺,再坚持个七八天,咱们肯定到地方了!” “还得七八天啊……”于平安喃喃重复,脸上是一种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缓了几口气,有些哀求的问道:“表哥,咱们现在离哪个港口近不?” “要是附近有能停靠的地方,咱能不能停一下,去帮我买点晕船药回来?我真的实在是受不了了。” 第 章 未命名草稿第1211章 靠岸买药 听到这话,表哥抽烟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冰冷,一动不动的盯着于平安。 “咋的平安爷?你这是想靠岸,去陆地上‘溜达溜达’,看看从哪能跑路啊??” “草!”于平安像是被他的眼神和语气刺伤了,语气不耐烦道,“我就随口一问!难受得受不了了,想弄点药!你至于这么疑神疑鬼的吗?!” 他指着自己那张异常憔悴蜡黄的脸,语气激动。 “你看看我这脸!跟他妈停尸房里的尸体一个色儿!” “再这么硬挺下去,不用你们动手,我自己就得先交代在这艘破船上!” “你们要真信不过我,行!大船不用停,你派两个人,开小船出去,就近找个地方帮我买点药回来,这总行了吧?!” 表哥盯着于平安那张因为连日晕船呕吐而变得蜡黄干枯的脸,心里也犯起了嘀咕。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这小子好像确实有七八天没怎么正经吃过东西了。 每次都是勉强吃几口,过不了多久就又吐得昏天黑地。 毫不夸张地说,就这几天,于平安瘦了起码有七八斤,两边脸颊都凹下去了,眼窝深陷,整个人透着一股颓丧气。 再这么硬耗下去,搞不好真撑不到港岛,半路就交代了。 “你等着。” 表哥撂下一句话,转身回了餐厅,找到正在吃饭的马路博,把于平安的情况和要求说了。 马路博听完,眉头立刻拧成了一个疙瘩,筷子也停了下来。 “他这……不能是装的吧?” “装的?”表哥一愣。 “嗯。”马路博放下筷子,眼神锐利,“金主特意跟我交代过,于平安这小子,狡猾得跟成了精的狐狸似的,让我务必小心再小心,千万不能阴沟里翻船。” “他现在突然提出要买晕船药……会不会是故意示弱,想找机会跑路?” 马路博办事,一向谨慎。 任何事情,他首先想到的就是最坏的可能性。 “我觉得马哥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表哥又裹了两口烟,喷着烟雾分析道:“他不是也说了嘛,让咱们的人开小船去买药就行。” “他又不能跟着上岸,在这茫茫大海上,他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旁边几个吃饭的小弟也纷纷附和。 “就是啊马哥,于平安那状态,真不像是装出来的。” “装?装能装到吐黄水儿?” “可不是嘛,就没见过晕船晕得这么邪乎的,跟丢了半条命似的。” 马路博当然也看见了于平安最近的状态,确实糟糕透顶。 但金主那句【狡猾如狐】的警告,像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能少一点波折,就绝不多冒一分风险。 见兄弟们都这么说,表哥又加了一句,“马哥,别忘了,活着的于平安,可比死了的于平安,多了足足五百万!” “而且你知道他刚才在甲板上跟我说什么吗?他说‘要不你现在就给我一枪,让我痛快点得了’。” “马哥,我是真怕他哪天半夜难受得受不了,自己一头撞死在墙上。” “到那时候,这五百万可就真飞了。” 提到那五百万的差价,马路博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下。 他是这次行动的主谋,按规矩分大头,活口多出来的五百万,他至少能拿走两百万。 要是眼睁睁看着这笔巨款因为于平安晕船晕死而打了水漂,他能心疼得吐血。 权衡利弊,他终于松了口。 “行吧,去把老吴叫来。” 马路博他们平时主要在黑省和大鹅边境的江河水域活动,像这次这样跑远洋海运还是头一遭。 在这茫茫大海上,他们基本就是两眼一抹黑,航线、位置全得靠专业人士。 老吴就是这艘货船的船长,五十岁上下,皮肤黝黑粗糙,一脸饱经风霜的模样。 他早年是在福省沿海一带开船,干的是【拉客】的营生,后来被警方盯得紧,一路北逃。 最终投靠了在黑省边境颇有能量的马路博,算是找到了庇护。 “马哥,你找我?”老吴走进餐厅,恭敬地问。 “老吴,咱们现在到哪个位置了?附近有能靠的港口吗?”马路博问道。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于平安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回到了餐厅附近。 正屏息凝神,竖着耳朵偷听里面的对话。 “咱们现在在东海海域,刚过弯岛不久。” 老吴对航线了如指掌,立刻汇报了位置,随即有些疑惑地问:“马哥,是要靠岸吗?可咱们这船在弯岛这边没手续,正规港口肯定靠不了。” “不上岸。”马路博摆摆手,“就是想搞点晕船药。有办法吗?” “如果只是买点药,那倒简单。” 老吴一听是这事儿,表情轻松了不少,“咱们可以把船开到岸边,然后联系地头蛇,让他们把药送过来就行。” “多给点跑腿费的事儿,顺便还能让他们帮忙补充点新鲜食物和淡水。” “不行。”马路博立刻否定了这个方案,“大船不能停,更不能靠近岸边。” “我的意思是,放一艘小船下去,让你的人开小船去买药,买了立刻回来。” “那也行。”老吴略一思索,点了点头,“小船目标小,动作快,反而更灵活方便。” “来回一趟,大概需要多久?”马路博追问时间。 老吴在心里估算了一下航程,答道:“顺利的话,两个小时左右应该足够了。” “这么近?” 表哥一听只需要两小时,顿时来了劲,主动请缨:“马哥,那就让我带人跑一趟吧!” “正好船上那些罐头、大列巴我也吃腻了,顺便买点新鲜水果、肉菜啥的回来改善改善伙食!” 马路博看了他一眼,想了想,点头同意,“行。老吴,你找个知道路线的徒弟带他过去一趟。” 他又特意转头叮嘱表哥,“记住,弯岛那边水很深,尤其是那些本地江湖人,做事路子野,不怎么讲规矩。” “到了地方,交易完立刻走,千万别跟人起冲突,低调为主。” 第1212章 陆地的方向 港岛、弯岛这些地方的江湖势力,历来比大陆要嚣张跋扈得多。 而且地位也更高。 早些年,甚至常有江湖大佬与警方高层把酒言欢的场面。 港岛回归后,官方大力清剿,不少人才开始转行洗白。 但弯岛这边,依旧龙蛇混杂,乱象丛生。 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们还称不上过江龙。 万一不小心惹了本地势力,或者走漏了于平安在船上的风声,引得弯岛的亡命徒也盯上那三千万悬赏追过来,那麻烦可就大了。 “放心吧马哥!我办事,什么时候出过岔子?” 表哥拍着胸脯保证,又笑嘻嘻地对老吴说:“老吴,赶紧去安排吧,我回去拿下【响】,一会儿就出发!” “好,我也得跟徒弟交代下路线,免得你们回来时在海上找不到大船。”老吴应下,转身离开了餐厅。 门外的于平安听到这里,立刻像一道影子般,悄无声息地退开。 回到甲板,他依旧靠在栏杆上,一脸萎靡不振的表情,半死不活的。 没过多久,表哥就一脸喜色地找了过来,“平安爷!马哥答应派人去给你买药了!” “你就在这儿安心等着,我们快去快回,两三个小时准回来!” 于平安闻言,黯淡的眼睛里瞬间像是被注入了一丝光亮,他挣扎着坐直了些,连声道:“太好了!谢谢表哥!” “对了表哥,你去买药的时候,能不能顺便帮我带点水果?” “什么水果都行,就是嘴里没味儿,馋得慌。” “那都不是事儿!包在我身上!” 表哥大咧咧地一挥手,就算于平安不提,他本来也打算买些新鲜蔬果回来打打牙祭。 “谢了,表哥。”于平安再次感谢。 “跟我还客气啥!”表哥拍了拍他肩膀,又不放心地嘱咐道:“你就在这儿好好歇着,千万别再胡思乱想,更不能再有那种寻死的念头了,听见没?” 五百万呢!! 他是真怕于平安一时想不开自我了断。 “呵呵……放心吧。” 于平安虚弱地笑了笑,摇头道:“要不是这晕船折腾得我生不如死,我也想留着这条命,亲眼看看,那个费尽心机要我死的金主,到底是谁。” “这就对喽!”表哥哈哈一笑,“折腾了这么大一圈,背井离乡的,要是连仇人长啥样都不知道就死了,那多憋屈!哈哈哈!” 他心情颇佳,从口袋里掏出一盒还没拆封的香烟,随手扔给于平安,“留着抽吧,省着点。” “有啥事就跟马哥讲。” 之前表哥对于平安,顶多算客气,自打听说于平安有了寻死的心思,立马就变的格外关心了。 五百万呢! 财帛动人心!! “谢谢。”于平安接过烟,低声道谢。 然后有些迫不及待地拆开包装,抽出一支点上。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中,他闭着眼,缓缓吐出,脸上露出了享受的表情。 不一会儿,甲板上忙碌起来。 几个水手在老吴的指挥下,用绳索和吊臂,将一艘拴在船舷外侧的小船缓缓放到了海面上。 小船不大,但装备了马达,速度不慢。 表哥带着老吴的徒弟,利索地顺着绳梯爬了下去,跳进小船。 发动机‘突突突’地响起,小船划开一道白色的浪痕,朝着西边快速驶去,很快就在海平面上变成了一个小点。 为了等他们回来,老吴也下令降低了主货船的航速,几乎是保持着最低的巡航速度在海面上漂着。 反正也就两三个小时的等待,耽误不了太大的行程。 于平安一直拄着围栏,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牢牢锁定着那艘小船消失的方向。 他用力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指间的香烟,烟雾在眼前升腾,模糊了他此刻的神情。 “生路……就在那个方向。” 于平安将指尖燃尽的烟蒂狠狠掐灭,眼中熄灭已久的光芒重新燃烧起来。 “马哥,我实在有点撑不住了,先回房躺一会儿。” 他脸色依旧难看,声音虚弱地对甲板上的马路博说,“等表哥他们买药回来了,您记得喊我一声。” 马路博正摆弄着鱼竿,准备海钓一会儿。 他头也没抬,只随意地‘嗯’了一声,算是知道了。 在他看来,于平安不过是又被晕船折磨得够呛,回去躺平罢了。 他朝旁边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那两人便默契地跟在于平安身后,看着他摇摇晃晃地走回船舱。 回到休息室,于平安反手将门锁扣死。 他背靠着房门,深吸了几口气,脸上那副病入膏肓的虚弱感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往日的干练。 他快步走到床边,从床垫底下摸出几个硬邦邦的大列巴。 这些是这些天马路博给的,他一次也没真吃。 晕船是装的。 虚弱是装的。 连那生无可恋、求死的心,也是演出来的。 目的只有一个!! 让马路博这个老狐狸,连同船上所有人,都彻底相信他已经因为晕船,彻底的虚弱不堪,从而放松对他的警惕。 然后,他再利用人性中常见的【拆屋效应】,一步步诱导对方走进自己设下的局。 鲁迅先生曾说过: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比如你说屋子太暗,想开个窗,大家多半会反对。 但如果你主张直接把屋顶掀了,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同意开窗了。 这是至理名言!! 所以他先是提出看似完全不可能的【让大船靠岸买药】,这等同于要掀屋顶。 马路博绝无可能答应,警惕心也会提到最高。 然后,他再退而求其次、提出【派小船去买药,不然就给我个痛快】,这就是开船。 当【拆屋顶】和【开窗】两个选项摆在面前,为了那五百万的差价,马路博自然会愿意选择后者。 他赌的就是马路博对金钱的贪婪,会压过对一个【虚弱不堪,面无血色】的俘虏的警惕。 而这一切算计的终极目标,并非那几片晕船药,而是获知陆地的方向! 刚才在餐厅门口偷听到的信息至关重要。 船长老吴说,小船来回只需两小时。 这意味着单程航程不到一小时! 他仔细观察过那艘救生艇的速度,并不算快。 以它的航速推算,如果自己跳海后朝着那个方向拼命游,只需要三四个小时,就能靠岸!! 第1213章 我想活着 至于能否在冰冷的海水中持续游动三四个小时…… 那就得看他对活下去的渴望有多强烈,看肾上腺素能不能带他创造奇迹了!! 大列巴是从大鹅传到黑省的食物,味道还行,但却很干很硬。 于平安抓起一个,狼吞虎咽地啃咬起来。 他吃得极快,几乎没怎么咀嚼,干燥粗糙的碎屑顿时卡在喉咙里,噎得他直翻白眼。 “咳咳……咳咳咳!”他赶紧抓起旁边的水猛灌几口,又用力捶打胸口,才勉强顺了下去。 “妈的……差点出师未捷身先死,成了第一个被大列巴噎死的逃亡者。” 他自嘲地骂一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放慢速度,细嚼慢咽。 三个大列巴下肚,空瘪已久的胃部传来了充实感,驱散了因长期未进食产生的虚弱眩晕。 能量补充完毕,接下来,就是真正的生死时刻了。 于平安的目光,缓缓移向房间内唯一的窗户。 这两年新造的船只,舷窗普遍换上了坚固的钢化玻璃,比如他们在岭南坐过的游轮。 但马路博这艘用来跑江运的老旧货船,设备远没有那么先进。 这扇圆形的舷窗,镶嵌的仍是普通的厚玻璃,用力一击就能砸碎。 然而,这扇窗的尺寸却有些小。 直径只有半米多点,对于成年男子而言,想要钻出去极为困难。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连谨慎的马路博都忽略了这处潜在的【漏洞】。 “呼……妈祖保佑,关二爷显灵,过往的八方神明……求给条活路!” 到了大海上,于平安也不讲究了,把知道的神佛在心里飞快地拜了一遍。 拜完佛后。 他摸出那把赵萱萱偷偷留给他的水果刀。 他站到床上,刀尖抵在玻璃边缘,开始沿着窗框内侧,小心翼翼地、一下一下地划刻。 他没有选择暴力破窗,不然动静太大,会惊动门口的两个看门小弟。 跳下海,仅仅意味着逃离了这艘船。 如果被发现,马路博他们只需再放下一艘小船,很快就能追上在海水里扑腾的他。 其实,最佳的逃脱时机本该在深夜,夜深人静,大家都睡觉了,他再跑路没人会发现。 但他不能等。 现在是中午,等到半夜,货船又会朝着港岛方向全速航行七八个小时。 到时候,就算他记得方向,也绝对没有体力游完那倍增的距离了。 时间就是生命,一刻也不能耽搁! 刀尖与玻璃摩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时的回头看向门口,生怕外面的人听到动静。 经过近十分钟全神贯注的作业,玻璃窗的边缘被划出了一圈深深的刻痕。 于平安取下枕头,紧紧压在玻璃窗内侧,然后一拳打在枕头中心。 “嘭!” 一声闷响,整块圆形的玻璃沿着刻痕脱落,向外坠去,掉入下方翻滚的海水中。 于平安力气不大,再加上有枕头隔音,并没有引起外面的注意。 于平安移开枕头,海风扑打在他的脸上。 他贪婪地深吸了一口,这代表自由的空气。 “活着……我一定要活着出去!!” 他无声地为自己呐喊鼓劲,眼中燃烧着求生火焰。 窗框边缘还残留着一些参差不齐的玻璃碴,但于平安也没时间处理了。 他迅速将被罩扯下,垫在窗框下沿。 接着,他拆下来一块床板。 这块床板长约一米五,宽约三十公分。 他将床板顺着窗口先扔了出去,看着它‘噗通’一声落入海中,然后浮了起来。 海上没有地方给他休息,这木板可以充当漂浮物,让他借些力。 关键的一步来了。 于平安活动了一下肩膀,开始尝试从这狭窄的圆洞钻出去。 他先将双臂伸出窗外,然后是脑袋,过程还算顺利。 可当肩膀卡在窗框时,一股强大的挤压力传来,坚硬的窗框和残留的玻璃碴顶得他肩胛骨生疼,几乎无法移动分毫。 他尝试了几次,憋得脸色通红,肩膀却像被焊死在窗口,进退不得。 于平安喘着粗气缩回房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毫不犹豫地开始脱衣服。 外套、毛衣、长裤…… 最后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 他再次尝试。 赤裸的肩膀摩擦着窗框上的玻璃碴,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他咬紧牙关,收腹含胸。 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向前。 一番努力后,沾着血丝的肩头终于强行挤出了窗户。 众所周知,人体最宽的部位就是肩膀。 肩膀能过去,身体其他部分就一定能通过。 上半身探出窗外后,于平安双臂肌肉贲起,死死撑在船壳上。 腰部猛地发力向上挺送,臀部和大腿紧随其后,艰难地蹭过窗口。 “滴答……” 就在他大半身体悬在窗外时,几滴温热的液体从他眼前滴落,坠入下方的海水。 于平安偏头一看,左肩靠近锁骨的位置,被划出了几道口子,正往外流血。 在陆地上,这种皮外伤或许不值一提。 但在这危机四伏的大海上,它却是巨大的隐患。 伤口长时间浸泡在含盐的海水中,会加剧疼痛并且加速失血。 更重要的是,血腥味会引来大型鱼类! 比如——鲨鱼! 可事到如今,哪还有回头路? 于平安心一横,双臂再次发力。 他整个人终于完全脱离窗口,但在坠落前的一刹那,他反手抓住了垫在窗沿的被罩布料。 用力一扯,连同被罩一起,朝着下方翻滚的海面坠去! “噗通!!!” 落水声被货船航行时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彻底掩盖。 于平安的房间位于船体西侧,而此刻几乎所有人,都聚集在北侧的甲板上钓鱼或闲聊。 根本无人察觉这边的动静。 连门口的看守小弟,都没听到声音。 “噗哈!!” 于平安的脑袋猛地从海水中钻出,剧烈地咳嗽了几声,甩掉头发上和脸上的水珠。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刺激得他打了个寒颤。 他第一时间看向自己受伤的左肩,鲜血仍在渗出。 他撕下刚才带下来的被罩,用牙齿配合右手,艰难的将伤口紧紧缠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 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能稍微延缓失血,并一定程度上隔绝部分血腥味。 做完这些,他才回头望了一眼。 那艘货船正毫无察觉地朝着远方缓缓驶去。 于平安不再犹豫,摆动双臂,朝着之前被他丢下海的床板奋力游去。 抓住床板,将它调整到身下作为浮具,然后咬紧牙关,朝着表哥小船消失的方向,用尽全身力气,拼命的划着胳膊。 “陈冰,我想活着!” 于平安低声呢喃,似乎在回应,那日见面时,陈冰说的话! 第1214章 沉入大海 “呼……呼……” 于平安不知道自己已经游了多久。 他只觉得两条胳膊像是灌满了铅,每一次抬起、划水都沉重无比。 而前方,视线所及之处,依旧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深蓝。 弯岛的轮廓,连一丝影子都看不见。 左肩伤口包扎的床单早已被鲜血浸透,泡在水里,血不断的往外渗出。 失血加上体力透支,让他原本就蜡黄的脸庞此刻惨白得如同海面上的浮尸。 他不得不停下,整个人无力地趴在那块床板上,借助浮力喘息片刻。 幸运的是,今天海上刮的是东北风,吹拂着他往西边走,倒也省了不少力气。 “还有多远……”他艰难地抬起头,眯着眼,朝着天际望去,试图寻找弯岛的轮廓。 突然—— 一股极致的危机感在心底滋生。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他猛地一个翻身,从床板上滚入海中! “哗啦!!!” 就在他身体没入水面的刹那,一道影子破开水流,自下方激射而出! 一张布满森白利齿的血盆大口‘咔嚓’一声,狠狠咬在床板边缘! 木屑飞溅! 那赫然是一条体长超过一米的鲨鱼! 锋利的牙齿深深嵌入木板。 如果于平安反应再慢半秒,此刻被咬碎的,就是他的身体!! “是血腥味引来的吗?!” 于平安心头巨震,强烈的恐惧感瞬间席卷了他的心神。 那条鲨鱼一击未中,松开口中的木板,迅速锁定了水里的于平安。 它鱼尾猛地一摆,以十分恐怖的速度朝他疾冲而来! 生死一线间,于平安体内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的疲惫和恐惧。 在鲨鱼利齿即将触体的瞬间,腰身不可思议地一扭,险之又险地躲开了这致命一击! 与此同时,他的右手闪电般摸向别在内裤里的水果刀。 在身体与鲨鱼错身的刹那,他反手握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鲨鱼侧后方的躯体狠狠捅去! 噗! 在海水的阻力下,刀刃的轨迹发生了偏移。 刀尖没有刺入要害,只是在鲨鱼的背皮上划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在海水中迅速晕开。 受伤的鲨鱼被彻底激怒! 它在水中一个急速回旋,张开血盆大口,带着猛烈的杀意,再次朝于平安噬咬而来! 两排交错的利齿如同铡刀,在幽暗的海水中闪烁着死亡的白光。 避无可避! 于平安瞳孔收缩,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将头顶那块被咬掉一角的床板拽到身前,当作盾牌挡在面前! 咔嚓!! 令人牙酸的咬合声响起! 鲨鱼的大嘴死死咬住了木板,强大的咬合力让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就是现在! 于平安看准时机,手里的水果刀精准无比地刺入了鲨鱼的右眼之中! “嗤!” 刀刃入肉,直没至柄! “呜!!!”鲨鱼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挣扎! 剧痛让它彻底失去了理智,头颅疯狂甩动,试图甩掉眼中的异物。 被它咬住的床板,随着它头颅的剧烈摆动,狠狠拍击在于平安的脑袋上! “嗡!!!” 于平安只觉得脑袋像是被重锤砸中,耳中嗡鸣不断,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看东西都出现了重影。 暴怒的鲨鱼再次锁定了他,不顾一切地猛冲过来! 于平安强忍着脑震荡般的眩晕和恶心,拼命划动手臂,想要游到鲨鱼上方。 但他的速度太慢了,受伤的鲨鱼在水中依然迅捷。 一股巨大咬合力,在他小腿上猛然传来! “呃啊!!!” 剧痛让于平安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他能感觉到鲨鱼的利齿已经咬穿了他的腿部肌肉。 甚至连骨头上都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咯吱’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死亡阴影猛然袭来! 剧痛和恐惧反而激发了他的小宇宙。 于平安死死抓住插在鲨鱼眼窝里的刀柄,疯狂地搅动起来! 噗叽! 眼球被搅得稀烂! 鲨鱼遭受难以想象的剧痛,终于松开了于平安,身体在水中痛苦地翻滚扭动。 于平安趁此机会,一个翻身爬到了仍在挣扎的鲨鱼背上! 他双腿死死夹住鲨鱼,左手揪住背鳍,右手拔出刀,对着它疯狂捅刺! 一刀!两刀!三刀! 滚烫的鱼血大量涌出,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浑浊的暗红。 身下鲨鱼挣扎的力度越来越弱,最终,彻底停止了扭动,缓缓向海中沉去。 “哈……哈……哈……” 于平安松开手,任由鲨鱼的尸体下沉。 他抓着已经破烂不堪的木板,大口的喘息着,他刚才游了两个多小时,已经感觉筋疲力尽了。 全靠肾上腺素给他充能,才弄死了鲨鱼。 可现在危机度过,强烈的虚弱感袭来,他只想找一张床,美美的睡一觉。 然而,眼前残酷的景象却让他瞬间清醒! 他身处的这片海域,此刻已变成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他自己的血,鲨鱼的血,混合在一起,浓郁的血腥味向着四周扩散! 恍惚间,他看到海面上,一个个标志性的三角形背鳍,正划开水面,以惊人的速度,朝着这片血腥的中心汇聚而来! 那些…… 全都是鲨鱼!! “我要死在这里了吗?” 绝望的情绪,彻底笼罩了他的心神。 这一刻他想到了赵萱萱,想到了二驴、大哥他们,想到了陈冰,想到了……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 我不甘心!!! 于平安试图自救,可身体传来的剧烈疼痛、冰冷刺骨的寒意、以及血液不断流失带来的虚弱感,让他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没有。 视野中。 那一条条不断靠近的鲨鱼,更是彻底击碎了他的希望。 “对……不起……” 于平安的眼皮沉重得如同挂了铅块。 他最后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意识逐渐昏沉,最后彻底消散。 他松开了门板,身体失去了所有支撑,缓缓地向后倾倒,没入了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正在被更多阴影覆盖的海面…… 彻底沉入了大海!! 第1215章 于平安死了? 小船上。 表哥翘着二郎腿坐在船头,手里正慢悠悠地剥着一个橘子。 他身旁堆满了在弯岛补充的物资。 “啧,弯岛的靓妹不少啊,等这趟拿到钱,就去弯岛耍耍。”他掰下一瓣橘子扔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 “咚!” 这时,身下的小船毫无征兆地猛烈晃动了一下,好像被水下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上了! “我操!什么玩意儿?!”表哥吓了一跳,橘子差点掉海里,他赶紧抓住船舷,扭头冲驾驶位的老吴徒弟吼道。 开船的小伙子也吓了一跳,稳住舵,探头看了看船边水面,松了口气。 “没事儿表哥,应该是路过的鲨鱼不小心蹭到了。”他指了指前方不远处的海面。 表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十几露着背鳍的鲨鱼,从他们前方快速掠过。 “嘿,这些鲨鱼还挺有意思,老把背鳍露在外面,咋的,喜欢晒日光浴啊?”表哥调侃道。 “有这方面原因吧,海水表层温度高点儿。” 老吴徒弟一边小心驾驶避开鱼群方向,一边解释,“不过更主要的,是它们在追击猎物时,会尽量把背鳍露出水面,减少水阻,冲得更快。” “追击猎物?这附近能有啥猎……”他话没说完,目光随意地扫向前方海面,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刚才那群鲨鱼游去的方向,一大片海水的颜色竟然是暗红色的! “卧槽……那边海水咋是红的?!”表哥站了起来,指着那片血色区域。 “可能是哪条倒霉的大鱼被鲨鱼群围攻,撕碎了吧,在海上这是常有这种事。”老吴徒弟见怪不怪,打算绕开那片区域。 然而,下一秒,两人的动作同时僵住,眼睛瞪得溜圆! 因为在那片暗红色的血泊中央,一个人的脑袋,猛地冒出了水面! “是个人!!”老吴徒弟失声叫道,语气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深海区域,怎么可能有人?!” 表哥也看清楚了,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救,救他吗?”老吴徒弟有些犹豫地看向表哥。 海上规矩,见落难者能救则救,但眼前这情形太过凶险。 “救个屁!”表哥脸上露出事不关己的冷漠,“没看见那么多鲨鱼在那边聚餐吗?咱们这小船过去,万一被撞翻了,咱俩也得下去当点心!” “绕开绕开,少管闲事!” 救人? 没好处还担风险的事儿,他可不干。 老吴徒弟闻言,虽然觉得有些不忍,但还是听话地准备调整航向。 可就在他转头操作时,眼角余光又瞥见那血水中挣扎的人影。 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呢? 他心中一动,放下舵柄,翻出望远镜,对准那片血色海域,仔细看去。 仅仅两秒钟后—— “表哥!!表哥!!!” 老吴徒弟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法掩饰的震惊,“是于平安!水里面是于平安!!!” “啥玩意儿?!!” 表哥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一把抢过望远镜,手都有些发抖地对准了那个方向。 镜头里,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海水中,一个男人正徒劳地划动着双臂。 正是—— 于!平!安! “我操他妈的!!还真是于平安!!” 表哥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于平安怎么会出现在这距离货船这么远的海上! 但他想不了这么多了。 他满脑子就一个想法,老子的三千五百万啊! “快!!快他妈把船开过去!!立刻!马上!!” 表哥声音都吼劈了,脸上满是焦急之色,“活要拿人,死要拿尸!决不能让他被那群畜生撕碎了!!快啊!!!” 哪怕于平安已经死了,只要尸体还算完整,也能换回三千万! 可要真被鲨鱼给撕碎了…… 那金主还能认吗?? 老吴徒弟不再犹豫,一把将油门推到底! 小船的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船头高高翘起,劈开海浪,以最快速度朝着那边狂飙而去! 可当小船距离血泊中心还有两三百米时,望远镜里,于平安似乎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一点点、无力地向后仰去,最终,彻底消失在那片暗红色的海面之下…… “不!!!”表哥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目眦欲裂,“再快点!再他妈快点啊!!他沉下去了!!” 他急得恨不得自己跳下去游过去。 老吴徒弟额头青筋暴起,油门已经踩死,可依旧来不及。 当他们的小船终于赶到地方时,海面上就只剩下那破破烂烂的木板,哪还有于平安的影子啊?? 水下七八条被血腥彻底刺激的鲨鱼,也开始用身体猛烈撞击他们的小船底部! “于平安!!于平安!!你他妈给老子出来!听见没有!!” 表哥趴在船舷边,不顾危险地将半个身子探出去,对着下方浑浊的血水疯狂嘶喊着。 “表哥!不行了!鲨鱼在撞船!” 老吴徒弟死死把着剧烈晃动的舵轮,脸色发白地喊道,“咱们必须立刻离开!再待下去,船一翻,咱俩也得喂鱼!” “放屁!!”表哥猛地回头,双眼赤红,“老子的三千五百万还在下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我下去把他捞上来!” 他说着,就要往海里跳。 “你疯了!!”老吴徒弟吓得魂飞魄散,扑过来死死抱住他的腰,“下面最少十几条鲨鱼!你跳下去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表哥挣扎的动作一僵,他低头看向船边。 浑浊的血水下,阴影幢幢,那些鲨鱼正在等着他加餐。 极度的恐惧和现实的冰冷,终于浇灭了他那一瞬间的疯狂。 他颓然地松开手,踉跄后退了两步,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妈的……他妈的!!!”他猛地一拳砸在船舷上,发出‘嘭’的一声闷响。 “于平安这个狗杂种!王八蛋!!非他妈作死!!” 他破口大骂,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懊恼和愤怒。 骂完了于平安,他猛然想起了马路博他们!! 表哥猛地转身,对着老吴徒弟咆哮,“立刻回去!!我他妈要问问船上那帮废物,是干什么吃的!” “于平安这个半死不活的废物,竟然能跑出这么远!!” “那三千万要是没了,他们得赔!!!” 第1216章 老子的三千五百万! “上大货了!草,快,快过来帮我拽一下!” 货船甲板上,马路博双手死死攥着鱼竿,右脚抵住船舷护栏,身体后仰,用尽全力往后拉扯。 鱼线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仿佛下一秒就要断裂。 旁边的小弟闻声,连忙冲过来帮忙。 可就在这时,表哥怒气冲冲地大步走来,不由分说,猛地一把推在马路博肩上! 马路博猝不及防,被推得一个趔趄,手一松,鱼竿瞬间脱手,被海中巨物拽着,‘嗖’的一声没入大海之中。 “草!老子的鱼!!” 马路博扑到栏杆边,眼睁睁看着鱼竿消失在浪里,猛地扭过头,双眼喷火般瞪向表哥,“你他妈发什么疯?!老子的百斤大货让你给搅了!” 对一个钓鱼佬而言,一条百斤以上的巨物,那是能吹嘘半辈子的战绩。 眼见荣耀即将到手,却被表哥一手毁掉,马路博胸口怒火翻腾,语气里的寒意比海风更刺骨。 “大货?什么货能比于平安还‘大’?啊?你告诉我!!” 表哥平日里对马路博还算恭敬,可此刻怒火攻心,竟半点面子不给,直接吼了回去。 马路博被他吼得一愣,眉头紧皱,“不是,咱说鱼呢,你扯于平安干什么?” “我扯于平安?呵呵……” 表哥气极反笑,往前逼近一步,几乎贴着马路博的脸,“老子他妈问你——于、平、安、呢?!” 他最后的质问几乎是咆哮出来的,震得甲板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马路博被他吼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指了指船舱方向,“在他房间里睡觉啊……不是,你去趟弯岛回来,吃错药了?在那边受气了,回来冲我撒火?” 他脸色沉了下来,声音也变的冰冷。 他是这支队伍的头儿,表哥一而再地挑衅,已经触了他的底线。 “我冲你撒火?” 表哥嗤笑一声,眼神里满是讽刺与失望,“你自己下去看看,于平安还在不在屋里!” 马路博心里猛地‘咯噔’一声。 什么意思? 于平安不见了? 不可能! 这茫茫大海,他能往哪儿跑? 再说了,他回房前,自己特意派了两个兄弟在门口守着,寸步不离。 可表哥那暴怒赤红的眼,不像作假。 马路博心头不安骤起,不再废话,转身就朝船舱快步走去,几乎是小跑起来。 到了于平安那间休息室门外,看到两个小弟依旧尽职地守在门口,他稍松了口气,沉声问:“于平安呢?” 门口小弟指了指紧闭的房门,“回来就睡了,一直没出来过。” 马路博扭头,看向跟来的表哥,语气带着不悦。“听见没?我说了他在房……” “呵呵。” 表哥不等他说完,冷笑一声,猛地抬腿,一脚狠狠踹在门板上! “嘭!!” 一声巨响,舱门应声向内弹开,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吱呀晃动着。 “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马路博终于压不住火,厉声喝道,“一回来就砸门发疯,是不是真觉得我脾气好啊?” 他是老大,权威不容如此践踏。 “我发疯?”表哥指着洞开的房门,声音陡然拔高,“你他妈自己睁眼看清楚!于平安在不在里面!!” 马路博心头一凛,猛地转头,朝房间里望去。 下一秒,他瞳孔骤缩,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房间里空空如也。 狭窄的单人床被拆得七零八落,床板少了几块,被褥散乱地堆在地上。 床头那扇小小的圆形舷窗,玻璃更是已然碎裂,只剩下一个空洞洞的圆框,寒冷的海风正从那里呼啸灌入,吹得散落的被单不断翻卷。 那风,仿佛直接吹进了马路博的心里,他的心瞬间凉透。 于平安跑了?! 甲板上跟过来的其他人,此刻也挤到门口,看到屋内景象,全都傻了眼,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表哥再度爆发,他一把揪住门口一个小弟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们不是说他一直在里面睡觉吗?!啊?!人呢!!说话啊!!” 那小弟被吼得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俩确实一直守在门口的…… 还是马路博最先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知道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强压怒火喝道:“现在吵有什么用!人跑了就赶紧找!” “他就靠两条胳膊,能游出多远?立刻调头,扩大范围搜!” “找?我找你妈!!” 表哥猛地甩开那小弟,通红着眼睛转向马路博,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人已经死了!死了!!你他妈现在开船去找,是去捞骨头渣子吗?” “死了?”马路博浑身一震,彻底懵了,“怎么回事?你说清楚!你怎么知道他死了?!” “我怎么知道?我他妈亲眼看见的!” 表哥颓然坐到凌乱的床沿上,掏出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后的脸扭曲着,混杂着愤怒、不甘和巨大的失落。 “就因为你们这几个蠢货光顾着钓鱼,老子的三千五百万没了!全他妈没了!!” 马路博被他接连的顶撞和咒骂激得火气上涌,但【三千五百万】和【死了】这两个词像冰水浇头,让他强行冷静下来。 他看向跟着表哥回来的老吴徒弟,语气森然,“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老吴徒弟被这压抑的气氛吓得够呛,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把他们如何在返航途中看到鲨鱼群、如何在血水中发现于平安、又如何眼睁睁看着他力竭沉没的经过讲了一遍。 当他描述到于平安被鲨鱼围攻,最终消失在那片血红海面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惨烈画面。 那个曾名震蓝道的东北千王,在冰冷的海水里绝望挣扎,最终被撕碎分食…… 于平安竟然……死了!!! 马路博听得脸色煞白,脚下发软,踉跄着倒退好几步,直到后背重重撞上冰冷的舱壁,才勉强稳住身体。 第1217章 统一口径 马路博想抽烟,手指却抖得厉害,连着按了好几次打火机,都没能冒出火苗。 最后还是旁边一个机灵的小弟凑过来,帮他点燃。 马路博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划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和悔恨。 他呆呆地望着那扇破碎的舷窗。 那窗子那么小,他根本挤不出去,所以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它。 可他忘了,于平安比他瘦。 那个男人在关键时刻,抓住了唯一的生机。 直到此刻,他才想通于平安之前所有的【虚弱】、【晕船】、【求药】…… 全是他妈的演戏! 为的就是一步步降低他们的警惕,最后用买药这个看似合理的请求,套出了陆地的方向和距离! 自己还得意于掌控全局,却从头到尾都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金主那句【狡猾如狐】的警告,此刻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 折腾了十几天。 从黑省出国,一路来到这里,到头来却成了一场空。 他不甘心! 大家都不会甘心。 看着旁边,一个个脸上挂着‘愤怒’、‘失望’、‘不甘’的表情的小弟。 马路博知道,要是不给大家一个交代,自己这个老大绝对是当不下去了。 他自顾自的抽着烟,一口接一口。 其它的兄弟也是这般。 船舱里面,气氛压抑到了冰点,又像是休眠的火山,随时可能会爆发。 “表哥,事情已经这样了,吵也没用。我有个想法……” 马路博把烟头掐灭,缓声开口,众人闻言全都抬头看了过来。 “金主说的是,活的于平安值三千五,死的也值三千?咱们就说于平安企图逃跑,被我们当场击毙。” “只不过尸体掉海里,引来了鲨鱼,没捞上来。但人肯定是死了,这钱金主总得认。” 海风吹过舷窗,吹到众人的身上。 “于平安能从咱们眼皮子底下溜了,是我的疏忽,这锅我背。” 马路博目光扫过甲板上神色各异的众人,声音沉了下来,“按规矩,活口三千五百万,死口三千万。差的那五百万,从我那份里出,补给大家。” 他顿了一下,视线缓缓从每一张脸上掠过,“你们,有没有意见?” 当大哥的,可以犯错,但不能亏待跟着自己卖命的兄弟。 钱没赚到,人心就散了。 他主动认错,还肯割自己的肉来填窟窿,这份担当,够意思。 一众小弟面面相觑,随即纷纷表态。 “马哥,这话说的!哪能全怪您?” “就是,那姓于的忒他妈狡猾,防不胜防啊!” “马哥仗义!我们跟着您干,心里踏实!” 见手下人情绪稳定下来,马路博这才把目光重新投向一直阴着脸的表哥。 “你呢?怎么说?” “你是老大,你说了算。”表哥狠狠嘬了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语气缓和了些,“刚才我在气头上,话冲了点儿,你别往心里去。” 冷静下来,他也后怕。 刚才那通吼,换个别的心胸窄点的大哥,恐怕早就翻脸了。 也就是马路博讲规矩,重兄弟情分。 “行了,翻篇儿。”马路博摆摆手,神色却骤然严肃,紧盯着表哥的眼睛,“我现在最后跟你确认一遍,于平安,真的死透了?你看清楚了?” “我他妈亲眼看着他沉下去的!这还能有假?!”表哥刚压下去的火气又有点上涌。 “你别急。”马路博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很重,“我不是不信你。是这事儿,咱们输不起。” “要是现在跟金主说人死了,过两天于平安又他妈的‘活’了,甚至出现在港岛……” “到那时,金主会觉得是咱们联手耍了他。” “甚至是怀疑咱们收了于平安的钱,故意放水……那咱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跟着陪葬!” 表哥被他话里的寒意激得一凛,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他重重点头,指向旁边脸色发白的老吴徒弟,“你问他!当时他也看得清清楚楚!” 老吴徒弟被点名,身体一颤,连忙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马、马哥……千真万确!海上突然冒出来几十条鲨鱼,围着那片血水打转……” “于、于平安身上全是血,沉下去前就没什么动静了……那种情况下,绝对不可能活!” 几十条鲨鱼,光是想象那画面,就让人头皮发麻。 于平安必死无疑了。 “好。”马路博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眼神变得锐利如刀,“那咱们的口径就统一了。” “于平安企图跳海逃跑,被我们发现,当场击毙。” “尸体落海时,引来了鲨鱼群,没来得及捞回。听明白了吗?” “谁要是说漏了嘴,别怪我马路博翻脸不认人!” “明白!”众人心头一凛,齐声应道。 他们都知道,于平安是【逃跑时被杀】还是【跑路后被鲨鱼咬】,性质完全不同。 后者是他们控制不力,前者则是意外,关乎整个团队的面子。 马路博这才走到一旁,从怀里掏出卫星电话,组织了一下语言,按下拨号键。 几声等待音后,电话接通。 “喂?快到了?”对面传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听不出年龄。 “还没,路上出了点意外。”马路博语气沉重。 “意外?”对面的声音陡然一紧,“人跑了?” “他想跑,被我们的人发现了。”马路博语速平稳,仿佛在陈述事实,“手下兄弟有点紧张,一喷子过去,打偏了,送他见了阎王。”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十几秒的沉默,只能听到细微的电流声。 这沉默,比质问更让人压力倍增。 终于,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情绪,“死了也行。把尸体带过来。” “麻烦就出在这儿。” 马路博立刻接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们用的都是大喷子,劲儿太猛。” “于平安当时站在船舷边,中枪后直接被冲击力带海里了。” “我们刚放下小船想去捞,结果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好几十条鲨鱼,眨眼功夫,就什么都没剩了。” 第1218章 赵萱萱的反击 “几十条鲨鱼?人刚掉下去就引来几十条鲨鱼?” 金主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质疑和讥讽,“马路博,你跟我编故事呢?真当我没出过海啊?” “我看,是你收了于平安的好处,把他放了吧?!” 马路博心里早有准备,但背上还是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他努力保持着镇定,“老板,这话从何说起!我们要是图钱放人,当初何必抓他呢?直接连那赵萱萱一起放了,不是更省事?” “我马路博在这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信用’两个字!” 他略一停顿,仿佛下了极大的决心,一字一句道:“我马路博,今天对天发誓!于平安确实已经葬身鱼腹,尸骨无存!” “如果将来于平安还能‘死而复生’,不用您动手,我亲自把我这颗脑袋割下来,给您送到港岛去。” 这番毒誓,掷地有声。 旁边的表哥等人听得都是心头一震。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哼。”终于,过了快五分钟,那边才接着说道:“好,马路博,我信你这一次。” “钱一会儿会打到你账上。” 对方的声音陡然转冷,“但你也给我记清楚了。这三千万,买的是于平安的命。” “如果这钱花了,人却没死……呵,咱们往后的账,可得好好算算。”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只剩下一串忙音。 马路博缓缓放下卫星电话,手心里全是汗。 但这道坎,总算是暂时迈过去了。 十几分钟后,马路博再次拨通电话确认。 银行那头传来消息:三千万,已如数到账。 钱都到手了,这港岛也没必要再去了。 “老吴,”他转身,声音带着疲惫,“掉头,回黑省,等上了岸,大家就分钱。” “我说话算话,缺的那五百万我补。” …… 黑省,白爷别墅。 此刻大厅内一片狼藉。 白爷脸色惨白地站在厅中,往日的气度荡然无存。 他身旁,老二被打得鼻青脸肿,像条死狗般瘫在地上,只剩哼哼的力气。 院子里、走廊上、房间内…… 白爷手下那些精悍的小弟,此刻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痛苦的呻吟声此起彼伏,在别墅里回荡,显得格外凄惨。 而大厅中央,那把属于白爷的太师椅上,此刻坐着一个女人。 一身利落的黑衣,长发束起,眉眼冷冽如刀。 正是——赵萱萱。 那日被陈冰赎出后,陈冰本想带她远走南诏暂避风头,却被她断然拒绝。 车行至吉省地界,她便独自下了车。 过去这几天,她没闲着。 紧急调集了吉省要门的力量。 当她提出要硬撼【江湖追杀令】,营救于平安时,要门内部并非没有反对之声。 赵萱萱是老大不假,可也不能拿兄弟们的命冒险。 那幕后金主展现出的能量十分惊人,明显不是寻常江湖角色,吉省要门蹚这浑水,很可能万劫不复。 为此,赵萱萱用了几天时间,以铁腕手段重新梳理了一遍。 如今,整个吉省要门,只听得见她一个人的声音。 港岛太远,变数太多。 而且那边是幕后金主的大本营,营救于平安困难重重。 她将目标,锁定在了马路博身上。 本想控制马路博的家人,逼他就范,让他把船开回来,放了于平安。 可一番查探下来,竟摸不到马路博家眷的半点踪迹。 无奈之下,她只能找上白爷。 “白爷。”赵萱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十分强烈的压迫感,“你跟马路博交情匪浅,他家里那点事,你不可能不知道。” “告诉我他家人的地址,我立刻带人离开,如何?” “赵萱萱!”