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柯学组的我差点掉马》 2、第 2 章 初春的晨风微冷,卷杂着淡淡的樱花香气唤醒了操场上每一位学员的精神。 早点名后,就是例行的三公里晨跑。 看着正率领着第一梯队,遥遥领先的超级第一。浅羽幸奈更加坚定了要在大多数人中浑水摸鱼的决心。 从一开始,她就已经想好了。 绝对不要去最前方跟着那几个男人内卷到飞起,更加不能成为吊车尾的那个。 不论是最前,还是最后,都会引来教官的关注。 做大多数人之一,刚刚好。 望着奔跑的大部队,教官鬼塚八藏拍了拍额头,放松着自己紧皱的眉心。虽然这只是正式开学的第一周,但他已经预见未来六个月他都将会忧心不已。 瞥了一眼跑在最前方还挤成一团的几人,自欺欺人的错开眼当他们不存在。 眸光扫向夹在大部队中,那个跑得不紧不慢的,看起来就非常乖的女生,眉心又蹙得更紧。 浅羽幸奈,才是让他相当头疼的另一个存在。 他看过班上所有学生的入学成绩。 相较于班上其他同学,浅羽幸奈的表现的确不算出彩,即使在这一批学员中,也只能混个中等水平。 这一周以来,也是不显山不露水,低调得几乎没有这个人。 但,就是她的成绩太居中了,入学每科的分数都是分毫不差得卡在这次录取考试的平均分上。 如果说是故意的,有些不太现实。可若是巧合的话,也未免太刻意了一些。 越想越糟心的鬼塚教官,忍不住叹息了一口气,似乎已经看到自己执教期间的悲剧。 鬼塚教场。 “在涉谷车站前商店街上,突然发生了一起事件,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a,被小偷b偷盗了钱包,一位热心居民c在一旁目睹了过程,并没有选择通知附近执勤岗亭,而是选择跟踪追击b,b被发现后持刀恐吓c将其割伤,其后b眼见巡查赶来,将钱包丢下嫁祸给了c……” 鬼塚八藏站在教室的中央,语气严肃地讲述案件实例,话锋一转,沉声开口问:“在座的各位,你们怎么评判事件之中c的行为?” 说完这话,他神情严肃地扫了一眼在座的所有学员,目光最终锁定在了幸奈身上。 “浅羽同学!你来说。” “是!” 被突然点到名字,浅羽幸奈愣了一下神,站起身没有犹豫便开口道:“事件之中被偷盗钱包的a上了年纪属于弱势群体,c目睹了偷盗过程,选择出手相助,而不是置身事外,c的动机是正义的。因此,c的行为虽然鲁莽,但是值得被肯定。” 鬼塚八藏耐心听着她的回答,神情依旧严肃如旧,淡淡地嗯了一声。错开眸光,又扫视了一眼其余同学,沉声开口:“还有没有人有不同意见?” “有!” 降谷零利落地举起手来,一双灰紫色的眼眸中满是专注,眉心微蹙,两道剑眉向上扬起,显得格外认真。 鬼塚教官看向降谷零道:“好,你说。” “我认为c的行为十分不妥。c在察觉b的犯罪行为后,一没有告知失主a,二没有通知交番值守的巡查,而是选择自己追击小偷,并且由于个人能力问题,才导致矛盾激化,将整起事件复杂化,并造成了严重的后果。所以,c的行为不值得提倡和鼓励。” 降谷零双眸明亮而有神,黝黑的面容上是一丝不苟地坚定与正义,语气铿锵有力。 鬼塚八藏瞥了一眼降谷零,严肃的表情松懈了几分,略一点头。针对这起事件,降谷零并没有带个人感情,能够做不到不偏不倚冷静分析,的确是有些难得。 他的回答,还算可以。 暗暗称赞过降谷零后,鬼塚又将眸光投注向了浅羽幸奈身上,见她微垂眼眸,嘴唇轻抿,似乎是不大赞同降谷零的意见。 “浅羽,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鬼塚八藏面沉如水,眸光锐利如刀地看向了她。 “报告教官,没有。”浅羽幸奈抬眸,神色如常,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外泄。 鬼塚八藏颇为严肃地盯着她看了许久,见她神色不曾有变,才收回了窥探的眸光。 转身走向了讲台,看着台下一众同学,眉心紧蹙,语气严肃开口:“今天这个模拟案件,你们回去都好好思考一下,明天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下课铃适时地响起,鬼塚八藏与众人致意完毕后,忽地沉声开口:“浅羽、降谷,你俩留一下。” 