白爷强撑着一口气,厉声喝道:“江湖规矩,祸不及妻儿!这道理,没人教过你吗?” “规矩?”赵萱萱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白爷,这世道,从来只论成败,谁管你手段脏不脏?” “只要我最后赢了,自然会有大儒为我辩经。” “你今天为达目的,对老马家人下手,就不怕有朝一日,别人也对你至亲之人如法炮制?” 白爷反唇相讥,试图让赵萱萱投鼠忌器。 “对我家人下手?” 赵萱萱忽然笑了。 笑容中带着仇恨与凶狠。 呵呵,那挺好啊。 我巴不得有人把他们全杀光呢。 白爷被她这反应弄得一怔,心底莫名发寒,“你……你笑什么?” “我笑你死到临头,还看不清局面。” 赵萱萱敛去笑意,眼神骤然变的犀利无比,“最后问你一次,地址。” 她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老二身上。 “不说,我就把老二的手指,一根、一根,慢慢敲碎。” “十指连心呐,白爷。” 她的声音轻柔下来,却更令人毛骨悚然,“你也不想听老二,撕心裂肺的惨叫吧?” “白爷!白爷!!”老二闻言,魂飞魄散,挣扎着昂起头,涕泪横流地哀求,“我的手指不能断啊!您就说吧……求您了!我求您了!!” 老二跟了白爷十几年,鞍前马后,出生入死,说是他半个儿子绝不为过。 白爷看着他凄惨的模样,心中剧痛。 他重义气,讲规矩,否则当初也不会在占尽优势时,还答应于平安那场赌局,并信守承诺放人离开。 让他出卖兄弟的家小? 这比砍他两刀还难。 但是…… 他也没办法眼睁睁看着老二因为自己,被赵萱萱敲碎全部的手指。 “动手。” 赵萱萱耐心耗尽,红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一旁的武乞闻令,默不作声地拎起地上半块板砖,大步走向老二。 “白爷!不行啊白爷!!白爷救我!白爷!!”老二杀猪般的嚎叫响彻大厅。 “等等!”白爷目眦欲裂,脱口喊道。 “地址?”赵萱萱眼皮都未抬。 “赵小姐,你看这事儿是不是再商……”白爷还想周旋。 “砸。”赵萱萱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冷冷打断。 那武乞已然蹲下身,一只脚死死踩住老二手腕,另一只手掂了掂板砖,对准那根颤抖的食指,作势欲砸! 第1219章 于平安死了…… “住手!我说!!”白爷看着那即将落下的砖块,终于崩溃般嘶吼出来。 武乞动作顿住,看向赵萱萱。 赵萱萱抬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目光却仍锁着白爷。 白爷胸膛剧烈起伏,像是瞬间老了十岁,声音沙哑,“我……我也不知道马路博的家人在哪儿。他那人谨慎的很,从不透露家人的讯息。” 他喘了口气,急急道:“但是!我可以给他打电话!骗他说,他的人在我这儿,已经被你控制住了!” “他投鼠忌器,肯定会放了于平安!” 赵萱萱沉默地看了他几秒,眼神锐利如刀,仿佛在判断他话中真伪。 终于,她微微颔首,“先退下。” 武乞松脚起身,退到一旁。 老二瘫软在地,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他心中充满了后怕,更有无穷的懊悔,早知今日,当初就该不顾一切,先把这对狗男女给弄死! 同时,他也无比困惑。 赵萱萱既然能调动如此多高手,当初在冰城,他们何以会那般狼狈? 他不知道的是,当时变故突生,杀手环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根本来不及调集人手。 更重要的是,他们团队里出了叛徒,并且身份成谜。 连最信任的圈子里都藏着刀子,他们怎敢再轻易相信、联系他人? 万一要门里有人被收买了呢? 本打算先到岭南汇合,再从头细查,揪出内鬼,再做其它打算。 可如今于平安命悬一线,赵萱萱已顾不了那么多了。 即便要门里也可能有鬼?那又如何? 先救人!其他账,可以慢慢算。 这才有了吉省要门精锐尽出,以雷霆之势,连夜奔袭,强势拿下白爷。 不过这也是因为,他们打了白爷一个措手不及。 若真给白爷时间反应,召集人马,输的八成是赵萱萱。 “白爷。”赵萱萱身子微微前倾,“我也是看在你之前守信,放了我和平安一马,我才坐在这里,跟你谈的。但机会,我只给一次。”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千钧,“如果等一下,你说服不了马路博放人……” “那么,你只有两个选择。” “一,告诉我他家人真正的下落。” “二,我送你们所有人,去给后院的鱼和花草当养料。” 她目光扫过面如死灰的老二,“前几天,二哥不是总嚷嚷着要把我们埋了当肥料么?现在我正好成全了他。” 老二浑身一颤,悔恨与恐惧交织,可怜巴巴的看向白爷。 白爷深吸一口气,紧紧盯着赵萱萱。 他混迹江湖数十载,见过无数狠角色,却从未见过如此果决、冷酷,甚至有些疯狂的女人。 他到底,还是小瞧了她。 以为她就是跟在于平安身边的一个小角色。 未曾想,也是头饿狼。 “好。”白爷颓然闭眼,复又睁开,“我床头抽屉里,有个卫星电话。拿给我。” 赵萱萱朝身旁一名心腹武乞略一扬下巴。 对方会意,转身离去。 几分钟后,那名武乞拿回来一个类似于‘大哥大’的电话,交给了白爷。 白爷接过后熟练地按下一串号码。 等待接通的‘嘟嘟’声,在死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赵萱萱适时提醒道:“白爷,最好别耍花样。不然……” 话音未落,电话便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马路博低沉中带着一丝疲惫的声音,“白爷?这么晚,有事?” “老马。”白爷稳住心神,先试探了一句,“你们到哪儿了?还顺利吗?” 他得先摸清马路博到了哪一步。 如果人已经到了港岛,万事皆休,他说什么都是徒劳。 “在弯岛附近海域,正往回开呢。”马路博答道,背后隐约有海风呼啸。 “往回开?”白爷心头猛地一沉,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丝,“那于平安呢?已经送到港岛了?” 这时间不对啊,从黑省到港岛路途遥远,这才几天? 躺在地上的老二听到这话,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人都送到港岛金主手里了,这疯女人还能放过他们? 报复不了马路博,所有的怒火岂不都要发泄在他们头上? 果然—— 赵萱萱噌的站了起来,表情变得狰狞且凶狠,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把俩给弄死。 然而她忍住了,示意白爷继续说。 而这时,对面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儿,马路博主动问道:“白爷,你有啥事儿就说。” “没有啥事儿,我就是挺好奇,费这么大力气要弄死于平安的人到底是谁啊?” “你见到了吗?” 白爷这是想帮马路博减轻罪孽。 毕竟,于平安死了,背后金主的责任最大。 虽然他隐约间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但这个身份,决不能从他嘴里透露出来。 让马路博透露最合适。 还能祸水东引,让赵萱萱这个疯女人去找对方拼命。 “没见到。” “我们也没到港岛。” 没到港岛? 难道是跟于平安谈妥了? 半路返回,要放了他?? 然而,还没等他问呢,就听马路博说道:“于平安这狗日的贼的很,表面上一直配合我们,好像跟认命了似的。” “其实心里面一直想着咋逃跑呢。” “三个小时前,他趁着我们不注意想跑路,结果我手底下一兄弟打歪了,直接把他蹦死了。” “你也知道喷子那劲儿有多大,冲击力直接把他怼海里面去了,那帮鲨鱼闻着腥就来了,最后我们想打捞尸体都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被一群鲨鱼给分尸了。” 马路博正想着,多透露点口风,好坐实于平安是被他们先打死,然后才被鲨鱼分尸的。 这样金主找人打听时,各方的消息才能够对得上。 所以没等白爷询问,就一股脑的按照提前对好的口供说了一遍。 卫星电话的声音特别的大,再加上大厅里一片安静,所以马路博的话,真真切切的,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这一刻。 房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众人沉重的呼吸声。 那边的马路博见白爷迟迟不回话,心里顿感不妙,再度问道,“白爷,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第1220章 一切后果,有我承担 “我这儿能出什么事儿?就是听你说于平安死了,心里头……哎,挺不是滋味儿。” 白爷到底是老江湖,电光石火间已稳住心神,顺着话头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唏嘘。 马路博在电话那头浑然不觉,还开起了玩笑,“嘿,他当初可是硬生生剁了你一只手,逼得你金盆洗手。你不是滋味个屁?我看你是心里乐开花了吧?” 马路博语气轻快。 他绝对想不到,电话这头的别墅大厅里,是怎样的光景。 白爷正不受控制地筛糠般颤抖。 他惨白的脸上,冷汗正顺着鬓角滑下。 而对面,赵萱萱那双眼睛,像是猛虎,凌厉的盯着他。 恐怖的杀意,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 赵萱萱无声地动了动嘴唇,用口型说了几个字。 白爷看懂了。 他喉结滚动,强颜欢笑道:“你个老马还挺懂我。” 他必须让声音听起来正常,甚至带上点轻松,“你之前带他出境,算是帮我履了约。现在又替我除了这心头大患……算我老白欠你两份人情。” 他吸了口气,接着问道:“你啥时候能回来?来我这儿,咱哥俩好好整几杯!到时候我杀头鹿,咱吃鹿肉,喝茅子,不醉不归!” 马路博闻言,在那头笑了起来,“草,就等你这句话呢!” “我估摸着,顶多十来天就能靠岸。你备好酒,等我信儿!” “成!那就这样,你先忙。” 白爷说完,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几乎在断线的一瞬间,他手臂一软,卫星电话‘嘭’地一声砸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萱姐!萱奶奶!!” 地上的老二抢在白爷之前,带着哭腔嘶喊起来,“害死于平安的是马路博!跟我和白爷一点关系都没有啊!冤有头债有主,您想报仇就该去找他们!” “求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俩一条生路吧!!” 他此刻只想活命,什么尊严体面都顾不上了。 “呵呵……” 赵萱萱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冷得彻骨,让大厅温度骤降。 “跟你们无关?” 她根本没看涕泪横流的老二,目光如钩,死死锁住脸色灰败的白爷。 “姓白的,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马路博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朝前迈了一小步,压迫感随之攀升。 “当初,你让他送我们离开黑省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了?” “你是既想完成约定,又想借马路博的手,除掉我们??” “萱姐!这怎么可能!”老二急于辩解,忍着剧痛喊道,“马哥他平时为人最仗义,在道上口碑……” “嘭!!” 话音未落,赵萱萱猛地抬脚,狠狠踹在老二脸上! 这一脚又狠又急,带着她压抑已久的暴戾情绪。 “我让你说话了吗?啊??”她厉声喝道。 老二被踹得脑袋后仰,重重撞在地上,眼前金星乱冒。 他的两颗门牙直接被踹断了,混杂着鲜血在口腔里,他疼得浑身抽搐、白眼直翻。 “呼……” 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白爷忽然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很奇怪。 随着这口气吐出,他那双一直微微颤抖的腿,稳住了。 脸上那难以掩饰的惊惧,也如潮水般褪去。 他不再看赵萱萱,也不再理会地上呻吟的老二,而是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着大厅中央。 那把属于他的太师椅走去。 “老东西!站住!”一名持棍的武乞厉声呵斥,横步上前就要阻拦。 赵萱萱却抬起了手,制止了手下。 她冷眼看着白爷,想看看这个老江湖,此刻还想演什么戏。 白爷对周围的呵斥充耳不闻。 他走到太师椅前,伸出布满老茧的右手,极其珍惜地抚过冰凉光滑的扶手。 那动作,不像是在触摸一件家具,更像是在抚摸自己跌宕起伏、即将落幕的一生。 然后,他转身,稳稳地坐了下去。 当他再次抬起头,迎向赵萱萱的目光时,脸上已寻不到半分惧色。 只有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平静,一种愿赌服输的坦然。 “我承认。” 他声音平稳地开了口。 “我早就猜到了,马路博……可能会卖了你们俩。” 此话一出,地上奄奄一息的老二,周围被制住的小弟,全都愕然地看向他。 白爷无视了那些目光,继续道: “但是。”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就当时那个局面,放眼整个黑省,有能力、且有可能把你们两个大活人悄无声息送出去的,只有老马。” “他是我唯一的选择。” “而且我了解他。他这人,讲究道义。” “就算他真想卖你们,也一定会先履行对我的承诺,把你们‘平安’送出境。把面子上的规矩做足。” “他确实做到了,是你们没珍惜那个机会跑掉。” 白爷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棚顶的吊灯,仿佛在回忆。 “我白某人,在江湖上扑腾了几十年,大风大浪见过无数,真正称得上【栽了】的,就两回。” “第一回,栽在于平安手里,断了一只手,退了江湖。” “第二回,栽在你手里,被按在了自家老巢。” “于平安死了,你想替他报仇,天经地义。” “我认!” 他挺直了背脊,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老派江湖人的硬气。 “但这事儿,跟老二,跟我手下这些兄弟,没关系!他们只是听命行事。” 白爷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惊恐、或悲愤的脸,最终恳切地望向赵萱萱: “我求你,放他们一马。” “所有后果,我白某人一人承担。” “可否?” 他没有跪下,没有哭求,而是选择用这种方式,为自己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也为跟随他多年的兄弟们,搏那一线渺茫的生机。 “白爷!!”老二挣扎着抬起头,泪水和血糊了满脸,“我们不走!要死一起死!” “对!白爷,咱们兄弟一场,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姓赵的,有本事就把我们都杀了!到了下面,老子还跟白爷混!!” 第1221章 都得死!! 白爷平日里对手下确实不薄,此刻生死关头,竟无一人退缩,纷纷嘶吼起来,连刚才贪生怕死的老二,此刻也满脸决绝。 “呵呵。”赵萱萱看着这【感人】的一幕,再次发出一声嗤笑。 “既然你们兄弟情深,难舍难分……” “那就一起上路好了。黄泉路上,正好凑几桌麻将。” “赵萱萱!!” 白爷猛地一拍扶手,悍然起身,须发皆张,多年积威在此刻爆发,“你别以为现在捏着我们,就能无法无天!” “我在黑省经营几十年,不是白给的!” “你今天要是真把我这些兄弟全屠了,你以为你能活着走出黑省地界?!” 他深知,面对赵萱萱和于平安这类人,纯粹的求饶毫无用处。 得让她们忌惮,让她们投鼠忌器,才能搏一线生机。 “放了他们!我死!” “我以我白某人的名声担保,绝不会有人报复你!” “否则,你们一个也别想完整的离开黑省。” “那就不劳你费心了。” 赵萱萱对他的威胁置若罔闻,侧头对身旁的心腹武乞冷冷吩咐。 “把这些人,全都给我捆结实了。关到地下赌场去。” “手机全部收缴,集中看管。” “在我说可以之前,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一个消息也不许传进来。” “是!”武乞首领沉声应命,一挥手,手下人立刻如狼似虎地行动起来。 拖拽、捆绑。 大厅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怒骂和挣扎声。 “赵萱萱!”白爷被两名壮汉反剪双手,挣扎不得,怒喝道:“要杀便杀!何必多此一举,囚禁羞辱?!” “杀?”赵萱萱走到他面前,微微偏头,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无尽的寒意: “别着急。” “马路博他们不是还有十几天就回来了吗?” “等我把他‘请’回来……” “到时候,送你们一起上路。” “兄弟一场,总得整整齐齐,对吧?” 白爷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竟放声大笑起来,笑声里充满讥讽。 “哈哈哈哈哈……赵萱萱,你太狂妄了!” “老马在黑省的能量,根深蒂固,远非你能想象!” “你去‘请’他?就不怕搬起石头,砸烂自己的脚?” 她迎着他的目光,寸步不让,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赵萱萱的字典里,从来没有怕这个字。” “带下去!” 她不再废话,猛地一挥手。 白爷、老二,以及所有手下,在一片怒骂声中,被强行押离了大厅,去往地下室。 喧嚣褪去,大厅重新陷入死寂。 赵萱萱屏蔽了左右,独自一人,缓缓坐回那把冰凉的大师椅。 她静静地坐着,仿佛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然而,她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聚成实质。 她握着太师椅扶手的双手,不断的攥紧,手背上甚至鼓起一根根青筋。 “白爷……马路博……叛徒……港岛那群挖坟倒斗的……” 每一个名字,都像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要你们……” 她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带着滔天的杀意! “所有人——” “都、下、去、给、于、平、安、陪、葬!!!” “啪嚓!!!” 一声爆响! 她狠狠一掌拍在坚硬的实木扶手上! 那根陪伴白爷多年的实木扶手,竟被她这含恨一击,硬生生拍得断裂开来! 木屑纷飞! 一如她此刻,支离破碎的心。 …… 南诏。 小院静谧,花木扶疏。 陈冰倚在二楼的阳台躺椅上休息。 她穿着一件宽松的丝绸长裙,腹部隆起已十分明显,手掌轻轻覆在上面,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偶尔的动弹。 近些日子,孕吐的折磨总算减轻了不少。 她低头,对着腹部,声音是从未有过的轻柔。 “宝宝,自从见过爸爸以后,你就变乖了,是不是喜欢他呀!” 话音刚落。 “冰姐!冰姐!!出事了!!” 院门被猛地撞开,一个手下踉跄着冲进院子,脸色煞白。 陈冰心头莫名一跳,撑着扶手站起身,凭栏下望,“慌什么?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那手下抬起头,他张了张嘴,可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到底怎么了?说!”陈冰质问道。 “港岛刚传回来的消息……于平安、于平安他……他……” “平安怎么了?!”陈冰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无意识地扣紧了栏杆。 “他……死了……”手下终于吐出最后两个字,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什么???” 两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陈冰耳边轰然炸响! 她只觉得眼前猛地一黑,天旋地转,脚下发软,身子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晃,若非及时抓住栏杆,几乎当场栽倒。 “你胡说什么?”她稳住身形,声音却抑制不住地发颤。 “于平安怎么会死?哪来的消息?!证实了吗?!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她连珠炮似的追问,情绪紧张到了极点。 手下不再隐瞒,咽了口唾沫,快速地将收到的讯息和盘托出。 马路博的船、于平安假意认命实则谋划逃跑、混乱中的枪响、坠海、蜂拥而至的鲨鱼、尸骨无存…… 当听到‘尸体被鲨鱼分食,什么都没剩下’时,陈冰仿佛被抽空了浑身的力量。 她晃了晃,向后跌坐回躺椅里,发出一声闷响。 阳光依旧温暖,可她只觉得遍体生寒,血液都似乎凝固了。 方才那份宁静柔和的母性光辉,荡然无存,只剩下一片死寂。 “不可能……”她嘴唇翕动,“这怎么可能……他那么聪明……那么能算计……多少次绝境都闯过来了……怎么会……怎么会就这么……” 她摇着头,不肯相信这个消息。 “啊!!” 突然,一阵绞痛自腹中凶猛袭来! 陈冰猝不及防,痛呼出声,整个人瞬间蜷缩起来,双手死死捂住腹部,额头上顷刻间沁出豆大的冷汗,脸色惨白如纸。 “冰姐!冰姐你怎么了?!”楼下的小弟见状魂飞魄散,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二楼。 只见陈冰蜷在躺椅里,身体因剧痛而不停颤抖。 “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她艰难地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第1222章 是我害死了于平安? “冰姐你撑住!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小弟紧张无比,再顾不得其他,赶紧抱起陈冰,转身就朝楼下冲去。 …… 不知过了多久。 陈冰的意识逐渐恢复,耳边隐约传来压低的交谈声。 “医生,她怎么样了?还有孩子,孩子没事吧?”是小弟焦急的声音。 一个相对冷静平稳的女声响起,“放心,检查过了,胎儿目前情况稳定,没有明显异常。” “病人主要是受到突如其来的强烈精神刺激,导致情绪剧烈波动,引发宫缩和身体应激反应,才昏迷的。” “她本身身体底子不错,孩子很健康。” “孩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小弟的声音明显松了口气,带着后怕,“她昏过去前一直喊肚子疼,脸白得跟纸一样,我真怕孩子出事儿。” “虽然现在暂时稳定,但后面千万要注意!” 医生的语气严肃起来,“孕妇最忌大悲大喜,情绪剧烈震荡。这次是万幸,但绝对不能让她再受类似的刺激了。” “否则,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一定要让她静养,情绪平稳是第一位的。” “明白,明白,我们一定注意……”小弟连连保证。 “小明……” 陈冰的嘴唇轻动,发出一声虚弱的呼唤。 正与医生低声交谈的小明闻声,立刻转身冲到床边,半蹲下来,紧张地看向她苍白的脸。 “冰姐,你醒了!别担心,医生说孩子没事。”小明赶紧重复这个最重要的消息。 陈冰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往日清冷的眸子此刻一片灰暗。 她没有回应关于孩子的话,目光直接锁定小明,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给红姐打电话。” “冰姐!”小明急了,压低声音劝道,“医生说了,你现在最需要静养,情绪绝对不能激动,为了孩子……” “打电话!!”陈冰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 她盯着小明的眼睛,眼中翻涌的厉色,让小明所有劝说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好。”小明妥协了,他转向医生,“医生,麻烦您先出去一下,我们需要处理点事。” 医生皱了皱眉,看着病床上眼神骇人的陈冰,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退出了病房,轻轻带上了门。 小明深吸一口气,掏出手机,找到红姐的号码,拨通,然后将手机递到陈冰手中。 陈冰撑着无力的手臂,艰难地靠坐起来,倚在冰凉的床头上。 手机紧贴在耳边,听着彩铃的声音。 “喂?”电话接通,红姐的声音传来。 “是我。”陈冰开口,声音嘶哑。 “陈冰?你怎么了?声音这么虚弱?”红姐似乎察觉到了异样。 “为什么?”陈冰没有寒暄,直奔主题,那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生生磨出来的。 “什么为什么?”红姐被她问得一怔。 “为什么不救于平安!!” 陈冰的声线猛地撕裂开来,如同受伤母兽,心中的悲痛与愤怒、轰然爆发。 “如果不是你们逼他出山,把他当棋子,他会卷进这些破事里?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她剧烈地喘息着,每一个字都带着愤怒的控诉,“现在他出事了!死在海上了!!你们为什么不去救?” “为什么眼睁睁看着他死?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啊!!!” 她对着手机嘶吼,双眼瞬间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浑身止不住地剧烈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巨大的情绪冲击让她腹部又传来隐隐的抽痛,可她全然不顾。 “冰姐!冰姐你冷静点!医生说了你不能激动!”小明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忍不住小声哀求。 陈冰仿佛没听见。 她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机屏幕,目光似乎要穿透这冰冷的机器,直视电话那头的红姐。 电话那头,陷入了长达数分钟的沉默。 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证明电话没有被挂断。 终于,红姐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带着一丝遗憾。 “我们没有眼睁睁看着。” 她缓缓说道,“港岛这边,我们早就布好了局,安排好了人手。只等他的船一到,立刻就会行动劫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可是,谁能想到……那个疯子,他竟然选择在半路跳海了呢?” “唉……一副眼看就要盘活的棋局,硬生生被他自己走成了死局,可惜,可惜啊。” “咯噔——” 红姐的话,像一柄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陈冰早已脆弱不堪的心口! 她猛地一颤,后脑勺无力地磕在冰冷的床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眼睛陡然睁大,失去了所有神采,空洞地望向苍白的天花板。 洪门……在港岛……埋伏好了…… 只等船到,立刻劫人。 那岂不是说…… 是自己! 是自己故意泄露怀孕的消息,给了于平安那个【必须活下去】的念想,才逼得他在绝境中兵行险着,选择了那条海上绝路? 如果不是自己画蛇添足,他或许会隐忍到港岛,那时…… 红姐的人就能救下他!! 这个浮出水面的【真相】,像一只大手,骤然攥住了陈冰的心脏,越收越紧。 强烈的悔婚,冲击着她的心神。 是我……是我害死了于平安……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如同最恶毒的梦魇,疯狂滋长,萦绕脑海,再无法剥离。 “冰姐?冰姐!你怎么了?你说句话啊!” 小明看到陈冰瞬间面如死灰,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呼唤。 可陈冰已经完全沉浸在那个自我构建的【罪责】中,对外界的声音毫无反应。 “冰姐!平安爷已经……已经走了,你可不能再有事啊!” 小明声音带上了哭腔,他抓住陈冰单薄的肩膀,用力摇晃,“你得想想孩子!为了你们的孩子,你也得挺住!” “冰姐!你醒醒!快醒醒啊!!!” 可任凭他如何呼喊、摇晃,陈冰依旧眼神空洞,毫无生气,像一尊精致却了无生机的玩偶。 第1223章 他们是于平安的马仔 岭南,某老字号茶楼。 几桌客人悠闲地品着早茶,低声谈笑,享受着难得的闲适。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 靠里一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忽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开口,“就系前段时日在游轮上同秀爷叫板的那个东北千王于平安……死了喔!” “真的假的?就是输给秀爷,要拿一个亿赎命那个?”旁边立刻有人接话,满脸好奇。 “他不是已经退隐了吗?谁干的?难道是秀爷……”另一人猜测道,语气带着敬畏。 这番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水面,引得周围几桌的茶客也纷纷侧目,竖起了耳朵。 自从那场游轮赌局后,刘秀回来后便大肆渲染,将过程讲得惊心动魄,更用春秋笔法,将自己塑造成了念及亲情、网开一面,只收一亿便放其生路的仁义前辈。 于平安已退隐,无从辩驳,鸡哥等人见正主都没出声,自然也懒得插手。 于是,这个版本便在岭南道上流传开来,无形中让刘秀的声望又攀上了一个新高,【秀爷】之名,如今在岭南可谓无人不晓。 临窗的一桌,坐着四个男人。 当‘于平安死了’这几个字传入耳中时,四人手中的茶杯齐齐一顿。 其中一个留着莫西干发型的壮汉猛地瞪圆了眼睛,额角青筋一跳,下意识就要拍案而起! 坐在他对面,脸上带着一道浅疤、气质沉稳的男人反应极快,闪电般伸手,重重按在了二驴已经绷紧的手臂上。 他眼神锐利,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示意:别动,听着。 桌上另外两人,一个眉清目秀却眼神机警,另一个看起来有些憨厚木讷,此刻也全都变了脸色,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这四人,正是历经艰险,横跨大半个华夏,刚刚抵达岭南的。 二驴、刀疤、小九和三泡。 他们昨晚才风尘仆仆地潜入岭南,因江湖局势不明,不敢贸然联系鸡哥,便寻了处不起眼的落脚点。 今晨出来喝早茶,本是想顺道摸摸情况。 谁能料到,屁股还没坐热,就听到了这样一道消息! 四人强行压下心头瞬间掀起的惊涛骇浪,努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讲话的眼镜青年身上。 他们需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说那于平安啊,也不知是造了多大孽,惹了哪路阎王,硬是引得‘五花八门’各路神仙,全往东北扑,就为取他性命。” 那戴眼镜的青年见吸引了众人注意,越发来了劲,眉飞色舞,语气夸张,“最后啊,被黑省一个专搞水路买卖的‘跑船佬’给摁住了,本来是要押去港岛交货领赏的。” 他喝了口茶,刻意停顿,吊足胃口,“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船开到半道,那于平安贼心不死,还想跳海跑路!” “嘿,被船上的人发现,‘砰’就是一喷子!直接送他见了龙王!” “据说啊,当时尸体噗通掉海里,好家伙,眨眼功夫,鲨鱼就围上来了,啃得那叫一个干净……” “啧啧,听说连块像样的骨头都没剩下!” 他讲得绘声绘色,仿佛亲见。 周围茶客听得面面相觑,一阵唏嘘低语。 “好歹也是蓝道上叫过【爷】的人物,没想到落得这么个下场……尸骨无存啊。” “可不是嘛,太惨了点儿。” “哼,这叫天狂有雨,人狂有祸!” 一个坐在邻桌、穿着花衬衫的年轻人撇了撇嘴,满脸不屑,“他于平安才蹦跶几天?就敢同时招惹王家和秀爷?”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我看啊,纯属活该!” “嘭!!!” 他话音未落,靠窗那桌猛地传来一声巨响! 二驴一掌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杯碟乱跳。 他霍然转身,像一头被激怒的蛮牛,两步跨到那花衬衫青年面前,大手一伸,铁钳般揪住对方衣领,几乎将人从座位上提了起来! “你他妈的刚才说谁活该??!” 二驴目眦欲裂,一股子彪悍的煞气扑面而来。 花衬衫青年被揪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刚才的嚣张气焰瞬间熄灭,结结巴巴道:“我、我就是随口一说……你、你生这么大气干嘛?” 旁边青年的同伴也站了起来,壮着胆子道:“喂,靓仔,我们讲于平安,关你咩事啊?你急咩急?” 另一人忽然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二驴,猛地一拍大腿,“淦!我想起来了!这个‘莫西干头’叫二驴!” “他是于平安身边的小弟!港岛那边有人悬赏他脑袋,一千万啊!!!” ‘一千万’三个字,如同点燃炸药桶的火星! 整个茶楼二层瞬间一静,随即‘唰’的一下,无数道目光变得灼热、贪婪、不善,齐刷刷钉在二驴身上! 无论是不是道上混的,这一刻都为那巨额赏金红了眼!! “干他!拿赏金啊!” 被二驴揪着的花衬衫青年趁势发难,一边嘶喊,一边抓起桌上的陶瓷茶壶,狠狠朝二驴头顶砸去! 二驴反应极快,脑袋一偏,茶壶擦着耳边飞过。 他怒喝一声,揪着对方衣领的手猛地向下一按。 “嘭!!” 青年的脸结结实实砸在硬木桌面上,鼻血瞬间迸出,发出一声惨叫。 二驴却看都没看他,血红的眼睛直接锁定最初散布消息的眼镜青年,扑到对方面前,喉咙里发出低吼。 “于平安的事……你他妈从哪儿听来的?说!” 那眼镜青年被二驴的凶悍吓得倒退一步,但瞥见周围越聚越多的自己人,胆气又壮了,尖声叫道:“绑住他!大家平分赏金!” “上啊!” “一千万!”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几个离得近的岭南汉子立刻扑了上来,还有人掏出手机打电话。 “快叫人!来聚贤茶楼!于平安的马仔在这里!” 二驴对其他人的围攻恍若未觉,他的世界里仿佛只剩那个眼镜青年。 他一把攥住对方试图抵挡的手臂,另一只拳头带着风声,狠狠砸在对方脸上! “我让你放屁!” “我让你满嘴喷粪!” “小平安不会出事!” “他绝对不会死!你他妈听见没有?” 第1224章:岭南遇险 每吼一句,就是一记沉重的炮拳。 几拳下去,眼镜青年左脸已然血肉模糊,惨叫着瘫软下去。 “淦!你个北佬扑街,敢在岭南撒野??”眼镜青年的朋友见状,抄起一把椅子从侧面砸向二驴后背。 椅子碎裂,二驴身体晃了晃,却连头都没回,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他依旧死死揪着眼镜青年的衣领,拳头机械般抬起、落下,口中反复嘶吼着那几句。 “我让你咒他……” “我让你胡说……” 此时,楼下传来杂乱的奔跑声和叫骂。 “在二楼!” “堵住门口!” “噔噔噔……” 楼梯口猛地涌上来十几条大汉,个个面色不善,手里清一色拎着寒光闪闪的钢管、西瓜刀,甚至还有两把厚重的青龙偃月刀! 东北的茶楼少见这等阵仗,但在岭南,许多混江湖的也爱饮早茶,这边一动手,呼朋引伴,分分钟就能拉来一队人马。 眼看对方援兵杀气腾腾赶到,一直紧绷着的三泡怒吼一声,双臂发力,竟将身下那张厚重的实木长凳整个抡了起来,像扔链球般猛地朝楼梯口砸去! “嘭!!”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人猝不及防,被飞来的长凳撞得人仰马翻,楼梯口顿时乱成一团。 “二驴!走!!”刀疤脸趁机猛拽二驴。 二驴却像脚下生根,胳膊纹丝不动,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通红得吓人,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怒火。 “他说小平安死了……刀疤,你信吗??” 那眼神让刀疤心头狠狠一揪。 他也不愿信! 一千个一万个不愿信! 可是江湖传言,不会空穴来风。 “先走!” 刀疤咬牙,手上再加一把力,将二驴从眼镜青年身上撕开。 “留得青山在!等安全了,我们立刻联系人,打听清楚!” 二驴被拽得踉跄后退,不甘地朝那眼镜青年又狠狠踹了一脚,指着他吼道:“我记住你了!狗东西!” 那青年被二驴野兽般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滚带爬往后缩,嘴上却不忘煽风点火。 “他们都是于平安的兄弟!每个人头都值一千万!四个人就是四千万啊!!” “四千万?!” 刚冲上来的和原本在茶楼的混混们,呼吸瞬间粗重,眼睛都红了! 哪怕几十个人分,每人也能捞到上百万! 足够逍遥好一阵子了! “斩他!!” “不要放走!” 贪婪彻底冲散了理智,这群人挥舞着刀棍,如同见了血的鲨鱼,从四面八方凶猛地扑向被逼到窗边的四人! 三泡捡起地上断裂的凳腿,小九夺过一把扫帚,胡乱挥舞,勉强抵挡。 但楼梯被对方死死堵住,他们根本冲不下去。 人越聚越多,砍刀在晨光下反射着冰冷的光。 不到几分钟,四人已被逼退到窗户边缘。 刀疤回头飞快瞥了一眼窗外。 楼下是街道,窗户下方约一米处,有一个老旧的遮雨篷。 他一咬牙,决然道:“我挡住,你们跳窗!分开跑!” “要走一起走!”小九立刻反驳。 “对,一起!”三泡闷声道,握紧了手中木棍。 “别他妈废话了,一会儿都得折这儿!”刀疤低吼,额角青筋跳动。 “那就一起跳!”二驴红着眼,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大不了一起死!黄泉路上,还能做个伴儿!” 四个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一瞬。 刀疤忽然咧嘴。 “好!” “一起跳!” 话音落下,刀疤、小九、三泡同时将手中的东西,全力砸向逼近的追兵,制造出一瞬间的混乱。 “跳!” 四人再无犹豫,转身,手撑窗台,利落地翻出窗外! “哗啦” “噗!噗!噗!噗!” 他们的身体先后砸在厚重的遮雨篷上,老旧的篷布根本无法承受四个成年男子的重量,瞬间被撕裂。 但也有效地缓冲了下坠的力道。 四人摔在下方坚硬的石板街上,摔得七荤八素,但好在并无大碍,立刻挣扎着想要爬起。 “快走!”刀疤第一个踉跄起身,低喝道。 然而,他刚一抬头,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颗心直沉谷底。 只见原本还算清净的街道两侧,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围上来几十号人! 这些人大多穿着背心拖鞋,手里却提着明晃晃的砍刀、钢管,甚至有个格外扎眼的壮汉,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青龙偃月刀!! 他们眼神贪婪,像一群等待分食猎物的鬣狗,彻底封死了街道两头的去路,将四人堵在了中间。 二驴三人也站了起来,背靠背聚在一起,下意识想往后退。 “噔噔噔……” 身后茶楼大门被猛地撞开,刚才二楼那群人已经叫骂着冲了出来,正好堵住了他们退回屋内的可能。 前后夹击,水泄不通!! “草!”小九低骂一声,脸色发白。 “刚才不系好嚣张咩?!打我?” 那个被二驴开瓢的花衬衫青年捂着红肿流血的脸,挤到了前面,指着二驴四人,怨毒地尖声叫骂。 “我要将你们大卸八块,再拎去换赏金!!!” 四人背靠残破的遮雨篷立柱,被黑压压的人群和无数利刃,围在了这里。 “干你老母!!” “一群北佬扑街,冚家铲!” “擒住他们!领赏金!!” 四周的岭南混混挥舞着刀棍,叫骂声、金属碰撞声、杂乱的脚步声混作一团。 绝境。 但被围在中心的二驴、刀疤、小九、三泡,脸上却寻不到多少惧色,只有凶狠。 刀疤默默从怀里掏出指虎,面无表情地套在手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声音嘶哑低沉,却带着一股狠劲。 “在东北,那么多杀手都没能把咱留下……眼前这群只会趁火打劫的烂仔,我不信能拦住咱们!!” 小九闷不吭声,双臂肌肉贲起,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 身后遮雨篷的支柱,竟被他直接掰断。 他将那铁杆握在手中,身上煞气十足。 三泡捡起地上不知谁掉的砍刀,表情凶狠。 二驴则是不急不缓的掏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拿出打火机点上。 于平安生死未卜的噩耗,让他们此刻的心,复杂无比。 第1225章 我靓仔鸡的朋友 迷茫? 或许有。 但更多的,是被逼到悬崖边、退无可退的疯狂战意! “动手!!” “杀出去!!” “去找小平安!!!他肯定没死!!” 二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不再等对方合围,竟率先朝着人数最密集的正面发起了冲锋! 那气势,仿佛他们才是占据上风,包围了对方的人。 “淦!这几个北佬疯了!” “斩死他们!” 岭南的混混们也被激起了凶性,嘶吼着迎了上来。 狭窄的街道瞬间变成了最原始的搏杀场! 刀疤的指虎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骨裂的闷响和惨叫。 小九手中的铁杆舞得虎虎生风,横扫一片。 三泡的砍刀角度刁钻狠辣,刀刀见血。 而二驴更是状若疯魔,出手极其狠辣,一招一式,直奔要害,没人能扛得住他一下。 他们配合默契。 竟然真的以四敌百,在密密麻麻的包围圈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代价同样惨重。 冲出包围圈时,四人已然成了血人。 二驴后背挨了一刀,皮肉翻卷。 刀疤额头被钢管擦过,血流满面。 小九肋下中了一脚,呼吸带着颤音。 三泡手臂被划开一道长口子,深可见骨。 身上的血,早已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了。 “快走!”刀疤喘着粗气,扶住几乎脱力的二驴。 然而,还没等他们蹒跚跑出几步。 “哗!!!” 前方岔路口,突然如同潮水般,又涌出一大群人! 数量比后面追兵只多不少! 这些人打扮相对统一,大多穿着深色紧身背心,手臂或脖颈上赫然系着一根醒目的红色布条。 他们眼神精悍,动作整齐,明显是更有组织的帮派力量,绝非刚才那群乌合之众可比。 “被围死了……”刀疤心头一沉,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而且新来的这伙人,气势汹汹,一看就不好惹。 “拼了!!”小九眼睛通红,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平安哥和萱萱姐都出事了,咱们……” “放你娘的狗臭屁!小平安和萱萱不会有事!” 二驴猛地扭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恶狠狠地瞪着小九。 “别吵了!”刀疤厉声打断,快速扫视前后,“往前冲!能跑一个是一个!别都折在这儿!” 后面的追兵看到前方出现援军,顿时士气大振,叫嚣得更加厉害。 “大佬们来了!别放走他们!” “冲啊!” 眼看前后两支人马即将形成合围,二驴四人握紧了手中残破的武器,准备冲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前方那支系着红绳、气势慑人的队伍,忽然像训练有素的军队般,齐刷刷地向街道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喧嚣的叫骂声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从通道尽头走来。 来人约莫三十出头,上身一件黑色皮夹克,下身是修身黑色长裤,脚踩锃亮皮靴。 一头及肩长发打理得颇有型格,面容俊朗,双手随意插在裤兜里,走路的姿态带着一种玩世不恭的感觉。 他径直走到浑身是血、如同困兽般的二驴四人面前,停下脚步。 目光在四人惨烈的模样上扫过,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他抬手,用力地,挨个抱了抱二驴、刀疤、小九和三泡。 “叼!你们四个扑街啊!” 他松开手,开口就是一句粗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的责备。 “到了我岭南地头,搞成这副鬼样,都不识得打个电话给我?” “鸡……鸡哥??” 二驴有些发愣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俊脸,一时间竟没完全反应过来。 来人正是岭南三合会坐馆,在岭南叱咤风云的靓仔鸡——鸡哥! 鸡哥没理会二驴的愕然,拍了拍他血迹斑驳的肩膀,然后缓缓转过身,面向街道前后那黑压压的人群。 他脸上的随意和关切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霸道!! “这四个人,” “我靓仔鸡保了。”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 “哪个同意,哪个反对?” 嘶—— 刚才还热血沸腾、杀声震天的街道,瞬间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岭南的混混,无论属于哪一方,脸色齐刷刷变了。 不少人手里的刀棍下意识地垂了下去,眼神躲闪,不敢与鸡哥对视。 “大、大佬……对不住!” 挨了二驴揍的花衬衫满头大汗,连忙躬身赔笑,“刚才有眼不识泰山,不知这几位北佬……兄弟系您的朋友!我们即刻走,即刻走!” “鸡哥,您先忙!” “大佬,打扰了,再见!” 刚才还凶神恶煞、誓要拿人领赏的追兵,此刻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跑得比来时更快,生怕慢一步就会惹祸上身。 转眼间,街道为之一空,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浓重的血腥味。 “哼,一帮没胆的废物。”鸡哥看着他们仓皇逃离的背影,不屑地冷哼一声。 他这才转回身,看向惊魂未定的二驴四人,脸上重新浮现出责怪的神情。 “二驴兄弟,你们很不够意思啊!” 他走近两步,扬手作势要打二驴脑袋,可看到对方身上的血迹,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收了回去。 “鸡哥,我们……” 二驴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我们被追得紧,仇家有点多,不想拖累你。” “拖累??” “在岭南,谁他妈敢动我靓仔鸡的兄弟啊??” 鸡哥眉毛一竖,语气陡然加重,“你同我说这些?系不系不把我当兄弟?” 二驴被他吼得哑口无言,表情有些尴尬。 因为被说中了。 他们确实担心几个反手把他们给卖了,才没敢联系。 “这里不系讲话的地方。”鸡哥看了一眼四周,“先跟我回去。” 四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一路的背叛与追杀,让他们对任何人都不敢轻易信任。 但眼下鸡哥若真对他们有歹意,刚才根本无需现身,只需作壁上观,他们四人此刻早已是刀下亡魂了。 最终,刀疤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四人相互搀扶着,默默跟在了鸡哥身后。 第1226章 他真的死了! 鸡哥直接带他们去了一家私人诊所。 他们伤的都不重,消毒、包扎,很快就处理好了。 鸡哥一挥手,三合会的兄弟们都退了出去。 诊所的休息室里,只剩下他们五个人。 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小九终于按捺不住,盯着鸡哥,有些急切的询问道。 “鸡哥……刚才茶楼里那些人讲,平安哥出事了。你的消息灵通,这件事儿……” “对啊鸡哥!”二驴也急急开口,眼眶发红,“你快帮我们打听一下平安的消息,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们逃亡至今,谨遵于平安的嘱咐,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如同惊弓之鸟。 直到昨天潜入岭南,才试着联系于平安。 可回应他们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今早去茶楼,本意是想打探下风声,谁知听到的消息,却如此的爆炸。 提起于平安,鸡哥眉头深深锁起,眼神变得凝重而复杂。 他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回答。 这短暂的沉默,却像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了二驴四人的心脏! 不祥的预感,冰冷刺骨,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哎……” 鸡哥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声叹息,像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用他说,四人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于平安……真的走了! “这件事……现在道上,确实传得很犀利。说平安兄弟……在海上出事了,没了,赵萱萱,却被人放了。” “那帮跑船的,已经返回黑省……我想替平安兄弟报仇,都找不到人。”他补充了一句,语气无奈。 他和于平安结识时间不算太长,却意气相投,肝胆相照。 于平安的死讯,于他而言,同样是巨大的打击。 “轰!!”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当这消息从鸡哥口中说出后。 二驴、刀疤、小九、三泡…… 仍觉得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天灵盖! 所有的力气瞬间被抽空。 二驴身体晃了晃,后背重重撞在墙壁上,滑坐下来,眼神涣散。 刀疤死死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起伏,握紧的拳头微微颤抖。 小九猛地低下头,肩膀无法抑制地耸动起来。 三泡则像个木偶般呆坐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茫然。 希望,彻底破裂。 鸡哥看着他们死气沉沉的模样,心中也一阵难受。 他深吸一口气,斩钉截铁的开口。 “不过,你们四兄弟放心。” “岭南,系我靓仔鸡的地头。” “我不管什么江湖追杀令,也不管幕后系哪路神仙。” “只要你们四个在岭南一日。” 他目光炯炯,一字一顿,“就没人,可以动到你们一条头发!” 然而。 四人并未回应他们。 他们的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团麻。 于平安真的死了。 不是误传,不是谣言。 是事实!! 这一刻,悲伤像是无尽的黑暗,将他们吞噬。 茫然,无措,悲伤。 一直以来,于平安就是他们的主心骨,是大脑! 他谋划,他们只管冲锋。 哪怕是最凶险的绝境,只要知道他在后面,心里就有一份莫名的底气。 可现在,大脑坏了,前路一片漆黑。 他们又该何去何从?? “咋办?” 二驴狠狠嘬了几口已经快烧到过滤嘴的烟,然后抬起头,看向另外三个兄弟。 “报仇。” 三泡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简短,冰冷,没有一丝犹豫。 刀疤沉默地伸出手,从桌上烟盒里摸出一根烟。 自从跟了于平安,他烟酒不沾。 但此刻,他却重新捡起了烟,想用尼古丁麻痹心中的悲痛。 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猛地冲入喉咙,刺激得他肺部一阵收缩,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咳……” 他弯下腰,咳得撕心裂肺,满脸涨红,眼泪都呛了出来。 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止住,抹了把眼角,声音有些疲惫。 “先联系于大虎吧。”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大家得先聚到一块儿,再研究下一步怎么走。” 于平安走了。 可他们身上的江湖追杀令还在。 三合会是够强,鸡哥是够义气,但想活下去,他们还是得靠自己。 …… 岭南,某偏僻街区,廉价旅店。 房间狭小闷热,老旧的吊扇有气无力地转动,发出‘嘎吱’的噪音。 田丽枫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侧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把破旧的蒲扇,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风,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忧虑。 小胖子和黄武天一左一右守在房门两侧,像两尊门神,耳朵竖着,听着门外的动静。 从吉省一路杀到岭南,他们遭遇了整整七波亡命徒的截杀! 这还不算那些被小胖子凭借高超车技甩掉的跟踪车辆。 岭南毗邻港岛,接近那幕后黑手的地盘,由不得他们不紧张。 “当当当——” 敲门声响起。 小胖子和黄武天眼神同时一凛,身体瞬间进入备战状态,悄无声息地贴近门边。 “谁?”黄武天压低声音。 “我。” 门外传来于大虎沉闷的声音。 两人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松弛,将房门打开。 于大虎闪身进来,他没有关门,也没有和小胖子他们打招呼,而是径直走到椅子旁,重重坐下。 然后,他整个人佝偻着,摸出烟,一根接一根地抽。 烟雾很快在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格外的呛人。 田丽枫敏锐地察觉到了丈夫的异常。 她放下蒲扇,撑着床坐起身,眉头紧锁,“于大虎!你出去一趟,打听到啥了?回来就这副德行?说话啊!” 于大虎依旧沉默,只有夹烟的手指在微微颤抖,烟灰簌簌落下。 “于大虎!!”田丽枫提高了音量,“你哑巴了?到底出啥事了??” “你瞅瞅你这熊样!快点说话!!” 于大虎终于抬起头。 那张一贯憨厚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痛苦。 双眼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眼眶肿胀,眼泪就那样毫无征兆地、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 屋内三人心里咯噔一声,生出一股不祥的预感。 “平、平安他……” 第1227章 悲伤 “啪嗒!” 田丽枫手里的蒲扇掉在了地上。 她心脏猛地一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瞬间窜到头顶! “平安怎么了?”她声音陡然拔高,冲到于大虎面前,抓着他的肩膀用力的摇晃,“你说话啊于大虎!平安他到底怎么了?啊??” “平安他……他……走了……” 于大虎终于从喉咙深处挤出了这句话,说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再无法支撑,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 身子不住的颤抖着。 “噗通!” 田丽枫身体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 …… 姑苏,办公室内。 白牡丹刚刚处理完手头的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准备靠在椅背上小憩片刻。 自打于平安失联后,她就来姑苏处理生意了。 吴老二在洪门的支持下,抢了不少的地盘,王家也重新展露锋芒,夺回了不少生意,现在姑苏的江湖,甚至比之前还要乱。 手机突然响起。 她瞥了一眼屏幕,是白家打来的。 她眉心微蹙,迟疑了两秒,才按下接听键。 “喂?” “于平安死了。” “你说什么???”白牡丹瞬间坐直身体,不可思议地质问。 “他被人抓住,走海路押往港岛,结果在海上企图逃跑时,被当场击毙……”那头快速地汇报了一下,于平安的情况。 “嘭!” 白牡丹的手一抖,手机重重的摔在桌上。 “此事已了,你别想着插手,更不要想着报仇,背后之人,不是咱们能招惹得起的。” “牡丹?你在听吗?喂?” 那头不断告诫着白牡丹,可白牡丹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她僵在原地,面色苍白。 大脑里面有一个声音在狂喊。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于平安…… 那可是于平安啊!! 那个在吉省翻云覆雨、在辽省搅动风云、在游轮上帮她除掉心腹大患、永远算无遗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于平安…… 他会死?? 他从出道至今,几近不败! 多少次看似绝境,他都能轻描淡写地化解,甚至反戈一击。 他会死?? …… 辽省,某高档餐厅。 边萌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小口吃着精致的早餐,却有些食不知味。 她托着腮,望着窗外车水马龙,眼神有些飘忽。 “都十几天了……男神哥到底怎么样了嘛。” 她低声嘟囔着,秀气的眉毛拧在一起,“一点消息都没有,电话也打不通,真是急死个人了。” 陈冰秘密北上赎人的事情被严格封锁,江湖上绝大多数人只知道于平安在黑省被江湖人围攻。 却不知其早已落入马路博之手,踏上了不归路。 正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 是洪可欣打来的。 边萌眼睛一亮,赶紧接起,声音都轻快了几分,“是不是男神哥已经到岭南,跟你们汇合啦?我就知道他肯定没事!” 黄仙儿被捕以后,洪可欣就动身前往岭南处理公司业务了。 而于平安的预定目的地也是岭南。 边萌理所当然地认为,于平安脱险后一定会先联系洪可欣。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洪可欣异常低沉的声音。 “萌萌,刚得到的消息,于平安……走了。” “走了?”边萌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道:“出国了呀?那也挺好!” “现在江湖这么乱,他能跑掉是最好了!” “到时候可欣姐你使使劲儿,把仙儿也捞出来,也送出国得了!” 她自动将‘走了’理解为‘跑路’,还在为于平安脱离苦海感到高兴。 “不是出国。”洪可欣的声音更低沉了,“他没跑掉,被抓住他的杀手打死了。尸体掉进海里,被鲨鱼……哎……” 她最终还是没能把【分食】两个字说出来,化作了一声长叹。 “叮~” 边萌手中的叉子掉在了盘子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愣了好几秒,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这消息是真的吗??” “我男神哥那么厉害!他怎么会死??” “会不会是……是谁放出来的假消息?骗咱们的呢??” “是假的,对吧??你告诉我,是假的对不对??” 她语无伦次,根本无法接受这个信息,拼命想从洪可欣那里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可洪可欣的声音不容置疑的肯定,彻底击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是真的,萌萌。多方渠道都验证过了,他确实走了。”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平安爷虽然走了,但至少……他在江湖上留下了名字,留下了不少传说。” “不像很多人,死了,也就悄无声息地没了。” 洪可欣试图用这样的话来宽慰,尽管她知道这没什么用。 “我不信!!!” 边萌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她猛地将手机狠狠掼在地上! 那部精致的翻盖手机砸在大理石地面,瞬间四分五裂,零件飞溅! 餐厅里其他客人被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边萌却恍若未觉,她双手撑在冰冷的桌面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然后,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颓然趴了下去。 只剩下压抑的哭声,在餐厅里回荡。 “呜呜……呜哇……” …… 吉省,医院内。 经过十几天的休养,张哥身上的枪伤,已经结疤了。 他靠在病床上,手里捧着一本书,看得津津有味。 “咯吱~” 大宝推门走了进来。 张哥放下书,问道:“怎么样?去黑省的弟兄,有没有查到什么线索?” “查到了。” 大宝点了点头,说道:“人是被跑船的马路博给按下了,运往港岛的路上,平安爷想跑,结果被当场击毙,尸体掉进了海里,被鲨鱼分食,尸骨无存……” “啪!!” 张哥手一颤,书掉在了床上。 他眼睛通红,看着大宝,“确认过了,尸骨无存??” “嗯,多方确认过的。”大宝点头。 张哥缓缓闭上了眼睛,眼角滑下了两行热泪。 他没有讲话,就静静的坐在那,眼泪顺着脸颊不断的滑落,沾湿了他身前的衣服。 第1228章 我要出去 吉省,春市,看守所,某监室内。 监室屋里一共8个人,只有一张大通铺。 其中7个人聚在一起,剩下一个则坐在角落。 她闭着眼睛盘腿坐着,如老僧入定。 通铺旁边是一面防爆玻璃隔断,隔断里面是卫生间,玻璃全透明,毫无隐私可言。 就连头顶的灯,都是24小时常亮。 “放风的时间到了。” 狱警打开大门,朝里面喊了一声。 在看守所,每天也就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可以活动下筋骨,大家都很珍惜,门一开就往外走。 黄仙儿也起身,来到了操场上。 天色阴沉,连风都带着一股闷热,仿佛暴雨将至,却又迟迟不下,只徒增人心头的压抑。 她独自走到角落,抬头望着铁网外灰蒙蒙的天空。 “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身陷囹圄,她与外界彻底断联,连熊鹏也许久未曾露面。 所有消息渠道都被切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猜测和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交谈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老王,听说了没?昨儿黑省那边来人开会,熊局跟冰城那个邬骁龙干起来了!” “可不是嘛!动静不小!” 被称作老王的狱警语气夸张,“听说是熊局之前托邬骁龙照顾个重要线人,结果那姓邬的转手就把人给卖了!” “熊局一见着他,二话没说,上去就是一电炮,把那小子眼眶子干得雀青!” “我草,真动手了??熊局不怕上面收拾他?” “怕个屁啊!!据说跟那个闹得沸沸扬扬的【古董大案】有关!现在线人没了,案子线索断了。” “当初靠捐古董、破案立功升上去的那批人,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吃挂落!” “熊局自己也够呛……能不急眼吗?” 古董案……线人……冰城…… 这几个关键词像一把刀,狠狠地刺进了黄仙儿的心里。 她浑身猛地一僵,霍然转身,想要追上去问个清楚。 可那两个闲聊的狱警已经勾肩搭背地走远。 “他们说的……难道是……平安?!” 黄仙儿眼睛骤然瞪大,瞳孔收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呆立在原地,如同被施了定身咒,死死盯着那两个人的背影。 “不会的……” 她嘴唇颤抖,“平安那么聪明……怎么可能……” 可脑海中,却闪现出前段时间的碎片。 那天提审,熊鹏接到于平安电话后的与之争吵,他最后无奈妥协,说是会联系冰城的学弟护送其离开…… 轰!!! 仿佛一道惊雷,在她脑中轰然炸开! 冰城……邬骁龙……出卖……线人死了……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她心窝,捅碎了她所有的侥幸。 怎么会这样?! 平安……真的出事了? 熊鹏千挑万选的人……竟然是个陷阱?! 那个看似绝境中最稳妥的出路,竟然从始至终,都是一条绝路! 而这一切…… 都是因为我。 如果不是自己被突然逮捕,拖住了于平安的脚步,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此刻恐怕已经在国外了。 是我……是我害死了他! 无尽的自责如同潮水,瞬间淹没了黄仙儿。 她只觉得天旋地转,四肢冰凉,连怎么跟着队伍走回监室的,她都毫无印象。 “喂!新来的!” 一声粗嘎的喝骂将黄仙儿的意识猛地拽回现实。 她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那张冰冷的大通铺上,依旧缩在角落。 而铺头那边,以那个满脸横肉的‘大姐头’为首的七人组,正不怀好意地盯着她。 “聋了?”大姐头一扬手,一条脏兮兮的内裤‘啪’地甩到黄仙儿身边。 “去,把老娘的裤衩子洗了!” 黄仙儿毫无反应,仿佛是个木雕。 “草!大姐跟你说话,你他妈装听不见是吧?” 一个纹着花臂的女人猛地蹿过来,一把将黄仙儿从铺上推倒,顺势就往她头上扇了一巴掌! “给脸不要脸!痛快儿的,把裤衩子洗喽!听见没?” 入所以来,黄仙儿一直独来独往,沉默寡言。 起初她们碍于她是被熊鹏亲自送进来的,摸不清底细,还算客气。 可这段时间,熊鹏再未露面,那点顾忌也就烟消云散了。 是时候教教这个新人,这里的规矩了。 “滚!!” 黄仙儿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冰冷的眼神,竟吓得花臂女身子一颤。 花臂女下意识往后退。 这怎么可能! 这女人的眼神,怎么会这么可怕,就好像是……杀过人!! 然而,这一句滚,却激怒了那边的大姐头。 “一个新来的,还敢跟我们叫板?” “姐妹们,给她上上课!” 六个人瞬间围了过来,对着黄仙儿拳打脚踢。 黄仙儿像个木偶,躺在铺上,一动不动,好像感受不到疼一样,任由她们殴打。 “草,刚才不是挺狂啊?还手啊。” “一个新来的,还敢叫板?” “我告诉你,只要你还在这监室里一天,敢不听话姑奶奶我就揍你!!” “反正像你这种人,打死了也没人给你报仇!” 是啊…… 平安和萱萱都走了。 这世上,还有谁在乎我吗? 黄仙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意,可这笑容落在七人组眼中,却成了嘲讽。 “妈的!你还敢笑?!”大姐头怒火更盛,抡起拳头,照着黄仙儿胸口心窝的位置就狠狠捣去! 她经验老道,知道打这里剧痛难忍,却不容易留下明显外伤,就算狱警查问也能搪塞过去。 拳风呼啸! 然而,就在那拳头即将触及黄仙儿身体的刹那!! 一直如同死尸般蜷缩的黄仙儿,右腿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猛地向上疾蹬! “砰!” 这一脚,又狠又准,结结实实踹在了大姐头的肚子上! “啊!” 大姐头猝不及防,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五脏六腑都好像移了位,惨叫着向后倒飞出去! “哐当!!!” 她不偏不倚,狠狠撞在了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挣扎了几下,但却没爬起来。 第1229章 要么放我走,要么杀了我 一切发生得太快! 从黄仙儿暴起反击,到大姐头倒地不起,不过电光石火之间! 剩下的六个女人全都愣住了,举起的拳头僵在半空。 就在这时—— 通铺上,那个一直被她们视为可以随意欺凌的新人,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撑起了身子。 她脸上沾着血迹,头发凌乱,囚服也被扯得歪斜。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里面翻涌的不再是死寂,而是被点燃的凶光! “你们说的对。” 黄仙儿开口,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我死了,真的没人替我报仇。” 她抬起手,抹了一把嘴角渗出的血沫。 “所以——” 她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定最近的那个花臂女。 “我不能死。”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如同猎豹般弹射而起! “因为——” 右拳带着破风声,精准地砸在花臂女的鼻梁上! “我要出去!!”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随着花臂女凄厉的惨叫。 “我要给他们报仇!!” 在花臂女捂着脸仰面倒下的瞬间,黄仙儿腰身一拧,左腿如同钢鞭般横扫而出,狠狠抽在另一名扑上来的女人的脖颈侧方! 那女人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白眼一翻,瘫软下去,昏了过去。 剩下的四人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充满了惊怒。 “竟然还敢还手,打她!!” 四人嘶吼着,朝着黄仙儿扑了过去,一场乱战,就这么在监室内爆发。 …… 春市,市局内。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熊鹏看着手中的资料,两条眉毛皱的快挤到了一起。 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 “于平安竟然真的死了??” 他早就知道邬骁龙背信弃义,把于平安给卖了。 但他内心深处,始终存着一丝侥幸,觉得以于平安盘根错节的江湖关系,再加上洪门暗中相助…… 他总觉得,于平安可以绝处逢生。 然而,现实很残酷。 于平安死在海上,被鲨鱼分尸,尸骨无存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江湖。 一切尘埃落定。 “可是【古董案】呢?” 熊鹏掐灭手中的烟,眉头拧成了疙瘩,“这案子还查不查?”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办公桌上的座机骤然响起。 熊鹏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拿起听筒,“市局熊鹏。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焦急的声音,“熊局!您、您快过来看守所一趟吧!”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熊鹏心头一紧。 “您之前送进来的那个黄仙儿!她跟同监室的人打起来了!现在局面控制不住了!她点名要见你!” 熊鹏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恍然。 黄仙儿肯定是知道了于平安的死讯。 “一个个的,真不让人省心!”熊鹏低声骂了一句。 “我知道了。”他沉声对着话筒道,“让她冷静,控制住场面,我马上到。” “啪!” 挂断电话,熊鹏霍然起身,抓起桌上的警帽扣在头上,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 …… 约半小时后。 熊鹏在两名所领导的簇拥下,快步走向关押黄仙儿的监区。 还没走到门前,就听到里面传来的呻吟声。 “熊局!您可算来了!” 看守所长如见救星,额头上全是汗,“那个黄仙儿她疯了!下手太狠了!” 熊鹏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脚步未停,径直来到监室门口。 铁门敞开着,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原本就不宽敞的大通铺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几个身影,个个蜷缩如虾米,发出痛苦的呻吟。 她们的囚服上沾染着大片的血迹。 地上散落着扯断的头发、撕碎的布料,一片狼藉。 而监室最里面。 黄仙儿背靠着玻璃墙,坐在那里。 她披头散发,脸上有瘀青,嘴角破裂,身上的囚服同样血迹斑斑,多处被撕毁。 此刻,她手里攥着一把削尖了的牙刷,死死抵在大姐头的脖子上。 牙刷头已经刺破了皮肤,稍一用力,就能刺进对方的脖颈。 “黄仙儿!” “你想干什么?” 熊鹏站在门口,语气威严。 黄仙儿缓缓抬起眼。 她的眼神穿过凌乱发丝的缝隙,落在熊鹏身上,平静的开口。 “我没犯罪。” “我要出去。”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熊鹏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向前迈了一步,“把同监室的人打成重伤,暴力挟持人质,威胁司法人员!你跟我说你没犯罪?!” “啊!!!” 就在熊鹏脚步落地的瞬间,被挟持的大姐头猛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只见黄仙儿握着牙刷的手,猛地一扎。 “噗嗤。” 一声闷响。 那支磨尖的牙刷狠狠刺进大姐头肩膀,没进去足足三分之一。 大姐头的身体剧烈颤抖着,目光哀求的看着熊鹏。 “熊局,救我!!” 黄仙儿面无表情地将牙刷拔出,带起一股鲜血。 她将沾血的牙刷尖端再次抬起,这次,直直指向门口的熊鹏。 黄仙儿抽出牙刷,指着熊鹏,说道:“放我出去,要不然下一次我扎的就不是肩膀了!!” 她的语气,依旧平静。 丝毫不像在谈判。 更不像,刚刚把七个人打成重伤的恶徒。 四目交接。 熊鹏盯着她的眼睛,心里陡然一颤,那是怎样的眼神?? 冷漠!平静! 看不出一丝的情绪,就好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 她的心死了。 熊鹏摇了摇头,无奈道:“你这样,我是没办法放你……” 熊鹏正说着。 黄仙儿攥着牙刷的手,猛地举起,然后迅速下落,目标正是大姐头的喉咙。 熊鹏猛地瞪大眼睛。 急忙喊道。 “住手!!” 歘—— 牙刷停在大姐头的喉咙边缘,锋利的刷头,刺破了皮肤,带出丝丝血迹。 “熊鹏。” “是你把于平安害成这样的。” “我不需要你帮他报仇。” “但……放我出去!” “否则,我会杀了这里所有人,或者……你现在就杀了我!!” 黄仙儿抬头,看着门口的熊鹏,发出最后通牒。 第1230章 尘埃落定 岭南,某旅馆内。 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坐在一起,其中一人站在窗边,用望远镜看着对面的楼房。 这时候。 画面里,一辆面包车停在门洞旁边,车门打开,三男一女从车里走了下来。 一个胖子谨慎的观察了一下四周,这才走进门洞。 其余三人跟在他身后。 “到齐了!!” 拿着望远镜的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于大虎几人,已经赶过来跟二驴汇合了。” “可以收网了。” 对面那栋楼,正是鸡哥给二驴他们安排的住处,于大虎几人接到电话后,也赶过来跟他们汇合,商量下一步动作。 其他人闻言,立刻整理装备,准备下楼。 就在这时。 叮铃铃~ 急促的铃音响起,所有人都循声看去,一个戴着墨镜的西装男,拿出手机看了眼。 “老板打来的。” 他做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接通了电话。 “老板,我们已经堵住于平安的千门八将了,动手吗?”墨镜男汇报道。 电话那头沉默些许,传来了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于平安死了,他们已经不重要了。” “撤了江湖追杀令,这件事,到此为止。” …… 南海。 碧波万顷,天高云阔。 距离那场震惊江湖的【千王葬海】,已悄然过去两天半。 一艘拖网渔船,正拖着沉重的渔网,朝着东南方向航行。 甲板上弥漫着浓重的海腥味。 几个水手们正忙碌地分拣着这一网的收获,银光闪闪的海鱼在甲板上跳动。 而此刻的船尾角落。 一个年轻男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没穿衣服,只在腰际以下盖了条粗糙的薄毯。 他身上缠满了绷带,而露在外面的皮肤呈现出一种长时间泡水后的苍白浮肿,看起来有些骇人。 “呃……嗯……” 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声,打破了船尾的宁静。 那人的眼皮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仿佛用了极大的力气,才勉强掀开一道缝隙。 刺目的阳光瞬间涌入,让他眼前一片白茫,他下意识地想要抬手遮挡。 可手臂刚抬起不到十厘米,一股钻心的酸痛与便汹涌袭来。 手臂颓然落下,重重砸在坚硬的甲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好……疼……” 他发出一声痛吟,每一个音节都透露着虚弱和痛苦。 他试图感受自己的身体,却发现每一寸骨头,都像被汽车反复碾压过,动一下,便是撕裂般的剧痛。 他环顾四周,试图摸清自己的处境。 忽而一阵陌生的对话,随着风吹入了他的耳朵里。 “哎!梅图纳帕拉地托!亚曼那那曼塔悠!(哎呦!这一网竟然有金枪鱼!咱们又要发财了!)” “昂嘎!苏诺德苏诺德昂胡利!(哈哈,上一网收获也不错啊!)” “萨拉玛特卡伊密斯米兰!孔瓦拉西亚,瓦拉塔勇嘎尼托卡拉明胡利!(多亏了米兰小姐指挥!不然哪有这么好的收获?)” “塔玛!!西密斯米兰昂皮纳卡马嘎铃纳纳维加托萨皮利皮纳斯!(没错!米兰小姐是我们斐律滨最棒的航海士!)” 额…… 这叽里咕噜的……是什么话? 青年努力集中精神,想要分辨那些声音,可大脑深处立刻传来一阵仿佛要裂开般的剧痛! 让他忍不住发出压抑的痛哼。 “呃啊——!” “咦,那个人好像醒了?” “天呐!伤得那么重还能醒?真是奇迹!” “阿彬,快去告诉米兰小姐。”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靠近。 几张被海风和烈日雕刻得粗糙黝黑的面孔,带着好奇和关切,围拢过来。 他们穿着简单的刺绣汗衫,下身是耐磨的长裤,看打扮不像是国人。 一个看起来最为年长、眼神和善的中年汉子蹲下身,用青年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询问着,“小哥,你感觉怎么样?” 青年只能茫然地看着他,艰难地嚅动干裂的嘴唇,用尽力气吐出几个字:“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他叽里咕噜在说什么?”中年汉子困惑地回头看向同伴。 “好像是汉语?” “难道是华夏的船员?” 他们所处的这片海域,位于华夏与斐律滨之间,航行中常与华夏船只相遇。 在斐律滨本土,华人社区也颇为庞大,因此他们虽不懂汉语,却也能听出来这是汉语。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从船舱方向传来。 刚才跑去报信的年轻船员,领着一个人快步走近。 来人是个女子,看着约莫二十出头,利落的短发在海风中微微拂动。 上身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下身是紧身的黑色皮质长裤,完美勾勒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她脸上化着淡妆,嘴唇涂着鲜艳的红色,步伐轻快有力,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干练而明艳的气质。 “米兰小姐!”船员们纷纷打招呼,自动让开一条路。 被称为米兰的女子径直走到青年身边,蹲下身。 她的目光快速的扫过青年浮肿的皮肤和缠满绷带的身体,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说的竟然是汉语。 虽然带有一点异国腔调,但也能听得懂。 “你是华夏人?” 这熟悉的语言,仿佛黑暗中的一道光! 青年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激动地想挣扎起身,却牵动全身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只能急促地、语无伦次地说道。 “对!我是……我是华夏人!” “这、这里是哪里?!” “我怎么会在这里?” “我的身体……嘶啊!好疼!!” 剧烈的动作让绷带下的伤口再度崩裂,隐隐有红色的鲜血渗出。 “别动!你伤得很重,不能乱动。”米兰立刻制止他,语气不容置疑。 她示意旁边一个船员扶稳青年,然后耐心解释道: “我们现在在南海上。这艘船叫‘米格号’,是从斐律滨出海捕鱼的渔船。”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调侃。 “结果,我们一网撒下去,没捞上来多少鱼,倒是捞上来一个大活人。” “在海上,渔民有互助的传统。” “所以我们把你救上船,简单处理了伤口,敷了药,暂时安置在这里。” “你伤得很重,能活下来,运气不错。” 第1231章 菲国渔船,米兰 解释完毕,她话锋一转,那双漂亮却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青年,询问道。 “你呢?你怎么会坠海?还受了这么重的伤……你的船呢?你的同伴呢?他们怎么会抛下你独自离开??” “或者……你是偷渡的??” 这些年,偷渡出海的太多了,有时候遇到海上搜查,他们就会躲在船舱甲板里。 如果实在躲不掉,他们就会跳海,寻一线生机。 “船?同伴?偷渡??” 青年下意识地重复,眉头紧紧皱起,试图在混沌一片的记忆中寻找答案。 然而,下一秒—— “啊!!” 他猛地抱住脑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同时刺入他的太阳穴,剧痛让他整个面孔都扭曲起来,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你怎么了?!是头疼吗?”米兰脸色一变,急忙按住他的肩膀。 “头……头好疼……我是谁?我怎么会在这里?我……啊!!!” 青年痛苦地嘶吼着,眼神痛苦又无助。 他徒劳地抓扯着自己的头发,却只带来更剧烈的痛楚。 周围的船员们看得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几秒钟后,青年身体猛地一挺,再次昏厥过去,瘫软在甲板上。 米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冰凉冷汗。 她沉吟片刻,用斐律滨语对周围的船员吩咐道:“可能是头部受创,导致了失忆。先把他抬回我的备用舱房休息,小心一点,别碰到伤口。” 两名强壮的船员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青年抬起,走向船舱。 …… 时间悄然流逝。 太阳缓缓落入海平线之下。 夜幕降临,涛声依旧,繁星开始在深邃的天穹上闪烁。 船舱内,一盏老旧的台灯散发着昏黄温暖的光晕。 青年再次苏醒。 这一次,感觉比在甲板上好了些许,尽管身体依旧疼得像散了架,但至少那股撕裂般的头痛减轻了许多。 他缓缓转动脑袋,打量四周。 这是一间不大的舱室,陈设简单却整洁。 一张窄床,一张小书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钉在墙上的小柜子。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类似于禅香的味道,令人头脑清醒。 他的目光落在书桌前。 那个叫米兰的女子正背对着他,坐在台灯下,微微低着头,似乎在写着什么。 昏黄的光线勾勒出她专注的侧脸轮廓,短发俏皮地贴在耳后,颈项线条优美。 似乎察觉到了青年的注视,米兰回头看来,看到青年已经苏醒,她不由得一喜。 “你醒了。” “嗯……谢谢你救了我。”青年挣扎着想起来,结果因为动起来太疼,只能躺平在床上。 “你伤得很严重,就在那躺着吧,别乱动。” 米兰把椅子搬到床边坐下。 “我白天问你怎么掉海里去了,你答不上来。”她好奇的看着对方,“你不会是失忆了吧?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吗?” “我的名字,我叫……额啊!!” 一回想起这些,青年就疼的表情狰狞,他捂着脑袋,发出低沉压抑的痛吟。 “好了好了,如果难受的话就别想了。”米兰赶紧制止了对方。 “我学过些医术,你的情况应该是大脑受伤导致的失忆。” “可能是永久性的,也可能是暂时性的。” “或许哪天碰到你认识的人,或者物,你一下子就全想起来了。” 米兰说话时带着点外国口音,听着有点怪怪的,但都听得懂。 “以你现在的状况,一个人很难活下去啊……”米兰托着下巴,思索片刻后,提议道:“要不你先跟着我吧,至少能给你个落脚的地方,让你吃喝不愁,怎么样??” 青年闻言,有些诧异的看着对方,“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怀疑我居心不良啊?”米兰爽朗一笑,大大方方的说道:“我虽然从小在斐律滨长大,但我爸妈一直教育我,我是华夏人,不能忘本。” “从小到大,他们没少接纳从国内偷渡来赚钱的人,我都习惯了。” “你要是觉得不放心,等船靠岸了,大可自行离开,我绝对不拦着呢。” 米兰开诚布公的说出了心中所想,她性格爽利,想到什么就直接说了。 青年闻言有些尴尬,对方真心实意的帮自己,自己却怀疑对方有所图谋。 下一秒。 他忽然自嘲的笑了。 就自己这德行…… 连件完整的衣服都没有,对方能图啥啊? 图他八块腹肌身材好??? “对不起,米兰小姐,我现在刚醒,大脑一片空白,连我叫什么都想不起来,所以更容易胡思乱想……” “我理解。”米兰打断了他的话,“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也挺无助、挺害怕的。” “对了,你在这儿等我会儿。” 米兰说完风风火火的离开了舱室,过了约五分钟,端着一碗粥回来。 她坐到床边,用勺子盛了点粥,一边吹气一边说,“你现在身子很弱,只能吃些流食,这是我那会儿熬的鸡肉粥,你尝尝。” 她把粥吹凉,然后喂到了青年的嘴边。 青年愣愣的看着她。 “愣着干嘛?张嘴呀!”米兰嗔怪道。 “啊!”青年这才后知后觉的张开嘴,吃了一口粥。 粥很浓稠,里面加了鸡肉块、姜末、大蒜,还有不少的葱花。 一口热粥下肚,身体里的寒意顿时被驱散了不少。 “人一生病啊,就怕什么都吃不下,能吃得下饭,就能好。” 米兰一勺一勺的,继续给青年喂粥,很快一大碗粥就被青年吃了个干干净净。 “好了,一口气吃太多也不好,你再睡一会儿吧。” 米兰端着碗起身,又叮嘱了一句,“如果你想到了什么,随时跟我讲。” “好,谢谢你了米兰小姐。” “都是同胞,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米兰莞尔一笑,关上了桌上的台灯,而后便出了门。 随着房门被合上,只剩下一道月光,透过墙上的舷窗打进来,照在了青年的脸上。 “我是谁?” 他轻声呢喃一句,而后闭上眼睛,再度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1232章 给你起个名字吧 “啊!!不要!!不要!!!” 第二天清晨,渔船已缓缓驶近港口。 米兰来到安置青年的舱房外,正准备敲门唤他起床,却听到里面传出一声充满了恐惧尖叫。 “怎么了?” 她心中一紧,立刻推门而入。 只见那个被救起的青年正躺在床上,双目紧闭,眉头因极度的惊恐而拧在一起。 他脸色惨白,额头上、脖颈间全是冷汗。 他的双臂在空中胡乱地挥打,仿佛在与什么可怕的东西搏斗,嘴里反复喊着,“不要……不要过来……滚开……” “难道是做噩梦了?” 米兰快步走到床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握住了他那只在空中疯狂挥舞的手臂。 “别怕。” 她让自己的声音尽可能放得轻柔、平缓,像是安抚受惊的孩童,“只是个梦,没事了……都过去了,这里很安全。” 或许是那温柔的声音起了作用,于平安挣扎的动作渐渐缓和下来,紧绷的肌肉一点点松弛,急促的呼吸也慢慢变得平缓。 几秒钟后,他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阳光透过舷窗洒入舱内,正好落在米兰的脸上。 精致的五官,带着混血儿特有的立体感,十分漂亮,还有种莫名的温柔。 这让于平安忍不住攥紧了她的手,寻求庇护。 “做噩梦了?”米兰见他清醒,松了口气。 “嗯……”他喉咙干涩,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一丝颤抖,“好多……鲨鱼……围着……要吃了我……” 回忆让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又紧绷起来。 “别怕,都过去了。” 米兰伸出手,替他擦了擦额头上冰凉的汗珠,语气肯定,“这里没有鲨鱼,你很安全。” 她顿了顿,凝视着他的眼睛,尝试着问:“你还想起别的什么了吗?比如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我……我叫……” 他努力回忆,然而才刚一回想,那撕裂般的剧痛便再次袭来! “额啊!”他猛地松开米兰的手,抱住了自己的头,痛苦地蜷缩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没事,没事的!”米兰立刻制止他。 她再次伸出手,握住了于平安因痛苦而青筋暴起的双手,安抚着他的情绪。 “那你还记得,我叫什么吗?”米兰转移了话题,声音轻柔。 “米兰?”他不确定地吐出这个名字。 “对,我叫米兰!”米兰眉眼弯弯,笑容里带着一丝欣慰,“既然你想不起来自己是谁,暂时也无处可去,那就先跟着我吧,怎么样?” “好。” 于平安几乎没有犹豫,点了点头。 如今的他,就像是大海上的一叶孤舟,被风浪拍的沉海,而米兰就像是一座海岛,给了他风暴中的庇护所。 况且,他不会菲语,英语也仅限于几个单词。 在这完全陌生的国度,他根本寸步难行。 “别急着答应,先听听我的情况。” 米兰抽回手,走到舱室内的简易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打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我姓林,林米兰。在斐律滨出生长大,算是第三代华侨了。” “家里在这边经营一些小生意,主要是渔业,有几艘船。” 她拧干毛巾走回来,开始帮他擦拭脸上的冷汗。 “我们住的地方,华人挺多的,差不多占三分之二,算是这边的华人聚集地了。” “所以你到了那边,日常交流用汉语问题不大,至少不会让你觉得像个聋子哑巴。” “不过你跟我混,肯定不能白吃白喝。” “等你伤再好点,可以帮忙修补渔网,或者跟船出海打打下手,总能赚点钱养活自己。我们这儿,不养闲人。” “我自己来吧。” 于平安有些不好意思,接过她手里的毛巾,忍着浑身酸痛,挣扎着坐起身,自己擦拭起来,“我什么活都能干,不会吃白食的。” “嗯,看你这样子,身体底子不错,应该挺能干的。” 米兰抱着胳膊,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赞赏。 虽然缠着绷带,但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胸膛和轮廓分明的腹肌,都彰显着他的身体素质。 个子高,脸长得也周正,身材更是没得说…… 好好收拾一下,怕是能直接去马尼拉的夜场当头牌了。 他顺着她的目光低头,这才惊觉自己几乎赤裸! 被她这样坦荡地打量着,一股难言的窘迫瞬间爬上心头,他赶紧抓过旁边的被子盖在身上。 “那个,能给我一套衣服吗?”他声音有些发干。 “噗,大老爷们还害羞了?” 米兰看他耳根泛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那笑声清脆爽朗。 “等着。” 她转身出了舱门,没多久便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套折叠整齐的衣物。 “船上的人个子都没你高,你先凑合穿。等回了家,我再给你找合身的。”她将衣服递过去。 “谢谢。”他道了谢,接过衣服,却拿着没动,目光有些闪烁地看向仍站在原地的米兰。 “穿啊,看着我干嘛?”米兰挑眉。 “你在这儿,我……不太方便。” “噗——哈哈哈!”米兰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更加欢快响亮的笑声,笑得弯下了腰。 “你的衣服当初都是我帮你脱的,该看的早看光了,现在害羞是不是晚了点?” “啊??”他的脸腾地一下全红了。 “逗你玩呢!”米兰止住笑,抹了抹眼角笑出的泪花,“是船上的水手帮你处理的。” “行了行了,我转过去,你快点换!” 她说着,利落地转过身。 他这才松了口气,以最快的速度将衣服穿上,尺寸确实小了一些,但总算有了蔽体的衣物,不用再尴尬了。 “我换好了。” 米兰转过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衣服确实不合身,紧绷绷地裹在身上,将身材勾勒的十分引人注目。 “嗯,蛮像回事儿的。” 她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拍了拍手,“对了!得给你起个名字,不然以后都不知道怎么叫你。” “总不能一直‘喂’、‘那个谁’吧?” 第1233章 我带你回家 “行,你帮我起吧。”他对此没有异议。 “嗯……”米兰单手托着下巴,认真思索起来,“你是我救上来的,就先跟我姓林好了。至于名字嘛……” 她眼睛一亮,“就叫‘海洋’吧!林海洋!” “林海洋?”他低声重复。 “对!”米兰兴致勃勃地解释,“纪念一下大海的不杀之恩!怎么样?” “林海洋……” 他又念了两遍,然后认可了这个名字,“谢谢米兰小姐帮我起名字。” “不用谢。还有,别叫我‘小姐’,直接叫我米兰就行。”她摆摆手,语气随意。 “好,谢谢米兰。” “嗯,这还差不多。走吧,带你下船,回家了。”米兰率先朝舱外走去。 这里的阳光有些灼热,站在甲板上,有种晒脸的感觉。 渔船已经稳稳停靠在码头边。 码头上来往的人,他们的面貌与华夏人有着明显区别。 受环境和基因影响,大多数当地人肤色是健康的浅棕或黄褐色,眉骨突出,眼窝深邃,嘴唇丰满。 就像此刻船上正在收拾网具的水手,个个都有着厚实性感的‘香肠嘴’。 而且这里的人平均身高明显较矮,成年男性多在一米六到一米七之间。 像他这样的挺拔身材,站在人群中,立刻有种‘鹤立鸡群’的感觉。 天气炎热,码头上人们的衣着以清凉为主。 色彩鲜艳的短袖T恤、宽松的短裤。 只有那些常年在海上劳作的船员,才会穿着长袖长裤,应对海风。 “斐律滨这边的饮食、生活习惯,跟咱们华夏南方一带,差别不算太大,你适应起来应该不难。” 米兰站在他身边,一边示意水手们卸货,一边低声叮嘱,“不过日常交流,主要还是用斐律滨语和英语。” “你语言不通,等到了住处,尽量别一个人乱跑,免得走丢或者惹麻烦。” “好。”他点点头。 光洁如镜面的海面上,倒映出他棱角分明的脸。 这张脸有一个叱咤风云的名字。 平安爷! 如今,那个身份已经死去,而现在,他是林海洋了。 于平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一下杂乱的思绪。 就在这时—— 码头另一端,忽然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 一群约莫十几个人,气势汹汹地朝着‘米格号’停泊的位置走了过来。 他们走路的姿态极其嚣张,大摇大摆,遇到挡路的搬运工或者装货的竹筐,毫不客气地直接一脚踹开,引来阵阵惊呼和怒视,却无人敢上前阻拦。 为首的是一个矮壮的中年男人,身高目测不超过一米六五,皮肤黝黑发亮,脖子上挂着一条足有手指粗的、金光闪闪的链子。 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一双三角眼来回扫视四周,谁敢跟他对视,他都会毫不犹豫的瞪回去。 这群人径直来到船下。 矮壮男人仰起头,目光扫过甲板,最后落在站在船边的米兰身上,粗声粗气地吼道: “喂!米兰!谁允许你在这停船的?” “你不知道这是我的地盘吗?” 他的声音很大,却带着赤裸裸的挑衅和威胁。 码头上附近的嘈杂都为之一静,许多目光投了过来,带着看好戏的神色。 于平安虽然听不懂具体内容,但那不善的语气和这群人散发的敌意,让他本能地绷紧了身体。 他微微向前挪了半步,下意识地站到了米兰侧前方一点的位置。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米兰的眼睛。 她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没想到于平安会在遇到危险时,下意识的保护自己。 也不枉自己救他一命。 她拍了拍于平安的手臂示意他放松,然后上前一步,手扶栏杆,居高临下地看着码头上的不速之客。 “布莱恩,这个公共码头,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 “我‘米格号’在这里停靠了十几年,还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她用的也是菲语,流利而清晰,与对方针锋相对。 “公共码头?不不不,这里就是我布莱恩家族的码头,马上带着你的船滚蛋,不然……” 他话音一冷,“这上面的货,我可就全都笑纳了!!” 话音落下,他身后的那些人,一个个跃跃欲试,就要登船抢货。 船上的几个船员,立刻冲上前去,手里或拿着鱼叉,或拿着砍刀,与他们对峙。 米兰脸色一沉,右手重重拍在扶手上,怒道:“布莱恩,你这是要跟我林家开战吗??” 布莱恩一笑,“开战了,又如何?” “去,上去把上面的货,都给我搬下来,让这个小妞知道知道,这个码头的规矩!!” 布莱恩一挥手,身后那些人就要强行登船,船上的船员都十分紧张。 他们人太少了! 根本打不赢的! 于平安则守在米兰身边,也准备帮忙。 然而就在这时,码头上传来一声愤怒的咆哮。 “我看谁抢我林家的东西!!” 布莱恩闻声转头看去,当看到一群手拿武器的汉子,气势汹汹的朝这边冲来,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而原本有些紧张的米兰,看到那些人,则是长松了口气。 幸亏援兵来的快。 不然就靠他们船上这些人,还真不是布莱恩的对手。 可他们才刚靠岸,布莱恩怎么这么快就带人围过来了,别接应他们的人还早?? “回来。” 布莱恩喊了一声,那些小弟退到了他身后,与赶来支援米兰的人形成了对峙。 那边领头的,是一个看着三十左右的汉子。 个子不算高,也就一米七出头的样子,身材也不魁梧,但肌肉线条很明显,胳膊上的肌肉都快拉丝了。 “布莱恩,你想干什么?” “劫我林家的船,活的不耐烦了吗??”那汉子指着布莱恩,声音凶狠。 “哼,今天算你们走运,不过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咱们走。” 布莱恩眼见对方人多,拼起来也捞不到好处,直接就带人离开了,连吵架都没吵。 赶来支援的汉子和米兰,也没有乘胜追击,嘲讽羞辱布莱恩几句。 于平安心中恍然,看样子双方都不想死磕到底,所以就都见好就收了。 一直目送着布莱恩等人离开,下面的汉子才上船,可当看到米兰身边,长相英俊的于平安时,他的表情瞬间一变。 “米兰,他是谁??” 第1234章 争执,我必须带他回去 林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死死钉在于平安身上。 毫不掩饰审视与敌意。 像是在看一个情敌!! “林浩,他叫林海洋,是我刚认识的朋友。以后,他就是咱们中的一员了。”米兰介绍道。 林浩像听到了天方夜谭,“你们出海捕鱼,今天刚靠岸!哪来的‘刚认识’的朋友?难道是从海里捞上来的不成?” ‘米格号’是他亲眼看着扬帆出海的,现在才靠岸,他就来迎接。 船上怎么会凭空多出这么一个大活人? 米兰闻言,坦然一笑,点了点头,“聪明,你还真猜对了。他确实是我从海里捞上来的……” 米兰言简意赅的把于平安的事情讲了一遍。 然后说道:“他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孤身一人,在异国他乡根本没法活下去。” “爸爸从小就告诉我,华夏人在外,要互相帮扶,抱团取暖。所以,我不能丢下他不管。” 说话间,她甚至侧过头,朝安静站在一旁的于平安投去一个安抚的笑容。 于平安虽然听不懂他们在争论什么,却还是还以一个微笑。 看着俩人那熟络的样子。 还有—— 于平安那帅气外表,高大的身材。 林浩心里陡然一紧。 他是米兰父亲的养子,一直爱慕米兰,也曾表白过,可米兰一直说,只把他当哥哥看。 林浩不在乎。 他觉得,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帮林家把生意做大做强,就一定能得到米兰的爱。 可现在。 大海里面蹦出来的林海洋,却让他生出了强烈的危机感! 米兰从来没对他这样笑过。 “不行!我不同意!!” 林浩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这个人来历不明,浑身上下都透着古怪!万一他是对头派来的卧底怎么办??” 米兰的眉头微微蹙起,“林浩,我们捞他上来时,他浑身是伤,奄奄一息,就差一口气了!” “谁家派卧底会用这种搏命的方式?” “那也不行!” 林浩态度强硬,目光挑剔地在于平安身上扫过,“你看他,伤成这样,又什么活都干不了,现在就是个累赘,一个废物!” “我们林家不养吃白饭的闲人!” “你要是真觉得他可怜,大不了给他一笔钱,给他买张机票回国,让他自己找家人去!” “都跟你说了他失忆了!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上哪儿找家人去?”米兰的声音也带上了火气。 “那……”林浩语塞,还想再找理由,却被米兰直接打断。 “林浩。”米兰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质问,“我记得,你以前不也收留过好几个无家可归的华夏老乡吗?” “怎么轮到我想收留一个落难的人,你就百般阻挠??” “那不一样!” 林浩心里在咆哮:我收留的那些,要么是四五十岁走投无路的老实渔民,要么是拖家带口求个安稳的工人。 可这家伙是个年轻力壮、长得还好看的帅小伙!这能一样吗?? 但他嘴上不能这么说,只能强辩道:“我收留的那些人,至少知根知底,身家清白!可这家伙呢?” 他再次目光犀利的看向于平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剖开看个清楚。 “你动脑子想想,正常人谁会好端端掉在大海中央?” “依我看,他八成是得罪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被人扔进海里灭口的!” 林浩越说越觉得自己分析得有道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恐吓的意味。 “万一你收留了他,被他那些仇家找上门来,报复到我们头上怎么办?”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把大家都拖入险境,值得吗??” 此话一出,米兰不由得蹙起眉头。 林浩的分析虽然充满偏见,但也不无道理,于平安坠海的位置是大海中央,还伤的那么重…… 确实有些不正常。 于平安虽然听不懂具体词汇,但两人之间越来越激烈的语气,以及频频投向自己的目光,都在告诉他:这场争执,因他而起。 他不想让救命恩人为难。 “米兰。”他上前半步,用汉语轻声开口,“是不是不方便收留我?” “没关系的,我这么大个人,有手有脚,去哪里总能找到一口饭吃。” “我这就走,你们别因为我吵架。” 他的声音还很虚弱,说完,作势要转身离开。 米兰原本心中还有些迟疑。 可看到于平安狼狈的身影。 再度被同情与责任驱散。 “别走!” 她一把拉住了于平安的手腕。 转过身,面对脸色铁青的林浩,用汉语,一字一句的说道。 “林浩,海洋他现在语言不通,连基本交流都做不到。” “你赶他走,跟把他重新扔回海里有什么区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于平安身上的绷带,语气不容反驳。 “我既然把他从海里捞起来,救了他的命,就要对他的命负责到底。” “带他回去。”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说完,她不再看林浩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直接拉着于平安的手,朝着港口走去。 “海洋??这么快就叫得这么亲热了?!” “还牵手??” 林浩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心中怒火升腾!! 但米兰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再强行反对,只会显得自己无理取闹,反而会惹米兰生气。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盯着于平安背影的眼神阴鸷得可怕。 “哼!别得意得太早……” 他咬牙切齿地低声自语,“等回了林家,在我的地盘上……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待不下去!咱们走着瞧。” …… 离开海港,米兰开着车,载着于平安沿着海岸线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来到一个小渔村。 渔村规模不大,约莫几百户人家。 房屋多是木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离海滩不远的缓坡上。 停好车,于平安看到海边,停靠着不少小渔船, 一些村民正在忙碌地卸下渔获,分拣整理。 米兰将车停在一间独立的木屋旁,熄火下车,“这间屋子刚好空着,你就先住在这里吧。虽然简陋,但该有的都有。” 第1235章 陈氏小渔村 于平安跟着她走进木屋。 屋子约有二十多平米,布置简单,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配着一把木椅,还有小衣柜。 窗户敞开着,海风带着潮湿的气息吹进来,比船舱里舒服许多。 “这个村子,最早是我爷爷和一个斐律滨本地朋友一起牵头建起来的。” 米兰走到书桌旁,一边打开抽屉翻找,一边介绍,“这里住了三分之二的华人,三分之一的本地人。” “大家合伙做生意,主要是渔业和一些海产加工,赚了钱按出力多少和投入来分,这么多年一直挺和睦的。” “平时吃饭,村里有公共食堂,一日三餐时间固定,去晚了可能就没菜了,你得记着点时间。” 她找出一本书,递给于平安,“这是斐律滨语的基础词典和常用会话手册,上面有音标注释。” “你没事的时候就多翻翻,学学基本的词句。语言通了,在这里生活才能自在些。” 她抬起头,看向于平安,“还有什么不懂的,现在可以问我。” 于平安环顾了一下简洁的屋子,想了想,问道:“那个去哪里‘方便’啊?” “方便?”米兰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忍不住轻笑了一下,“小的就去海边背人的地方解决就行。” “大的,就得去公共厕所了。厕所和食堂都在村子东头,等下我带你去认认路。” “谢谢。”于平安再次道谢。 “都说了不用这么客气,你怎么跟个复读机似的。” 米兰摆摆手,忽然走近他,“站好别动。” 她离得很近,身上茉莉花的香味扑进于平安的鼻腔中。 于平安身体微微一僵,有些不自在地向后挪了半步。 “别动!” 米兰立刻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身上比量起来,“给你比比尺寸,一会儿好去给你找几件合身的衣服。” “哦,好。” 于平安这才明白她的意图,连忙站直身体,任由她比划。 米兰很快比划完,心里大概有了数,“走吧,先带你去认认食堂和厕所的路。” 于平安跟在她身后走出木屋,想了想,还是问道:“我什么时候开始干活??” “干活?”米兰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不急,等你把伤养好了再说。” “我已经好了。”于平安立刻道,语气认真。 他不想成为任何人的负担,尤其是米兰这个救命恩人的。 “好了?”米兰转过身,面对着他,挑了挑眉。 “嗯。”于平安肯定地点头,甚至还试着挺了挺胸膛,结果牵动了伤口,让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下一秒—— 砰! 米兰毫无征兆地的挥出一拳,打在于平安的腹部。 “嗷!” 于平安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动手,虽然力道不大,但打在伤口上,顿时痛得闷哼一声。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捂着肚子,疼得龇牙咧嘴。 “这叫‘好了’?” 米兰收回拳头,抱着胳膊,有些生气地看着他,“逞什么能?伤筋动骨一百天,你身上这些伤,我看着都疼。” “老老实实养着,别添乱。” 于平安缓了几口气,才直起身,看着米兰,眼神里有坚持,“我是怕一直吃白饭,刚才码头那个人,又会因为这个找你麻烦,跟你吵架。”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你救过我。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米兰微微一怔,看着眼前这个固执的男人,心头那点气恼忽然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柔软的暖意。 她嘴角忍不住向上弯起,有些得意的说道: “在这里,还没人敢找我林米兰的麻烦。” “你呀,就安心把伤养好。我觉得你什么时候能干活了,自然会告诉你。” 说完,她不再给他反驳的机会,利落地一甩短发,转过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朝着村子东边走去。 海风吹拂着她的发梢。 于平安站在原地,揉了揉还有些隐痛的肚子,却觉得没那么疼了。 他看着米兰逐渐走远的背影,不再犹豫,迈开步子,快步跟了上去。 米兰带着于平安在小渔村里逛了一圈,便让他回去休息了。 于平安也没闲着,翻开了那本词典。 不过只看了几眼,就感觉脑袋都大了,菲语很复杂,各种字母组合在一起,很乱。 不过好在,这上面都有音标。 死记硬背的话,倒也能记住一些。 “林海洋。” 傍晚的时候,米兰来喊于平安。 于平安出门,就看到她手里拎着不少东西,赶紧迎了上去,把东西接了过来。 “呼……”米兰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这里面是我爸的衣服,不过我都洗过了,很干净,你别介意。” “有的穿就不错了,我还有什么可挑的。”于平安不以为意道。 “那袋子里还有药,正好我帮你换一下。” 米兰拉着于平安往木屋走。 换药? 于平安想到身上的伤口,脸微微泛红,“我自己换就行了,不麻烦你了。” “我说你一大老爷们,咋还扭扭捏捏的呢。”米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 “不是……我,我就是怕你男朋友误会,再给你们添麻烦。”于平安道。 “男朋友??” 米兰一脸懵,“什么男朋友?我是单身贵族好不哒??” “船上碰到的那个人,不是你男朋友吗?”于平安问道。 米兰这才知道于平安误会了。 解释道:“他叫林浩,是我爸收养的干儿子,是我哥。” 于平安心中有些疑惑。 不是男朋友? 那看我那眼神,跟看情敌似的? 估计是暗恋米兰,毕竟不是亲妹妹,也不是不可以在一起吗? 不过那都跟自己没关系。 你林浩喜欢就去追,别因为这事儿迁怒于我就行。 “行了,别磨叽了,赶紧换药,换完药以后我带你去吃饭,顺便认识认识这里的人。”米兰催促了一句,然后自己先进了木屋。 于平安拎着衣服和药跟了进去。 …… 另一边。 林浩来到了米兰家里。 “干妈,米兰呢?” “米兰呀,她说村里来了个新朋友,她去给朋友送衣服去了。” 第1236章 放着我来 林海洋? 带回来还不够,还亲自去给他送衣服? 林浩想到自己刚被林家收养的时候,都没享受过这般体贴的照顾。 一股说不清的酸涩和危机感堵在胸口。 “我去找他们。” 他不想让两人有更多单独相处的机会,于是急匆匆跑向于平安暂住的小木屋。 刚到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房间里传来米兰一声带着嗔怪的轻哼。 “哎呦,你别乱动!药膏都蹭我身上了,黏糊糊的,回去又得洗澡!” 门外的林浩瞬间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弄身上了? 黏糊糊的? 他们俩在屋里在干什么?? 无数糟糕的联想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点燃了他本就躁动不安的神经。 “米兰!你在干什么?!你们太过分了!!” 怒火‘轰’地冲上头顶,林浩再按捺不住,抬腿一脚,狠狠踹在木门上! “砰!!” 老旧的木门哪里经得起他盛怒之下的力道,门板应声向内飞开,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林浩同时朝屋内怒吼出声。 然而,屋内的场景却让他猛地一怔,满脑子的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噎在了喉咙里。 于平安平躺在木板床上,身上只穿了条宽大的短裤,裸露的皮肤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痕。 有深色的刀疤。 还有那些皮肉翻卷、形状不规则的伤口,看着竟像是牙印! 许多伤处还没结痂,红肿狰狞,渗着血丝和药膏。 米兰站在床边,左手拿着一盒白色药膏,右手捏着个小木片,正小心翼翼地往于平安手臂上涂抹。 药膏抹上去火辣辣地疼,于平安刚才忍不住扭了下身子,胳膊上的药膏蹭到了米兰的大腿。 米兰听见怒吼,疑惑地转过头。 当看到被踹飞的门和怒气冲冲的林浩时,她俏脸瞬间覆上一层寒霜。 “林浩!!” “你发什么疯?!” “这不是你家,门踹坏了你不心疼是吧?!” “我……” 林浩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红一阵。 总不能说自己以为他们在做那种事,气昏头了吧? “我、我刚才上来脚滑了,不小心把门踹坏了……我这就给装上。” 他讪讪地解释,转身回车里拿了螺丝刀,扶起门板开始安装。 手上忙着,眼睛却不住地往床上瞟。 “他身上怎么这么多咬伤?鲨鱼咬的?”林浩拧着螺丝,装作随意地问。 “嗯。” “被鲨鱼咬成这样还能活下来,命够硬的啊。”林浩说着,手上用力,‘咔’一声,螺丝竟然被他拧断了。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米兰没察觉他的异样,一边继续缠绷带,一边随口应道,“所以我觉得他是天选之人,能给咱们带来好运。” “天选之人?就他?” 林浩的脸更黑了。 本来看到于平安满身是伤,他心里还闪过一丝犹豫,觉得自己是不是太刻薄了。 可米兰这话,彻底点燃了他心里的火。 必须把这小子弄走! 不然再接触下去还得了? 米兰没搭理他,拍了拍于平安的肩膀:“翻身,涂后面。” 于平安听话地翻过身,趴在床上。 米兰伸手就要去拉他的裤腰。 还没等于平安阻拦,那边林浩就急得大喊出声。 “米兰!你干什么?!” “抹药啊,他屁股上也有伤。”米兰一脸理所当然。 “放着我来!!” 林浩一个箭步冲过去,几乎是抢过米兰手里的药膏,语气硬邦邦的,“男女授受不亲,你出去等着。” 米兰‘哦’了一声,倒也没坚持,转身拿起螺丝刀,开始修那扇被踹坏的门。 林浩蹲在床边,挤出药膏抹在于平安屁股的伤处。 于平安本来还担心林浩会趁机报复,故意用力蹂躏他的伤口,折磨他一下。 但没有。 他动作意外地很轻,也很熟练,像是经常做这种事。 他忽然想起码头那个戴大金链子的矮壮男人,还有那群嚣张的打手。 看来米兰家的生意,恐怕没表面上那么单纯。 也经常爆发冲突,争抢地盘。 这个林浩,大概就像港岛帮派里的‘红棍’,专门处理这种冲突的。 而米兰,应该是大小姐。 “好了。” 林浩抹完药,又在于平安屁股上贴了块膏药,“你这伤,没一个月好不了。这段时间别沾水,小心感染。” “谢谢。” “真要谢我,就早点养好伤,然后赶紧滚蛋,别留在这里碍眼。”林浩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一点情面不留。 “你才碍眼呢!” 米兰修好门,转过身瞪了林浩一眼,然后对于平安说:“走,带你去吃饭。” “好。” 林浩握着拳头,伤心的看着米兰。 你竟然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家伙,觉得我碍眼了?? 他哼了声,赶紧追了上去。 食堂在村子最东头,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桌,一个打饭窗口。 他们到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了。 “大家停一下!” 米兰拍了拍手,用菲语喊了一嗓子。 她在村里显然很有威信,吃饭的人们纷纷放下筷子看过来。 米兰把于平安拉到身边,朗声介绍,“他叫林海洋,是咱们的新伙伴!” “刚从国内来,菲语还不熟,大家平时多照应着点。” 说完,她示意于平安,“跟大家打个招呼。” “大家好,我叫林海洋,以后就在这里生活了,请大家多多关照。”于平安用中文说道。 虽然很多人听不懂,但都明白他在打招呼,纷纷鼓掌欢迎他。 食堂里立刻响起一片热烈的欢迎声。 食堂角落的一张桌子,一家三口正在吃饭。 其中那个二十出头的小姑娘,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于平安,小声惊叹,“好高啊,长得也好看,比这里所有人男人都帅气!” 旁边中年男人点头,“华夏人个子是高,五官也周正。” 中年女人看着女儿,笑眯眯地问:“玛瑞亚,你喜欢他吗?” “娜娜依(妈妈)!你说什么呢,我才第一次见他!怎么会喜欢!!” 第1237章 玛瑞亚 玛瑞亚脸一下子红了,赶紧低下头,可没过几秒,又忍不住偷偷抬眼去瞄。 这一幕被父母看在眼里。 “我们的玛瑞亚也是大姑娘了,要是喜欢,可以多接触接触。”母亲鲁娜温和地说。 “娜娜依!别说了啦!!”玛瑞亚抓起一块木薯糕塞进嘴里,起身就往外跑,“我吃完了,先回去了!” 看着女儿害羞跑开的背影,鲁娜笑着对丈夫嘉森说:“瞧,害羞了。” 嘉森点点头:“她也到了该谈婚论嫁的年纪了。之前介绍那几个她都不满意,我看这个林海洋倒是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 “他是米兰小姐带回来的,俩人看着挺亲近,不知道是不是米兰小姐的心上人。”嘉森看向打饭窗口。 米兰正领着于平安打饭,时不时往他盘子里多夹一筷子菜,确实显得亲密。 鲁娜笑了笑:“那就让玛瑞亚自己去问问吧。孩子的事,咱们支持她就好了。” …… 此时的于平安还不知道,自己刚一亮相,就已经悄悄收获了一位‘迷妹’。 他正跟米兰,还有林·电灯泡·醋精·浩一起吃饭。 “林海洋,你伤还没好,先吃点清淡的。” “等你全好了,我再带你去吃地道的烤肉。” 她自己吃的是【铁板西西哥】 是用切碎的猪耳在滚烫的铁板上烤得边缘焦脆,再挤上青柠汁,磕个生蛋黄拌开,又黏又糯,咸香里带着酸爽,十分美味。 而她给于平安点的则是姜香鸡粥和椰香木薯糕,都温软清淡。 于平安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 米粒熬得软糯,姜丝驱散了海风带来的微寒,鸡肉丝嫩滑,一碗下肚,胃里暖融融的,连日的疲惫似乎都缓解了几分。 “味道还行吗?”米兰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带着点期待。 “很好吃。”于平安是真饿了,顾不上客气,大口吃起来。 看他吃得香,米兰嘴角弯了弯,自己也安心低头吃饭,他之前还担心于平安吃不惯这边的口味呢。 一旁林浩闷头扒拉着自己盘里的烤肉,全程没插话,但那气压低得能冻死人。 吃完饭,米兰打算带于平安在村里转转,认认路。 结果刚出食堂门,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就急匆匆跑过来,满头是汗。 “米兰小姐,林叔他、他又……”青年话说到一半,瞥见于平安,立刻住了嘴。 “他又去赌了?”米兰脸色一沉,声音也跟着冷下来。 “嗯。”青年点头。 “这个老东西!” 米兰啐了一口,转身对于平安说,“海洋,我有点急事得处理。你先自己逛逛,缺什么就去村中间那栋红屋顶的房子找我阿妈。” 说完,她袖子一挽,跟着那青年大步流星地走了,背影风风火火,像是要去干架。 “米兰小姐,需要帮忙吗?”于平安下意识想跟上去。 “站住。” 林浩横跨一步,挡在他面前,语气硬邦邦的,“你别添乱比什么都强。这儿的事,你少掺和。” 于平安看了他一眼。 这人从见面起就没给过好脸色,敌意明晃晃写在脸上。 他懒得拿热脸贴冷屁股,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往自己小屋方向走。 “我警告你。” 林浩见他这副态度,火气噌地上来了,指着他的背影拔高声音,“米兰救你是她心善,你别不知好歹,生出什么不该有的——” 话没说完,于平安已经拐过屋角,没影了。 林浩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对着空荡荡的巷子,脸涨得通红。 “妈的!” 他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石子,“话都没听完就走?真没规矩!” 在米兰面前装得跟个小绵羊似的,米兰一走,立刻就原形毕露。 不过…… 林浩盯着于平安消失的方向,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刚才那一瞬间,他竟在于平安身上,看到了一种莫名强大的气场。 可不像个普通落难的人。 他到底是谁? 是真失忆了,还是在演戏,故意接近米兰? 不管是哪一种…… 林浩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我都绝不会让你得逞。” …… 时间一晃,于平安在小渔村住了一个星期。 米兰一直没给他派活,让他专心养伤。 但他闲不住,白天常去海边溜达,看渔民们修补渔网、整理缆绳,默默记下手法。 偶尔有渔船靠岸,他也搭把手卸货,十分有眼力见。 晚上就抱着米兰给的那本词典,一个词一个词地硬啃。 死记硬背下,倒也学会了些简单日常用语。 “你好”、“我很好”、“吃饭了吗”……磕磕巴巴能说上几句。 米兰说过,村里三分之二是华人,三分之一是斐律滨人。 可真住下来,于平安才发觉不对劲。 那些华人面孔,天刚亮就结伴外出,常常夜深才回来。 平日里在村里织网、补船、打理日常的,几乎都是斐律滨裔的村民。 连米兰也经常不见人影,一消失就是大半天。 这让于平安更加确信,林家在这片土地上经营的,绝不仅仅是打渔这么简单。 “米兰,我感觉伤好得差不多了,可以干活了。” 这天晚饭后,于平安找到了米兰。 “真好了?”米兰直起身,打量着他,有点不信。 “嗯,真好了。不信你看。”于平安撩起上衣下摆。 腹部那些狰狞的伤口,已经结了一层深红色的硬痂,虽然看着依旧吓人,但确实是在愈合了。 “恢复得挺快啊。” 米兰伸出指尖,轻轻按了按,“行,那明天开始,你就跟着他们织网吧。” 她环视食堂,目光落在正在吃饭的嘉森一家身上,招了招手,“嘉森,过来一下。” “米兰小姐,有事?”嘉森放下筷子,快步走过来。 “从明天起,海洋跟你学织网。他菲语还不太利索,你跟他说话时慢一点,多担待。”米兰细心交代。 “好的,没问题。” 嘉森转向于平安,友好地伸出手,“你好,我叫嘉森。” “卡穆斯塔……波,提佑杰森。帕基……苏约波萨纳萨姆加苏……苏诺德纳阿拉乌(嘉森叔好,以后请多关照)。” 于平安努力把背熟的句子挤出来,发音别扭,断句生硬,但意思总算表达清楚了。 嘉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表示鼓励。 “行了嘉森,你先吃饭吧。我让他明早去海边找你。”米兰摆摆手,带着于平安离开。 嘉森回到自家饭桌刚坐下,小女儿玛瑞亚就迫不及待地探过身,眼睛亮晶晶的,“爹地,米兰小姐跟你说什么了呀?” 第1238章 口弦琴? “她让林海洋明天开始跟我学织网。” “真的??” 玛瑞亚脸上瞬间绽开惊喜的笑容,“那我……我是不是每天都能看见他了?” 嘉森故意逗她,“你这几天不也常看见他?” “前天咱家船回来,他还帮忙卸货呢,你不是还给人家递水了?怎么没见你跟他多说两句?” 那天于平安帮完忙,玛瑞亚红着脸递过去一碗水,于平安刚道了声谢,她就跟受惊的小鹿似的,扭头跑没影了。 “爹地!那、那不一样啦!”玛瑞亚脸一下子红了,赶紧埋头扒饭,耳根都透着粉色。 嘉森和妻子鲁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的笑意。 孩子长大了啊。 鲁娜温柔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发,没再说什么。 …… 第二天一早,于平安吃完早饭,就去了嘉森家。 “嘉森叔,鲁娜阿姨,玛瑞亚,你们好。” 他用还不太熟练的菲语打招呼。 嘉森和鲁娜都笑着回应。 玛瑞亚则一下子站起来,有些紧张地回应:“泥……泥嚎!” 她的中文带着浓重的口音,咬字生硬,一听就是刚学没多久。 “你会说中文?”于平安有些意外。 “会……额里头。”她想说‘会一点’,但词卡住了,最后挤了句英语补上。 在斐律滨,主要流通三种语言。 第一种是西班牙语,这里曾被西班牙殖民三百年,虽然已经光复,但依旧留下了不少老传统。 第二种是国际通用的英语。 第三种是本地菲语。 汉语基本只有华人社区内部用。 所以这小姑娘能磕绊说出几句,已经很不容易了。 于平安竖起大拇指,真心夸了一句,“说得很好。” 他本意是鼓励,拉近关系。 没想到玛瑞亚的脸‘唰’地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根。 她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于平安愣了一下。 斐律滨的姑娘,都这么容易害羞吗? 夸一句就脸红成这样? 嘉森看着女儿那没出息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赶紧出来打圆场,“林,来,帮我。” 嘉森的汉语能说,但不利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好在沟通没问题。 织渔网是纯手工活,枯燥,耗神,也累人。 嘉森先固定好一根横向的底线,然后用穿好网线的梭子,在底线上打活结,反复穿插、收紧,让网眼一点点延伸变大。 于平安是新手,嘉森就让他负责绕线、递梭子这些基础活儿。 十分的枯燥。 闲下来时,嘉森问起于平安的来历。 得知他是米兰从海里捞上来的,还失了忆,夫妻俩眼里都流露出同情。 孤身一人,举目无亲,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确实可怜。 于平安也了解了嘉森一家。 他们家里有条小渔船,平时靠打鱼为生。 天气不好出不了海,就在岸上织网,一部分自用,一部分卖钱。 家里就嘉森一个壮劳力,出海都是独自一人,干一天歇一天,很辛苦。 于平安问他怎么不雇个人帮忙。 嘉森摇头。 村里年轻人,但凡有点力气的,基本都跟着米兰、林浩他们在外面忙别的营生。 留在村里的多是老人、孩子和妇女。 而且家家都有船,自家活儿都干不完,谁还来给他打工? 于平安想起米兰和林浩总是早出晚归,心里大概明白了,没再多问。 “林,明天跟我出海,怎么样?”嘉森忽然提议。 “行啊。”于平安答应得很爽快。 织网这活儿,连玛瑞亚都比他熟练,他总得找点更能体现价值的事做。 出海至少能出力气,不算白吃白住。 “答应这么痛快?”嘉森笑了,“我还以为你不敢再下海了。” “为什么不敢?” 嘉森回头,望向远处深蓝色的海平面:“海上风险多。很多翻过船、掉过海的人,都会留下阴影。” “有的站到海边,海水刚没过脚面,就浑身发抖。” 他转回来,看着于平安,目光里带着探究,“你可是实打实掉进海里,还被鲨鱼咬过……真不怕?” 于平安微微一顿,随即笑着摇摇头。 “那些事我都忘了。” “我一睁眼就在船上,所以没什么感觉。” 嘉森这才想起他失忆了,补了一句,“那希望明天见到大海,别让你想起什么糟糕的回忆。” 两人用的是中文,一旁的玛瑞亚听不懂,但看他们表情有些严肃,忍不住着急,“爹地,你们在说什么呀?” “我说,明天带他出海捕鱼,他答应了。”嘉森解释。 玛瑞亚立刻看向于平安,眼里满是担心:“他的伤还没全好呢,出海,会不会太辛苦?” “放心吧,我不会让他干重活。”嘉森有点好笑地看了眼女儿。 真是女大不中留,这就开始心疼外人了?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嘉森就来敲于平安的门了。 他带了套长袖工装,“海上风大,湿气重,穿这个挡挡。” “谢谢。” 于平安换好衣服,跟着嘉森往海边走。 岸边已经聚集了不少准备出海的小船。 两人正要上船,身后传来清脆急促的喊声: “林!林!等等——” 声音清脆的像只百灵鸟。 于平安回头,看见玛瑞亚穿着一条鲜红的连衣裙,踩着草编凉鞋,手里紧紧攥着个东西,正飞快地跑过来。 “呼……呼……” 她跑到于平安面前,双手撑住膝盖,大口喘气,小脸跑得通红。 “玛瑞亚?” “林……这个,送给你!” 玛瑞亚深吸一口气,直起身,双手将东西递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带着期待和羞涩。 “你在海上要是无聊时,可以吹吹它。希望……希望你在吹它的时候,能想起我。” 最后半句她说得很轻,几乎要被海风吹散。 于平安看向嘉森。 嘉森眼神有点复杂,用汉语翻译:“她送你个礼物,库宾口弦琴,自己做的。说你在海上无聊时可以玩玩。” 他顿了顿,没提后半句。 于平安接过那礼物。 那是一根竹制的长条,约二十五厘米长,前窄后宽,顶端削成三角,乍看有点像柄小匕首。 背面精心雕刻着海浪、星星和小花的图案,纹路清晰漂亮,能看出花了不少心思。 “谢谢你,玛瑞亚。”于平安握紧口弦琴,语气真诚,“我很喜欢。” 嘉森在一旁翻译。 玛瑞亚的脸更红了,声音细细的,“你喜欢就好……要是不会吹,让我爹地教你,或者等你们回来,我教你。” 说完,她又害羞地低下头。 嘉森看着女儿这副模样,无奈地摇摇头,对于平安道:“走吧,该出海了。” 两人上了船,解开缆绳。小船随着波浪轻轻摇晃,缓缓离岸。 玛瑞亚追到水边,用力挥着手,冲着船喊: “要平安回来哦!!” 她的声音在海风里飘散。 于平安站在船尾,朝她挥了挥手。 晨光正从海平面以下一点点漫上来,将海水染成淡淡的金红色,新的一天,新的人生…… 开始了! 第1239章 这是定情礼物哦 出海的日子,属实有些单调。 四望皆是茫茫大海,水天相接处模糊成一线。 他们的船不大,带了兩张渔网。 嘉森把船开到一片他认为有鱼群的海域,开始下网。 于平安就负责搭手拽网、整理绳索。 用不上他时,他就坐在船边,研究玛瑞亚送的那支口弦琴。 这东西结构不复杂。 将前端含在唇间,用手指轻轻拨动簧片,便能发出清亮又带点嗡鸣的独特声响。 他没学过乐理,只是凭着感觉胡乱按压,竟也凑出几个不算难听的调子。 叮叮咚咚的,散在海风里。 确实缓解了寂寞。 嘉森的船小,一上午就装满了鱼获,回到岸边时才下午两点多。 卸完鱼,嘉森就让于平安回去歇着。 于平安打算再啃一会儿菲语书,不然交流起来总像隔着一层门,有些累。 “哟,学得挺认真嘛?会几个词了?” 米兰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靠在门框上,笑吟吟地看着他。 “会几十个了,简单的话能听懂。” “不错嘛。”米兰走进来,随口问道,“听嘉森叔说,你今天跟他出海了?” “嗯,刚回来一会儿。” “感觉怎么样?累不累?能适应吗?” “还行,不算累。就是在船上待久了,有点……晕乎乎的,脚下发飘。” “那估计你老家是内陆的,不常坐船。”米兰笑道,“晕船正常,多出几次海就适应了。” 这时,她的目光落在书桌上那支口弦琴上。 她伸手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上面雕刻的花纹,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转头盯着于平安。 “林海洋,这是谁给你的?” “是玛瑞亚。怎么了?”于平安被她看得有点懵。不就是个小乐器吗?至于这么惊讶? “怎么了?”米兰挑眉,晃了晃手里的口弦琴,“你知道这代表什么吗?” “不知道。”于平安摇头。 他一个外来失忆的人,哪懂这些本地风俗。 “啧啧啧——”米兰拖长了音调,开始上下打量他,目光里带着戏谑和探究,看得于平安浑身不自在。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 “我看看你哪儿好,这才来几天,就把我们小玛瑞亚的魂儿给勾走了。”米兰笑着调侃。 于平安一愣。 我? 勾走玛瑞亚的魂儿? 什么时候的事? 米兰看出他的茫然,晃了晃口弦琴,正色解释道:“这叫‘库宾口弦琴’。在我们这儿,一般是小伙子向姑娘表达爱慕的定情信物。” “上面刻的‘花’、‘月’、‘星’,都是世上最美的东西,意思是愿意把所有美好都送给对方。” “姑娘每次吹奏它,就像能听见心上人的情话。” 于平安听明白了。 表情也僵住了。 他原以为这只是件表露善意的小礼物,完全没想到,背后竟藏着这样的意思。 可是他们语言不通,这些天加起来也没说上几句话。 玛瑞亚怎么就…… 难道真有一见钟情这种事? 他仔细回想,玛瑞亚每次见到他,确实总是脸红低头,说话轻声细语。 他原本只当是女孩家性格腼腆,却没想过,这份羞涩可能是独独冲着他来的。 “怎么样?” 米兰看他陷入沉思,笑着凑近些,“觉得玛瑞亚这姑娘如何?” “你要是也有意,我可以当个媒人,帮你们说道说道。嘉森叔那边,我去说,准成。” “真要娶了她,你在这儿就算扎下根,有家了。” 她顿了顿,笑容收敛,语气变得严肃。 “不过,有句话我得说在前头。” “你现在失着忆,谁也不知道你从前是个什么样的人。” “有没有相好的?结没结过婚?甚至……有没有孩子?” 这年头,结婚都早。 于平安看着二十六七岁,这个年纪当爹的人,不少。 “万一哪天你想起来了,发现自己早有家室,或是想抛下玛瑞亚回华夏,那绝对不行。” “嘉森不会答应,我也不会答应。” “所以这事儿,你得想清楚,慎重。” 说完,她把口弦琴轻轻放回桌上,拍了拍于平安的肩,转身出去了。 她今天过来,本是想问问于平安跟嘉森干活适不适应,若不行就换个轻巧点的活儿带他。 哪想到,才两天工夫,这小子就把人家闺女的芳心给偷走了。 自己真是白操心了。 娶了玛瑞亚。 永远留在这里? 米兰的话,反复在于平安脑海里回荡。 他拿起口弦琴,含在唇间,无意识地轻轻吹奏起来。 曲调散乱,不成章节。 他望着窗外波光粼粼的海面,眼神渐渐放空,连房门被推开都没察觉。 林浩靠在门框上,看着于平安坐在那儿,吹着那支眼熟的口弦琴,先是懵了一下。 吹得真不怎么样。 调子时断时续,完全谈不上悦耳。 这都能吹得下去? 哪来的自信? 等等—— 这口弦琴是哪来的? 于平安肯定不会做,村里也没地方买。 那只能是……别人送的! 林浩在斐律滨长大,太清楚‘库宾口弦琴’意味着什么。 定情信物。 于平安来村里后,大部分时间在养伤,接触过的女人屈指可数,而其中最可能的,就是…… 米兰。 他刚才过来时,正好撞见米兰从这屋里离开。 一个可怕的联想瞬间击中林浩。 难道这口弦琴是米兰送的?! 凭什么? 就凭他这张帅脸? 这副身材? 才几天啊? 连定情信物都给了?? 米兰,你就这么轻易被他迷住了? “嘭——!” 林浩一拳砸在门板上,木头发出一声闷响。 于平安被惊醒,转过头,对上林浩那双几乎要喷出火来的眼睛,心里一阵无奈。 又来了。 “有事?”于平安的态度,和对米兰、嘉森一家时判若两人,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冷淡。 “来找你聊聊。”林浩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床沿上。 “聊什么?还是想赶我走?”于平安几乎瞬间就猜到他的来意。 林浩却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本来确实想赶你走。一个来路不明的人,对林家、对整个村子,都可能是个麻烦。” “但这几天看下来……我觉得你不像坏人。” “丢了记忆,又无亲无故。真把你轰走,跟推你去死没什么两样。” “所以,我改主意了。”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于平安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可以留下来。” “但是——” 第1240章 林浩的示好 林浩话锋一转,抛出了真正的意图。 “织网、捕鱼这些,是老人和妇孺干的活。你一个年轻力壮的大男人,跟他们抢饭吃,不合适吧?” 于平安没有反驳,反而顺着他的话问:“那你觉得,我该做什么?” 林浩不急着回答,慢悠悠掏出一盒烟,自己叼上一支点燃,然后递向于平安,“抽吗?” 于平安沉默地接过,就着他的火点上。 动作干脆熟练。 林浩看在眼里,心里更有底了,也是个老烟枪。 “这几天,你也发现了吧?”他吸了口烟,眯起眼问。 “发现什么?” “村里没几个青壮年。” 于平安点头。 那些年轻面孔总是早出晚归,几乎碰不到面。 “其实林家除了鱼货生意,还有些别的门路。” 林浩弹了弹烟灰,“这些买卖来钱快,但争的人也凶。” “就像码头那个布莱恩,跟咱们就是死对头,摩擦没断过。” 于平安心里早有过猜测,林浩的话,也印证了他之前的判断。 林家的生意不干净,涉黑。 村里的青壮恐怕都是打手,而林浩,应该就是领头的红棍。 难怪那天抹药时,他手法那么熟稔。 怕是经常给自己或手下处理伤口。 “你想让我跟你们去外面做事?”于平安直截了当地问。 林浩坦荡地看着他,“最近跟布莱恩那边冲突升级,他经常带人砸场子。我们人手紧。” “本地人我不敢随便收,怕里头混进卧底,关键时刻背后捅我们一刀。” “你虽然丢了记忆,但根上是华人,我更信得过。” 他说得直接,于平安想起靠岸那天,布莱恩嚣张跋扈要抢货的架势。 要不是林浩及时赶到,后果难料。 “所以,我想让你来搭把手。” 林浩站起身,走到窗边,吐出一口烟雾。 “虽然干这行有风险。但一个大男人,整天混在女人堆里织渔网,也不是长久之计。” “你说呢?” 他转过身,似笑非笑地盯着于平安。 于平安走到他旁边,深吸一口烟,然后将烟头重重摁灭在窗台上。 “行,我干。” “我林海洋来这儿,不是吃闲饭的。你们能干,我也能。” “好,够痛快。”林浩伸出手。 于平安握住。 手掌宽厚,力道扎实。 “时间还早,我先带你去城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怎么样?”林浩提议。 “走。” 于平安换了身衣服,跟着林浩上车。 这是第一次离开小渔村。 车子开了半个多钟头,沿途风景从金色的沙滩,变成拥挤破败的贫民窟,再逐渐过渡到高楼林立的市区。 反差大得突兀。 “是不是觉得,这儿跟两个世界似的?”穿过一片棚户区后,林浩摇下车窗,看着窗外灯红酒绿的街道,语气有些复杂。 “嗯,就隔一条街,天差地别。” 于平安看着后视镜里飞速倒退的脏乱街景。 垃圾漫出桶外,流浪汉蜷在墙角。 再对比眼前霓虹闪烁的繁华。 完全是两个世界。 “这就是斐律滨。”林浩声音平淡,“有钱在这儿是皇帝,没钱连狗都不如。” 他瞥了于平安一眼,话里带着敲打,“你该谢谢米兰。要不是她捞你上来,你说不定也跟那帮人一样,在垃圾堆里翻吃的。” 几分钟后,车停在一条异常喧闹的街道外。 街道两侧招牌林立,灯光晃眼。 不少穿着紧身短裙、妆容艳丽的年轻女孩站在路边,手里拿着一叠类似传单的纸片,见人就凑上去。 两人刚下车,就有几个女孩围了上来。 其中一个身材火辣的更是直接挽住于平安的胳膊,半边身子贴了上来。 于平安浑身一僵,触电似的抽回手,皱眉看向林浩,“这地方不太对劲吧?” “瞧你紧张的。”林浩乐了,“不会是个雏儿吧?” 于平安绷着脸,“你让她们离远点。” “蹭两下又不会少块肉。”林浩笑着摇摇头,用菲语说了几句。 那几个女孩这才悻悻散开,走前还不忘对于平安抛个媚眼。 于平安打量着周围环境,眉头越皱越紧,“你们做的是这种生意?” “想哪儿去了?”林浩边往前走边解释,“现在林家是米兰当家,她能碰那种脏活儿?” “这条街是本地最旺的娱乐街,啥场子都有。里头有间赌场,归我们照看。” “收保护费?”于平安跟上他。 “这么说也行。