浅羽幸奈心头一跳,看了眼神色依旧从容坚定的降谷零,忽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所有同学都离开教室后,鬼塚八藏盯着没有视线交流的两个人,语气严肃道:“你们回去讨论一下最后这个案例,商讨出一个结果出来,明天早会前给我。” “是!” 降谷零答应得很迅速。 “你?”浅羽幸奈埋怨地瞥了一眼他,转头看向了鬼塚教官,质疑道:“讨论总结这种事情,就没有必要指定人选了吧?” “我不想把话重复第二遍。”鬼塚八藏定定地看向了她,语气略带不悦:“你还有什么问题?” 看着凑近面前的一张脸,浅羽幸奈本能地大写从心起来,立时摇了摇头道:“保证完成任务。” 待鬼塚八藏也离开教室,浅羽幸奈才瞥了一眼神情从容淡定的降谷零,心中莫名地烦躁起来,不待他开口先他一步扬长而去。 食堂的角落里,朝稻美咲托着腮,神情有些呆滞地看着对面人的“表演” 浅羽幸奈用筷子一下接着一下地戳着自己面前的可乐饼,将好好的一块蟹肉可乐饼,戳成了蟹肉土豆泥还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终于,朝稻再也看不下去了,温馨提示:“小幸奈,你将可乐饼戳得再烂,降谷君他也不会有一丝感觉的。” 手下一顿,浅羽幸奈诧异地看向了朝稻,歪头疑惑:“可乐饼和降谷君又有什么关系?” “看看你面前的盘子。”朝稻抬手扶额,语气无力。 听着朝稻的语气,她一脸狐疑地垂眸,扫了一眼自己面前一口未动的米饭和已经完全看不出来模样的菜。 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只是意外。”她抬起头定定地看向了朝稻,毫不心虚地解释。 朝稻叹息了一声,摇头晃脑,语气之中带着同情:“可乐饼它又做错了什么?只不过颜色和降谷君有些相似,就要遭受如此的虐待……” “可乐饼的颜色明明淡了很多,和降谷君色号相似的该是汉堡肉吧?”浅羽幸奈细细思考了一番,语气很是认真地纠正。 朝稻当即僵住,好一会儿才找回神智,嘴角抽搐了几分。 “小幸奈,麻烦你不要用这样正经的语气,如此犀利的吐槽好不好?” 浅羽幸奈耸了耸肩,略略歪头对着朝稻一笑,并不介意眼前这块被自己戳得碎烂的可乐饼卖相难看,秉着不浪费的原则将餐盘里的饭全部吃了下去。 “嘶……” 朝稻看到她吃光那一团看不出模样的饭菜,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道:“肚子饿的话,再打一份就好啦!可乐饼烂成那个样子,亏你吃得下去。” 浅羽幸奈没有任何吃相几口干完了餐盘里的饭,才拿起纸巾擦了擦嘴,一本正经道:“浪费食物是非常可耻的行为。” 朝稻僵了僵,侧目看了眼她,心里暗暗:你想吃到肚子里的是降谷君,对吧? 吐槽完毕的朝稻,调整好了表情,撒着娇央求:“咱们晚饭后就是自由支配的时间了,你有其余的安排吗?没有的话,你可以教我画人物的小像吗?” “实在不好意思,我一会儿还有事,不能教你了。”她看向了朝稻,神情带着几分抱歉。 “有事?”朝稻的眸光一亮,好奇地看向了她:“有什么事情?咱们入校的第一个月,连外出都是不允许的吧?” 瞥了一眼很明显就是在八卦的朝稻,幸奈玩笑道:“你不妨猜一猜我去做什么?” “你该不会是去约会吧?”朝稻脑补了一下,瞬间兴奋道:“和谁?是不是降谷君?” 降谷…… 她的笑容一下子凝滞在了脸上,抬手拍了一下朝稻的肩膀道:“不提他,我们还能是好朋友!我是去做额外的功课。” “功课?”朝稻将信将疑,脸上明晃晃地写着:我不信! 幸奈叹息了一声,语气带上了几分无奈道:“就是做功课,你如果不信的话,来帮我呀!” “额……”朝稻的笑容登时凝滞在了脸上,眼神之中的光亮也退了下去,泄气道:“那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只想回宿舍瘫着。” “我觉得你需要的是复习明天生活安全课程,别再像今天一样,回答不出来问题。”浅羽幸奈很友好地向她建议。 见朝稻还是那副摆烂的模样,也就不再理会。端起餐盘站起来,刚刚转身,眸光恰好撞入了那有着深邃目光的灰紫色瞳仁里。 “降……降谷君?” 对于降谷零突然出现,她有些诧异,“你过来做什么?” 降谷零从容淡定,盯着浅羽那丝毫不做作的惊讶,一脸认真地开口:“我来接你,现在可以走了吗?” 3、第 3 章 “哈?” 浅羽幸奈面容一僵,愣愣地看着降谷零,她什么时候和他说好这件事情了? 