但钱不白拿,有人来闹事,我们得上;有赌客赖账,我们也得上。” “所以冲突不断。”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于平安,“昨天刚有个兄弟被砍了,医生说至少躺两个月。” “你要是怕,现在回头去织网还来得及。” 语气平淡,可于平安听出了里头那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仿佛在说:怕了就回去跟女人孩子坐一桌。 这两天,织网、捕鱼的活儿他都试了。 确实枯燥,也确实帮不上大忙。 他不想一直这么白吃白住。 “就他们那帮矮猴子?”于平安扯了扯嘴角,“有什么好怕的。” “行,有点胆色。”林浩拍了拍他的肩,“走,先带你进场子认认路。” 斐律滨赌场合法,门面做得极尽招摇,金碧辉煌,灯光晃眼。 “浩哥!” “浩哥来啦!” 刚到门口,两个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就笑盈盈地迎上来。 林浩顺手搂住其中一个的腰,笑眯眯地问:“我爸今天来了没?” “没有呀~那天被米兰小姐抓回去后,林叔就没再来过啦!” 那小姐声音娇滴滴的,带着点委屈,“米兰小姐还打了我一巴掌……可林叔自己要来玩,能怪我嘛~” “哟,这是跟我要补偿呢?”林浩在她腰上轻捏一把。 “哪儿敢呀~” “行了,先带我们进去玩两把。晚点儿好好补偿你。”林浩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惹得那小姐一阵娇笑。 他搂着人往里去,另一名迎宾小姐很自然地挽住了于平安的胳膊。 于平安浑身不自在,轻轻抽出手,快步跟了进去。 他瞥了一眼林浩搂着女人谈笑风生的背影,心里暗想:看来这人也不是真对米兰一心一意。到了自家地盘,照样沾花惹草。 难怪米兰看不上他。 第1241章 落入圈套 一走进赌场,震耳的喧嚣便扑面而来。 于平安抬眼望去,大厅极为宽敞,怕是有上万平方米。 装修极尽奢华,金色与水晶灯交织,光线明亮到刺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烟味、香水与金钱欲望的躁动气息。 “海洋,这边!” 林浩站在吧台旁,朝他招手。 于平安走过去。 林浩塞给他一把筹码,面额有一万、一千、一百的,花花绿绿一堆。 “这是?” “员工福利。” 林浩晃了晃自己手里那把,“进去玩几把。赢了算你的,输了就当熟悉业务了。” “不用了,我不会赌。”于平安推拒。 “怎么,瞧不上我这福利?”林浩脸色一沉,语气立刻变得不善。 于平安心想,既然是福利,输光也无所谓,没必要为这点事跟他硬顶,便接了过来。 他数了一下,一共六万比索,按现在的汇率,差不多值一万人民币。 “这就对了嘛!” 林浩见他收了,脸上多云转晴,搂着他肩膀往大厅里走,“跟你说,这儿的场子可比国内野多了,玩法也花。不少国内的有钱人,专程飞过来玩。” “咱们平时的主要任务之一,就是盯着点,防止有赌徒输急了闹事……” 话音未落,不远处‘哐当’一声巨响! 一个输红了眼的男人猛地掀翻了赌桌,筹码和牌飞了一地。 他面目狰狞,挥舞着手臂,用菲语歇斯底里地咒骂着。 “喏,就这种。”林浩朝那边扬了扬下巴,“直接按倒,扔出去,干净利落。” 他刚说完,两个身材壮硕的保安已经冲过去,一左一右架住那人胳膊,毫不拖泥带水地往外拖。 那人双脚乱蹬,嘴里还在叫骂,却像条死狗般被拖离了视线。 周围的赌客们只是瞥了一眼,便又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重新聚焦在牌桌和筹码上。 他们的眼睛里,只剩下贪婪、焦灼和孤注一掷的光芒。 但最后……又会变得黯淡无光,生无可恋。 “十赌九输,不赌为赢。”于平安低声喃喃。 “啊?你说什么?”音乐和人声太吵,林浩没听清。 “没什么。”于平安摇头,“我是说,这活儿听起来我能干。” “有魄力!”林浩用力拍了下他的背,“那今天你就先玩玩,顺便熟悉熟悉环境。晚上回去我跟米兰说一声,明天一早,你就正式上工。” 三言两语,于平安的新工作就这么定了。 “行。” “走,玩儿起来!” 林浩拉着他来到一张巨大的百家乐赌台前。 荷官是个面无表情的年轻人,手边码放着一摞扑克牌。 “会玩吗?” 林浩拉着于平安坐下,见后者摇头,便介绍起来,“这叫百家乐。荷官给庄家和闲家各发两张牌,点数加起来最接近9的赢。” “咱们可以押庄、押闲,或者押和局。赔率不一样。” 于平安看着台面,眉头微蹙,“三分之一的机会?” “对,概率不低吧?” “是不低。”于平安从筹码堆里拿出一枚一千的,放到了‘庄’的区域。 其他人纷纷下注。荷官手法流畅地发牌、开牌。 “闲家8点,庄家5点。闲赢。” 于平安的一千筹码被收走。 “手气还没到,正常。”林浩不以为意,“接着玩。” 于平安又跟着玩了几把,输多赢少。 林浩给的六万筹码,很快就缩水到只剩三万。 于平安有点坐不住了,“这概率有点邪门。要不别玩了?” “怕什么?反正是白给的,输了就当交学费了。” 林浩站起身,环视一圈,“可能你跟百家乐八字不合。走,试试骰子去。” 骰宝的规则简单,猜大小、猜点数。 于平安的运气似乎比刚才好一点,但也只是‘一点’。 他下注谨慎,每次只押几百一千,可筹码还是在不断减少。 不到一小时,手里的筹码又少了一半。 这时,林浩看了看表,起身道:“海洋,我去后面跟老板打个招呼,聊点事。你先玩着,等会儿我来找你。” “嗯。”于平安盯着骰盅,头也没回,只是含糊应了一声,又押上了一枚筹码。 林浩看着他专注又带着点焦躁的侧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转身快步离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又玩了几把,于平安猛地回过神,看了看四周,林浩还没回来。 “聊什么要这么久?” 他低声嘀咕,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手机早就葬身大海了。 他估摸了一下,现在恐怕得晚上十点多了。 “该回去了。”他拿起桌上仅剩的三千多筹码,走向吧台。 吧台边,几个妆容精致、衣着亮眼的女郎正在兑换筹码。 旁边站着两个保安,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于平安走过去,用生硬的菲语问道,“打扰一下,请问看到浩哥了吗?” 其中一个女郎闻声转过头,看到他,脸上立刻露出职业化的甜美笑容,说的竟是汉语,带着一点口音,“您是华夏人?” “对。你会汉语?” “当然啦。”女郎笑得更甜了,“我们这里客人来自世界各地,什么语言都得会一点呢。先生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我找浩哥,林浩。他说去找你们老板谈事情了。”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能帮我联系一下他吗?” “找我们老板?” 女郎好看的眉毛轻轻蹙起,摇了摇头,“先生,我们老板今晚不在店里。而且……我也不认识您说的‘浩哥’。” “不认识?”于平安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骤然浮现。 他急忙解释,“浩哥,林浩,是负责你们这儿安保的!” “刚才我们来的时候,门口迎宾的小姐还跟他很熟地打招呼呢!” “请您稍等。”女郎脸上笑容不变,转身朝门口那个高挑的迎宾小姐招了招手。 两人用菲语快速低语了几句。 于平安只听懂几个零散的词,但看她们的表情和偶尔瞥向自己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下去。 很快,女郎转回来,脸上依旧挂着礼貌的微笑。 “先生,门口迎宾确认了。您说的那位林浩先生,他只是一位常客。并非本赌场的工作人员。” 第1242章 借刀杀人 于平安站在原地,手里的筹码变得冰凉。 他缓缓抬眼,看向这金碧辉煌、人声鼎沸的赌场,再回想林浩临走前那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自己好像,掉进了一个拙劣的圈套里。 而林浩,早就不知道去哪儿了。 但很快,于平安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林浩这招并不高明,不过是把他一个人丢在这陌生的地方,欺负他语言不通、没有手机,既联系不上米兰,也找不到回小渔村的路。 然而…… 他刚刚发现,这里的工作人员会汉语。 他大可请求对方送自己回去,事后给些报酬便是。 可是…… 林浩费这么大力气设下圈套,又怎么可能让他如此轻易脱身? 就在他心念急转之际,前台小姐再次开口,声音依旧甜美。 “先生,您是要离开了吗?” “对。能麻烦你们送我一下吗?到了地方,我可以付车费。”于平安尽量让语气显得平静。 “当然可以,不过……” 前台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叠所剩无几的筹码上,笑容不变,“按照我们这里的规矩,客人离场前,需要补齐最初领取的六万比索筹码。” “您手上的这些……还差五万七。” “补钱?”于平安脸色骤变,“这筹码不是你们送的吗?” “先生说笑了。” 前台轻轻摇头,语气却毫无松动,“我们这里是赌场,不是天主教堂,怎么会白白送钱呢?” “每位客人进场时,都可以预领六万筹码试玩。” “离开时,赢的可以带走,输的自然要补上。” 阴谋。 赤裸裸的阴谋! 林浩那混蛋,故意说这是员工福利,诱他下场,然后自己抽身溜走。 等他输光筹码、无力偿还时,赌场自然会替他清理麻烦。 就像处理刚才那个闹事者一样。 这是【借刀杀人】。 到时候,林浩大可以对米兰说‘不知道他去哪儿了’,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于平安压下心头的寒意,沉声问:“如果……我还不上呢?” “您可以打电话请朋友或家人来还。” “我联系不上人。”他没有手机,更不记得米兰的号码。 “这样啊……” 前台小姐故作思索状,随即微笑道,“那就只能按我们的规矩处理了。一只手抵一万,一条腿抵两万……” “我是被骗的!” 于平安情绪激动起来,将手中筹码重重拍在台面上,“是林浩从你们这儿拿的筹码!你们该找他要钱!” “先生,请您冷静。” “你让我怎么冷静?!” 于平安双手撑在台面上,身体前倾,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我欠的债,要把四肢都砍了才还得上!你让我怎么冷静?!” 前台对他的暴怒仿佛司空见惯,连嘴角的微笑都没变,只朝旁边轻抬下巴,“有人闹事。” 两名保安瞬间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于平安的胳膊。 “华夏小子,看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其中一个保安一拳撞在于平安侧脑,恶声警告,“给我老实点!” 前台依旧微笑着,声音却冷了几分,“先生,如果您继续闹事,我们只好按规矩办事了。” 两个保安手劲极大,于平安被死死制住,挣扎不动。 那一拳砸得他耳中嗡嗡作响,却也砸醒了他。 林浩这是要他死啊!! “或者……” 前台小姐纤指点了点台上散乱的筹码,“您可以拿着这些,再去试试运气。万一赢回来了呢?” “对……我还有筹码!” “我还能赌!我是客人,放开我!放开!!” 于平安拼命扭动身体。 前台对保安使了个眼色。 两人松开手,但仍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堵住了去路。 于平安小心翼翼地收起台面上所有筹码,一枚一枚,像在捡拾救命稻草。 前台小姐微笑着目送他,“先生,祝您好运。” “放心。” 于平安转过身,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狠劲,“我不光会还上这六万……我还要赢走你们六十万。” 他攥紧筹码,重新走向那片喧嚣与贪婪的深渊。 前台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嘴角那抹职业笑容里,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 每个赌徒走进来时,都觉得自己会是幸运的那个。 可笑着离开的,从来只是凤毛麟角。 “盯紧他。” 她轻声吩咐保安,“别让他趁乱溜了。” 赌场门外,阴影处。 林浩叼着烟,将刚才那场争执尽收眼底。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阴鸷。 “一个来路不明的家伙,也想留在小渔村,留在米兰身边?” “做梦。” 他将抽了半截的烟扔在地上,用力碾灭,仿佛碾碎某种碍眼的东西。 “你就在这赌场里待一辈子吧。” 他掏出几张钞票,塞给身旁那位相熟的迎宾小姐,低声说:“帮个忙。” “浩哥是想直接处理掉?”迎宾熟练地将钱收了起来。 “不。”林浩摇头,“等他输光,还不上钱,别真砍手砍脚。” “给他点教训,然后让他签卖身契,留在这儿打工还债。” 他从头到尾想的,只是把于平安从米兰身边赶走。 至于命。 都是华夏人,他没想过赶尽杀绝。 迎宾小姐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林浩竟会为这人求情。 不过这不算什么大事。 所谓砍手砍脚,多半是吓唬人的。在这里输到倾家荡产的赌徒多了,男人通常被送去打黑工,女人嘛…… 这条街上那么多风月场所,总有办法让她们赚钱还债。 “好呀。” 迎宾小姐嫣然一笑,“他长得挺周正,当个服务生肯定招客人喜欢。” “嗯。”林浩点头,又抽出几张钞票,塞进她手里,“记住,如果米兰来问,就说那小子是自己来的。懂吗?” “浩哥,这可是另外的价钱了哦。”迎宾小姐眼波流转,娇声道。 “贪心。”林浩笑骂一句,又抽出一张钞票,直接塞进她衣领里,顺手捏了一把。 迎宾小姐咯咯笑着,也不躲闪。 林浩不再多言,转身没入夜色,仿佛今天从没来过。 第1243章 林海洋不见了! 夜深了。 小渔村笼罩在静谧的月光下。 玛瑞亚独自在于平安的小木屋外徘徊。 海风吹动她乌黑的长发,月光在她精致的小脸上投下柔和的轮廓。 她眉头微蹙,眼里写满了忐忑与纠结,还有一丝掩不住的、少女的倾慕。 “林今天怎么没来吃晚饭……” “是出海太累了吗?还是他不喜欢我送的口弦琴?” “可爹地明明说,他在船上有吹过,还夸他吹得有天赋呢……” “要不我去问问?” 她鼓足勇气,走到木屋门前,抬起手,却又停在半空。 “还是算了吧……” “万一他已经睡了呢?不能打扰他休息。” 她叹了口气,转身想走,可脚步挪了挪,又钉在原地。 心里那份不甘和惦念,像小猫爪子在轻轻挠着。 “就偷偷看一眼。” “看一眼就好。” 她蹑手蹑脚地挪到窗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里望去。 月光透过没有拉帘的窗户,清清冷冷地洒进屋内。 床上空荡荡的。 被子叠得整齐。 根本没有人。 玛瑞亚愣住了,怔怔地站在窗外,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她心间。 “林不在家……这么晚,他能去哪儿?” 玛瑞亚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于平安在这里无亲无故,人生地不熟,深更半夜能去哪里? 迷路了? 还是出事了? 她越想越慌,转身就往家跑,气喘吁吁地把事情告诉了父母。 嘉森也觉着不对劲。 一家人匆匆披上外衣,赶往米兰家。 …… “妈,你不能再给我爸钱了。他这样赌下去,就算有座金山也得输空!” 米兰家中,灯光下,米兰正苦口婆心地劝着母亲。 “唉,他说是要请本地官员吃饭,打通关系,我才……”母亲的声音带着无奈。 “妈!他就是在骗你!”米兰打断她,语气里满是愤怒,“这种借口,他用了多少回了?” 米兰母亲沉默下来,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知道丈夫在撒谎? 只是心底总还残存着一丝可悲的期待,期待丈夫某天能浪子回头,真的为家族做点正事。 可等来的,永远是一次比一次更深的失望和背叛。 她的心,早就凉透了。 “米兰,我以后一定不给了。可是……” 她顿了顿,眉头紧锁,“你爸偷跑出去赌,输了钱,人家扣着人,打电话让你去赎,我们又能怎么办?” 提起这个,米兰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 前几天就是这么一出。 她父亲林录和溜去赌场,输光了六万筹码,被扣在场子里,打电话让她去捞人。 她再生气,难道能眼睁睁看着亲爹被人砍手砍脚? 只能去赎。 她还当场扇了那个迎宾一巴掌,警告对方不许再放林录和进场。 可有什么用? 赌场开门做生意,下次林录和再去,他们照样给筹码。 米兰气得牙痒,甚至动过把那赌场端了的念头。 但不行。 林家的势力主要在码头和沿海的渔村、贫民窟一带。 城里那些繁华地段的场子,都是斐律滨本地帮派的地盘,她碰不了。 “我真是恨透了赌!”米兰烦躁地一拳捶在桌上,“沾上这个,就跟中了邪一样,多少家都能给败光!” 她父亲年轻时何等精明能干,是她心里顶天立地的英雄。 可自从沉迷赌桌,整个人就垮了,差点把林家几代人的基业都输掉。 最后还是她联合几位叔伯长辈,强行夺了权,断了父亲的经济来源,情况才稍微稳住。 可直到现在,林录和还是隔三差五偷跑出去赌。 米兰管得了生意,却管不住一个铁了心要往泥潭里跳的人。 总不能真把他当犯人锁起来吧。 正烦闷着,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嘉森焦急的呼喊。 “米兰小姐,睡了吗?我是嘉森,有急事!” “嘉森?这么晚他来做什么?”米兰母亲疑惑着,起身去开门。 嘉森一家三口急匆匆走了进来,脸上都带着忧色。 “嘉森叔,出什么事了?”米兰心头一紧。 没等嘉森开口,玛瑞亚已经抢着说道:“米兰小姐,林海洋不见了!” “什么?”米兰‘噌’地站起身。 “我刚才去找他,屋里没人。” 玛瑞亚急得声音发颤,“他在这儿谁也不认识,能去哪儿啊?会不会……会不会是被瓦雷帮的人绑走了?” 瓦雷帮。 就是布莱恩所在的帮派,因成员多是瓦雷族人得名。 他们做的生意里,最脏的一项就是【卖货】。 这个【货】,是人。 他们专门派人到华夏等地,以‘出国赚大钱’、‘包吃住高薪’为诱饵,骗那些想改变命运的人偷渡过来。 名义上是介绍工作,可人一旦踏入斐律滨,立刻就成了商品。 运气好的,被卖去当黑工,日夜劳作却拿不到一分钱。 运气差的,落到更黑心的雇主手里,动辄打骂。 这些人多是黑户,语言不通,举目无亲,一旦被控制,几乎插翅难逃。 更可恨的是,瓦雷帮还会从这些受害者里挑些人,殴打驯服后,给他们穿上名牌,让他们风光回国。 在老家乡亲面前演戏,吹嘘国外赚钱容易,骗来更多的‘肥羊’。 靠着这门血腥生意,瓦雷帮赚得盆满钵满。 自打米兰接手林家生意,就开始明里暗里跟他们斗,尽力解救那些被骗来的同胞。 一个月前,她更是带人截了瓦雷帮一艘偷渡船,把上面两百多人全救了出来,送回了国。 这笔账,布莱恩记死了。 这一个月来,瓦雷帮没少给林家找麻烦。 那天听说米兰破天荒亲自出海,布莱恩立刻带人想去码头截船报复,可惜林浩赶得太快,让他扑了个空。 总之,林家与瓦雷帮早已势同水火,冲突成了家常便饭。 此刻于平安突然失踪,玛瑞亚第一反应就是:瓦雷帮的报复。 米兰眉头紧锁:“你们先别慌,也许他只是睡不着,在村里随便走走。我马上叫人先在村里找一圈。如果找不到……”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林浩走了进来。 看到屋里聚了这么多人,他愣了一下:“嘉森叔?这么晚了,什么事?” “林海洋不见了,我们正找米兰小姐商量。”嘉森忙说。 “不见了?”林浩怔了几秒,随即猛地一拍大腿,露出恍然又焦急的神色。 “他该不会是跑到城里赌场去赌了吧?” 第1244章 你怎么回来了? “他去赌场了?” 米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因为父亲林录和的事,她对‘赌’这个字眼深恶痛绝。 但随即,疑惑涌上心头:于平安失忆了,连路都不认识,怎么去的赌场? “哎,这事儿说来怪我。”林浩脸上露出自责又懊恼的神色,“下午我碰见他,他就问我附近有没有赌场。” “我问他打听赌场干什么,他说手痒了,想去玩几把。” “我当时还纳闷,说你连自己是谁都忘了,还记得怎么赌?” “结果他跟我说,记忆是没了,可就是手痒心痒,不摸两把牌浑身不自在。” “我心想,他兜里比脸都干净,拿什么赌啊?” “就告诉他,赌场都在城里,离这儿三四十公里呢,他去不了。” “然后我就回去睡了。” “他会不会是真忍不住,自己跑去赌场了?” 林浩皱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却又故意把话往某个方向引,“连自己名字都忘了,却没忘了赌,可见以前绝对是个烂赌鬼!” 他不动声色地把‘烂赌鬼’的标签,死死钉在于平安身上。 如果于平安只是单纯失踪,米兰或许会去找,甚至可能心软把人赎回来。 但米兰最恨的,就是赌徒。 经他这么一提醒,米兰对于平安的印象必定急转直下,绝无可能再去搭救。 果然,听到‘连名字都忘了却不忘赌’,米兰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 “不可能!”玛瑞亚急了,声音带着哭腔,“林是好人!他不会去赌的!一定是误会!” “玛瑞亚,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浩看着她,语气像个过来人在教导不懂事的孩子,“你才认识他几天?怎么就能断定他是好人?” “我……我就是知道!”玛瑞亚倔强地回瞪他。 “呵呵。” 林浩笑了笑,转向嘉森,话里带刺,“嘉森,玛瑞亚太单纯了,这样容易被人骗。你这当父亲的,得好好教教。” 他在暗示嘉森管好女儿,别乱插嘴。 谁知嘉森并没接茬,反而护短道:“林浩,我跟林海洋接触过,他从来没向我打听过赌场的事。” “我相信,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 林浩没想到,于平安才来几天,竟能让嘉森一家这么维护他,心里顿时不爽,“你的意思是……我撒谎?” “我只是觉得,应该先找到人,再说别的。” 嘉森不敢直接顶撞他,把目光投向米兰,“米兰小姐,您看呢?” 米兰此刻也觉出林浩话里的漏洞。 三四十公里,于平安走着去? 可能吗? 而且林浩一直看于平安不顺眼,想把他赶走…… 会不会是他把人弄走了,再编个去赌场的借口? “米兰,你也不信我?” 林浩见米兰沉默,脸上露出受伤和愤怒的表情,“咱们一起长大,这么多年……你连这点信任都不给我?” “林浩,嘉森叔说得对,先找到人要紧。” 米兰压下心头的疑虑,正色道,“如果他真去了赌场,那我……” 她话还没说完,目光忽然定在门口,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林海洋?” 什么?! 林浩猛地扭过头。 当看到于平安完完整整、好端端站在门口时,他瞳孔骤缩,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不可能! 他明明输光了筹码,应该被赌场扣下,要么被打断手脚,要么签了卖身契……怎么可能回来?! “林!!”玛瑞亚惊喜地喊出声,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就知道,林不是那种人! 嘉森和鲁娜也松了口气。 这两天相处,他们对于平安很满意,已经把于平安当成了‘未来女婿’。 若他真是赌徒,哪怕女儿伤心,他们也必须斩断这关系。 林录和的前车之鉴太惨痛了。 多么优秀的领导,就因为赌,烂成了那样。 “林浩,你走的时候怎么也不说一声啊?” 于平安一进门,就冲着林浩抱怨,“害得我只能让赌场的人送我回来,车费要了一千比索呢。” “什么赌场?你胡说什么!” 林浩脸色一变,立刻撇清关系,“我根本没去过赌场,你别在这儿血口喷人!” 他心念电转:这小子怎么回来的?难道自己走后,他运气爆棚,靠那几千筹码翻本,还赢够了入场的门票钱? “嗯?你这记性也太差了吧?”于平安一脸无辜,声音却清晰得让屋里每个人都听得见。 “下午你开车带我去赌场,我说不想玩,你还硬塞给我六万筹码,说输了算你的,赢了归我。” “结果我一扭头,你人就没影了。我又没手机,联系不上你。” “幸亏赌场的人跟你熟,我一说‘林浩家小渔村’,他们就把我送回来了。”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根本不像在编故事。 想坑我? 想借赌场的刀废了我? 都要我命了,还不准我捅回去? “你放屁!!” 林浩气得一巴掌拍在鞋柜上,震得上面杂物乱跳,“明明是你自己问我赌场在哪儿,自己去的!” “啊?我自己去的?”于平安表情更无辜了,还带着点委屈,“林浩,咱俩明明一起去的,你为啥死活不认呢?” “我没去我认什么认!!” “哎……”于平安叹了口气,像是很遗憾,“我本来还想着,是你带我去赢的钱,怎么也该分你一份。” “可你非说是我自己去的……那这钱,我只能自己留下了。” 说着,他把手里一直拎着的布袋子放在鞋柜上,解开系绳。 袋口敞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钞票。 全是比索。 一沓一沓,粗略一看,至少有几十万。 林浩眼睛瞬间直了,声音都变了调,“这……这是你赢的?!” “对啊。”于平安点点头,语气平淡,“就靠你给我的那六万筹码赢的。本来打算分你一半,可你非不承认……那就算了。” 他慢条斯理地把袋子重新系紧,动作里带着点可惜了的味道。 几十万比索。 换成人民币,也有十几万了。 绝不是小数目。 林浩脑子里嗡嗡作响,难以置信。 自己离开时,这小子明明输得只剩几千筹码,一副走投无路的样子。 怎么一转眼……就翻了几十倍? 难道他赌神附体了?? 第1245章 就当是他自己去的吧 呵! 这走狗屎运的家伙,以为活着从赌场回来就万事大吉了? 看着于平安那副‘侥幸脱险’的模样,林浩心中冷笑,一个更毒的念头冒了出来。 他突然提高音量,语气激烈地指向于平安: “米兰!那家赌场什么德行,咱们都清楚,十赌九输!可这个林海洋,一晚上就赢了几十万比索!” “光靠运气,可能吗?” “要我说,他以前根本就是个赌徒!还是那种会点歪门邪道的‘千手’!” “这种人绝对不能留在小渔村!” “否则,迟早会把村民带坏,把咱爸也拖下水!” 他刻意提起林录和,精准地刺向米兰心中最痛、最厌恶的那根神经,试图彻底引爆她对【赌】的怒火。 然而林浩不知道,他扣的这顶帽子,不仅没扣错,甚至还说轻了。 于平安不是【千手】。 他是【千王】。 是那个曾凭一己之力,在蓝道上掀翻无数高手的——东北千王,于平安。 但在这里,他只是林海洋。 一个失忆的、无家可归的可怜人。 面对林浩尖锐的指控,于平安脸上写满了茫然和不解,他指着自己。 “赌徒?千手?我?” “我哪会这个啊!” 他语气里带着被冤枉的委屈,“我就是看见有个人特别厉害,他押什么就中什么。我就跟着他押,就这么赢了。” “后来来了几个穿西装的,不让他玩了,我就也回来了。” “要不然还能赢更多呢。” 林浩心中一喜:小子,上钩了! ‘还想赢更多’。 这不就是赌徒心态吗? 米兰最恨的就是这个! 可下一秒,于平安话锋一转,声音低了下来,带着点后怕和醒悟。 “但回来的路上,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赌场真不是好地方。就说刚开始,林浩给我的那六万筹码,我怎么押怎么输,跟中了邪似的。” “要不是碰上那大哥,我连‘门票’钱都还不上。” “出门的时候,我还看见有人输光了一切,瘫在赌场门口……眼神空洞,跟丢了魂一样。” “我可不想变成那样。” 说着,他提起那袋沉甸甸的钞票,径直走到米兰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米兰,你救了我的命,我一直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这些钱就当是我的一点心意,请你务必收下。” 什么?! 这小子要把几十万比索,全给米兰? 林浩愣住了。 米兰也怔住了。 原本听到‘赌’字窜起的怒火,被于平安这番坦诚又带着反思的话,以及这出人意料的举动,给压下去大半。 她看着于平安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伪装的痕迹,却只看到一片干净的坦然。 于是她试探着拒绝,“这钱是你赢的,自己留着吧。” “不行,你得收下。” 于平安态度坚决,直接把钱袋塞进她手里,“这钱来得太容易,不对劲。要是留在我这儿,我怕我会忍不住想。来钱这么快,还干什么活?” “这念头很危险。” “所以,拜托你收下。” 米兰握住那袋钱,分量不轻。 她看着于平安那双写满恳切、不见半分贪婪的眼睛,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露出一丝浅笑。 “好,这钱我先替你保管。以后你需要用,随时来找我拿。” 林浩眼睁睁看着于平安轻描淡写地化解了这场危机,心里像被火烧一样焦躁。 该死! 他不是失忆了吗?怎么还这么难对付?! 这时,于平安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米兰,我还真有件事想麻烦你。” “你说。” “能不能帮我买个手机,再办张卡?” 他一脸心有余悸,“今天就是没手机,我都联系不上你们。幸好赌场里有人会说中文,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来了。” 林浩在心里咆哮:那你就别回来啊!谁盼着你回来了?! 米兰点头,“是该有部手机,明天我去帮你办。” “谢谢。” 于平安知道,这一关,自己算是闯过去了。 他目光转向脸色铁青的林浩,又看似无意地补了一刀。 “林浩,今天真得谢谢你带我去‘见识’,不然也赢不了这些钱。” “我说了!是你自己去的!!”林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额头青筋隐隐跳动。 “行吧。” 于平安耸耸肩,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就当我这个连菲语都不会说、人生地不熟的外地人,自己步行几十公里,精准找到赌场,进去大杀四方,赢了几十万,然后全身而退。” “嗯,听起来是挺传奇的。” 这一刀扎完,他便适时提出告辞。 林浩毕竟是米兰父亲的养子,在小渔村地位不低,点到为止即可,真撕破脸,吃亏的是自己。 于平安一走,玛瑞亚憋了半天的情绪立刻爆发,她冲着林浩大声道。 “林浩!你就是想赶走林海洋,才故意带他去赌场的,对不对?!” “我说了,是他自己去的!”林浩咬死这一句,死不松口。 不管别人信不信,他必须咬定。 “哼!谁会信啊!你明明就是——” “好了玛瑞亚。” 嘉森拦住激动的女儿,转向米兰,“米兰小姐,既然林海洋平安回来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先告辞。” “可是爹地,他——” “回家再说。” 嘉森和鲁娜拉着不情愿的玛瑞亚离开了。 木屋里,只剩下米兰母女和林浩。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却弥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米兰手里还拎着那袋钱,目光平静地看向林浩。 那眼神并不锐利,却让林浩如坐针毡,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在小渔村,他是最能打的红棍,大家服他,怕他。 而米兰,更像阳光下的领导者,和善、干练,带领大家往前走。 只有林浩清楚,这份平和之下,藏着怎样的魄力和决断。 “米兰,我……”他承受不住那沉默的压力,试图开口解释。 “好了。”米兰打断了他,声音很淡,“就当是林海洋自己去的赌场吧。” “不过他能把赢来的钱全都交出来,说明他不是无可救药的赌徒。” “今天这事,到此为止。”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第1246章 林浩再出刀 就当? 林浩的心猛地一沉。 这两个字,等于在米兰心里,已经认定了是他带于平安去的赌场,是他在背后算计。 来的时候,他志在必得。 走的时候,却像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深夜的小渔村寂静安宁,只有海浪不知疲倦地拍打着沙滩。 林浩独自走在空旷的海边,听着那规律的潮声,胸中憋闷的怒火终于压抑不住,化作一声低低的咆哮,砸进海风里。 “该死的林海洋!!” “你他妈运气怎么就这么好?!” “掉进海里喂鲨鱼都不死!” “进赌场还能撞上‘明灯’,跟着捡钱!” “你是幸运女神的私生子吗?!” “混蛋!!!” 他一脚踢飞了面前的贝壳,看着它消失在黑暗的海浪中,胸口那股恶气,却怎么也吐不干净。 接下来两天,于平安的日子恢复了表面平静。 帮嘉森织网,陪他出海捕鱼。 只是自从知道口弦琴的含义后,他就有意无意地避开玛瑞亚,尽量不单独和她说话。 玛瑞亚是那种内向害羞的姑娘,跟于平安说句话都脸红,自然也不会主动缠着他。 只是偶尔默默递来一碗水,或放几颗洗好的水果在他手边,送完就走,连句话都不留,让于平安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于平安敏锐地察觉到,村里气氛不太对。 每天早上出村的年轻人们,脸上都带着一股子绷紧的狠劲。 晚上回来时,不少人身上都添了新伤,有的包扎着,有的还渗着血。 “是跟瓦雷帮又干起来了?”于平安一边机械地打着网结,一边暗想。 就在这时,一声压抑着怒火的低吼从身后炸响。 “林、海、洋!” 于平安回头,看见林浩正大步冲来,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 “有事?”于平安放下手里的梭子,站起身。 一旁的玛瑞亚也跟着站起来,明明自己害怕得指尖都在轻颤,却还是下意识地挪了一步,挡在于平安身前,仰头看着林浩,“林浩,你要做什么?” “让开,没你的事。” 林浩用菲语低喝,随即转向于平安,换成中文,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林海洋,你伤早就好了,还赖在我们小渔村吃白饭,不觉得丢人吗?” “林浩,说话注意点。” 于平安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却硬,“我在这儿织网捕鱼,是靠力气换饭吃。到你嘴里,怎么就成白吃了?” 他知道林浩对自己敌意深重,索性也懒得虚与委蛇。 “织网?捕鱼?” 林浩嗤笑一声,指着地上那半张渔网,满脸鄙夷,“就你这速度,连玛瑞亚都比不上,也好意思说?” 玛瑞亚为了能跟于平安交流,这些天一直在偷偷学中文。 虽然听不懂全部,但那鄙夷的语气,她听懂了。 不知哪来的勇气,她突然伸手,用力推了林浩一把:“林浩!林海洋很能干!” “他帮我爸爸捕鱼,帮我家里做事,他不是吃白饭的!你不许这么说他!” 林浩被她推得晃了一下,看着玛瑞亚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小脸,心头的火噌地烧得更旺。 这个林海洋…… 他到底给这些人灌了什么迷魂汤? 米兰护着他,送他定情信物。 现在连玛瑞亚这个小丫头,都敢为了他跟自己顶撞! 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吗? 林浩沉下脸,声音冰冷,“玛瑞亚,你被他骗了。他来历不明,就是个累赘。小渔村不能留这种人。” “他没有骗我!是你,是你被偏见蒙住了眼睛!”玛瑞亚攥紧拳头,声音发颤却不肯退让。 看着她那副护夫心切的模样,林浩心头那股无名火越烧越烈。 他伸手,有些不耐烦地拨开玛瑞亚,直直盯着于平安,用中文一字一顿地威胁。 “林海洋,当初米兰收留你,是看你可怜。现在你伤好了,就该有点自知之明,滚出小渔村。” 于平安看着他,忽然轻轻笑了一下。 “收留我的是米兰。” 他语气平淡,却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林浩最虚的地方,“想让我走,让她亲自来跟我说。” 林浩一噎。 找米兰? 上次赌场的事,米兰已经对他有了看法。 要是再为这事儿闹到她面前…… 他正飞快权衡着,身后却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你们在吵什么?” 林浩身体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米兰不知何时回来了,就站在几步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眼睛扫过来时,却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她不是带人去码头处理事情了吗? 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米兰,你来得正好。” 于平安抢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林浩说我是吃白饭的,要赶我走。” “林浩!” 米兰看向他,眉头微蹙,“林海洋这段时间一直在帮嘉森叔干活,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为什么总要针对他?” 林浩脸色难看。 这小白脸,干活不怎么样,告状倒挺在行。 “米兰,村里的年轻人,干的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他压下火气,尽量让声音显得客观,“可他林海洋呢?只需要织织网、出出海,这跟白吃有什么区别?” “已经有不少兄弟对他有意见了,希望他能离开。” 他巧妙地把‘自己想赶人’,说成了‘大家的意愿’。 玛瑞亚听他这么颠倒黑白,气得眼眶都红了,一跺脚,转身跑了。 林浩继续加码,语气凝重起来,“而且,他来历不明。现在咱们跟瓦雷帮冲突越来越凶,万一他是对方派来的探子呢?” “必须让他走。” “他不是赢了几十万比索吗?你把钱给他,那么多钱,够他回国或者在这儿安稳过日子了。为什么非要赖在咱们这儿?” “他肯定有别的目的,不得不防。” 他句句紧逼,刀刀见血,最后再次抛出‘卧底’这个敏感的猜测,誓要一举把于平安钉死在嫌疑板上,彻底赶出去。 米兰听着,脸上也露出些许迟疑。 林浩的话,并非全无道理。 她看向于平安,想听听他如何辩驳。 然而,还没等于平安开口,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玛瑞亚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她的父母,嘉森和鲁娜。 三人快步走到近前。 第1247章 玛瑞亚表白 “米兰小姐。” 嘉森先朝米兰点了点头。 “嘉森叔,你们这是?”米兰有些疑惑。 “刚才的话,我们都听到了。” 嘉森看了一眼林浩,语气平和,“林浩觉得,林海洋来历不明,干的活儿又轻,算是白吃白住。” 林浩立刻点头,“没错!他不是村里人,凭什么留下来?” 他心里有些意外,没想到嘉森一家会过来,还顺着他的话头说。 难道他们也想赶人走? 然而,嘉森接下来的话,让他瞬间愣在原地。 “林浩说的,有道理。” 林浩眼睛一亮。 可嘉森话锋一转。 “所以,我有个解决的法子。” 他看向米兰,又看了看于平安,声音沉稳清晰。 “我女儿玛瑞亚,喜欢林海洋。这阵子,林海洋帮我出海打鱼,我们爷俩配合得也不错。” “我年纪也大了,一个人出海,越来越吃力。” “所以我想让林海洋娶了玛瑞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 “等他们成了家,他就是咱们小渔村自己人了。留下来,名正言顺。” “你们觉得,这样如何?” 海风掠过,吹得渔网轻轻摆动。 一时间,没人说话。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海风穿过渔网的轻微声响。 林浩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嘉森。 把女儿嫁给于平安? 开什么玩笑? 可当他看到玛瑞亚脸上羞涩却坚定的表情,看到鲁娜严肃而郑重的眼神时,他才意识到。 嘉森是认真的。 这是要招上门女婿!! 他很快想明白了嘉森的考量。 家里有个男人,这个家才算完整安稳。 玛瑞亚是独生女,若是嫁出去,老两口晚年难免孤单。 招婿上门,既解决了女儿婚事,也解决了养老问题。 而且…… 只要于平安娶了玛瑞亚,就不能再打米兰的主意了。 可是—— 米兰会同意吗? 她可是给于平安送过口弦琴的! 林浩此刻仍不知道,那口弦琴的真正主人是玛瑞亚。 他忐忑地看向米兰。 米兰也听懂了嘉森的意图,她理解这份为人父母的苦心,只是…… 这里面牵扯的太多了。 “米兰,嘉森叔说了什么?”于平安见气氛凝滞,忍不住问。 米兰沉默片刻,决定把选择权交给他自己。 “林海洋。”她看着他,语气平静,“嘉森叔说,玛瑞亚很喜欢你,想让她嫁给你。” “如果你娶了玛瑞亚,你就是小渔村的一份子。留在这里,名正言顺。” 她说着,瞥了林浩一眼,“再没人能说你是外人。” “你怎么想?” 什么? 让我娶玛瑞亚?! 于平安愕然转头,看向嘉森一家。 嘉森和鲁娜对他露出温和而鼓励的笑容。 玛瑞亚起初害羞地躲在父亲身后,可当于平安的目光投来时,她深吸一口气,从嘉森身后走了出来。 她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然后,她用极不流利、却字字用心的汉语,磕磕绊绊地说出了练习许久的话: “林……我、我……喜、欢……你。” “可、以……娶、我……吗?” 每个字都说得艰难,可那双眼睛里盛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真挚爱意,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 于平安怔住了。 当一个连跟他说句话都会脸红、内向害羞的小姑娘,鼓足毕生勇气站在他面前,用生涩的汉语向他表白时。 那种冲击,难以言喻。 林浩见于平安迟迟没有回应,冷哼一声,语气尖刻,“林海洋,玛瑞亚可是咱们村第二漂亮的姑娘。” “她能看上你,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还犹豫什么?” “别给脸不要脸!” 他一边说,一边偷瞄米兰的表情。 奇怪的是,米兰脸上没什么波动,好像并不在意于平安是否答应。 怎么会? 她不是喜欢这小子吗? 不过没反应最好…… 只要于平安娶了玛瑞亚,就再也没资格缠着米兰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于平安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很缓,字字清晰,“玛瑞亚,谢谢你的喜欢。但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这件事也太突然。” “给我一点时间,让我好好想想,可以吗?” 玛瑞亚虽然没完全听懂,却从语气里听出了婉拒的意思。 她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沙地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嘉森连忙搂住女儿,用菲语轻声安慰:他不是拒绝,只是需要时间考虑。 听到还有希望,玛瑞亚这才止住眼泪,抬起头看向于平安,眼里还噙着水光,声音却异常坚定: “我……愿意等你!” 他竟然拒绝了?! 林浩心头那股火‘噌’地又窜了上来。 这小子难道还惦记着米兰,所以才不答应?? “林海洋!”他声音拔高,带着怒意,“玛瑞亚能看上你是你的造化!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废物,还敢端架子?!” 于平安脸色一冷,“林浩,玛瑞亚都没说什么,你急什么?” 嘉森也站了出来,语气平静却有力,“林浩,感情的事强求不来。我们愿意给林海洋时间,请你不要插手。” “嘉森!我是在帮你们说话!” “我知道。” 嘉森看着他,目光沉稳,“但我就玛瑞亚这么一个女儿。我希望她将来的丈夫,是因为真心喜欢她才娶她,而不是被谁逼着、将就着娶她。” 这话说得不重,却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下来。 林浩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觉得一阵憋闷。 真是不识好歹! “好了。” 米兰终于再次开口,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决断力,“嘉森叔说得对,感情不能勉强。” 她看向于平安:“林海洋,你仔细考虑。如果愿意,我可以帮你们操办婚礼。” “娶了她,你就是小渔村的人,再没人能说你半句不是。” “但是——” 她话锋一转,眼神锐利起来,“娶了她,你这辈子就得留在这儿。哪怕将来某天你恢复了记忆,也绝不能抛下她离开。” “否则,你就是整个村子的敌人。” 第1248章 圈套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林浩再不甘,也没法再说什么,狠狠瞪了于平安一眼,转身愤愤离开。 嘉森一家也告辞了。 临走时,玛瑞亚回头望了于平安一眼,泪痕未干,却努力冲他笑了笑。 那笑容干净又脆弱,眼里满满的都是期待。 沙滩上,只剩下米兰和于平安。 海风拂过,带着咸湿的气息。 “玛瑞亚是个好姑娘。” 米兰望着远方的海平线,声音很轻,“忘掉过去的一切,留在这里,平平安安、普普通通地过完这一生……其实也不错。” 于平安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身,面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深蓝。 海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些散: “让我再想想吧……” “米兰!!!” 就在这时,刚离开没多久的林浩又急匆匆跑了回来。 “爸出事了。” “呵”米兰脸上没什么意外,“又赌钱被扣了?”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她几乎麻木了。 “不是……他借了高利贷。” “你说什么?!” 米兰脸上的淡漠瞬间碎裂,被怒火取代,“高利贷?我不是让你跟所有道上的人都打过招呼,不准借他钱吗?!” “我交代过了,可是……” 林浩咬着牙,“赌场开门做生意,爸非要借,他们也不能有钱不赚啊。” “借了多少?”米兰的声音冷得像冰。 “一百万比索。”林浩咽了口唾沫,“那边刚来电话,说天黑之前不去赎人,就把爸卖了抵债。” “这个老混蛋!!!” 米兰一脚狠狠踢在沙堆上,扬起一片沙尘。 可再怎么气,那是她亲爹,她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卖了呢。 林浩没再多说,转身跑回家取钱。 很快,他开车到路边,摇下车窗喊,“上车!” 米兰拉开车门,刚要坐进去,于平安走了过来,“我跟你们一起去吧?赎完人,我想在城里买点东西。” “行。”米兰心烦意乱,没多想就点了头。 林浩却一脸不爽,“你跟着干什么?添乱?” “够了!”米兰厉声打断他,“先把你爸弄回来再说!这次回来,他就是想死,我也把他锁家里,绝不让他再踏出大门一步!” 感受到米兰身上那股骇人的低气压,林浩不敢再争,一脚油门,车子冲出了小渔村。 一小时后,车停在一家不起眼的小赌场门口。 “大场子现在都不肯借钱给他,他就摸到这种地方来了。”林浩下车解释了一句。 米兰“嗯”了一声,没多问,径直往里走。 