降谷零看着浅羽的神色,温声提醒道:“第五节课后,我不是问过你吗?关于自由时间的安排。” 浅羽幸奈抽了口气,怪不得那个时候他会拦住自己,原来果真是在约时间。 “你难道已经吃完饭了吗?”浅羽幸奈上下打量了一番降谷零,见他腋下夹着文件夹,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多余的问题。 这人竟然连准备工作都已经做好了,过来食堂竟然只是为了找她? 她居然成了拖后腿的那个? “要不你先过去,我还要回宿舍去拿东西。”浅羽幸奈很友好的建议,此时食堂还有很多同学在吃饭,和降谷零并排离开食堂,一定会引起注意的。 降谷零抬手看了看表,语气坚决道:“时间恐怕来不及,不用回去拿了,你用我的吧。” “额……”浅羽幸奈愣了愣,轻轻点了点头道:“那我去送餐盘,你先去资料室等我,我很快就来。” 降谷零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犹豫提步离开。 “呼……” 看着超级第一的背影,浅羽幸奈松了口气。 “可以啊,小幸奈!”朝稻见到降谷零离开后,立刻凑到了浅羽幸奈身边,贼兮兮一笑:“还说不是约会!” 听着朝稻八卦的语气,浅羽幸奈无奈地叹息了一声:“什么就约会啊!你不要乱讲好不好?我这是迫不得已好吗?” “那可是降谷君欸!各项绩优的全能第一,跟他在一起学习是多少同学梦寐以求的事情。”朝稻难得一本正经起来,定定地看向了浅羽幸奈,“你可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要跟降谷君好好学习!” 浅羽幸奈神情悲伤地望天:“这么羡慕的话,这种好福气干脆给你好啦!” “你当我不想吗?”朝稻瘪了瘪嘴,“可我有自知之明,依着降谷君对学习的认真态度,我去的话就是拖后腿,他脾性再好也会嫌弃死我的。” 浅羽幸奈听着朝稻略有些感伤的话,拍了拍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她:“别这样妄自菲薄嘛!你还是很努力的,今天下午松本教官不是有夸奖过你嘛!” “唉……可你怎么不说我还被鬼塚教官骂了呀!”朝稻垂头丧气一脸哀怨:“不说了,再说我该更难过了。” “你呀,就应该拿出八卦的力气去学习,相信自己,你一定可以的。”浅羽幸奈眨了眨眼睛,给她加油鼓励。 朝稻呼了口气,面上由阴转晴贼兮兮一笑,道:“嗯,你的鼓励我收到了!现在,你还是去快点努力吧,别要降谷君等急了。” 浅羽幸奈无奈地摇了摇头,伸出手指对着她点了点,哼了一声,才快速奔着食堂外走去。 目送走她的朝稻,面上仍然是捕捉jq的喜悦,听到四周窸窸窣窣的声音后,笑容瞬间凝滞了。 浅羽幸奈赶到资料室的时候,降谷零已经在翻阅案卷了,灰紫色的双眸中满是认真,神情凝重争取不错过一个微末细节。 “抱歉,降谷君,让你久等了。” 降谷零并没有看她,仍然专注于手头的文件,腾出左手指了指身旁的椅子,“你坐,很抱歉,没有等你就开始看案卷了。我午休的时候已经归纳了案件的要点,你看一下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要补充。” 浅羽幸奈没有动作,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腹诽起来:他倒挺会安排,才几岁,就这么有领导的架子了。 “怎么了吗?”降谷零见浅羽幸奈没有动作,语气不骄不躁地开口:“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再不加快速度的话,我怕时间会来不及。” 听到他的催促,浅羽幸奈略略皱起了眉心,压下心底的不悦,拉开椅子坐下,顺手翻开了他做好的笔记,堪堪扫过一眼,就由衷赞叹钦佩起来。 这是足以媲美教学材料的实录笔记。 入目规整的文字、标识清楚的法律条纹、清晰明了的问询笔录,无一不体现着这个人有多么的出色。 当然,前提是要忽略他那个恶劣的性格。 “有什么问题吗?”降谷零停下手里的事,带着审视的眸光看她,等待着答复。 “没,我还没有开始看。”浅羽幸奈很老实地回答。 