于平安提着两袋钱,默默跟在后面。 赌场不大,约莫二三百平米。 里面就摆着五张赌桌,墙边零星放着几台老虎机,灯光昏暗,烟雾缭绕。 吧台后面,一个矮壮的男人正‘吧嗒吧嗒’抽着烟。 “林录和呢?”米兰敲了敲台面,声音冰冷。 男人抬头瞥她一眼,“钱带了吗?” 米兰朝于平安示意。 于平安将两个袋子放在吧台上,拉开拉链。 男人扫了一眼,起身:“跟我来。” 三人跟着他穿过喧闹的赌厅,来到后面一个房间。 屋里烟味更重,七八个人围在一张赌桌前,正大呼小叫,气氛热烈。 “老大,米兰来了。”带路的汉子喊了一声。 赌桌边那群人齐刷刷转过头。 “米兰,好久不见啊。” 其中一人咧嘴笑了,笑容阴险又得意。 正是布莱恩。 “布莱恩……是你?”米兰瞳孔骤缩,瞬间反应过来! 上当了!! 她转身想退,后脑勺却猛地抵上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件。 “别动。” 身后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威胁,“动一下,让你脑袋开花。” 是枪。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圈套。 赤裸裸的圈套! 先是故意放贷给父亲,赢光他的钱,再打电话让她来赎……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这是冲着她来的。 就在这时—— “嘭!嘭!” 门口突然窜出两人,几乎同时抬脚,狠狠踹在于平安和林浩腰眼上。 两人猝不及防,踉跄着扑进屋里。 他们刚爬起来要反击,却看见另一个小弟已经用枪死死顶住了米兰的太阳穴。 “布莱恩!” 林浩双眼通红,死死瞪着对方,“你想跟林家全面开战吗?!” 布莱恩拽了拽脖子上那根金链子,咧嘴一笑,“呵呵,这不都是你们逼的吗?” “我们瓦雷帮辛辛苦苦运来的‘货’,你们说放就放,害老子损失几千万比索。” “还有前天,你林浩带人砸我工厂,毁我机器,放跑我的人。” 他走到林浩面前,伸手一下下拍打着林浩的脸,力道不轻。 “你们华夏有句话,叫‘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现在你还有脸问我……是不是想开战?” 话音未落,他猛地抡起手臂—— “啪!” 一记耳光结结实实抽在林浩脸上。 林浩的脸颊瞬间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他拳头瞬间举起,几乎要挥出去。 “林浩!你动一下试试!”用枪抵着米兰的人厉声喝道。 林浩身体一僵,拳头停在半空,最终颤抖着,一点点放了下来。 “啪!” 布莱恩反手又是一巴掌。 “你不是挺能打吗?” 他凑近林浩,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还手啊!打我啊!” 林浩牙关咬得死紧,额头上青筋暴起,可看着米兰脑后的那支枪,他只能把滔天的怒火死死摁回肚子里。 “布莱恩。” 米兰的声音响起,竟出乎意料的冷静。 “直说吧,你想怎么样?” “呵,米兰小姐还真是沉得住气。”布莱恩转过身,上下打量着她,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这段时间,你让我前前后后损失了差不多七千万比索。四舍五入,算你一个亿。加上利息……”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给我两亿比索。钱到手,咱们的账,一笔勾销。” “两亿?你怎么不去抢?!”米兰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七千万,四舍五入到两个亿?? “Bingo!” 布莱恩双手一摊,笑容恶意满满,“我现在不就在抢吗?” 第1249章 枪声 布莱恩往前一步,几乎贴着米兰的脸,压低声音:“没钱?没关系啊,可以用产业抵嘛。” 他拍了拍手。 一个小弟立刻从抽屉里抽出几份文件,递了过来。 布莱恩接过,在米兰眼前晃了晃,“你名下这些码头、仓库、渔船……杂七杂八加起来,差不多值一个亿。” “再加上你带来的这七千万现金,你还欠我……三千万。” 他歪着头,露出一个看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我这人心善。剩下这三千万,允许你先欠着。” “不过利息嘛……十天,翻一倍。” “怎么样,很公道吧?” 他的笑容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阴冷瘆人。 “布莱恩,你他妈做梦!” 米兰梗着脖子,声音斩钉截铁,“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有本事你现在就杀了我!” 那么多产业和现金交出去,林家就彻底完了,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妈的!你说不签就不签?!” 布莱恩脸色一黑,彻底撕下伪装的耐心,怒吼道,“现在可由不得你选!” 他一把抓住米兰的胳膊,粗暴地要将她的手往合同上按。 就在这一刹那—— 于平安猛地抡起手中沉重的钱袋,狠狠砸向那个用枪抵着米兰脑袋的小弟,同时放声大吼。 “米兰,跑!!” 钱袋在空中裂开,无数钞票像爆炸般四散纷飞,如一场突如其来的钱雨,瞬间模糊了门口几名打手的视线。 米兰反应极快,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一记重拳狠狠砸在布莱恩脸上! “嘭!” 她虽是女子,力气却不容小觑。 布莱恩猝不及防,被打得向后趔趄。 米兰顺势抬腿,一脚狠狠踹在他肚子上,将他整个人踹翻在地。 “给我弄死他们!!!” 布莱恩倒在地上,捂着肚子嘶声咆哮。 屋内的打手瞬间如同饿狼扑食般冲了上来。 一把明晃晃的砍刀划破空气,直劈米兰后颈! “米兰!小心!!”于平安瞳孔骤缩,想也没想就冲了上去,用尽全力将米兰往旁边一推。 下一秒! “噗嗤!” 砍刀结结实实劈在于平安左肩上,锋刃深深嵌入皮肉,几乎没入一半。 于平安闷哼一声,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却咬紧牙关,转身一记摆拳,狠狠砸在持刀那人的面门上。 “嘭——咔嚓!” 清晰的鼻骨断裂声响起。 那人惨叫一声,仰面倒地。 “林海洋!你怎么样?”米兰冲到他身边,脸色煞白。 于平安额头上冷汗密布,却看也没看肩上的刀,右手握住刀柄,猛地一咬牙—— “呃啊!” 砍刀被他硬生生拔了出来,带出一股温热的鲜血,喷溅在米兰脸上。 他脸上没有半分恐惧,只有一片近乎冰冷的狠厉。 他一把抓住米兰的手腕,声音因疼痛而发颤,却异常清晰。 “快走!!” 同时扭头朝屋内的林浩嘶喊:“林浩!跑!!” 根本不用他提醒。 在米兰脱困的瞬间,林浩就动了。 他抓起手边一把木椅,狠狠抡圆了砸翻面前一名打手,随即一个箭步前冲,凌空飞起一脚,将那名持枪的小弟踹得倒飞出去。 他落地后伸手就去抓枪,可另一侧一根钢管已呼啸着砸在他后脑! “嗡——” 林浩只觉得脑袋里像炸开了一锅沸水,眼前瞬间发黑,一片空白。 好几把武器趁机往他身上招呼。 刚冲到门口的米兰回头看到这一幕,心脏像被狠狠攥紧,痛得几乎窒息。 她正要折返去救,却见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已经先她一步冲了回去。 “给老子滚开!!!” 于平安嘶吼着,挥舞着刚刚夺来的砍刀,毫无章法却疯狂地劈砍。 那副完全不要命、以伤换伤的打法,竟把瓦雷帮的七八个打手逼得一时不敢上前。 “林浩!快起来!!”于平安一边挥刀乱砍,一边冲着地上挣扎的林浩大喊。 林浩撑着手臂想爬起来,却因脑部受创,四肢发软,几次都没成功。 “米兰!快来帮忙!!”于平安背对着门口,像一尊浴血的战神,硬生生用身体和手中的刀,将十几个打手堵在狭小的房间里。 米兰一咬牙,冲过去架起林浩的胳膊。 可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传来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心彻底沉入谷底。 二十多个手持刀棍的瓦雷帮援兵,正杀气腾腾地从走廊尽头涌来,彻底封死了他们的退路。 “林…林海洋……”米兰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我们……被包围了。”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他们三人,成了真正的瓮中之鳖。 房间里,布莱恩捂着肚子爬起来,看到外面涌来的援兵,脸上重新浮现出嚣张和残忍的笑容。 “给我抓活的!!” 他冲外面大喊一声,然后死死盯住米兰,眼神阴毒,“臭娘们,刚才那一拳打得挺狠啊……” “等老子抓了你,就把你卖到天使城去!让你天天接客,接到死!!” 走廊里的援兵已经围拢上来,步步紧逼。 米兰架着几乎失去意识的林浩,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脸上血色尽失。 她环顾四周,狭长的走廊里,前后都是敌人,没有任何出路。 要死在这里了吗? 林浩艰难地睁开肿胀的眼睛,看着眼前绝境,用尽最后力气,发出微弱而颤抖的声音。 “米、米兰……别管我了……你……自己跑……” 跑? 往哪里跑? 瓦雷帮的打手们自觉胜券在握,放慢了脚步,脸上挂着猫捉老鼠般的狞笑,一步一步,缓缓逼近。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时刻—— “嘭!!!”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猛地炸裂在狭窄的走廊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得一滞,下意识停住脚步。 “都他妈别动!再动一下,老子立刻崩了他!!!” 一声怒吼从人群后方传来。 只见于平安不知何时,竟已捡起了地上那把手枪。 此刻,黑洞洞的枪口,正死死顶在布莱恩的太阳穴上。 瓦雷帮的打手们虽然听不懂中文,但看到老大被人用枪指着脑袋,全都吓得不敢再动。 第1250章 林浩被废 “米兰!告诉他们,全部退后,让出一条路!不然我立刻打死布莱恩!” 于平安的话,像一道撕裂黑暗的闪电,瞬间照亮了米兰近乎绝望的心。 连意识模糊的林浩,眼底都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震动。 这绝境之中,站出来的,竟会是这个他一直看不顺眼、以为只是个累赘的‘林海洋’。 “米兰!快啊!”见于平安催促,米兰猛地回过神。 “全部退后!让开!”她用菲语厉声喝道,“放我们走!不然你们老大立刻没命!” 她喊话时,于平安已经挟持着布莱恩,走到了走廊中央。 布莱恩吓得魂飞魄散,高举双手,冲着自家小弟尖声叫嚷,“都聋了吗?!退后!快退后!!让路!给他们让路!!!” 喊完又赶紧对于平安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语无伦次:“兄弟,兄、兄弟……枪,枪拿稳点……千万别走火……” “我没事,你们也没事……我要是死了,你们、你们也走不了……” “米兰,他说什么?”于平安警惕地盯着四周。 “他怂了。”米兰言简意赅,“押着他,我们走。” 于平安将枪口用力顶了顶布莱恩的后脑,声音冰冷,“走。” “米兰!告诉你兄弟,千万、千万稳住手啊!” 布莱恩一边哆哆嗦嗦地往前走,一边朝米兰哀求,早已没了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就在这时,于平安突然停下脚步。 “等等!” “怎么了?”米兰心一提。 “你爸呢?”于平安皱眉,“我们不是来赎你爸的吗?” 对啊! 林录和! 米兰这才猛然想起那个惹出这一切祸端的老混蛋。 要不是他烂赌成性,自己怎么会落入这致命圈套? “布莱恩!”米兰回头,眼神如刀,“林录和人在哪儿?” “在、在赌场里关着呢!我这就叫人放!” 布莱恩赶紧冲一个小弟吼道,“快!快去把林录和带出来!送到门口!快!” 米兰冷哼一声,“布莱恩,别耍花样。我跟那老东西关系可不怎么样,你想拿他威胁我,打错算盘了。” “不敢!绝对不敢!” 布莱恩哭丧着脸,汗水混着血水流下来,“枪、枪还在我脑袋上呢……我哪儿敢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你说是不是?” 于平安挟持着布莱恩,在几十号瓦雷帮成员的虎视眈眈下,一步步退到了赌场门口。 一个瘦高、神情萎顿的男人被两个小弟推搡出来。 正是米兰的父亲,林录和。 “米兰!!”林录和看到女儿,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激动地挥手。 “你给我闭嘴!!” 米兰胸中憋着一团火。 她本就恨透了父亲赌博,如今更是因为他,害得他们身陷绝境,差点全军覆没。 若不是此刻尚未脱险,她真想冲上去狠狠给他几巴掌。 林录和被女儿的怒吼震住,瑟缩了一下,讪讪地闭上了嘴。 布莱恩趁机哀求,“米兰,人我放了,路也让了……现在能放开我了吧?” “让你的人,再退后三十米。”米兰声音冰冷。 “退!都给我退后三十米!!”布莱恩立刻朝手下嘶喊,配合得毫无尊严。 米兰迅速将几乎昏迷的林浩扶进汽车后座,自己坐上驾驶位。 “海洋,上车!” 于平安闻言,一脚狠狠踹在布莱恩屁股上,将他蹬得向前扑去,自己则趁机敏捷地窜进副驾驶。 林录和也连滚爬爬地挤进后座。 “轰!!” 引擎发出暴躁的咆哮,车轮与地面剧烈摩擦,冒起一缕青烟。 汽车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冲出了赌场范围,将那片是非之地远远甩在身后。 …… 车内,气氛压抑。 林录和这才注意到林浩的惨状。 浑身是血,呼吸微弱,脸色白得吓人。 “米兰,浩子……浩子他怎么伤成这样?!”他的声音发颤。 “你还有脸问??” 米兰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突起,声音因愤怒而尖锐,“赌赌赌!那破玩意儿就那么勾你的魂?!啊?!” 要在平时,林录和少不了顶嘴。 可此刻,看着林浩奄奄一息的样子,无边的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记耳光。 “啪!” 声音清脆。 “我该死!我混蛋!” “是我把浩子害成这样的……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赌了!” 听着这‘发自肺腑’的忏悔,米兰只是从后视镜里冷冷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就你?呵。” 这样的话,她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改过吗? 一日赌鬼,终身赌鬼。 “海洋,用我手机,给我妈打电话,让她通知村里人,直接去教堂医院汇合。” “好。” …… 两个小时后,教堂医院。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无形的沉重。 十几个从渔村赶来的青壮年或靠或站在墙边,个个脸色铁青,眼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像一群随时会暴起的困兽。 米兰坐在长椅上,目光死死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刺眼的红灯,一言不发。 从到医院起,她就一直是这个状态,没人知道她是在担忧林浩的生死,还是在谋划别的什么。 空气低气压得让人窒息,没人说话。 但一股名为‘复仇’的风暴,正在每个人心底疯狂酝酿、积聚。 于平安站在旁边,他肩膀上缠着绷带,和他从海里被捞出来时的伤比,这一刀,不算什么。 “咔哒。”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主治医生满脸疲惫地走出来。 “医生!林浩怎么样了?!” 一瞬间,所有人围了上去,声音急切。 医生摘下口罩,叹了口气,语气沉重,“病人身上多处刀伤,失血过多。” “最严重的是双腿,胫骨和腓骨粉碎性骨折,神经和血管损伤严重……就算能醒过来,以后……恐怕也得依靠轮椅了。” 什么? 轮椅? 那不是成废人了?? 渔村的汉子们全都愣住了,表情因愤怒而扭曲。 米兰瞳孔骤缩,声音发颤:“医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多少钱都可以!请最好的专家!用最好的药!” 医生无奈地摇头,补上了更残酷的一句,“不止是腿……他左手尺神经和桡神经也被利器割断,功能基本丧失了。” “我们……尽力了。” 第1251章 瓦雷帮到底想做什么? 轰——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劈在米兰头顶。 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发黑,身体一晃就向后倒去。 于平安一直站在她身旁,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米兰!医生说什么?情况不好吗?” 米兰靠在于平安手臂上,过了好几秒,才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废了。” 林浩七岁被林录和收养,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对她而言,林浩不只是养兄,更是最坚实的盾牌,最锋利的刀。 自她接手林家生意,无论面对怎样的腥风血雨,林浩永远挡在她身前。 可现在……盾碎了,刀断了。 “林录和!!!” 米兰猛地转身,一把揪住缩在角落的父亲的衣领,双眼通红,声音嘶哑的吼道。 “现在你满意了?!啊?!!” 林录和像一摊烂泥,低着头,任由女儿揪扯,半点父亲的威严也没有,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惧怕。 一个年长的村民看不下去了,上前拉住了米兰暴怒的手臂,“米兰小姐!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咱们得想想,接下来怎么办!” “去报仇!!” “血债血偿!” “瓦雷帮敢把浩哥废了,咱们就灭了他们!宰了布莱恩那个狗杂种!!” “让瓦雷帮在斐律滨彻底消失!!!” 压抑许久的怒火瞬间被点燃,村民们群情激愤,在安静的医院走廊里嘶声怒吼,吓得路过的医生护士脸色发白,贴着墙根快步溜走,一个字都不敢劝。 这帮杀气腾腾的江湖人,谁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呼……呼……” 米兰喘着粗气,终于松开了林录和。 她跌坐回长椅,双手深深插进自己的短发里,用力揪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走廊里的怒吼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米兰身上。 过了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脸上疲惫与狠厉交织。 “报仇?” 她的声音恢复了冷静,“怎么报?” “布莱恩不是傻子,他现在肯定防着我们杀回去。现在过去,跟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在林家,林浩是冲锋陷阵的‘刀’,米兰则是运筹帷幄的‘大脑’。 当所有人都被愤怒冲昏头脑时,她的作用就是强行按下冲动的阀门,看清现实。 这时,一个较为沉稳的汉子皱紧眉头,提出了疑问,“米兰,咱们跟布莱恩斗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以往再大的冲突,大家都有默契,只分高下,不决生死。他们今天怎么就下了死手?” 确实。 林家和瓦雷帮冲突不断,但大多时候都留有余地。 就像那天在港口,布莱恩想趁米兰人少占便宜,可林浩带人一到,他立刻见好就收,没想真拼个你死我活。 就算动手,也多用棍棒钢管,图个教训,顶多让人骨折躺几个月。 可今天,对方动了刀,摆明了是要废人、要命。 这太反常了。 “我也觉得奇怪。” 米兰靠在椅背上,回忆着白天的每一个细节,“可能是这段时间,我们让瓦雷帮损失实在太大了,彻底激怒了布莱恩。”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于平安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今天要不是海洋……我和林浩,恐怕都得栽在那儿。” “唰——”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于平安身上。 之前他们几乎忽略了这个人。 此刻听到米兰亲口说出‘是他救了我们’,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诧与怀疑。 他? 这个来路不明、还失了忆的家伙? 据说织网的速度,比女人还慢。 竟然力挽狂澜,救了米兰和林浩? 面对那些审视、质疑,甚至带着点不服的目光,于平安只是苦笑了一下,语气平静地解释道。 “那是因为当时瓦雷帮的注意力全在米兰和林浩身上,我才有了可乘之机,捡到了枪,挟持了布莱恩。” “能在那种关头抓住稍纵即逝的机会,本身就是本事。” 米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认真的审视,“以前真没看出来,你身手和反应都这么好……” “你失忆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真的不记得了。” 于平安揉了揉额角,似乎也有些困惑,“但我有种感觉,我以前应该经常面对这种场面。” “所以今天非但不觉得怕,反而有点熟悉,甚至有点兴奋。” “兴奋?” “林海洋,你失忆前,不会真是大陆哪个道上的吧?” “有可能!普通人哪会被扔进海里喂鱼?” “肯定是得罪了大人物,要灭他的口。” 周围的兄弟会成员们低声议论起来,看向于平安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少了几分轻视。 米兰盯着他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伪装或隐瞒的痕迹,“经历了今天这种生死场面,你就没想起点什么?” “没有。” 于平安当即摇头,眉头微皱,“感觉就像有一层很薄的雾挡在前面,明明知道后面有东西,可就是捅不破。” 米兰与他对视了几秒,那双眼睛里只有坦诚,还有一丝因回忆不起而产生的烦躁。 她不再深究。 不管他从前是谁,如今他只是林海洋! 一个失忆的落难者,更是在绝境中豁出命来救了她和林浩的伙伴。 这就够了。 “老九。” 米兰收回目光,转向一个身材粗壮、留着浓密络腮胡的汉子,“你去查清楚,布莱恩今天为什么会像条疯狗一样下死手,背后是不是有人撑腰。” “是,米兰姐。”老九沉声应下,转身快步离去。 “林枫。” 米兰又看向一个高高瘦瘦、眼神机警的青年,“通知咱们所有外围的弟兄,这几天都回小渔村集中待命。” “瓦雷帮今天撕破脸,难保不会狗急跳墙,偷袭咱们老家。” 小渔村里住的,几乎都是他们的家眷。 那是他们的根,也是最大的软肋。 要是被布莱恩摸过去,他们将会损失惨重。 “留五个人在医院,照顾好林浩。其他人……”米兰目光扫过众人,“跟我回村。” 教堂医院背景特殊,布莱恩胆子再大也不敢来这里杀人。 留下几个人,足够了。 第1252章 林家真貌,兄弟会 一小时后,小渔村沙滩。 往日织网补船、孩童嬉戏的祥和景象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几十个面色冷峻、眼神凶狠的汉子。 他们或站或蹲,身上带着常年刀口舔血的戾气,沉默地聚在沙滩上。 当看到米兰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的于平安时,数十道目光齐刷刷射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和审视。 于平安坦然迎向那些目光,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平稳镇定。 那股子沉静的气场,让几个老成持重的成员暗自点了点头。 “既然你已经卷进来了。” 米兰停下脚步,侧身对于平安说,“有些事,也没必要再瞒着你。” “我们林家,明面上做鱼货生意。但实际上是一个帮派。” 她顿了顿,吐出三个字。 “兄弟会。” 兄弟会。 于平安在心里默念了一遍。 很直白,很有华夏风格的帮派名称。 “如今兄弟会的核心成员,八十七人,基本都在这里了。”米兰指了指沙滩上这些沉默的汉子。 “除此之外,还有几百号外围成员。他们平时过自己的日子,我们有需要时,出钱召集。” “打一场,给一场钱。” 她说到这里,语气微沉:“现在因为林浩重伤,大家心里都憋着火,恨不得立刻打回去报仇。” 她转过头,目光落在于平安脸上,“你觉得呢?” “我?”于平安有些意外,指了指自己。 他没想到米兰会在这时候询问自己的意见。 “对,你怎么看?”米兰点头确认。 于平安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那些压抑着愤怒的面孔,缓缓开口。 “布莱恩今天的举动,不像临时起意,更像早有准备。” “我建议先冷静一下,弄清楚他的底牌再说。” “是啊。” 米兰轻轻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兄弟们,“道理大家都懂。可这个仇不报,人心会散的。” 有时候,打或不打,并非首领一人能决定。 人心和士气,往往裹挟着决策。 林浩是兄弟会的红棍,是大家敬重的大哥。 他被人废了,若米兰毫无表示,难免寒了弟兄们的心。 “再不甘心,现在去也是送死。” 于平安坚持自己的看法,“敌暗我明,不能冲动。” 两人的对话并未刻意压低声音。 沙滩上的兄弟会成员听得清清楚楚。 一听说‘不能报仇’,人群立刻骚动起来。 “米兰姐!浩哥的仇必须报!” “对!血债血偿!” “灭了瓦雷帮!宰了布莱恩!” 群情激愤,怒吼声压过了海浪。 面对几乎失控的场面,米兰猛地踏前一步,厉声喝道。 “都给我闭嘴!!” 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惊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瞬间,沙滩上鸦雀无声。 于平安心中暗惊。 没想到米兰一介女流,在这样一群剽悍的汉子中,竟有如此威慑力,近乎令行禁止。 “我知道!” 米兰目光如电,扫过每一张脸,“林浩受伤,你们痛,我更痛!” 她用力捶了捶自己的心口。 “但是,我不能拿弟兄们的命去填这个坑!” “我相信,如果林浩现在醒着,他也绝不会让我们这样冒冒失失地去报仇!” 她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狠绝。 “不贸然动手,不是不报仇!” “我已经让老九去摸瓦雷帮的底了!等摸清楚他们的虚实,找到他们的软肋……” 她一字一顿,斩钉截铁。 “我们要么不动,要动,就一击毙命!” “我要让布莱恩,用他的命,来还林浩的血债!” 不得不承认,米兰身上有种独特的领袖魅力。 一番话,既有情义,又有理智,更画出了复仇的蓝图,瞬间将众人躁动不安的心,暂时按捺了下来。 “米兰。” 这时,于平安再次开口。 “斐律滨道上的人,基本都知道老九是你的人。他去查,容易打草惊蛇。” “不如让我去。” “你去?” 米兰想也没想,直接摇头,“不行。你今天差点崩了布莱恩,他恨你入骨。” “万一被他的人认出来,你跑都没地方跑。” “问题不大。”于平安语气平静,“当时场面混乱,他未必看清我的脸。我稍微伪装一下,混在底层打听,应该没问题。” “这太冒险了。”米兰还是不同意。 “米兰。”于平安看着她,脸色严肃起来,“我现在,也算半个兄弟会的人了吧?” “当然。”米兰点头。 “那就让我去。” 于平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持,“我不想再被人说……是吃白饭的。” 吃白饭? 米兰怔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这是林浩那些刺耳的话,终究还是伤到了他。 她仔细想了想。 于平安说得不无道理。 除了布莱恩和当时房间里那几个贴身小弟,外面那些瓦雷帮的普通马仔,确实没见过他。 而布莱恩吃了这么大亏,这会儿肯定缩在老巢里不敢轻易露面。 让于平安去打探消息,风险相对可控。 更重要的是…… 林浩倒了,兄弟会需要一个新的‘尖刀’,一个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的红棍。 于平安今天在赌场展现出的胆色、身手和机智,无疑是个合适的人选。 可他资历太浅,功劳不够。 让他去完成这个任务,既是考验,也是他积累威信、站稳脚跟的机会。 如果他能够在击败瓦雷帮这件事情上立下大功的话,让他当红棍,就没人会有意见了。 权衡片刻,米兰终于点头。 “好,你去。” 她上前一步,看着于平安的眼睛,语气郑重: “但你要记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遇到任何不对劲,立刻撤。打听到多少算多少,活着回来,最重要。” “放心吧。” 于平安咧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混不吝的轻松,“我掉进海里喂鲨鱼都没死,命硬着呢。” …… “林,你下手也太狠了吧!” 中餐馆的包间里,布莱恩揉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龇牙咧嘴地冲着对面的人抱怨。 第1253章 交个朋友? 坐在布莱恩对面的,赫然是——于平安。 两人中间,坐着那位漂亮的前台小姐维娜。 她掩唇轻笑,为布莱恩翻译,“林先生,布莱恩在抱怨您下手太重了呢。” “维娜小姐,” 于平安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麻烦告诉布莱恩,下手不狠,戏……就做不真。” 如果米兰或林浩此刻在此,恐怕会惊得说不出话。 瓦雷帮大佬! 林海洋! 赌场前台! 这三个人,怎么会坐在一起?! …… 时间倒回两天前。 识破林浩的算计后,于平安带着仅剩的筹码,重新回到了那间赌场。 这一次,他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不再是被动、谨慎的林海洋,而是步履沉稳,眼神锐利的千王。 他径直回到那张骰宝赌台。 不到半小时,手中的筹码就从几千翻滚到了三百万比索。 一直暗中盯梢的两个保镖意识到不对,赶紧向经理汇报。 经理派来暗灯仔细排查,却找不出任何出千的证据。 没证据,就不能动手。 赌场只好换上一名经验丰富的荷官。 可骰盅在于平安面前仿佛透明,他依旧押什么中什么。 筹码继续暴涨,很快突破千万。 更麻烦的是,其他赌客发现了这个【明灯】,纷纷跟着他下注。 整个赌台一边倒地在赢,只有赌场在疯狂失血。 经理额头冒汗,终于沉不住气,亲自走到于平安身边,压低声音。 “华夏的朋友,‘老千不入赌场’的规矩,你不会不懂吧?” “我不是老千。”于平安眼皮都没抬,作势要继续下注。 经理一把按住他的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不是,咱们心里清楚。” “现在收手,赢的钱,我做主让你带走一半。” “要是还继续……” 他没说下去,但手上的力道加重,威胁意味十足。 “这么大的场子,输不起?” 于平安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怕口碑烂了,以后没人敢来玩?” 他顿了顿,缓缓站起身。 于平安比经理高出半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他的眼睛。 “而且,我真想走,你们,拦不住。” 那一瞬间,经理感觉自己被某种危险的猛兽盯上,后背发凉,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他心中骇然:这华夏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气场?? “你到底想怎么样?”经理强作镇定,声音却已软了三分。 他很清楚。 到了于平安这个级别的高手,绝不会只为钱。 真想捞钱,几百万、上千万,见好就收,赌场通常也会给面子,破财消灾。 可像于平安这样,摆明了要把赌场赢到关门的架势,绝不是贪财,而是另有所图。 于平安伸出两根手指。 经理一愣,“两个亿?” “烟。”于平安无语道。 经理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掏出烟递过去,甚至亲手替他点上。 于平安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这才说出真正的目的。 “我要见你们老板。” “就这?”经理瞪大眼睛,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对。” 经理一时无语。 大哥!你想见老板直接说啊! 至于搞这么大阵仗,害赌场亏了几千万吗?! 他转念一想,又明白了,若不搞出这么大的动静,老板凭什么见他? 经理想通关节,不敢耽搁,立刻请示。 得到许可后,他恭敬地领着于平安来到赌场顶楼,老板的私人房间。 赌场老板名叫阿曼,斐律滨本土人。 个子不高,肤色微深,但一双眼睛异常明亮锐利,像能看透人心。 于平安进门时,阿曼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对核桃。 看见于平安的瞬间,他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用流利的汉语开口。 “华夏东北的千王,于平安。” “江湖上都传你死了,没想到是借尸还魂,跑到了斐律滨,还改名叫了林海洋?” 对于身份被识破,于平安毫不意外。 阿曼会说汉语,必然与华夏蓝道有所牵连。 自己刚才在下面赢得那么凶,阿曼若不调查他的底细,反倒奇怪了。 他并未易容,被认出来是迟早的事。 “阿曼先生消息灵通。”于平安微微颔首。 “说吧。” 阿曼身体微微前倾,“费这么大周折见我,想干什么?” “想跟阿曼先生交个朋友。” “交朋友?” 阿曼笑了,摇摇头,“刚见面就赢走我一个多亿,这样的朋友,我可不敢交。” 于平安迎上他的目光,语气不卑不亢,“如果我说,那一个多亿的筹码,是我送给阿曼先生的见面礼呢?” 阿曼坐直了身子,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 “你舍得?” “钱财身外物,没什么舍不得的。” 于平安语气淡然,“更何况,能用这些筹码,换阿曼先生一个朋友,很值。” 阿曼眯起眼睛,目光变得深邃,“你就不怕,我把你在菲律宾的消息传回华夏?” “那边多少人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他们要知道你在这儿,怕是会立刻开船杀过来。” “我相信阿曼先生不会这么做。”于平安神色平静,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他既然敢展现实力,自然早有考量。 “卖了我,对你没好处。” “相反,交我这个朋友,以后阿曼先生的赌场若遇到什么‘技术问题’,我或许能帮上忙。” 他说话时,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仿佛一切尽在算计之中。 这份淡定,让阿曼有些惊讶,更多的是欣赏。 盛名之下无虚士。 他开赌场,也算半个蓝道中人,自然听说过‘东北千王于平安’的事迹。 年少成名,踩着老一辈千王上位,搅动风云。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少年天才’,往往恃才傲物,眼高于顶,最终昙花一现。 可眼前这位,完全不同。 沉稳,自信,骨子里透着一股历经风浪后的淡然。 这种人若不中途夭折,将来必成一方人物。 现在卖个人情,投资一下,不亏。 第1254章 喂,是我! “哈哈哈!” 阿曼突然大笑起来,冲呆立一旁的经理挥手,“还愣着干什么?给于先生搬椅子!” “再把我从华夏带回来的大红袍拿来,请于先生品鉴!” “是!”经理如蒙大赦,赶紧躬身出去,搬来椅子,又喊来前台那位机灵的维娜小姐泡茶。 于平安坦然入座。 他知道,自己赌对了。 或许阿曼还没真把他当朋友,但至少不会轻易出卖他。 维娜动作娴熟地沏好茶,茶香袅袅。 阿曼做了个请的手势,“尝尝。” 于平安抿了一口,赞道:“好茶。” “自然。” 阿曼有些得意,“这可是托了不少关系才弄到的顶尖货,一般客人,可没这个口福。” 他又品了一口,放下茶杯,话入正题。 “于,你绕这么大圈子见我,究竟所为何事?” 于平安也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阿曼。 “阿曼先生应该知道,在华夏下江湖追杀令要取我性命的人,是谁吧?” 那些搞文物走私的,多走海运。 斐律滨作为重要中转站,阿曼这个地头蛇,很可能与他们有过接触,甚至合作。 阿曼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神色变得严肃。 “略有耳闻。不过于,我们的交情,还没到那份上。” “我不可能为了一个新朋友,就出卖他们,甚至得罪他们,你明白吗?” “是我冒昧了。” 于平安并不失望,他本就是试探,真正的目的不在此。 “言归正传。”他身体微微前倾,“我想请阿曼先生帮我引荐一下布莱恩。” “布莱恩?瓦雷帮那个布莱恩?”阿曼微微一怔。 他记得,于平安是林浩带去赌场的。 而林浩所在的兄弟会,与瓦雷帮是死对头,冲突不断。 于平安见布莱恩做什么? “对,瓦雷帮的布莱恩。” 于平安笑了笑,“如果可以,我希望以‘阿曼先生朋友’的身份,约他见面。” 阿曼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于,你在打什么坏主意?” “秘密。” 于平安端起茶杯,遮住嘴角意味深长的弧度,“不过您很快就会知道了。” “呵,你们华夏人,就爱打哑谜。” 阿曼摇头失笑,随即爽快点头,“行,看在你送我那么多筹码的份上,这个忙,我帮了。” “我相信,布莱恩会给我这个面子。” …… 中餐馆内。 “林,我想不通,你废了这么大的力气,让我废掉林浩,到底为什么?” 在菲律宾。 阿曼的实力比兄弟会和瓦雷帮都要强的多。 所以,当阿曼做东,介绍于平安和布莱恩认识以后,俩人立刻就成为了朋友。 不过,他并没有向布莱恩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当于平安制定了,‘引君入瓮,斩将放王’的计划后,布莱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段时间,林浩砸了他好几个场子,害他损失了几千万。 他都快恨死林浩了。 既能出气,又能卖于平安个人情,何乐而不为呢? 但计划完成后,他却想不明白,这么干对于平安有什么好处。 “布莱恩,你不用知道这些。” 于平安起身,给布莱恩倒了杯酒,才接着说道:“林浩被废,兄弟会正研究着怎么报复你,这段时间,瓦雷帮低调一点,别给他们机会。” “这是当然,我可不想面对那些疯狗。”布莱恩理所当然道。 维娜一边帮忙翻译,一边观察着于平安。 她很喜欢华夏文化,也看过不少华夏的书籍,所以她隐约间,能猜到些于平安的心思。 那天,林浩想借赌场的手,弄死于平安。 可见俩人关系很差。 于平安这一计,先是除掉了自己的仇人,而后又靠着【英雄救美】,获取了米兰的信任。 只要接下来表现的不差,他就能取代林浩的位置。 成为米兰唯一的心腹。 不过维娜想不通一点,于平安可是能跟阿曼先生谈笑风生的人,为何要去小小的兄弟会,混‘红棍’的位置呢?? 看着于平安的帅脸,她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英雄救美!】 于平安肯定是看上了米兰,才联手布莱恩布下这个局,除掉仇人林浩的同时,博取米兰的欢心。 她回忆着米兰的长相,确实很漂亮,而且十分干练,有种英姿飒飒的美。 嗯,一定是这样!! 此刻的于平安还不知道,维娜心里面的小九九,如果知道了,他肯定会问。 他是跟阿曼谈笑风生。 但,阿曼会帮他吗? 不会的!! 可米兰的兄弟会……那些汉子,一个个可都是好手,而且都是华夏人! 他看上了! “维娜。” 于平安忽然看向维娜。 “林先生您吩咐。” “有卫星电话吗?我想打个跨国电话。”于平安问道。 他消失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国内怎么样了。 陈冰和孩子好不好。 王萱萱有没有脱困。 黄仙儿被放出来了吗? 还有大哥和二驴他们,到没到岭南,是否安全。 其实…… 当米兰问出,愿不愿意抛弃从前的一切,永远留在小渔村的时候,他有那么一丝迟疑。 但仅仅是一瞬间。 贪图安稳,躲避风险,退出江湖的思绪,就被彻底击垮了。 自己能逃避。 可别人呢??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陈冰、赵萱萱、于大虎、二驴,甚至是张哥、白牡丹他们,全都已经被搅进来了。 他若一走了之,那些人怎么办? 而且,他太了解黄仙儿了,自己一旦【死了】,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这个始作俑者一走了之,让那些人活在复仇与痛苦中? 他做不到。 更何况,他的宝宝还等着他回去呢。 他必须要回去!! 揪出叛徒,拿下那伙倒动货的!! “林先生您稍等,我去拿。” 维娜起身离开,过了没一会儿,拿回来一个类似于【大哥大】的电话,递给于平安。 “倒是挺久没见过这种电话了。” 于平安笑着接过,看着上面的数字,开始思考了起来,这第一个电话,该打给谁呢? 几秒后,他有了答案。 熟练的按下了号码。 十几秒后,电话接通,于平安声音难掩激动,“喂,是我!” 第1255章 从禁闭室走出的黄仙儿 春市,看守所。 禁闭室。 这是一个只有五平米左右的密闭空间,没有窗户,连门都是厚重的铁板。 角落里放着一个便桶,拉撒都在里面解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散不去的馊味。 屋里连张床都没有,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铺了张薄毯,人只能蜷在上面睡觉。 头顶那盏白炽灯24小时亮着,刺眼的光线让人完全分不清白天黑夜,时间感被彻底剥夺。 黄仙儿侧躺在毯子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头顶的灯泡,眼球上布满骇人的红血丝。 那天她跟同监室的人动手,以命相逼,想迫使熊鹏放她出去。 熊鹏假意答应,转头就把她关进了这间禁闭室。 常进看守所的人都知道,关禁闭,比挨一顿毒打更折磨人。 那是钝刀子割肉,一点一点磨碎你的神志。 就连那些穷凶极恶之辈,被关上几天,也会变得疯狂。 或是求饶,或是精神崩溃。 但黄仙儿被关在这里这么多天,却从没求饶过,她就像是个行尸走肉,整天盯着头顶的那盏灯。 没人知道她的心里,在想些什么。 “吱呀——” 铁门被推开。 熊鹏走了进来,看着地上那个头发蓬乱、眼神涣散、像具失去灵魂的黄仙儿,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想明白了吗?” “想明白什么?”黄仙儿的声音轻飘飘的,没什么力气。 “还想出去吗?” “呵……”黄仙儿嘴角扯了扯,“出得去吗?” 她转过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熊鹏,“直接判了吧。” “给我个准信儿,到底判多久,也好让我有个盼头。这么不上不下地关着……要关到什么时候?” “黄仙儿。” 熊鹏敲了敲冰冷的铁壁,试图让她集中精神,“如果你保证,回去后安安分分待着,我可以让你回监室。” “至于你的罪……”他顿了顿,“还没定性。” 熊鹏手里,确实没有能钉死黄仙儿的铁证。 只能暂时将她作为嫌疑人羁押,慢慢查。 “好。” 黄仙儿用手撑着她,慢吞吞地坐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 她低着头,声音很平静,“他已经死了,我出去,也改变不了什么。” “不折腾了。” 熊鹏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伪装的痕迹。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平静,灰暗,没有光。 像一潭死水,连涟漪都懒得泛起。 哀莫大于心死。 熊鹏觉得,她的心可能真的已经死了。 这样的人,不会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了。 “带她回监室。”他朝门外吩咐。 当然,不可能送回原来那间,不然还得再打一场。 黄仙儿被带进了一个五人间。 她一进屋,谁也没看,径直走到离卫生间最近的那个角落,缩着身子躺下,脸朝着墙壁。 另外五个女人坐在通铺另一头,打量着她。 “她就是那个差点把肥婆弄死的疯子?”一个留着短发的女人低声问。 “对,叫黄仙儿。听说以前是卖药的。” “卖药的能这么狠?不会是卖‘粉’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不是啥善茬儿。” 她们说话的声音不小,根本不在乎黄仙儿听不听得见。 “不过……” 其中一个留着长发的女人忽然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闪过一抹异样的光,“她长得还挺带劲。” “咋的,丽姐,你看上了?”短发女咧嘴笑起来,笑容有些猥琐。 “嘿嘿。”丽姐笑了两声,没答话,直接起身朝黄仙儿走去。 她用脚尖碰了碰黄仙儿的后背,“喂,转过来,让姐瞧瞧。” 黄仙儿没动。 “草,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丽姐加重力道,一脚踢在黄仙儿后腰上。 黄仙儿身体一颤,闷哼一声,缓缓转过身。 她这几天关在禁闭室,脸没洗,头发油腻打绺,黏在脸颊和额头上。 可即便如此,仍能看出底子是个美人。 甚至因为这份狼狈,平添了几分脆弱的‘破碎感’。 丽姐眼睛一亮,蹲下身,伸手就去摸她的脸,“呦,还真是个美人胚子。” 手指在她脸颊上划过,带着轻佻的意味。 “以后跟着姐混吧。有姐罩着你,在这看守所里,没人敢动你。” 丽姐说完,笑呵呵地看着黄仙儿,等她回应。 她相信,聪明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在丽姐的注视下,黄仙儿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诡异。 “你说的是真的吗?”她声音很轻。 “当然了!”丽姐挺了挺胸,“这看守所里,谁不认识我马晓丽……” 话没说完。 黄仙儿突然抬手,五指如钩,猛地朝丽姐脸上挠去! 她的指甲在禁闭室里被自己磨得又尖又利,像五把小刀。 “噗嗤!” 指甲划过皮肉的声音骤然响起。 丽姐脸上瞬间出现四道血淋淋的抓痕,从眼角斜拉到下巴,皮开肉绽。 “啊!!!”剧痛让丽姐发出凄厉的惨叫,一屁股跌坐在地,捂着脸的手缝里渗出鲜血。 黄仙儿还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咧着嘴,笑眯眯地看着她。 只是那笑容里,眼神空洞又邪性,让人脊背发凉。 “丽姐!” “你他妈敢动丽姐?活腻了吧?” “姐妹们,弄她!!” 见大姐头吃亏,另外四个女人立刻扑了上来,对着黄仙儿拳打脚踢。 黄仙儿却既不反抗,也不躲闪。 她就那么躺在那儿,任由拳脚落在身上,眼睛却一直盯着丽姐,嘴角还挂着那抹诡异的笑。 丽姐被她盯得心里犯怵。 疯子! 这女人绝对是个疯子!! 丽姐脸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又惊又怒,哪还管她疯不疯,只想报复。 “给我往死里打!!”她嘶声吼道,爬起来冲过去,对准黄仙儿的脸就是一脚。 “咔嚓!” 鼻梁断裂的脆响。 鲜血瞬间从黄仙儿鼻腔涌出,糊了半张脸。 可她竟然没有惨叫,没有哭嚎,也没有疯癫地反击。 她就那么躺在地上,咧开嘴,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狭窄的监室里回荡,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第1256章 疯子!! “这女人是不是真疯了?”动手的几个人被她这副模样吓得动作一滞。 她们不是没打过架,发疯反抗的、抱头求饶的、大喊救命的,都见过。 可像黄仙儿这样,仿佛感觉不到疼痛,甚至好像在享受挨打过程的,她们没见过。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下手。 “丽姐。” 短发女有些犹豫地看向马晓丽,“要不算了吧?真打出人命,咱们也得跟着倒霉。” 丽姐刚才也是在气头上才喊往死里打。 她擦了把脸上的血,朝黄仙儿啐了一口,“小贱货!今天给你长点记性!以后给我放老实点,不然……” 话音未落。 监室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和喊声:“管教来了!” 听到‘管教’二字,几个女人脸色一变,立刻丢下黄仙儿,飞快地跑回自己的铺位坐好,装作无事发生。 而就在这时—— 一直躺在地上、如同破布娃娃般的黄仙儿,听到‘管教来了’四个字,身体忽然微微一动。 她用手肘撑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鲜血顺着她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绽开暗红色的花。 她抬起那张血肉模糊的脸,望向铁门的方向。 嘴角,竟然还挂着那抹诡异的弧度。 看到她那有些瘆人的表情,丽姐心里有点发毛。 “黄仙儿,赶紧给我躺好!” “事儿要是闹到管教那儿,我们顶多多蹲俩月,可你……” 丽姐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我让你天天挨揍,生不如死。” 看守所里打架,只要不出人命,最多也就是加刑。 丽姐她们早习惯了,根本不怕。 “谢谢你啊,丽姐。” 黄仙儿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谢……谢我?” 丽姐愣住了。 这女人是不是被打傻了? 哒、哒、哒—— 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越来越近。 丽姐有点急了,压低声音吼,“快躺下!别找不自在!” 话音未落—— 她眼睁睁看着黄仙儿抬起右手,攥住自己左臂,猛地一拧!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脆瘆人,黄仙儿的左小臂瞬间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折下去。 丽姐瞳孔骤缩,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 疯子! 这女人真是个疯子! 她居然硬生生把自己胳膊掰断了! 她不怕疼吗?! 还没完。 黄仙儿咧了咧嘴,踉跄着走到墙边,眼神一狠,额头朝着水泥墙狠狠撞了上去! 咚! 闷响在狭窄的监室里回荡。 黄仙儿身体晃了晃,软软倒在铺上。 鲜血从她眉骨上方涌出来,糊了半张脸,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灰扑扑的被褥上。 丽姐张着嘴,喉咙发干,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都给我住手!!” 监室铁门被‘哐当’一声推开,两个管教冲了进来。 预想中的混战场面没出现。 丽姐几人呆坐在各自铺位上,脸色发白。 而通铺尽头,黄仙儿瘫在那儿,浑身是血。 “马晓丽!!” 一个管教揪住丽姐衣领,把她拎起来,火气直冲脑门,“熊局刚把人送来十分钟,你们就下这种死手?不想出去了是吧?!” “管、管教……我们没下死手!” 丽姐急得舌头打结,“脑袋是她自己撞的!胳膊也是她自己掰的!” “放屁!你他妈把我当傻子啊?”管教指着她鞋面上的血迹,“没下死手?这血哪来的?你们身上这些血点子哪来的?!” 丽姐百口莫辩。 她们是动手了,可哪至于弄成这样? 这女人对自己比她们狠十倍! “呃……胳膊……眼睛……好疼……救、救我……” 黄仙儿适时地发出一声虚弱的呻吟,气若游丝。 “妈的,回头再收拾你们!” 管教松开丽姐,转身冲到黄仙儿旁边,伸手试了试她鼻息,还好,还活着。 他一把将人抱起来,冲同伴喊,“我先送医院!你马上打报告!” 出门前,他怀里的黄仙儿微微偏过头,看向铺位上满脸慌乱的丽姐。 她嘴角轻轻扯了一下,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谢谢你啊,丽姐。 …… “医生!护士!快来人,重伤!” 管教抱着黄仙儿冲进急诊大厅,吼声惊得不少人侧目。 一个护士推着平车跑过来,“放上来!” 管教把人放平,护士快速检查了一下,脸色严肃,“左前臂骨折,鼻梁骨裂,眉弓开裂,出血量不小,血压偏低,得马上急救。” “这么严重?”管教心里一沉。 马晓丽那群人下手也太黑了。 她们应该是头一次见面啊,什么仇什么怨啊? 难道是上次被黄仙儿揍的那几个人,让她们帮忙报复的?? “赶紧手术吧。”他抹了把脸上的汗,不再想那些,跟着平车往手术室跑。 看着黄仙儿被推进急救室,门上‘手术中’的灯亮起,管教才喘了口气。 “应该死不了吧。” 他靠在墙上,看了眼自己制服上蹭的大片血迹,烦躁地抓抓头发,“刚关完禁闭又出事……干脆给她单独关一间算了,省心。” 他摸出手机,想跟熊鹏汇报,又怕挨骂。 正犹豫着,电话响了。 “喂,熊局……对,在吉大二院……伤得挺重,鼻梁眉骨都裂了,胳膊也折了……嗯,在急救……您要过来?好,我就在门口守着,她跑不了的。” 挂了电话,管教有点纳闷。熊局是不是谨慎过头了? 人都昏迷了,还怕她跑了? 他看了眼紧闭的手术室门,估计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便蹲在墙边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半小时后,熊鹏匆匆赶到,脚步又急又重。 “人呢?”他脸色紧绷,直奔主题。 “还在里面抢救。”管教起身指了指手术室。 “进去多久了?” “快四十分钟了。” 熊鹏盯着那盏‘手术中’的灯,眉头越皱越紧。 他想起禁闭室里黄仙儿那双死水般的眼睛。 仿佛放下了一切。 可如今想来,那很可能是为了麻痹自己装出来的。 不然怎么会一回去就打架?? “熊局,她伤的那么严重,肯定得抢救一会儿啊。” 管教有些不理解的问道:“她都伤成那样了,你还怕她跑了啊?” 第1257章 团队靠岸 “希望是我多虑了吧……” 熊鹏看着抢救室上面亮着的灯,心中有些不安。 可能在别人眼中,黄仙儿只是有些冷。 可他掌握的那些资料里,却透露着一个字——疯!! 这女人就是个疯子。 为了于平安什么都干得出来的疯子!! 随着时间推移。 管教也慌了。 他反复的拿出手机看时间。 一个小时。 一个半小时。 “熊、熊局……”管教声音有点抖,“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 熊鹏没吭声,径直走到手术室门前,用力拍门。 “开门!里面的人回话!” 没有回应。 “开门!!”他又捶了两下,力道更重。 一个护士闻声跑过来:“哎,你们干什么呢?这是手术室!” 熊鹏亮出证件:“我是市局熊鹏,现在怀疑里面情况异常,请立刻开门!” 护士看清证件,愣了一下,赶紧掏出钥匙卡刷开门禁。 门被划开的刹那,三个人全僵在了原地。 眼前景象让空气都凝住了—— 两个医生、三个护士,东倒西歪瘫坐在地上,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其中一个护士身上的制服和里面的毛衣都被扒了,只剩贴身衣物。 手术台上散乱地堆着染血的囚服、纱布,还有几样没来得及收的器械。 而本应躺在那儿的黄仙儿—— 不见了。 “这……” 管教张着嘴,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猛地窜上来,瞬间麻遍了全身。 跑了! 黄仙儿竟然真跑了! 她不是失血过多昏迷了吗? 胳膊不是断了吗? 这怎么跑的?! 之前熊鹏再三叮嘱‘一定看住她’时,他心里还嫌领导小题大做。 人都那德行了,还能飞了不成? 现实结结实实扇了他一记耳光。 人不仅跑了,还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在抢救室里跑的。 “熊、熊局……这……现在咋整……” 管教声音发虚,扭头看向熊鹏,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黄仙儿是熊鹏亲自交代的重犯,这下从他手里溜了,这身衣服还能不能穿,都得打问号。 “你给我闭嘴,站一边去。” 熊鹏压着火瞪他一眼,迈步走进抢救室。 他先蹲下身,挨个探了探医生护士的颈动脉。 呼吸平稳,只是昏迷,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还算她有点人性。” 要是黄仙儿为了逃命,真把这几个救她命的人弄死,那他就算把春城掘地三尺,也非把她揪出来不可。 “警、警官,他们……没事吧?”开门的小护士扒着门框,声音发颤。 “没事,昏过去了,一会儿就能醒。”熊鹏稳住语气,起身走向窗边。 窗户大开,窗边有一根二十公分粗的下水管道紧贴墙壁。 管道上蹭着几处新鲜的血迹。 她是顺着这个爬下去的。 熊鹏下意识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里,反应过来是医院,又烦躁地塞了回去。 他盯着那根水管,脑子飞快转着。 这女人豁出命去,宁愿自断一臂、撞破头也要逃,图什么? 只有一个目标—— 替于平安报仇。 所以,从这儿出去之后,她会先去哪儿? …… 黑省,萝北。江面上。 一艘货船破开晨雾,从对岸缓缓驶来,靠上了萝北港的码头。 船刚停稳,甲板上的船员就迫不及待地跑了下来。 一个个满面风霜,眼带血丝,脚踩到结实的水泥地上时,才长长舒了口气。 “妈的,可算靠岸了……” “漂了快一个月,我现在看地都晃。” “马哥,这回说啥也得歇几天,骨头都快散架了。” “可不!天天不是罐头就是大列巴,老子嘴里快淡出个鸟了!回去必须整锅子,撸串儿,啤酒管够!” 这帮人平时跑江运,最远也就半天航程。 这回在海上漂了近一个月,早憋疯了,一上岸就围着马路博嚷嚷,恨不得立刻杀回城里胡吃海喝。 马路博心情也不错。 这趟出海虽然出了岔子,让于平安那小子跳了海。 但钱是实打实到手了。 加上之前赵萱萱那笔赎金,他一个人就能落下小一千万。 够他潇洒后半辈子了。 这不比整天提心吊胆、往大鹅倒腾货物强? 回来的路上,他也一直留意着国内的风声。 虽说表哥咬定于平安喂了鲨鱼,可他心里总有点不踏实。 毕竟那是名震江湖的‘平安爷’,名号不是白叫的,真就这么容易死了? 有几天夜里他甚至做梦,梦见于平安站在一艘船的甲板上,远远朝他挥手。 好在,大半个月过去,江湖上再没传出任何关于于平安的消息。 连他手下的‘千门八将’,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今重新踩上祖国的地,他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大手一挥。 “走,直接回冰城!到了地方,吃香的喝辣的搂马子,全算我的!” “哈哈哈!马哥敞亮!我要俩!” “我仨!” “滚蛋,就你那身板,一个都够呛!” 一群人嘻嘻哈哈往停车场走,船上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马路博却注意到,表哥从下船起就一直皱着眉,脸色不太对。 “表哥,琢磨啥呢?脸拉这么长。”他凑过去,递了根烟。 表哥接过烟,没点,捏在手里转了转。 “我就是在想……于平安手下那帮人,还有吉省那个张哥,会不会找后账。” “哎呀,放心!” 马路博自己把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我天天打卫星电话打听信儿。” “于平安那伙人早散摊子了,没影了。” “洪门那个陈冰回南诏了,张哥、白牡丹他们现在都忙着做生意赚钱,谁有工夫替个死人出头?” 他吐着烟圈,望向江面上结起的薄薄的冰凌。 “表哥,混江湖的,人走茶凉这道理你还不懂?” “于平安要是还活着,说不定还有人念旧情,想捞他。” “可现在人都死透了,谁还会为了个死人,跟咱真刀真枪干?” “那不纯纯脑子有病吗?” 这话糙,理不糙。 表哥听着,眉头渐渐松了些。 也是,就算是他跟马路博这样的交情,要是哪天马路博让人弄死了,对方又是个硬茬子,他会不会豁出命去报仇? 他心里掂量了一下。 大概率不会。 这年头,替兄弟两肋插刀的人少,背后插兄弟两刀的人多。 第1258章 庆功宴 “行吧,可能我多虑了。”表哥终于把烟点上,快走几步跟上了前面嘻嘻哈哈的人群。 一行人刚到停车场,还没找着自己的车,一辆绿色吉普车就从旁边开了过来。 ‘吱’的一声刹在他们面前。 车门推开,一个裹着厚重貂皮、头戴貂皮帽的壮汉跳了下来。 他一下车就张开双臂,咧着嘴朝马路博和表哥走来,嗓门洪亮。 “马哥!表哥!你们可算回来了!想死兄弟了!!” 老二跟两人用力抱了抱,顺手掏出烟盒递过去,“来一根?” “刚点上。”表哥扬了扬手里的烟,随口问:“你咋跑这儿接来了?” “嗨,还不是白爷吩咐的。” 老二自己点上烟,语气里带点无奈,“自打听说于平安没了,白爷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精神头那叫一个足。” “昨天知道你们今天靠岸,非让我连夜开车过来,接你们回去好好喝一顿。” 马路博乐了,“白爷这岁数了,怎么还跟小孩儿似的?” “谁说不是呢。”老二耸肩。 表哥倒是理解:“也正常。白爷混了半辈子江湖,就在于平安这儿跌过大跟头,还跌得那么惨。” “现在人没了,他能不高兴吗?” “对喽。”老二点头,“白爷还说了,等跟你们喝完这顿庆功酒,他打算亲自去吉省走一圈。” “把当初丢的面子,亲手找回来。” “去吉省?”表哥眉头微皱,“不怕那边的人报复?” “报复?”老二像是听了个笑话,“且不说于平安的死跟白爷压根没关系,就算真有关系。” “人都死了,谁还会为了个死人跟白爷硬碰硬?那不纯属脑子进水吗?” 这话正说到了马路博和表哥心坎上。 人走茶凉。 于平安一死,从前那些所谓交情、义气,还能剩下几分? “得,这地方忒冷,站会儿都冻透了。” 老二把烟头一扔,缩着脖子往车里钻,“赶紧上车,回冰城暖和去!” 马路博和表哥招呼船上的兄弟各自上车,跟着老二的吉普驶离港口。 在海上漂了一个多月,谁都没睡踏实过。 车子虽然颠簸,却一点没影响困意上涌。 没过多久,车里就响起了高低不一的鼾声。 等马路博再睁眼,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远山轮廓上挂着一抹残阳,把天边染成暗红色。 “到哪儿了?”他揉了揉发僵的后颈。 司机看了眼路标,“快到了,前面就是白爷那村子。” “还挺快。”马路博伸了个懒腰,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几声。 他咧嘴一笑,“今晚非得狠狠宰白爷一顿不可。” “那必须的。” 司机接话,“我都饿一路了,一会儿那羊肉片,我先涮十盘!” “十盘?撑不死你。” 说笑间,车子已经拐进了村道。 白爷家院子不大,停不下那么多车,后面几辆索性就靠边停在门外。 马路博下车进院,没看见人,嗓门立刻扯开了,“人呢?贵客上门也不知道迎一下?” 老二从屋里探出头,“马哥,白爷去地窖拿酒了,说今天必须开两瓶好的。” “酒?啥酒啊?”马路博来了兴致。 “北大枪,五十年的。” 老二比划了一下,“白爷藏了有些年头了,味儿绝对正。” “五十年北大枪?”马路博眼睛一亮,“老白这次真下血本了啊!” 北大枪这牌子是1951年改的名,到现在正好五十年,这‘头酒’如今市面上根本见不着,有钱都难买。 表哥听见有好酒,也精神了,“那还等啥?赶紧开席啊。” “走走。” 老二在前面带路,“白爷说人多,特意把地下室收拾了,支了四张桌,吃铜锅涮肉。” “行啊,有酒有肉就行,在哪儿吃不是吃。”马路博不在乎这个,一群人跟着老二往地下室走。 推开木门,暖气混着肉香扑面而来。 四张大圆桌上铜锅已经烧上,清汤滚滚,边上密密麻麻摆满了盘子。 鲜切羊肉、肥牛、毛肚、青菜、蘑菇……琳琅满目。 在海上啃了一个多月大列巴和罐头的这群汉子,眼睛都直了。 “还得是白爷,懂咱们!” “今天谁也不许拦我,我必须撑到扶墙走!” “我先下五盘肉,谁也别抢!” 见大伙儿跃跃欲试,老二拍了拍手,“兄弟们到了这儿就跟自己家一样,都别客气,找位置坐!” 众人看向马路博,见他点头,才嘻嘻哈哈地落座。 老二领着马路博和表哥坐在主桌,自己也在旁边坐下。 马路博盯着空荡荡的主位,咂咂嘴,“白爷这酒取哪儿去了?我这儿前胸贴后背的,就等这口呢。” “哈哈哈,老马,这就等不及了?” 一阵爽朗的笑声从楼梯口传来,白爷拎着个‘步枪’走了下来。 正是赫赫有名的‘北大枪’酒。 “真是五十年的……”马路博抢过去一看,顿时眼睛发亮,“老白,够意思!” “我答应你的,还能有假?”白爷笑着夺回酒,走到桌边开瓶,亲自给大家斟酒。 酒液入杯,香气慢慢散开,醇厚里带着时光沉淀的味道。 “老马啊。”白爷忽然开口,手里还握着酒瓶。 “嗯?”马路博抬头。 “我再跟你确认一遍,” 白爷转过脸,目光落在他脸上,“那于平安……是真死了吧?别是你收了钱,悄悄把人放了?” 他顿了顿,“那个赵萱萱,不就被你们放跑了吗?” 马路博脸色一僵,随即嗓门提了起来,“白爷,你这啥意思?信不过我?” 他一把放下酒杯,声音发沉:“我马路博做事向来干净利落。” “于平安跳了海,一群鲨鱼围过去,骨头渣都没剩下,这话我敢对天发誓!” “哎,老马,你看你。” 白爷赶紧按住他手腕,“我就随口一问,你怎么还急眼了?来来,这杯我敬你,给你赔不是。” 老二也连忙打圆场,“是啊马哥,白爷就是被于平安坑怕了,心里不踏实,没别的意思。” 表哥在一旁接话,“毕竟谁也没见着尸体,多问一句也正常,话说开就行了,酒都满了,咱们一起干一杯。” 白爷这才重新露出笑容,举杯起身,朝另外三桌扬了扬。 “老马的兄弟们,这第一杯庆功酒,咱们一起干了!然后,敞开了吃!” “谢谢白爷!” “干了!” “来来,举杯!” 第1259章 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窗外大雪纷飞,屋里热气蒸腾。 三五好友围坐,铜锅里清汤滚沸,羊肉鲜嫩,再配上两杯白酒。 这滋味,给个神仙当都不换。 在海上漂了近一个月、吃够了罐头硬面包的这群汉子,几口热肉下肚,几杯辣酒入喉,浑身都舒坦开了。 根本不用白爷招呼,桌上已经吵吵嚷嚷地互相敬起酒来。 主桌上,马路博吃得满嘴油光,夹起一筷子颤巍巍的羊肉,“老白,这羊肉可以啊,现宰的羔羊吧?” “这还用问?请你老马,我能用冻货糊弄?”白爷抿了口酒,笑呵呵的。 “讲究!”马路博举杯回敬,顺手把剩下半盘羊肉全拨进了锅里。 “老马,跟你打听个事儿。”白爷放下杯子。 “说。” “这趟活儿,你们到手多少?” “别提了。” 马路博一撇嘴,“金主抠搜,活的给两千五,死的就给两千。” “弟兄们分一分,也就勉强过个肥年。” 两千万还抠搜? 你老马真是飘了啊。 白爷‘嗯’了一声,转头对老二说:“桌上肉快见底了,上去催催,让后面再加点。” “好嘞!”老二囫囵吞下嘴里那口肉,起身往外走。 马路博想起之前老二的话,顺口问:“白爷,老二说你要去吉省找场子?真去啊?” “嗨,就那么一说。” 白爷举起右手,手腕上一道蜈蚣似的疤歪歪扭扭地趴着,缝针的痕迹至今清晰。 “你看看我这手,骰钟拿不稳,扑克握不紧,自己人娱乐两把还成,真上赌桌不是给人送钱吗?” 马路博哈哈大笑,“行了白爷,你这辈子攒下的家底,够潇洒几辈子了。该歇就歇,享受享受。” 表哥也一脸羡慕的说:“白爷,我要是有你这家底,我早退休,过上老婆儿子热炕头的小日子了。” 白爷笑了笑,没接话,只举起酒杯。 “来,走一个。” 三人碰杯,一饮而尽。 江面已经开始结冰,今年这行当算是做到头了。 几人索性放开,一杯接一杯,喝得脸上都见了红。 马路博还交代兄弟们不必克制,今晚不醉不归。 又干了一杯,马路博觉得脑袋有点沉,他晃了晃头,看向桌上那瓶北大枪。 “这酒劲挺大啊……我才喝两杯就有点晕了。” 表哥眼神也有点飘,揉着太阳穴,“我也有点上头了……五十年的老酒,真不是盖的。” 白爷轻轻晃着手里的小酒杯,目光落在晃动的酒液上,声音不高,却让桌上忽然静了静。 “出来混,早晚要还的。” “我这条手断在吉省,是在还这些年欠的赌债。” “于平安折在海上,是在还他闯荡江湖的债。” 他抬起眼,看向马路博和表哥,语气平缓。 “老马,表哥,你们俩有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得还债?” 这话来得突然,马路博和表哥都愣了一下。 还债?? “白爷,你这咋忽然感慨上了?” 马路博舌头有点大,但还撑着场面,“我马路博在黑省这些年,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谁敢找我麻烦啊?” “我都想好了,再干两年,直接出国潇洒去,谁还在这破地方混?冬天死啦冷的。” 表哥跟着点头道:“马哥说的没错,再争两年前,咱都出去潇洒算了,听说外面空气都是……” 他话音未落—— 哐当! 旁边桌一个小弟正伸筷子夹菜,突然身子一软,脑袋直直砸在桌面上。 盘子被撞翻,汤汁溅了一地。 旁边人下意识想扶,可手刚抬到一半,自己也跟着晃了晃,腿一软瘫倒在地。 哐当!哐当!哐当! 就像是多米诺骨牌,桌上的人一个接一个栽下去,眨眼间倒了一片。 “草,这帮兔崽子酒量也太次了,” 表哥完全喝懵了,完全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还咧着嘴笑,“这才喝多少就全趴了?” 马路博却猛地一个激灵。 不对。 从开席到现在,不到一个小时。 就算喝得最猛的,也就不到一斤的量,怎么可能全喝倒了? 再想起白爷刚才那几句不明不白的话…… 啪! 马路博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碗碟乱跳。 他死死瞪着白爷,眼睛里瞬间布满血丝。 “姓白的,你他妈阴我?!” 白爷缓缓抬起头,脸上那层笑模样一点点褪了下去,只剩下一片平静的冷。 “老马啊,出来混,迟早要还的。” 他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过来,“今天轮到你还债了。” “你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贪。” “把那个恶魔给放出来了。” “我也是身不由己啊。” 白爷长叹一口气,有无奈,也有悲哀。 马路博脑子‘嗡’的一声,彻底乱了。 贪? 恶魔? 这老狗在胡说什么?! 他想站起来,可两条腿像灌了铅,沉得抬不动。 视线也开始发花,白爷的脸在眼前晃出重影。 “白老狗……咱们几个这么多年的交情……你他妈阴我们,我他妈……” 表哥这时候也终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抄起椅子就要砸。 可椅子刚举过头顶,他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哐! 后背结结实实砸在地上,椅子脱手落下,正砸在他胸口,闷响声中,他一口呛住,差点背过气。 哒、哒、哒…… 楼梯方向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一步步往下走。 表哥艰难地扭过头,视野已经模糊。 他只看到一双小巧的女士皮鞋,然后是牛仔裤包裹的修长双腿…… 可他现在根本没心思细看,拼命想瞪大眼睛,看清来人的脸。 药劲彻底涌了上来,视线越来越暗,最后只剩下一片朦胧的轮廓,便彻底失去了意识。 马路博还强撑着一口气,手死死抓着椅背。 他也听到了脚步声,咬着牙,一点一点扭过头。 当那张脸清晰映入眼帘的瞬间,他瞳孔骤缩,浑身的血都好像冻住了。 呼吸卡在喉咙里,半天,才挤出一句颤抖的、难以置信的话: “怎……怎么会是你???” 第1260章 陪葬 马路博难以置信地看着从楼梯上走下的人影。 他的眼皮越来越沉,像挂了铅块。 在那人走到他面前、俯身望下来的瞬间,意识终于彻底陷进黑暗。 昏迷前,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那句—— 怎么会是你?? …… 再睁开眼时,刺骨的寒冷像针一样扎进皮肤里。 凌冽的寒风刮在脸上,像钝刀子割肉。 马路博艰难地转动眼珠,视野里是一片灰茫茫的海,远处海平线上刚冒出半轮太阳,金光刺眼,却照不暖身上分毫。 他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被尼龙绳死死捆着,一圈叠一圈,勒得皮肉生疼。 环顾四周。 表哥,还有船上那帮兄弟,全被捆得结结实实,横七竖八地扔在甲板上,像一堆待宰的牲口。 “醒醒!都他妈给老子醒醒!” 马路博吼了一嗓子,声音沙哑干裂。 他开始拼命挣扎,可绳子捆得太专业,越是用力,勒得越紧,几乎要嵌进肉里。 听到他的声音,周围人陆陆续续醒过来,个个一脸茫然。 “嗯?咋回事啊?” “不是还在白爷家吃火锅吗?这哪儿啊?” “马哥,这什么情况?!” 那些早被药倒的兄弟,记忆还停留在昨晚热气腾腾的铜锅跟前,完全搞不清状况。 表哥也醒了。 他脸色白得吓人,因为昏迷前最后听见的话、最后看见的那双腿,此刻全都清晰起来。 他扭头看向马路博,声音发颤:“马哥……咱是不是被白爷给卖了?” 唰—— 甲板上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齐刷刷钉在马路博脸上。 被白爷卖了? 白爷和马哥,不是过命的交情吗? 怎么会背叛他们? “嗯。” 马路博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脸上肌肉绷紧,“那老狗,昨晚上摆的就是鸿门宴。菜里、酒里全下了药。” 所有人都沉默了。 甲板上静得只剩风声和海浪。 过了足足一分钟,表哥才哑声问。“马哥,背后搞咱们的,到底是谁?” 谁有这么大本事,说动白爷黑吃黑? 这可是在黑省。 就不怕马路博手底下的人报复? “那个人,你们都认得。”马路博声音低下去,带着一股压不住的悔和绝望。 都认得? 表哥等人陷入了沉思,脑海中,一个个黑省的大佬闪过,但却无法想到,谁会要他们的命。 哒、哒、哒—— 脚步声从船舱里传出来,不紧不慢。 所有人猛地扭头看去。 老二裹着件军大衣走在前面,脸被风吹得通红。 而他身后—— 跟着一个女人。 她长得漂亮,甚至可以说精致,可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扫过来时,甲板上不少人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她一露面,人群里立刻炸起几声低吼。 “是她??” “草!怎么会是她!” “妈的!早知道这娘们儿会杀回来,当初在海上就该一枪崩了她!!” 老二身后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赵萱萱。 赵萱萱回吉省之后,没用几天就整肃人手,杀回冰城,第一件事就是控住了白爷。 从白爷那儿,她问出了马路博船队靠岸的时间。 这才有了昨晚那顿招待。 等马路博他们全被药倒,赵萱萱连夜带人把他们拖上车,一路运回这艘船上,捆结实了扔在甲板。 就像当初他们绑她和于平安那样。 赵萱萱走到马路博面前,摘下手套,伸手拍了拍他冰凉的脸。 “马路博。”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没想到吧?我赵萱萱还能回来。” “操!”马路博啐了一口,双眼通红,“老子当初就该直接把你沉海!为了那点钱留你一条命,我真他妈瞎了眼!” 他猛地扭头瞪向老二:“老二!你一个黑省人,敢跟着外人阴老子?事情传出去,你他妈还想在黑省混?!” 马路博后悔放了赵萱萱,但更痛恨白爷和老二的背叛。 老二耸耸肩,一脸无奈,“马哥,这你可怪不着兄弟啊。” 他指了指赵萱萱:“明明是你们贪财,收了钱把她放跑,才惹来这祸。” “我跟白爷纯属遭了无妄之灾,你说,是不是该你给我们赔个不是?” “我赔你妈!!”马路博气得浑身发抖,“要不是你们把于平安塞过来,老子会跟这事儿扯上关系?!” “哎,这话不对啊。” 老二像块滚刀肉,根本不接茬,“白爷当初只说让你把于平安‘平安送出省’,可没让你把他抓了卖钱。你自己贪心,怪谁?” 马路博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掌心,渗出血丝。 他这些年花了这么多钱,养了这么多人,在黑省早扎下了根。 要不是白爷和老二从背后捅刀,他根本不怕赵萱萱的复仇。 甚至就算洪门的人来了,他也敢碰一碰。 可现在…… 一顿火锅,一杯毒酒,他就成了砧板上的肉。 “行了,别嚷了。” 老二摸出烟,塞了一支到马路博嘴里,帮他点上,“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让萱姐,放你一条生路。” 一句话,扎进心窝里。 一个月前,赵萱萱是瓮中之鳖,生死全在他们一念之间。 一个月后,刀握在了她手里。 只要她想,这一船人,一个都活不了。 怎么办? 寒风卷过甲板,吹得人从骨头缝里发冷。 心里那点侥幸,也跟着一点点冻成冰碴。 马路博混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有点骨头。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隔着缭绕的烟气看向赵萱萱那张冷得骇人的脸。 “划个道吧。”他声音沙哑,却稳住了,“你想怎么了结?” “呵。” 赵萱萱轻轻笑了一声,转过身,缓步走到船尾。 她手扶着冰凉锈蚀的栏杆,望向海天交接处那轮初升的太阳。 “海上的日出,还挺好看的。” “可惜他再也看不到了。” 她声音不大,却顺着风清清楚楚送到每个人耳朵里: “能死在这种景色里,也算你们运气不错。” 轰—— 像是一道雷劈进脑子里。 甲板上所有人都僵住了。 死。 她真要他们所有人—— 给于平安陪葬。 第1261章 众生相 老二吓得浑身一哆嗦。 “萱、萱姐……赶尽杀绝,这……这不合适吧?” 他声音发紧,硬着头皮往前蹭了半步,“马哥在黑省毕竟有头有脸,您这么干,往后……” 话没说完,就被赵萱萱一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你在教我做事?” 那眼神里没半点温度,像能冻穿骨头。 老二剩下的话全卡在喉咙里,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 他赶紧闭嘴,缩着脖子退了好几步,不敢再吱声。 表哥那帮人也彻底慌了。 他们原以为,赵萱萱再狠,无非是敲一笔巨款,或者打断几条腿出口恶气。 谁也没想到,她要的是命。 表哥脸白得像纸,扯着嗓子喊起来:“萱姐!萱姐你听我说!于平安死的时候,我根本不在船上!是马路博!全是他一个人干的!” “还有当初,也是我主张让您花钱买命的!我救过您啊萱姐!” “求您放我一马,只要您点头,这次赚的钱我全给您!一分不留!”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何况他们这群刀口舔血的。 义气? 义气值几个钱? 活下来才最实在。 表哥一带头,甲板上立刻炸了锅。 哭喊声、求饶声混成一片。 “萱姐!平安爷在船上那几天,我一直好吃好喝伺候着!” “他晕船吐了,我还给他剥过橘子!” “冤有头债有主,您杀马路博就行,我们罪不至死啊!” 赵萱萱背对着他们,手扶着冰冷的栏杆,望着海天交界处越升越高的太阳。 身后那些急躁的、嘶哑的、濒临崩溃的喊叫,她一字不落地听着。 嘴角慢慢扯起一抹轻蔑。 “马路博。”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你不是说,在黑省养了很多兄弟吗?” “就养出这种货色?” “人还没死呢,就急着跟你划清界限了。” “你觉得你死了之后,还有人会惦记着给你报仇?”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凿进马路博心口。 回来的路上,他还嘲过于平安‘人走茶凉’,笑不会有人替个死人拼命。 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这话就原封不动地砸回自己头上。 可笑吗? 他缓缓偏过头,目光从一张张熟悉的脸上扫过去。 没人敢跟他对视。 “呵……” 马路博自嘲地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清晰:“我马路博自问对你们不薄。” “这次因为我的错,害于平安丢了命,咱们损失五百万。” “我说了,这笔钱从我那份里扣,补给大家。” “你们就这么报答我?” “出了事,黑锅全往大哥头上扣?” “你们他妈还算是人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青筋暴起。 小弟们纷纷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甲板缝里。 只有表哥梗着脖子,红着眼反驳。 “马路博!你少他妈在这儿道德绑架!于平安本来就是你害死的,关我们屁事?!” “是,钱都让你拿了,我们一分没捞着!” 马路博懒得再争。 他转回头,看向赵萱萱,脸上那些愤怒、不甘、失望,一点点褪了下去,最后只剩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别废话了。” “我马路博敢出来混,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 “虽然你是个女人,但你够阴、够狠、也能忍。死在你手里,我不憋屈。” “动手吧。” 没有求饶,没有恐惧。 只有愿赌服输的坦然。 表哥死死盯着赵萱萱,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他心里拼命祈祷:杀他,只杀他一个就行,放过我们,求你了…… 赵萱萱看着眼前这副众生相,忽然想起他们。 人不多。 可无论遇到多凶险的关头,没人逃,没人背后捅刀。 哪怕绝境,都想拼一把,搏一线生机。 而马路博呢? 手下再多又怎样? 只能打顺风局。 风一向不对,立刻树倒猢狲散。 多可笑。 歘—— 赵萱萱手腕一翻,一把蝴蝶刀弹出。 她握着刀,一步步朝人群走去。 “我刚说了。” 声音不高,却像贴着每个人耳膜刮过去。 “你们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 “萱姐!饶命啊!我家里有老有小,不能死啊!” “我给你钱!五百万,不,一千万!放我一条生路!” “别过来,求你别过来!” “于平安的死跟我没关系!别杀我!别杀我!!” 哭喊、哀求、咒骂在甲板上炸开。 被捆住的人拼命扭动身体往后缩,可绳子捆得太死,他们只能像蛆一样在地上蠕动。 蠕动的速度,怎么比得上赵萱萱的步子? 皮鞋踩在铁质甲板上,发出清晰、规律的‘哒、哒’声。 像倒数。 像丧钟。 恐惧彻底吞噬了所有人。 有人崩溃大哭,有人嘶声咒骂,有人已经失禁,尿骚味混在海风里散开。 只有马路博。 他还跪在那儿,背挺得笔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赵萱萱。”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白爷说得对。出来混,迟早要还。” “白爷断手,是还债。” “于平安坠海,是还债。” “我死在你手里……一样是还债。” 他抬起眼,看向赵萱萱。 “早晚有一天,你赵萱萱也得为自己这些年造过的孽赎罪。” “我就在下面,等着你。” 赵萱萱手里的蝴蝶刀挽了个凌厉的刀花。 “你说得对。”她点点头,“不过是早还晚还的区别而已。” 刀锋贴上马路博的脖颈皮肤,冰凉刺骨。 “白爷说,他的尸体掉进海里被鲨鱼分着吃了。” “这附近找不着鲨鱼。” “只好委屈你们一下,喂喂小鱼了。” 马路博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你还是心软。你该留我一口气,让我亲眼看着、感觉着那些鱼一口一口把我咬碎。” “那样,你才解恨啊。” 赵萱萱也笑了。 “好主意。” 她说,“我采纳了。” 表哥彻底疯了,破口大骂:“马路博!我操你妈!你自己想死别拖我们下水!!” 马路博扭过头,对他笑了笑。 “省点力气吧。”他说,“一会儿到了江里有你喊的时候。” 说完,他转回头,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带着腥咸味的空气,然后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动手吧!!!” 赵萱萱不再说话。 她手腕抬起,刀尖对准马路博颈侧跳动的血管,就要狠狠刺下去—— 叮铃铃! 叮铃铃! 一阵尖锐急促的手机铃声,毫无预兆地从她大衣口袋里炸响。 第1262章 那就是一伙儿疯子 赵萱萱动作一顿,蝴蝶刀的寒光凝在半空。 她慢慢收回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 迟疑半秒,她将手机放到耳边,还没开口。 听筒里传来一个声音,裹着细微的电流杂音,信号似乎很不稳定。 “喂?” 只一个字。 赵萱萱那张如同冰封的脸,瞬间裂开一道缝隙。 瞳孔剧烈收缩,连握刀的手都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 冰城,市局。 邬骁龙正埋头翻着一叠旧案卷,办公室门被‘砰’地推开,手下气喘吁吁冲进来。 “头儿!绥芬河那边出大事了,港口!请求咱们立刻支援!” “什么事儿能让他们急成这样?”邬骁龙皱眉,“查到走私带响的了?” “不是,是马路博那伙人,全栽了!” “什么??” …… 五小时后,绥芬河码头。 警戒线把一艘中型货船围得严严实实。 邬骁龙带人赶到时,现场气氛凝重。 “什么情况?”他找到当地负责人,语速很快。 负责人脸色难看,朝船扬了扬下巴:“你自己上去看吧。” 邬骁龙几步跨上跳板,冲进甲板区域,然后猛地刹住脚。 饶是他见多了场面,心中也无比震惊。 以马路博为首,四十多号人横七竖八倒在甲板上,像一堆被丢弃的麻袋。 每个人脸上都没什么血色,身上衣服浸透暗红,分不清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木质甲板被染透了一大片,颜色深得发黑,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铁锈味,冲得人头皮发麻。 “谁干的?!” 邬骁龙低吼一声,冲到马路博身边,手指探向他颈侧。 还好,脉搏还在跳,虽然微弱,但看样子死不了。 他扭头冲手下吼:“都愣着干什么?!人还活着!叫救护车!快!!” 负责人走过来,拽住他胳膊,声音压得很低,“邬队,我们到的时候……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张折起来的纸条,边缘沾着一点暗红。 邬骁龙展开,上面只有一行打印的字。 【十小时内,不准送医院。否则,补刀。】 字迹工整,冷得渗人。 “无法无天!!” 邬骁龙一把将纸条攥成团,狠狠摔在地上,“立刻送医!所有责任我担!” “邬队。” 负责人拦住他,语气沉重,“我们初步检查过这帮人,两条腿膝盖骨全碎了,右胳膊肘也碎了,只剩左胳膊是好的。” 他顿了顿,看着邬骁龙,“对方卡这十个小时,就是算准了时间。” “耽误这么久,碎成这样的骨头,神仙也接不回去。” “就是想废了他们。” 邬骁龙呼吸一滞。 废了三肢,只留一条左臂…… 还精准地掐着医疗抢救的黄金时间。 这是多大的仇? 他脑中猛地闪过一个名字。 于平安。 马路博弄死了于平安,难道这是他手下那帮疯子的报复? 邬骁龙立刻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拨通了白爷的电话。 …… 冰城,白家别墅。 炕烧得正热,白爷盘腿坐着,对面坐着老二。 中间小炕桌上摆着几碟小菜,一瓶白酒。 手机在炕沿震动。 白爷慢悠悠拿起来,按下接听。 “晓龙啊,找我有事?” “白爷。” 邬骁龙声音又急又紧,“马路博那船人全出事了,是不是于平安的人回来报复了?” “您那边没情况吧?用不用我派人过去保护一下?” 白爷给自己倒了杯酒,笑了笑,声音听不出波澜。 “晓龙,我一个黄土埋半截的老头子,能知道什么呀?” “老马这事儿,是他自个儿走岔了路,到此为止吧。” “那些人呐,是疯子。” “惹不起的。” “至于我……我都已经不在江湖了,没人会找我麻烦,不必挂念。” 说完,他没等邬骁龙回应,直接挂了电话。 马路博那一伙,命是保住了,可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耽误十个小时,碎成渣的关节再也接不回去,往后余生只能在轮椅上被人伺候。 而他跟老二能捡回这条命,不仅仅是因为他们投诚得早,帮赵萱萱做了局,阴了马路博一把。 不然马路博身边那帮人都带着响,赵萱萱就算能拿下他们,肯定也得付出不轻的代价。 但最主要的还是,他守了规矩。 当初屠刀在他手上时,他按蓝道的规矩跟于平安赌了一场。 输了,他认,也按规矩把人送出了黑省。 是马路博贪心,坏了规矩。 现在,报应来了。 白爷举起酒杯,朝老二示意,“现在江湖上,不讲规矩的人太多了。” “可他们也不想想,你今天不守规矩,等明天别人得势了,也不会跟你讲规矩。” 他抿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滚过喉咙。 “看着吧……” “于平安人是没了,可他手底下那帮疯子,不会停的。” “这江湖啊……又要乱喽。” …… 五天后。斐律滨,小渔村。 “这么说,瓦雷帮背后,并没有别的势力插手?就是布莱恩自己憋着火想报复?” 小会议室里烟雾缭绕,米兰、于平安和几个核心兄弟围坐一圈。 于平安点点头,手里捏着半截烟:“我这五天一直在城里摸他们的底。” “布莱恩这几天缩在他的场子里,基本没露过面。” “他要是真找了靠山,这时候应该大张旗鼓引我们上钩才对,不会这么怂。” 旁边一个兄弟啐了一口,“海洋分析得对!布莱恩那孙子,要是真抱上大腿了,尾巴早翘上天了,还能这么憋着?” “打完了人跟个王八似的缩壳里,真他妈丢人!” “别废话了,干吧!浩哥的仇必须报!” 五天过去,林浩的伤势已经定型。 全身几十处刀伤,双腿彻底废了,后半辈子离不开轮椅。 这打击对他太大,昨天米兰带人去看他,直接被轰了出来。 连米兰他都不愿见。 可见这事儿对他的打击有多大。 在座的都是跟林浩一起长大的兄弟,过命的交情。 看他现在这样,谁心里都堵着一团火。 报仇的念头一天比一天烧得旺。 米兰抬手压了压,屋里瞬间安静。 她转向于平安,目光沉静。 “海洋,你怎么看?” 第1263章 军师好 短短五天。 于平安已经在兄弟会里扎下了根。 米兰有心培养他,成为下一个林浩——不,是超越林浩的存在。 因为和勇猛却易冲动的林浩相比,眼前这个男人更沉稳,有种能压住场的大将风范。 “我觉得,现在不是报仇的最佳时机。” 于平安话音刚落,会议室里瞬间炸了。 “林海洋!浩哥都被打成残废了,你他妈说不该报仇?!” “我看你就是记恨浩哥之前针对你,在这儿公报私仇!” “贪生怕死的孬种,滚出兄弟会!” 除了米兰,所有人都涨红了脸,指着于平安吼。 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 米兰没开口,只是静静看着。 她要看看,于平安能不能在这种压力下站得住。 如果连这场面都扛不住,就没资格往上走。 “各位——” 于平安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一片嘈杂。 他目光锐利,从一张张愤怒的脸上扫过去,等屋里安静了些,才一字一句道。 “林浩被废,我一样难受,一样想替他报仇。” “但这几天,我把两边底细摸了一遍。” “论人数,咱们不如瓦雷帮。” “论家伙,咱们更比不过。” “就连气势——”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去,“瓦雷帮刚废了咱们的二把手,现在正是气焰最盛的时候。咱们呢?” 林枫梗着脖子反驳:“咱们兄弟憋着一股火,气势哪里输了?!” “是,核心兄弟有火。” 于平安看向他,“可那些外围的弟兄呢?他们敢跟着咱们往上冲吗?” “没有他们助阵,就凭咱们这几号人,够干什么?” 这话像一盆冷水,直接浇在每个人头上。 兄弟会核心成员满打满算也就九十人,真跟瓦雷帮硬碰硬,不够看。 “就算咱们能偷袭,砸掉布莱恩一两个场子出气。” 于平安继续分析,语气冷静,“可之后呢?布莱恩的反扑,咱们接得住吗?” 他不能让兄弟会和瓦雷帮继续打下去。 甚至不能有太激烈的报复。 不然万一布莱恩损失太大,狗急跳墙把他供出来怎么办? 要是让米兰知道,赌场那场生死局是他一手导演的…… 她绝对会一枪崩了他。 屋里坐着的都是老江湖,虽然被仇恨烧着脑子,但也不傻。 冷静下来一想,于平安说的句句在理。 刚刚还激昂的气氛,一下子凉了半截。 于平安见局面稳住,这才抛出自己的计划。 “我觉得,咱们现在得分两步走。” “哦?哪两步?”米兰适时开口,眼神里带着探究。 “第一步,假意求和,让布莱恩放松警惕。” “求和?!” 林枫差点跳起来,“他们废了浩哥,还要咱们低头?林海洋,你疯了吧!” “林枫。”于平安目光定定看着他,“华夏有句老话:欲使其灭亡,先使其疯狂。” “咱们吃了亏,反而主动示弱,布莱恩会怎么想?他只会觉得咱们怕了,怂了,不敢跟他硬碰硬了。” “到时候,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缩在老窝里当乌龟吗?” 林枫怔了怔,摇头,“不会。” “他一旦冒头,咱们是不是就有机会了?” “是。” “所以,示敌以弱,是反击的第一步。” 于平安语气斩钉截铁,“第二步,是发展。” 他环视众人:“咱们地盘小,核心兄弟少,就算真走运干掉了布莱恩,也扛不住瓦雷帮全帮的疯狂报复。” “所以,咱们得一边让瓦雷帮觉得咱们不行了,另一边抓紧时间招兵买马,扩充实力。” 于平安摸出烟盒,刚叼上一支,旁边的林枫已经掏出打火机,‘啪’一声替他点上。 动作自然,甚至带着点恭敬。 于平安心里清楚,自己在这群人里的位置,稳了。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才接着说:“等咱们实力够了,就两步并一步,先斩布莱恩,再灭瓦雷帮。” 话说得平平淡淡,像在聊晚上吃什么。 可听在众人耳里,却像点燃了一把火。 先斩布莱恩,再灭瓦雷帮! 这话里的气魄,让他们血都热了。 真能做到,兄弟会在菲律宾就算真正立住脚了。 可能做到吗? 从林录和那辈开始,他们就跟瓦雷帮斗,斗了几十年,一直处在下风。 于平安这两步走,真能掀翻对面? 他们心里没底。 就在这时—— “好!” 一直沉默的米兰,忽然鼓起掌来。 她看着于平安,眼里有光,“林海洋,你这‘两步走’,简直绝了。” “一边麻痹对手,一边壮大自己,好,非常好。” “你可真是妈祖送来的一份大礼。” 