降谷零错开视线,语气强硬了几分:“你应该把注意力放在更重要的内容上,而不是在意这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浅羽幸奈忍不住抽了口气,垂在身下的左手紧紧地捏成了拳头,忍得咬牙切齿。 又被教育了! 虽然她的注意力的确都被这精妙的排版吸引过去了,以至于笔记的内容还没有仔细看。 但是,这种说教一般的语气,也真的让人很不爽啊! 降谷零瞥了一眼浅羽幸奈,十分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眼神中闪过的那一丝嫌弃。 她似乎很讨厌自己。 他不解,皱眉沉思:他们之间的交际不多,更别提有什么矛盾冲突了。 难道他在不经意期间得罪过她,还是…… 对于降谷零的思绪翻涌,浅羽幸奈并不知情。她此时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中的笔记上。 只是粗略地看了一眼,她就抽了口气,虽然对着这位降谷君有偏见,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比起这专业水准的内容,那漂亮的排版的确不值得一提。 浅羽幸奈彻底被这份笔记吸引,立时仔细研读了起来,一边读一边不住地在点头,神情之中慢慢地爬上了钦佩的神色。 降谷零这案件分析做得实在是漂亮,完全不像是入学不到一周的学生作业,更像是出自经验丰富的老手警察的结案报告。 就……有点想拿走,做模板好好学习一下。 “降谷君,你做事效率真是蛮高的嘛,短短几个小时,案件分析就写得这样漂亮!”她阅读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开口夸赞。 降谷零打量着浅羽幸奈神态之中流露出的认真与欣赏,细细思量着她开学近一周的表现,察觉出几分不对劲。 眸子一转,随意道:“嗯,跟的老师做过类似的案子,我也尝试着写过案件分析。” “藤村教授毕竟是业界传奇律师嘛!”浅羽幸奈注意力仍然在笔记上,没有过心地随口接话。 听浅羽幸奈点出自己的老师是谁,降谷零面色一变,上下打量着她,毫不掩饰神情之中的探究之色。 浅羽幸奈察觉到降谷零太过关注的视线,诧异地看向了他,疑惑道:“怎么了,降谷君?” “我们在进入警校之前见过面,对吧。”降谷零再一次重复了开学那日的对话,只不过这次他的语气极为肯定。 看着降谷零笃定的眼神,浅羽幸奈忽然一阵心慌,她不知道降谷零为什么忽然就能如此地确定,难道是让他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吗? “我只是想认证一下,并没有什么恶意。”降谷零定定地看着浅羽幸奈,生怕她继续否认,还补充道:“你别否认,不然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老师姓藤村?” “啊!这……” 降谷零盯着她的眸子,并不着急插话,细细地观察着她的神色,等待答案。 “好吧!” 在降谷零的注视下,浅羽幸奈终于败下阵来,他那清澈澄亮的眼眸,并不夹杂旁的感情,那一脸的清正之气,的确要她无法坦然扯谎。 “我们当然见过!我们是同校生,且是一届的,不是吗?” “嗯?”降谷零垂眸压下翻涌的惊诧,神色如常地看向她,道:“你确定?我不认为我是在学校见到的你。” 降谷零的话,让浅羽幸奈抽了口气,整颗心都悬了起来。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或者是说,我很确信,就你的长相而言,我没有见过你。” 浅羽幸奈登时紧张了起来,生怕降谷零想起来什么。 这个男人太聪明,且思维逻辑相当缜密,她不自信自己随口编造的谎话,能轻易瞒过他。 但,真实情况他又不能告知给他。 这是绝对不行的。 降谷零见浅羽幸奈欲言又止,思量着自己话语中的意思,歉意一笑,“如果实在为难的话,那就不需要讲了,我没有逼迫你的意思。” “没……没什么。” 听到他的语气,浅羽幸奈也是尴尬地对着他笑了笑,深觉自己对不住面前的人。 降谷零收拢回眸光,调整好了情绪,指向了电脑屏幕正色道:“我们正式开始吧,讨论!” “好!” 她答应得爽快,唯恐降谷零再语出惊人。 一番讨论下来,浅羽幸奈觉得疲惫非常,她不仅得分神给课后作业,还得小心地应对着降谷零,生怕他真的看出来什么。 在降谷零表示愿意自己完成最后的收尾工作后,浅羽幸奈立时不客气地答应下来,对于将工作全部丢给他,没有丝毫的愧疚心。 望着远去的背影,降谷零的心思沉了几分,眉心微微一蹙:浅羽幸奈,她绝对不像是平时表现出来的那么平凡。 4、第 4 章 “你终于回来了~” 刚刚推开门,哀怨的声音就适时响起,饶是心理素质极佳的浅羽幸奈,也忍不住捂心,竭力克制着自己没有惊叫起来,抬手打开了灯。 随即悲愤地看了一眼凑到自己脸前的朝稻,神情之中明晃晃地带着谴责:“你在外边为什么不开灯?” “我当然是在等你回来!”朝稻双眸无神,语气带着抱怨道:“你别提为什么不开灯了,从晚饭后到现在,已经来了好几拨人了!我都要应付不过来了,就在五分钟之前,才刚刚走了一批……我还敢开灯吗?” “你……该不会欠了债吧?”浅羽幸奈上下打量了一番朝稻,义正词严道:“有借有还再借不难,你可不能做老赖!” “和我有什么关系?人家是来找你的好吗?” “找我?” “少装傻了!”朝稻双手叉腰,愤愤地看向了浅羽幸奈,指控起来:“你还好意思说,这都要怪你!要不是你和降谷君在食堂上演的那一出好戏,我能沦落到如此境地吗?” “啊?” 幸奈不解,诧异地看向了朝稻,向她寻求着答案。 “你啊什么啊?《f先生和a小姐那些年不得不说的过去》在同学脑子里都已经上演到第七幕了,你还震惊个什么?” 正在喝水的幸奈,没有忍住一口水喷了出去,惊疑道:“f先生和a小姐,不会是我和降谷君吧?” 朝稻摊手,语气无奈道:“还能有谁?你不要明知故问呀!” “他们未免也太闲了一些,每天的生活还不够丰富吗?” 浅羽幸奈稍稍脑补了一下,搓了搓手臂上不存在的鸡皮疙瘩,打了个寒战,吐槽道:“有磕cp的时间,充实一下自己不好吗?” “这……” 朝稻一脸沉痛地拍了拍幸奈的肩膀道:“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在一天的紧张学习后,还能有心情肝生产力的。” “做点有意义的事情不好吗?” “大家不想做别的,只想磕cp!” “如果被磕的那个不是我,我很支持大家的爱好。” “所以……” 朝稻美咲贼兮兮地看向了浅羽幸奈,一脸猥琐地开始搓手,不怀好意笑了起来: “你们进展怎么样?今晚活动得愉快吗?降谷君,他可以吗?” 一连三个问题抛出来,一个比一个离谱。 “朝稻!你变了!”幸奈不敢置信地看向了朝稻,拍着她的肩膀,痛心疾首道:“你堕落了!你怎么能被这样的思想毒害到?” “哈?”被指责的朝稻一脸无辜地看向了幸奈,眨了眨眼睛,瘪嘴说:“我怎么了?我好无辜啊!” “这……”幸奈张了张口,实在难以开口挑明,脸颊都飞上了一抹红润,愤愤道:“你在说些什么?这是可以随便说的吗?” “我……”朝稻看着幸奈的眼神,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她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呀…… 就,很单纯的八卦啊! 朝稻看向了幸奈,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扑哧一笑,神情猥琐道:“小幸奈,你脑子里是不是上演不健康的东西了?” 幸奈眉头一跳,脸颊红得更厉害,眼神如刀剜了一眼朝稻,没有开口。 “哈哈哈!” 幸奈窘迫的模样,很好的娱乐了朝稻,让她捧腹大笑了起来。 听着朝稻的笑声,幸奈立时知道是自己误会了,尴尬地搓了搓手指,气恼道:“讨厌!朝稻桑!你再笑我就不理你了!” 听着幸奈使用了敬称,朝稻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瞬间变脸,一本正经道:“好,我不笑了!好妹妹,快点告诉我,你和降谷君学习得怎么样吧?” “就……还算愉快吧!”如果剔除那一点点小插曲的话。 朝稻瞬间眼神一亮,期待地看向了幸奈,也不插话,眨巴着眼睛等待下文。 “降谷君他能力真的蛮强的,尤其是案卷分析,那写得叫一个相当精彩!他不做警察而是去做律师的话,一定是继妃律师之后,又一个冉冉升起的星。” 看着幸奈眼神之中迸发出的神采,朝稻用肩膀碰了碰幸奈,笑眯眯打趣:“呦!这就夸上了?不像之前似的,提起他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看来降谷君还是很有魅力的嘛!” “我什么时候对人家这样过?”