米兰这一夸,其他人立刻跟上。 “这计策太牛了!” “海洋兄弟失忆了都这么厉害,以前肯定是个大人物!” “说不定是哪个大帮派的军师呢!” 面对一片赞扬,于平安只是笑笑,心里波澜不惊。 和他从前遭遇的情况比,眼前这两个帮派的争斗,就是小意思。 “军师?这个称呼好。” 米兰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各位,从今天起,林海洋就是咱们兄弟会的军师。” “地位,仅在我之下。” “遇到紧急情况,他有权力调动会里所有兄弟。” “你们有意见吗?” 这话像在询问,但实则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米兰这是铁了心要扶于平安上位。 众人心里还是震了一下。 紧急情况下能调动所有人,这几乎就是二把手的实权了。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理所应当。 首先,于平安这‘两步走’的计划,已经展现了他过人的头脑和布局能力。 其次,赌场那次绝境中,是他单枪匹马挟持布莱恩,把米兰和林浩硬生生捞出来的。 这份胆色和身手,没得说。 有勇有谋。 这样的人,放在哪儿都是抢着要的角色。 更何况…… 几个人悄悄交换了眼色。 米兰小姐可还没成家呢。 这位于平安,不光有脑子有身手,长得也精神。 当初为了把他留在村里,米兰甚至不惜跟林浩翻脸。 这说明什么? 说明米兰对他,肯定有点别的心思。 现在于平安是军师,保不齐哪天,就成了会长的老公。 谁又会蠢到去得罪未来的姐夫? 林枫几人互相看了一眼,默契地同时抱拳,声音整齐洪亮。 “军师好!” 第1264章 伤心玛瑞亚 “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从今天起,林海洋就是兄弟会的军师。” 米兰声音落地,不容置疑。 “林枫,你把这个消息通知下去。其他人都回去休息吧,海洋留下。” 众人应声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他们两人。 米兰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于平安坐下。 米兰看着他,神色里透出几分少见的疲惫,“林浩这一倒,我心里其实很没底……” “幸亏有你,不然我们要是头脑一热直接跟瓦雷帮开战,很可能就全军覆没了。” 于平安笑了笑,“米兰小姐,以你的头脑,就算没我,也不会真带大家去硬碰硬的。” “不一样。” 米兰摇头,“我和林浩从小一块长大,如果由我亲口说不报仇,底下兄弟会觉得我冷血,不讲情义。” “但你来说,我再采纳,就不一样了。” 这道理于平安懂。 谋士很多时候就是主公的‘另一张嘴’,说主公想说但不能说、不敢说的话,替主公担下压力和非议。 但于平安要的不止这些。 他要的,是把这个兄弟会,这些热血尚存、敢打敢拼的汉子,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想一件事。 为什么港岛那帮倒腾货的,一张江湖追杀令就能把他撵得东躲西藏,毫无还手之力? 就两个字。 没人。 他朋友是多。 吉省镇山虎张哥、白家的白牡丹、齐鲁王李先生、岭南地下皇帝鸡哥…… 个个都是响当当的人物,手下兄弟如云。 可那终究不是他自己的人。 调不动。 也不敢调! 怕他们哪个人,会趁火打劫踩他一脚。 如果当时他身边就有几百号敢拼命、又信得过的弟兄,还用得着逃去黑省? 直接带人一路南下,看谁敢拦! 就像陈冰去赎赵萱萱,为什么没人敢动她? 不就是因为手里有人,兜里有‘响’吗? 他留在菲律宾,就为这一件事。 收人。收人。还他妈是收人。 他让兄弟会‘示敌以弱,积攒实力’。 这话,同样也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现在整个江湖都以为他死了。 他正好趁这机会,闷声攒够本钱,到时候杀回去。 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而菲律宾兄弟会的这波人,和华夏势力完全没有交集。 也不用担心他们是叛徒。 用着安心。 “米兰。” 于平安弹了弹烟灰,话锋一转,“你要不要去看看林浩?” 米兰一怔,没明白他的意思。 “林浩本来就不太待见我,现在他重伤,我上位,又拦着大家不给他报仇……我怕他多想。” “放心吧。”米兰语气笃定,“林浩识大体,知道什么对兄弟会最好。他不会乱想的。” 她说完,也不再多留他,“你也回去歇着吧,明天开始,我带你熟悉会里的产业。” “好。” 于平安按灭烟头,起身离开。 走出米兰家院子,他一抬眼,就看见不远处,玛瑞亚正怯生生地朝这边望。 他刚要抬手打招呼,小姑娘却像受惊的小鹿,转身就跑远了。 于平安收回手,叹了口气。 “算了……有机会再解释吧。” …… 嘉森和鲁娜看着女儿低着头、小跑着回来,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无奈。 “玛瑞亚,来,坐下聊聊。”鲁娜柔声说。 玛瑞亚闷闷地坐到父母中间。 鲁娜斟酌着开口:“玛瑞亚,这几天你也看到了。林海洋和米兰小姐他们……” “鲁娜。” 嘉森轻轻打断妻子,转向女儿,声音放得更柔,“玛瑞亚,你不是一直说想去英国读书吗?爹地想好了,送你去。” 玛瑞亚猛地抬起头,眼睛睁得圆圆的,“可是爹地……” “钱的事不用担心。” 嘉森摸了摸她的头,努力让笑容显得轻松,“爹地来想办法。你只管去就好。” “不……我不去。”玛瑞亚摇头,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决,“我要留在小渔村。” 说完,她起身就回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 以前,她确实做梦都想去英国,想看看外面繁华的世界。 可家里条件摆在那儿。 一艘小渔船,父亲一个人出海,挣的钱勉强够生活,哪负担得起高昂的留学费用? 她不想成为父母的负担。 房间里安静下来。 鲁娜看向丈夫,“嘉森,你真想送她走?” “嗯。”嘉森点头,语气低沉,“我能感觉到,米兰小姐对林海洋,不太一样。他们才是一路人。” 他顿了顿,“难道你想看着玛瑞亚每天伤心,看着自己喜欢的人跟别人在一起?” 鲁娜沉默了。 如果真是那样,对女儿来说太残忍了。 “可是,我们可以帮她物色别的合适的人呀。”鲁娜还想争取。 “如果找来的人不如林海洋,玛瑞亚只会更难过。”嘉森摇头。 “她还小,才刚满十八,也许过两年就忘了。” “如果她在英国,见到更多优秀的人,或许真能放下。可如果一直待在这儿……” 嘉森叹了口气,“每天看到的,是林海洋,和不如林海洋的人,她怎么可能忘得掉?” 鲁娜被说服了。 “你说得对,可是钱呢?我们哪来那么多钱?” 那可是英国! 高昂的留学费用,高昂的生活成本,不是他们这种普通家庭能够承担的起的。 嘉森望向女儿紧闭的房门,眼神慢慢变得坚定。 “明天我去城里看看,有没有能多挣钱的路子。” “如果实在不行……” 他声音沉下去,一字一顿: “砸锅卖铁,我也要把她送出去。” 鲁娜抓住了丈夫的手,“好,我们一起努力。” …… 房间里。 玛瑞亚趴在桌上,肩膀轻轻抽动。 十八岁,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 好不容易遇上一个让她心动的人,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她抬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一口气。 “我不会放弃的。” 她低声对自己说,像在发誓: “林……我就要和你在一起,就要!” 说完,她拉开抽屉,从里面翻出一本旧旧的书。 封面上是四个方方正正的汉字。 《汉语字典》 第1265章 仙儿? 接下来的两天,米兰带着于平安在兄弟会的各个产业露了面,也正式向所有人宣告了他‘军师’的身份。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于平安这是要取代林浩,成为兄弟会新的二把手。 对此,有人心里不服,觉得他资历太浅,来路不明,突然被抬到这么高的位置,风险太大。 但也有人服气,认为他智勇双全,这个位置就该是他的。 不过,米兰在兄弟会内的权威是绝对的。 当年她亲手扳倒父亲林录和拿下掌控权,手段和魄力没人敢质疑。 所以就算有人不满,也只敢在心里嘀咕,没人真敢跳出来反对。 总之,于平安的上位已成定局。 他以‘林海洋’这个身份,在斐律滨这片土地上,算是真正扎下了根。 米兰也按照他的提议,主动向瓦雷帮示好,提出和解。 双方在城里见了一面,签了一份‘互不干扰协议’。 大致就是各混各的,谁也别主动找对方麻烦。 协议签完的第二天,布莱恩就派人传话,约于平安去他的赌场吃饭。 …… “布莱恩这赌场,规模不小啊。” 于平安走进大厅,灯光晃眼,人声嘈杂。 虽然比不上阿曼那个场子气派,但也比上次困住林录和的那个小赌场大了好几倍。 赌台边挤满了人,吼叫声、筹码碰撞声混成一片。 他走到前台,敲了敲台面,用还算流利的菲语说:“我找布莱恩。” 这段时间他没闲着,把那本菲语词典翻来覆去背了几遍,日常交流已经没问题。 “您是?” “姓林。” “原来是林先生!” 前台表情立刻热情起来,“老板交代了,他临时出去办点事,让您先在赌场里玩一会儿,他很快回来。” 说着,她端出一盘筹码,推到于平安面前。 “这些筹码您拿着玩,输赢都算老板请您的。” 于平安扫了一眼,盘里差不多有三四十万比索。 “布莱恩还挺大方。”他也没客气,接过筹码就往里走。 自从上次在阿曼那儿赢得对方不得不请他上楼之后,他就再没碰过牌。 这会儿看着满场的赌台,还真有点手痒。 赌场玩法都差不多,他找了个德州扑克的台子坐下。 反正筹码是白送的,他也没用千术,纯粹凭感觉下注。 不知道是荷官认出了他,还是他今天运气实在好,不到半小时,面前的筹码就翻了一倍多,突破了百万。 于平安抬眼看向发牌的荷官,“你认识我?” 荷官脸上挂着职业微笑,“林先生,我不认识您。” 于平安:“……” 演技还能再差点吗?不认识我怎么知道我姓林。 他立刻明白了。 布莱恩故意让他早到,又送筹码让他玩,还说‘输赢都算我的’,这摆明了是想借赌局给他送钱。 前几个月兄弟会没少给瓦雷帮找麻烦,布莱恩损失不小。 虽然瓦雷帮人多,但兄弟会行动快、下手狠,打完就跑,一直没让布莱恩抓到反击的机会。 而跟他于平安合作之后,瓦雷帮不但废掉了最难缠的林浩,还跟米兰签了停战协议。 布莱恩才是最大的赢家。 现在给他点好处费,倒也合情合理。 再看荷官脸上那抹意味深长的笑,于平安忽然懂了。 对方未必是演技差。 那句‘林先生’,可能也是在提醒他:该见好就收了。 正想着,旁边突然传来一阵熟悉的汉语,语气又急又委屈。 “你们胡说!那些筹码明明是你们送我的!” “还说随便玩、输了算你们的!” “现在让我赔钱?凭什么啊?!” 华夏人? 于平安扭头看去。 能说出这么流利的汉语,肯定是正宗的国人。 隔壁猜大小的赌台边,一个女孩正跟两个赌场保安对峙。 女孩看着也就十八九岁,上身是件巴宝莉的经典格纹衬衫,下身一条拉夫劳伦的高腰牛仔裤,衬得腿又直又长。 手里拎着个香奈儿的链条包,款式时尚又不显浮夸。 这一身行头,没几万块下不来。 “小富婆啊。”于平安心里嘀咕了一句,端着筹码走了过去,打断了他们的争执。 “你是华夏人?”他开口问。 女孩这会儿正气得不行。 她是跟父母来马尼拉旅游的,昨天路过赌场觉得好奇想进去看看,被她爸一口回绝了。 今天一早,有个朋友邀她来‘见见世面’,还说每人就玩一千比索,输了就走。 她心想一千比索也没多少,就跟着来了。 没想到赌场挺客气,说她们是游客,送了每人一盘筹码。 她也没细数有多少,拿着就玩了起来。 开始还好,有输有赢。 可刚才在骰宝台,连着开了七把大,把她手里的筹码全吞了。 她想着筹码没了就算了,起身要走,却被保安拦下。 说前台送的那些筹码,居然是要收钱的! 整整一百万比索,差不多二十万人民币。 必须交了才能离开。 她身上哪有这么多钱? 除非打电话找家里要。 可那样不就暴露她来赌场了吗?老爸非得骂死她不可。 于是她就跟这两个保安吵了起来。 可对方根本不会中文,鸡同鸭讲。 带她来的那个朋友也不知跑哪儿去了,找了一圈都没见人影。 正又急又无助的时候,耳边突然响起了熟悉的乡音。 仙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回头一看,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长得还挺帅。 亲切感瞬间翻倍。 “你也是华夏人?太好了!他们都不会说中文,根本讲不通!” “嗯。” 于平安点点头,转头用菲语对那两个保安说:“她是我朋友,这儿交给我,你们去忙吧。” 保安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仙儿惊讶地睁大眼睛,“他们怎么这么听你的话?难道你是这儿的老板?” “常来玩,混个脸熟而已。”于平安随口带过。 “哦哦!”仙儿松了口气,伸出手,笑容明朗:“我叫仙儿,你呢?叫什么?” “你叫仙儿?” 于平安托着筹码盘的手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第1266章 我叫雷锋 “对呀,怎么啦?”仙儿眨眨眼。 “没事。”于平安笑了笑,语气恢复平静,“我有个朋友……也叫仙儿。” “是吗?这么巧!”仙儿眼睛弯起来,“我姓陶,她姓什么呀?” 她看起来刚成年的样子,说话时神态活泼,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不谙世事的天真。 “她姓黄。” 于平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聊,话锋一转:“对了,刚才听你说‘送筹码’,怎么回事?” “哎呀,提起这事儿我就来气!”陶仙儿鼓着腮帮子,把事情经过噼里啪啦讲了一遍。 于平安听完,心里笑了。 这套路,跟当初林浩坑他的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不过布莱恩这场子下手更黑。 开局就敢送一百万筹码。 像陶仙儿这种被‘朋友’带来的,根本搞不清状况,还以为筹码是白送的,玩起来肯定没轻没重。 基本上踏进这个门,不输掉一百万别想走。 这边的赌场,可比国内黑多了。 “带你来的那个朋友呢?”于平安问。 “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陶仙儿四下张望,气呼呼的,“明明是她喊我来的,结果人没影了。” “呵,别找了。” 于平安直接点破,“你那朋友,八成是赌场养的‘托’,早拿完介绍费溜了。” “托??” 陶仙儿小脸一下子涨红,“不行,我非得打电话问问她!” 她年纪小,哪受得了这种欺骗,掏出手机就要拨号。 “别打了。”于平安拦住她,“打了也不会接的。” 陶仙儿不信邪,非要拨过去。 铃声响了半天,最后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真没接……” 她放下手机,眼圈有点红,“这个混蛋!我把她当姐妹,她把我当冤大头!” 看她气得直跺脚,于平安轻轻摇头。 姐妹? 别说只是朋友,就算亲姐妹,只要利益给够,照样能把你卖得干干净净。 这事儿,他太有体会了。 “花二十万,看清一个人,也算值了。” 于平安语气里带着点过来人的味道,“以后长个心眼,尤其是在国外。” “人生地不熟,语言又不通,出了事叫天天不应。” “可不是嘛……” 陶仙儿嘟着嘴,随即又抬头,很认真地说:“不过今天幸亏遇到大哥你了,不然我还蒙在鼓里呢。” 她叹了口气:“算了,我给我爸打电话,让他拿钱来赎我吧。” 跟于平安聊完,她也明白了。 这儿的赌场就是这规矩,钱不给够,今天别想出门。 那些保安一个个膀大腰圆,眼神凶得很,刚才要不是于平安解围,恐怕已经动手了。 “给你爸打电话。” 于平安伸手按住她的手机,“不怕他收拾你?” “怕也没办法呀!”陶仙儿摊手,“不给钱走不了,就当花钱买个教训吧。” 好家伙,二十万人民币,说成‘花钱买教训’。 果然是个不差钱的小富婆。 看着眼前这个才十八九岁、一脸单纯的小姑娘,于平安心里那点恻隐动了。 “别打了。” 他把装筹码的托盘递到她面前,“你的‘门票’,我帮你出了。” 托盘里,刚好一百万的筹码。 “啊??” 陶仙儿愣住了。 过了好几秒,她才回过神,有点警惕地看着于平安:“你……你干嘛平白无故给我这么多钱?不会是想……泡我吧?” 于平安被她这副紧张又直白的样子逗笑了:“小丫头片子,瞎想什么呢。” 他指了指筹码:“这些钱都是我刚才赢的。对我来说,算是不义之财。” “不义之财留不住,早晚得从别的地方流出去。不如送你,就当行善积德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一百万比索的筹码就是几张纸片,给了就给了。 陶仙儿盯着他看了半天,见他眼神坦荡,不像说谎,这才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接过托盘。 “嘻嘻,谢谢林大哥!那我就不跟你客气啦!要是真让我爸来赎人,回去他非得关我禁闭不可。” 她顿了顿,又认真说:“不过你得给我留个联系方式,等我回国,一定把钱还你。” 这钱对她来说不算大数目,几个月零花钱而已。 “不用还了。”于平安摇头,“让你还,还算什么行善?” 他语气严肃了几分:“但你得记住。十赌九诈,不赌为赢。” “以后别再进赌场了。今天输的是一百万,明天可能就是一千万。” 正说着,他余光瞥见入口处一阵骚动。 布莱恩带着几个小弟,满脸春风地晃了进来。 “我得去忙了。”于平安朝那边示意,“你给了‘门票’就赶紧走,别在这儿多待。” “哎,林大哥,咱们留个联……” 陶仙儿伸手想拉住他,可于平安已经转身朝布莱恩走去。 她望着他的背影,有点失落地嘟囔:“做好事不留名,真是活雷锋啊……” “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遇见。” 她对着那个方向挥了挥手,然后捧着一托盘筹码,转身朝前台走去。 …… “哈哈哈,海洋!来得够早啊!” 布莱恩一看到于平安,大笑着迎上来,掏出根雪茄递过去,“怎么样,我这赌场,跟阿曼那儿比如何?” “谢谢,我不抽这个。”于平安婉拒了雪茄,随口评价道:“你这儿更热闹。不过‘门票’也挺贵。” 布莱恩收起雪茄,得意地咧嘴笑:“门票不贵点儿,怎么赚钱?你说是不是?” 赚这种黑心钱,迟早遭报应。 于平安心里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这边的赌场都这德行,无非是谁心更黑、手更狠罢了。 “布莱恩,今天叫我来,有事?”他把话题扯回正事。 “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走,去我办公室。”布莱恩伸手想搂于平安肩膀,可他比于平安矮了大半个头,胳膊够着有点费劲。 于平安察觉他的尴尬,主动伸手搂住他肩膀。 两人勾肩搭背,朝赌场深处走去。 …… 与此同时,前台。 陶仙儿把那一托盘筹码‘哐当’一声放在台面上。 “门票钱。现在我能走了吧?” 第1267章 咱们别联系了,我怕米兰误会 前台小姐清点了一下筹码,然后微笑着摇头:“很抱歉女士,这只是您一个人的‘门票’。您朋友的那份,还没付呢。” “她根本就是你们赌场的托!凭什么让我付?”陶仙儿火气又上来了,一巴掌拍在台面上。 “女士,请您不要诋毁我们赌场的声誉。我们这里没有‘托’。” 前台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语气却毫无退让。 “不是托?那她为什么不告诉我筹码要钱?不是托,怎么一进来人就没了?” 陶仙儿本来都不想计较了,见对方还不认账,脾气又上来了。 前台面不改色,从容回道:“您的朋友并没有离开,她一直在赌场里玩呢。不信的话,我可以带您去找她。” “她还在赌场?” “是的,在麻将区。” “这儿还有麻将?”陶仙儿又是一愣,外国赌场还打麻将? 难道……她真不是托,只是打麻将打上头了,没接到电话? 想到这儿,陶仙儿咬咬牙:“好,你带我去找她!” …… “海洋,听说你们华夏人爱喝茶。这是我高价弄来的普洱,你帮我品鉴品鉴,看看我有没有被人骗。” 一进办公室,布莱恩就招呼人泡茶。 他大咧咧地陷进老板椅里,翘起二郎腿,嘴里叼着雪茄,脖子上那根一指粗的金链子晃得人眼晕。 浑身上下都透着‘春风得意’四个字。 “泡茶是手艺活,还是我来吧。”于平安接过茶具。 他虽没专门学过,但见的次数不少。洗茶、温杯、注水、出汤……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布莱恩啧啧称奇。 于平安给他倒了杯茶,然后抬眼:“现在可以聊正事了吧,布莱恩。” “没想到海洋还有这一手。” 布莱恩先抿了口茶,才慢悠悠说:“听说你在兄弟会扎职‘军师’了?” “托你的福,”于平安语气平淡,“林浩一倒,米兰急需人手。” “不不不,主要还是你够聪明。”布莱恩欣赏地看着他。 上次见面还需要翻译呢,这才几天,于平安已经能用流利的菲语跟他对话了。 光凭这份本事,在哪都能混出头。 “海洋,我就不绕弯子了。” 布莱恩身体前倾,雪茄在指间转了转,“要不要……过来跟我干?” 来了。 于平安没想到,布莱恩竟然想挖他。 论实力,瓦雷帮确实远胜兄弟会。 但别忘了,瓦雷帮的核心成员清一色是瓦雷族人。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一个汉人,就算再有本事,进去顶多也就是个有名无实的闲职。 如果只想在这边安稳度日,或许可以考虑。 但他的目标,是杀回去。 于平安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布莱恩,谢谢你看得起我。但我是个华夏人,兄弟会更对我胃口。” 话音一落,布莱恩身后一个光头壮汉脸色就沉了下来。 “林海洋,兄弟会就是一群野狗,我们瓦雷帮可是猛虎。大哥请你,是给你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其他几个小弟也冷眼盯着于平安,眼神里满是‘别不识抬举’的意味。 于平安没接话,只平静地喝了口茶,然后把杯子轻轻放回桌上,目光投向布莱恩。 等他表态。 “哈哈哈哈!” 布莱恩忽然大笑几声,扭头冲那光头骂道:“兄弟会以前或许是野狗,但现在有海洋兄弟这条狼带队……” “以后在马尼拉,肯定有他们一席之地。” 他转回来,对于平安摊摊手:“人各有志,既然海洋兄弟不愿意来,我也不勉强。” “不过哪天要是在兄弟会待不下去了……我这儿,随时给你留个位置。” 这话听着是留退路,于平安心里却清楚。 真到了那一步,自己对他也就没价值了。 “谢谢赏识。”于平安端起茶杯,“如果真有那一天,布莱恩帮主可得赏口饭吃。” “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两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接下来就是些闲谈。 布莱恩问了点兄弟会近况,于平安挑了些无关紧要的应付过去。 后来聊到林浩,听说他如今连米兰都不肯见,布莱恩笑得格外畅快。 “好!好啊!” “林浩这王八蛋,前几个月害我损失上亿比索。” “现在人废了,爽!!” 于平安没想到布莱恩对林浩恨意这么深,正想顺势打听两句,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米兰。 立刻朝布莱恩比了个‘嘘’的手势,接通电话。 “米兰……嗯,我在市里……随便逛逛,熟悉下街道,免得以后你说地方我都找不着……好,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于平安起身:“布莱恩,米兰找我有事,得先走了。” “等等。” 布莱恩拉开抽屉,取出一张银行卡,推到于平安面前。 “瑞士银行的卡,密码六个一。里面是五十万刀,算是我谢谢你,帮我把林浩这个麻烦解决掉的酬金。” 五十万美金,差不多两千万比索。 手笔不小。 但于平安想都没想,就把卡推了回去。 “布莱恩,上次那事儿,咱们各取所需。酬金就不必了。” 他顿了顿,语气认真起来:“另外……以后咱们还是少见面吧。我怕米兰那边,会误会。” 这话一出,屋里几个小弟脸色更难看了。 这是要划清界限? 布莱恩却哈哈一笑,起身拍了拍于平安肩膀:“行!以后我不主动找你。” 他凑近些,眼里闪过一丝笃定的光:“不过我相信……你会主动联系我的。” 于平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皱。 布莱恩这么肯定自己会找他?是知道了什么,还是另有算计? “走吧,我送你出去。”布莱恩没再坚持送卡,揽着于平安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大厅,于平安脚步忽然一顿。 他皱眉看向麻将区。 原本早该离开的陶仙儿,居然还坐在牌桌前。 她身后站着一个赌场保镖,还有个年纪相仿的女孩,正紧张地抓着陶仙儿的椅背,盯着牌面,不时露出懊恼痛苦的表情。 第1268章 巨额赌债 布莱恩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怎么,认识?” “嗯,刚才见过一面。”于平安脸色沉了下去。 因为对方是华夏人。 因为她也叫‘仙儿’。 他给了她一百万比索让她脱身,可现在…… 她竟然还在这儿赌。 一种‘一腔真心喂了狗’的烦躁,蓦地窜了上来。 他朝着陶仙儿走去,想问清楚,到底为什么。 布莱恩看出他情绪不对,扬了扬下巴:“走,过去看看。” 几人径直朝麻将区走去。 “自摸!一人二十万比索!” 东家的中年男人把牌一推,咧着嘴朝另外三家伸手要钱。 “怎么又输了……真服了。”陶仙儿烦躁地把牌推倒,拉开抽屉翻找筹码。 可全倒出来,也只有十二万。 还差八万。 “又……输光了?”她表情有点发懵。 这已经是她跟赌场借的第七次筹码了,每次一百万。 可这才多久,竟然又见底了? 加上两个人的‘门票钱’,岂不是已经欠了赌场……九百万? 完蛋了。 陶仙儿心里猛地一沉,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有些后悔,刚才打麻将的时候怎么就上头了呢?输了这么多钱竟然一点没感觉。 这时,身后那个女孩凑过来,声音带着哭腔,又夹杂着怂恿。 “仙儿,刚才这把差点就胡了!还是‘清一色’一家五十万的大牌!太可惜了……” “我感觉你运气马上要来了!” “现在要是认输回去,你爸非打断你的腿不可。不如……再借点?” “只要连赢两把大的,咱们就全翻回来了!!” “到时候,就算你爸妈知道你来赌场了,肯定也不会有意见的。” 陶仙儿咬着嘴唇,沉默下来。 是啊,现在打电话给爸爸,一顿胖揍绝对跑不了。 而且前面几把,真的就差那么一点点…… 现在运气是不是该转过来了? 往往赌徒都是这种想法,我输了这么多,是不是该赢了? 然而等待他们的,却是深陷泥潭。 “小姑娘,还玩不玩?不玩赶紧让位,别耽误我们赢钱。” “就是,玩不起就别上桌。” “两个学生妹,装什么有钱人,下去吧。” 桌上另外三个牌搭子都是华夏人,看陶仙儿犹豫,立刻阴阳怪气地激她。 陶仙儿到底年轻,脸一热,直接上了套。 “谁说我没钱了?”她扭头对身后的保安说,“那个谁,再借我一百……” “你借什么借?” 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她。 于平安出现在牌桌旁,目光沉沉地盯着陶仙儿:“收了我的钱不走,还在这儿继续赌?陶仙儿,你把我当冤大头了?” “林、林大哥……”陶仙儿顿时有种在网吧被抓包的窘迫,下意识站得笔直,脸涨得通红。 “林大哥,我本来是想走的……可我朋友之前输了好多,赌场把账算我头上了。” “我就想着……把她输的赢回来再走。” “可是……谁知道越输越多……” 说到最后,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头也低了下去。 “朋友?” 于平安扫了一眼她身后那女孩。 对方被他的眼神一刺,立刻往后缩了缩。 刚才那几句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 这哪是什么朋友?分明是个托。 用千门的行话说,这叫‘提将’。 用话术勾着你入局。 桌上那三个牌搭子,就是‘反将’,轮流用激将法拱火,专骗陶仙儿这种涉世未深、又好面子的年轻人。 陶仙儿才十八岁,哪玩得过这群老油子? 不过这是布莱恩的地盘,他不好直接戳破,免得让布莱恩下不来台。 “你现在一共输了多少?”于平安压着火问。 “两个人的门票两百万,我又借了七次……七百万。”她掰着手指头,难堪地抬起头,“一共……一共是九百万。” 九百万比索? 于平安眉头微皱。 这几天接触兄弟会的账目,米兰是给了他一些活动经费,但也就几十万比索。 九百万,他垫不起。 而且就算垫的起,他也不会这么干。 察觉到他的为难,陶仙儿连忙说:“林大哥,你已经帮我很多了。这钱我自己想办法,大不了……就让我爸揍我一顿。” “反正他也不会真打死我。” 于平安沉吟片刻。 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刚才就是自己白送了她一百万,才让她觉得输了也无所谓,才会继续陷进去。 让她家里人来收拾这个烂摊子,或许对她才是好事。 挨了教训,才能长记性。 他转向布莱恩,“布莱恩,她是我朋友。别让她继续玩了。” “只是朋友?”布莱恩挑了挑眉,露出个‘我懂你’的表情。 “只是朋友。”于平安重复一遍,语气明确,“联系她家里吧,让她家人来处理。” “行,我们一向是这个流程。”布莱恩耸耸肩,“不过既然是海洋你的朋友,我可以给她打个九折。” “谢了。” 于平安道了声谢,又看了陶仙儿一眼,丢下句‘别再赌了’,便转身匆匆离开了赌场。 他走后,布莱恩叫来懂中文的前台当翻译。 “你是林海洋的朋友?”他看向陶仙儿。 “嗯……”陶仙儿有点怕布莱恩的样貌,往后缩了缩。 “别紧张,我跟林也是好朋友。” 布莱恩笑了笑,“所以,你今天的账,我给你打九折。” “真的?!”陶仙儿眼睛一亮。九折,那可是省下九十万比索! 林大哥在这儿的面子真够大的。 “你多大了?”布莱恩像是闲聊般问。 “十八,下个月过完生日就十九了。” “才十八啊……” 布莱恩目光在她脸上身上慢慢扫过,像是打量一件商品,“真是……最好的年纪。” 陶仙儿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抱紧了胳膊。 “哈哈哈,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布莱恩大笑着靠回椅背,“行了,给你爸打电话吧。” “好、好的……” 陶仙儿忽然有点后悔,总觉得这个老板不像好人。 刚才林大哥在的时候,就该直接打这个电话的。 她从包里翻出手机,找到父亲的号码,拨了过去。 布莱恩翘着二郎腿,慢悠悠抽着雪茄。 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过陶仙儿。 第1269章 兄弟会的发展 布莱恩的赌场在市区,于平安开车往回走。 路过港口时,他看到一群人正在烈日下扛大包。 斐律滨的天气湿热难耐,那些搬运工光着膀子,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往下淌,每一步都走得沉重吃力。 “这世道,人和人的差别……太大了。” 于平安感慨了一句,正要踩油门离开,目光却忽然定在一个人影上。 嘉森? 人群中,嘉森刚把肩上沉重的麻袋卸在地上,正用毛巾用力抹着脸。 他喘得很厉害,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吃力。 显然,扛大包这活儿对他这个常年出海打鱼的人来说,也太过沉重了。 “嘉森怎么会跑来港口干这个?” 于平安心里疑惑,“出海打鱼,再怎么也比扛包挣得多吧?” 在小渔村,嘉森一家是对他最关照的。 如今他站稳了脚跟,于情于理都该回报几分。 不过他没有下车打招呼,只远远看着。 嘉森每走几步就得停下歇口气,可歇不了多久,又会咬牙扛起下一袋。 那股不肯停的劲儿,明显是急需用钱。 “回去打听打听吧。”于平安收回目光,踩下油门。 可心里那股疑问却没散。 小渔村有免费食堂,基本生活花销不大。 嘉森这么拼,到底缺钱做什么? …… 回到小渔村,于平安直接去了米兰家。 进门发现林枫和几个高层都在,屋里烟雾缭绕,显然已经聊了一阵。 “海洋回来了?坐。”米兰指了指空位。 于平安坐下。 米兰扫了一圈,开口道:“跟瓦雷帮和解之后,咱们的生意慢慢回到正轨了。” “这说明海洋的计划是对的——先稳住,再发展。” 她顿了顿,切入正题,“今天叫大家来,是想商量件事,如果咱们要开新生意,做什么好?” 兄弟会的主要产业就两块。 一是两艘大渔船,出海捕鱼。 二是收保护费。 赚的不少,但养的人也多,分到手里就没多少了。 没钱,谈什么招兵买马? 米兰这才动了心思,想找点更来钱的路子。 只要钱到位,拉人就轻松了。 兄弟会那么多外围成员,如果能给发月俸,全都能放弃工作,跟他们混。 于平安没急着开口。 说实话,他一直觉得兄弟会的产业太单薄了。 看看瓦雷帮。 赌场、工厂、风月场所,甚至还有物流公司…… 一个月赚的,恐怕抵兄弟会一年。 真要来钱快,当然是开赌场。 这儿赌风盛行,不光本地富豪,周边国家的有钱人也常来玩,绝对是个现金奶牛。 以他的手法,帮米兰开个赌场,完全能日进斗金。 但米兰恨赌,恨之入骨。 他要是敢踢开赌场,米兰能当场把他踹出去。 于平安索性闭口不言。 林枫他们倒是七嘴八舌讨论起来: “米兰小姐,咱们开个中餐馆吧!肯定火!” “我觉得搞个泰式按摩店不错,马尼拉这边好这口。” “要我说,干脆也弄个物流公司,买几艘大船,从华夏倒货回来卖,稳赚!” 每有人提议,米兰都会点点头,心里默默掂量。 见于平安一直没吭声,她望过来,“海洋,你怎么看?” “米兰,我进来时间短,对这边市场也不熟,什么生意赚钱……我说不准,就不乱提意见了。”于平安把话挡了回去。 “嗯,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多看、多学,尽快熟悉起来。” 米兰认可他的说法,随即转向其他人,“你们也别光嘴上说。回去都好好想想,每人选一个行当,写清楚为什么选、利润怎么样、怎么运作……写得明白点。” “是,米兰小姐。”林枫几人纷纷应下。 于平安倒是有点意外。 一个‘黑帮’开会,居然还要交书面报告? 太正规了吧!! “今天先到这儿吧。”米兰揉了揉太阳穴,露出疲态。 众人起身离开。 走出院子,于平安叫住了林枫。 “林枫,跟你打听个事儿。”他递了根烟过去。 林枫接过,掏出打火机先给于平安点上,才点自己的:“什么事儿?” 他对于平安态度挺好。 他从小跟着米兰长大,算是米兰的铁杆。 这次于平安先是‘英雄救美’,又拿出计划稳住局面,他是服气的。 虽然每次去看林浩,林浩都说于平安别有居心,是个定时炸弹,早晚会害了兄弟会。 但他并未在意,只觉得林浩是在吃醋。 谁都知道,林浩一直喜欢米兰,想娶米兰。 而这段时间,米兰和于平安走的很近,现在兄弟会里不少人私底下聊天,都在说俩人的八卦。 甚至还有猜,于平安要用多久,从‘军师’晋升为‘姐夫’的。 “我刚才回来时,看见嘉森叔在码头扛大包。” 于平安吸了口烟,“他家很缺钱吗?” “嘉森叔去扛包了?”林枫一脸诧异,显然也是头一回听说。 “你也不清楚?” “我和他们平时没什么来往。”林枫摇头,“这事儿你得问米兰的阿妈,村里大小事务都是她在管。” “行,谢了。” 林枫挑了挑眉,忽然凑近些,压低声音,“这么关心嘉森叔……不会是还对玛瑞亚有想法吧?” 他咧着嘴笑:“我可听说了,嘉森叔想招你当女婿呢。” 于平安立刻摇头:“玩笑话罢了,当不得真。” “怎么就当不得真了?” 林枫啧了一声,“要我说,玛瑞亚挺好的,年轻、单纯、心善,还是个高中生呢。” “在咱们小渔村,只比米兰小姐差一点。” “你要能娶回家,偷着乐吧。” 高中生? 于平安确实有点意外。 这年头,能读到高中的女孩不多,尤其在小渔村。 他眼前闪过玛瑞亚那双干净的眼睛,摇了摇头,没接话。 林枫见他没兴致聊这个,抽完最后两口烟,摆摆手走了。 于平安站在那儿,把烟抽完。 原本想去问问米兰母亲的心思,也淡了。 林枫的话倒是提醒了他。 自己这么打听嘉森家的事,落在别人眼里,很容易被当成是对玛瑞亚‘有意思’。 还是先保持点距离吧。 免得风声传到小姑娘耳朵里,又让她误会,平白惹出些不必要的念想。 那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姑娘。 他不想伤她。 第1270章 失踪的陶仙儿 接下来几天,米兰带着于平安和几个核心兄弟反复商讨,最后拍板:增加货运生意。 这边离港岛、弯岛都不算远,可以把本地的特产运过去卖,再从那边拉紧俏货回来。 一趟船,赚两趟钱。 不过米兰很有原则。 原本林枫提议,现在海上查得不严,可以顺手带点‘违禁品’,利润能翻几倍,结果被米兰一口否了。 “要是碰那些东西,咱们跟布莱恩的瓦雷帮还有什么区别?” 她一句话定下基调,“赚干干净净赚钱,才睡得踏实。” 其他人自然没意见,兄弟会这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海洋,等下你跟我进城一趟,” 米兰对于平安说,“我们去买艘货船。” 货船和渔船结构完全不同,兄弟会目前没有。 好在米兰人脉广,打听到造船厂有艘现成的。 那艘船原本是给人定制的,可船造好了,订主却一直没来提货。 米兰打算趁机拿下。 于平安开车载米兰进城。 根本不用指挥,他轻车熟路就拐进了造船厂所在的街区。 米兰有些意外:“可以啊,这才几天,路都摸这么熟了?” “我记性比较好,去过一次的地方,基本就不会忘。”于平安笑了笑。 “厉害。” 米兰竖了个大拇指,推门下车,“你在车里等我就行。” 于平安靠车门点了支烟。 可烟刚抽一半,就见米兰脚步匆匆地从厂里走出来,脸色不太对。 “上车。”她拉开车门,语气急促。 于平安立刻掐灭烟坐进驾驶位,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怎么了?” 难道是布莱恩又反悔,开始搞事了? “先去半岛酒店。” 米兰系上安全带,等车开出去,才沉声解释,“刚接了个急单。一个华夏来的商人,女儿失踪了。出价一千万,托我们找人。” “一千万?”于平安心里一跳。 这数目可不小。 看来这商人是个大富豪啊。 但‘华夏商人’、‘女儿’这两个词叠在一起,让他莫名有种熟悉感。 等等—— 陶仙儿? 他立刻想起赌场里那个眼睛很大、带着点天真莽撞的小姑娘。 可转念又否定了。 那天他走的时候,明明让陶仙儿联系她爸来赎人了。 她应该跟家人离开才对,怎么会失踪呢? “米兰,找人这种事,不该先报警吗?”他试探着问。 “你在这边呆的时间还短,不了解情况。” 米兰语气冷了下来,“这儿的警察,出了名的磨洋工,尤其对外国人。” “他们会立案,但根本不会真下力气找。” 她顿了顿,声音更沉:“特别是失踪案,每天都有好几百起,根本查不过来。” “最后就全凭运气了。” 于平安听得心头一凛。 每天几百起? 这里可是首都啊。 治安这么差劲的嘛? “咱们兄弟会在华人圈子里口碑还算硬,所以对方直接找到了我们。” 米兰接着说,“听说那小姑娘才十八岁……真是该死!” 她一拳捶在车门上,于平安能清晰感觉到她压抑的怒火。 不过十八岁…… 这个年纪再一次让他的心提了起来。 他没再多问,油门踩到底,车子疾驰向半岛酒店。 “米兰小姐,海洋,这边!” 林枫已经到了,在酒店门口朝他们挥手。 “客人呢?”米兰快步走过去。 “在房间里,我带你们上去。” 林枫领着他们进了套房。 装修很豪华,一看就价格不菲。客厅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妻。 妻子眼睛红肿,明显哭了很久。 丈夫坐在一旁,指间夹着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 于平安目光落在妻子脸上时,眉头下意识一皱。 她和陶仙儿长得太像了。 尤其是眉眼,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来。 失踪的…… 不会真是她吧? 米兰接下来的话,像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他最后那点侥幸: “陶先生,我是林米兰,是兄弟会的负责人。” 陶先生。 姓陶。 妻子又和陶仙儿那么像。 轰! 于平安脑袋‘嗡’的一声,心中掀起巨浪。 出事的正是陶仙儿。 可那天,布莱恩不是答应联系她家人来赎人吗? 怎么还会失踪? 难道是她第二天又偷偷跑出去玩了? 于平安满脑子疑问,脸上却看不出半点波澜。 他去过布莱恩赌场、见过陶仙儿的事,绝对不能让米兰知道。 “米兰小姐,你好。”陶先生抬起头。 于平安注意到,他眼球上布满骇人的红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显然女儿失踪的这段时间,他备受折磨。 “陶先生,能不能先跟我讲讲,您女儿是怎么失踪的?”米兰在他对面坐下,掏出本子和笔。 陶先生把烟按灭,声音低哑: “三天前,我接到一个电话。” “对方说,我女儿在他手里。如果不想她出事,就往他卡里转一亿比索。” “拿到钱后,他会放人。” 三天前。 那正是于平安在赌场遇见陶仙儿的日子。 可她当时只欠了九百多万,布莱恩怎么会开口要一个亿? 于平安压住心头的惊涛骇浪,继续听下去。 “我怕他们撕票,没敢报警,按他说的把钱转过去了。” “可钱一转过去……再打那个电话,就再也打不通了。” 陶先生说到这里,狠狠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像头被困住的野兽。 “我意识到不对,赶紧报警。” “可这里的警察说,每天失踪的人有几百个,根本查不过来。他们收了照片,就把我们打发走了。” “后来我又捐了一千万,他们才答应‘加大力度’。” 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揪住头发: “三天了……整整三天了,我女儿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再找警察,他们只会嘴上答应……” 陶先生抬起头,看向米兰,眼神里全是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恳求。 “我找这边的华人帮忙,他们推荐了你。” “米兰小姐,只要你能找到我女儿,我给你一千万。不,两千万!我给你们两千万比索酬金!” 第1271章 尸体 两千万比索。 天价酬金! 米兰这段时间正筹划扩展兄弟会的产业,除了今天去看的那艘货船,还需要添置不少装备,正是缺钱的时候。 这两千万,称得上是雪中送炭。 可这里是斐律滨。 人已经失踪三天,找到的希望微乎其微。 就算真能找到,结局恐怕也不是陶先生能承受的。 男人失踪,多半是被抓去打黑工。 可一个十八岁的女孩子,大概率会被卖进那些见不得光的地方,沦为赚钱的工具。 那种经历,会留下多深的阴影? “陶先生,大家都是华夏人,在外就该互相帮衬。”米兰语气沉稳,“我这就调动兄弟会所有人,帮您找女儿。” “您这儿有她的照片吗?” “有,有!”陶先生连忙回房,捧出一叠洗好的照片铺在桌上。 有全家合照,更多的是女孩的单人照。 米兰拿起最上面一张。 照片里的女孩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基阿波教堂前,笑得眉眼弯弯,阳光洒了满身。 于平安和林枫也凑过来看。 林枫是在认真记女孩的长相穿着,可于平安的目光一触到照片,整个人就僵住了。 那笑容,那双大眼睛…… 是陶仙儿。 真的是她。 “海洋,一会儿咱们各拿一半照片,分头带人去找。海洋?……海洋!” 林枫喊了几声,见于平安直勾勾盯着照片出神,推了他一把:“你怎么看愣了?难不成在哪儿见过她?” 唰—— 陶先生夫妇猛地转过头,眼中爆出强烈的希冀。 “没见过,”于平安稳住声音,移开视线,“就是看她年纪这么小,有点担心。” 希望瞬间熄灭。 陶先生颓然地转回去,对米兰恳求道:“米兰小姐,我女儿……就拜托你们了。” “我们会尽全力去找的。” 米兰把照片分好,起身:“我们这就去查,一有消息立刻通知您。” 陶先生一路把他们送到电梯口。 那眼神里的焦虑和期盼,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上。 出了电梯,米兰快速分配任务:“立刻把能调动的兄弟全撒出去,重点查各大风月场,看有没有新来的陌生面孔。” “明白。” “好。” 于平安和林枫各自带人出发。 米兰自己也领了一队,匆匆离去。 于平安带着几个弟兄在风月街方打听,可他一路心不在焉。 从时间上看,陶仙儿就是在布莱恩的赌场失踪的。 但……怎么告诉米兰? 难道说:那天我去见布莱恩,在赌场碰见她,她还欠了九百万? “停车。” 于平安突然开口。 开车的小弟靠边停下:“海洋哥,怎么了?” “没事,我抽根烟。” 他推门下车,走到一棵树下点烟。 抽了几口,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摸出手机,拨给布莱恩。 电话响了很久,却没人接。 就在他准备再拨时,米兰的电话先打了进来。 “米兰……什么?找到人了?好,我马上到。” 于平安立刻踩灭烟头上车。 这时布莱恩的电话回了过来,他直接挂断,删掉通话记录。 “去基阿波教堂。” …… 基阿波教堂始建于1586年,是马尼拉最古老的教堂之一,也是游客必到的地标。 陶仙儿的照片里就有这里。 教堂后面淌着一条河,河道里堆满淤泥和垃圾,河水乌黑发臭,像条巨大的臭水沟。 等于平安赶到时,米兰那队人已经围在河边。 还没走近,就听见林枫压抑着怒火的骂声: “这帮畜生……简直不是人!” “她才十八岁,凭什么让她遭这种罪!” “真该把那群杂碎全剁了!” 于平安心里一沉,拨开人群挤进去。 米兰和林枫脸色铁青地站在最前面。 他们脚边的地上,躺着一个人,上面盖了块白布。 死了? 于平安心脏猛地一抽。 他设想过陶仙儿可能被关在哪儿,甚至可能被卖进了某家店。 来的路上,他还在犹豫要不要再联系布莱恩逼他放人。 可他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 见是他,林枫红着眼眶低吼,“海洋……布莱恩那帮王八蛋,简直恶毒到家了!” “这小姑娘才十八啊!他们居然敢先……” “林枫!!” 米兰一声厉喝打断了他。她胸口剧烈起伏,闭了闭眼,才哑声吩咐:“通知陶先生……来收尸吧。” “知道了。”林枫咬着牙走到一旁去打电话。 可那句没说完的‘先……’,像根冰锥扎进于平安耳朵里。 难道她死前还…… 于平安本能地看向米兰,却发现她双眼通红,下颚绷得死紧,整个人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随时会断裂。 他没敢再问。 过了一会儿,米兰却主动走到他旁边,摸出烟盒。 于平安第一次见她抽烟。 她点烟的手有点抖,连按了几下打火机才点燃。 “我在道上发了找人的消息。” 她吸了一口,声音沙哑,“很快有人给我递信,说今天凌晨看见有人往这河里扔东西,看形状像个人。” 烟灰簌簌掉在地上。 “顺着线索,我们把她捞上来了。” 米兰顿了顿,夹烟的手指用力到发白。 “她身上全是鞭子抽的伤。” 她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模糊了她通红的眼睛。 “还有……” 她没再说下去。 可那句没说完的话,和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腐臭混在一起,让于平安胃里一阵翻滚。 她才十八岁啊! 那群混蛋怎么敢的?? 于平安闭上眼睛,依稀还能看见,陶仙儿那双懵懂的大眼睛,还有灿烂的笑容。 最后画面被撕碎,几个人拿着皮鞭,抽打着陶仙儿。 陶仙儿疯狂的求饶,抵抗,呐喊…… 可却无济于事…… 最终,被折磨至死。 于平安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住了一般,连呼吸都变的无比困难。 他忽然想到了,刚才林枫说的话。 他沉声问道:“米兰,刚才林枫说,这件事情是布莱恩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