幸奈反驳,在朝稻的眼神攻势下,仍面不改色道:“对着他的怨念,也就让我戳碎了一块可乐饼而已。” 见她把这一番话说得如此云淡风轻,朝稻竟然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 索性就不再计较这个话题。 “你刚刚说降谷君他会是不亚于妃英里律师的后起之秀,那是当然的啊!毕竟是同门师弟嘛!” 幸奈听朝稻这样说,不由得瞳孔一缩,震惊道:“你说什么?” 降谷零,是东大的? 后面朝稻究竟又说了什么,浅羽幸奈没有再入心,只觉得心里惴惴地发沉,像是忽略了什么事情一般。 已经是夜半两点了,她仍在床上辗转反侧无法安睡。 开学仅仅一周多的时间,就已经遇到好几件让她困惑不已的事情了。 而最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就是,曾经与她有过交际的人,为什么会成为降谷零出现在这里? 而降谷零为什么又是东大的毕业生? 资料上记录的很清楚,他是毕业于庆大的…… 太不对劲了! 在床上又翻腾了一会儿的浅羽幸奈,忽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腾的一下坐了起来,黑夜中她的心跳如擂鼓,将本就所剩无几的困意全部击散了。 糟了,她貌似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 她太不小心了。 怎么就能称呼藤村为教授,而不是顺着他说老师? 他降谷零是故意的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未免也太敏锐机智了。 以为无心之下随口一言,却是他精心策划的有意为之。 尽管已经足够小心,但他却仍然能够在自己放松警惕的时候,抓住那一瞬的可趁之机试探她。 可降谷零为什么这样关注着自己? 这没有理由的啊! 她已经很小心低调地在做事了,明明看上去她就是班上最普通的那一个。 难道是降谷零发现什么了? 心中一紧,垂在床上的手,将被单紧紧地抓成了一团…… 叫起的铃声响过,粗糙沙哑的嗓音透过楼下的大喇叭传送进了宿舍楼内,浅羽幸奈拖着沉重的脚步,哐当!一声打开了门,面色苍白双目无神,慢腾腾地挪动着。 对门的朝稻看着犹如幽魂一般飘出来的她,心下一惊,赶忙上前去握她的手,只觉触手一片冰凉,又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觉温度异常后,才松开了纠结在一起的眉头。 “小幸奈,你没事吧?” 浅羽幸奈循着声音缓缓侧头,看着神情之中带着关心紧张的朝稻,缓缓摇了摇头,轻声宽慰:“放心,我没事。” “你没有睡好。” 听着朝稻笃定的语气,浅羽幸奈疑惑地看了一眼她,又下意识地在房间里寻找镜子。 那镜中的人顶着乱蓬蓬的头发,面色苍白眼底还一片青黑,看起来十分糟糕。 “朝稻、浅羽,你们还不快点去洗漱,等下要是迟到了,到了傍晚可是要被惩罚的。”洗漱完毕的吉井看了一眼还在宿舍的二人温声提醒。 “啊,好,这就来……”听到吉井提起惩罚,朝稻立时瑟缩了一下,瞬间想到了不美好的经历。 看着朝稻的小动作,浅羽幸奈扑哧一笑,打起了精神,伸手推着朝稻的肩膀,催促道:“快点,你动作再不快点,我等下跑步的时候,我可不等你。” “真讨厌啊!还要跑过去,出完早操,还得再跑操,上帝呀……信女愿三天不八卦,求教会我跑步的技能吧!”朝稻一脸的哀怨,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你恳求上帝,不如让自己多多努力。”浅羽幸奈瞥了一眼她,毫不留情地吐槽,并用现实打击她,“你过几天体测不过关的话,鬼塚老师就会想出办法来磨砺你了!” 朝稻露出了苦瓜脸,委委屈屈道:“那又有什么办法,我从小到大跑步都是短板嘛!” “可你考警校的时候,也通过测试了啊!加油努力,求上帝是没用的。” “为今之计,我就只有许愿,天使能够保佑我了……” 【即将开启心愿任务——任务对象,朝稻美咲】 【任务内容:体测达到平均分,不要再做倒数第一!】 【达成奖励:随即抽奖一次。】 脑海中乍然响起的机械音,让浅羽幸奈脚步一顿,怔愣地看向了身边的朝稻美咲,见她仍然一脸忧心忡忡,很显然是在为每日的跑操和即将到来的体测担忧。 【圆梦扭蛋机?】委托上她的那个秘密协助者? 【您好,您的协助者——圆梦扭蛋机为您服务,现在为您加载使用说明。】 浅羽幸奈快速浏览了一番内容,确定这是个对自己没有什么帮助,还能给自己拖后腿的家伙。 她叹息了一声,手拍在了脑门上,掀起刘海遮蔽着自己的神情,掩饰着她那一脸的生无可恋。 【朋友,麻烦你了,靠谱点……这种不切实际的愿望,咱不采集好吗?】 5、第 5 章 一上午的课程,浅羽幸奈都有些心不在焉。 圆梦扭蛋机的忽然上线,让她惆怅的情绪烟消云散了大半。可今天班组会前,降谷零向她投来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又让她的心思乱了起来。 他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心里渐渐升起了莫名的烦躁,那是秘密可能被窥探后,担心暴露的不安。 朝稻看着沉默用餐的浅羽幸奈,眉心不由得蹙得更紧,见她又一次夹起盘子中的蔬菜,机械式地送入嘴里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小幸奈,你真的没有不舒服吗?” “啊?” 她抬头看向了朝稻,眼神有些迷茫,疑惑不解。 “唉……”朝稻指了指她面前的餐盘,无奈一叹,“你看看你打的什么菜?” 浅羽幸奈闻言垂下了头,瞥了一眼自己的餐盘,嗯……今天的主菜是烧肉,秋葵烧肉。 等一下! 烧肉里,要放秋葵? 看着餐盘里绿莹莹,黏糊糊的秋葵,浅羽幸奈的胃里一阵阵地泛起了恶心,顾不上平时不浪费的习惯,不顾形象地奔出了食堂。 “喂,小幸奈……” 朝稻看着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变了的脸色,心中担忧不已,送掉二人的餐盘就匆忙地追了上去。 坐在她俩身后位置的降谷零,将二人的对话全听了去,望着捂嘴匆忙奔走的浅羽幸奈,嘴角略勾了勾,挑眉了然一笑。 坐在对面的诸伏,看着降谷零的神情,又扫了一眼他的餐盘,笑眯眯揶揄道:“是发现了自己的同类,所以格外开心吗?” 降谷零收拢回视线,看着幼驯染的神色,语气很是无奈,“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因为这个笑话我?明明不吃秋葵的人有很多啊!” “但是吃了秋葵会吐会起红疹的就没有几个了吧?我认识的人中,就只有你一个。”诸伏眉目弯弯,回眸看向了幸奈背影消失的地方,“现在又多了一个浅羽同学了。” 降谷零抿唇垂眸若有所思,并没有接诸伏的话。 从卫生间走出的浅羽幸奈,脚步更加虚浮,万万没有想到,在有生之年自己居然能主动地将秋葵塞进嘴巴里。 就……很离谱了。 “你还好吧!小幸奈?”朝稻给靠在柱子上喘息的她扇风,递上了手中的水,神情里满是关心。 浅羽幸奈接过水,不顾形象大口喝了几口,虽然刚刚漱过口了,但她始终觉得喉咙里仍然不舒服,冰凉的水顺着舌根滑入食道,将那种不适感彻底压抑了下去。 “呼……” 觉得自己的精力恢复一些了,对着朝稻wink一下,笑嘻嘻道:“感谢朝稻姐姐的水拯救了我,爱你哦!” 见她恢复活力,朝稻也松了一口气,瞥了她一眼,没好气道:“如果你不提起我比你大这件事,我会更开心的。” “你不是说过没有一个女生,能够抵挡得住被撒娇地叫姐姐吗?” “叫人的得是男生!男生!男生!”朝稻一脸郑重地看向了她,语气严肃道:“这个前提很重要!” 浅羽幸奈不解地看向了朝稻,歪头向朝稻寻求答案。 不是很懂…… 这有区别吗? “这……”朝稻张了张口,想要给她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伸着手指颤抖了好一会儿,“就,那是一种劲儿,你应该明白。” “劲?”“什么劲?” 浅羽幸奈犹如好奇宝宝一般的眼神,让朝稻更是为难地抓了抓头发,思索了好一会儿,才哎呀了一声,“就是一种感觉,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浅羽幸奈几乎两眼蒙圈,还是不懂…… “唉……不懂就不懂吧!” 朝稻叹息了一声,仰头望天,算了! 下午一点整的武道馆。 身穿武道服的松本教官,正沉着一张脸,看着场中正在演练的两个同学,表情愈发地严肃。 浅羽幸奈跽坐在场馆内的榻榻米上,心不在焉地数着馆内顶灯映照在垫子上的投影。 在进入警校之前,她从没有考虑过,有一天要学习柔道。在她看来比起需要在地板上翻滚的柔道,还是剑道看起来更帅气一些。 可,为什么没有人告诉给她,她根本就没有选择的机会呢? 比起其他班上的学员,男生可以在柔道、剑道中二选一,女生可以在柔道、剑道、合气道中三选一。身在鬼塚班的她,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武道项目全都要学。 身为鬼塚班的一员,又做错了什么? “好了,换下一组。”松本教官清亮的声音响起,表情更加严肃,对于刚刚对练的结果,她并不满意。眸光在场内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在了,龟缩在最后一排的浅羽幸奈身上。 “浅羽,你来。” 正在摸鱼出神的浅羽幸奈,被突如其来的点名惊得一个激灵,立时站起身应声道:“是!” 这节是柔道课,模拟实战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松本教官目光如炬盯着浅羽幸奈,身为副教官,她对这位浅羽同学的了解,比同为教官的鬼塚八藏要多一些。 从这两次的柔道课来看,她学习得很认真,掌握得也十分迅速,可表现出来的成绩却依旧不佳。 之前对浅羽幸奈的判断没有错,她的确是故意在掩藏着实力。 这个女生,远没有她外表看上去的那样乖。 浅羽幸奈并不知道教官的心思,一脸平静地走到了松本教官身边站定,垂眸盘算着自己该怎么赢下这场对决。 不能露出自己真正的实力,让对方输得太难看,也不能放水得太刻意,这样肯定会被人看出来。 抬眸看向坐得端正,目光灼灼看向自己的超级第一,心中登时一紧。 对,还有降谷零这个不安定分子存在。 有他在,需要更加小心了。 “松田。” 松田?哪个松田? 浅羽幸奈下意识去看,班上有重姓的同学,是一件挺麻烦的事情。 在第二排的队尾,一个头发乌黑卷曲犹如海藻一般的男生,臭着一张脸站了起来,将不情愿明明白白地挂在了脸上。 看清楚男生的模样,浅羽幸奈的心咯噔一下,对手是松田君的话,她需要重新思考一下应对比赛的策略了。 松田阵平完全无视了浅羽幸奈,径自到松本教官面前,语气懒散地问:“松本老师,是模拟实战,还招式演练?” 松本教官蹙了一下眉头,道:“松田同学,这有区别吗?” 眼前这个男生,是让他们这些教官头疼不已的问题学生。 今年班上这一批学员,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眼前的这个松田阵平尤甚。 他就是个超级刺头,没有之一的那种。 松田阵平果然没有辜负松本教官对于他的判断,一脸认真道:“当然有区别了!招式演练,我会认认真真按照教官你教的去做,但如果是实战演习的话……那可就不好说了!” 松本教官压下心中升起的不好预感,语气平淡地提醒:“松田同学,这节是柔道课。” “我知道呀!”松田阵平的眸光锐利如刀,定定地看着松本教官语气强硬道:“所以,我才向教官你请教,是演练还是演习呀!” 这语气可一点都不像是在请教。 松本教官的眉心紧蹙,觉得自己额角的青筋在抽搐,她早该想到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压下了要喷薄而出的怒火。 “如果是演习的话,你要怎么样?” 松田语气轻松,挑了一下眉道:“我已经说了不好说。就是我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浅羽幸奈在一旁心头狂跳,不知道松本教官听明白了没有,反正她是听明白了。 眼前这位松田君,依着他的意思,玩实战的话,打得顺手了,用什么招式,可就不是自己可以控制的了…… 浅羽幸奈欲哭无泪,生平第一次萌生了打退堂鼓的念头。 大学生拳击联赛的优胜,搏击四连冠拳王的儿子,把他逼急了,他什么事情做不出来? 松本教官眉头紧锁,一脸严肃,怒道:“松田君,你不要胡闹!这是课堂上,不是让你过家家的地方。” “我可没有……”松田阵平毫不在意满脸怒火的松本教官,干脆将视线转向了一直默不作声的浅羽幸奈,下巴略抬,道:“浅羽同学,你的想法和我一样吧?” 浅羽幸奈突然被点名,不由得脖子一僵,怔怔地看向了眉宇之中尽是挑衅的松田阵平。 什么意思? 他想要做什么? 还没等否认,就又听到他开口道:“我难道猜错了吗?你刚刚难道不是在想,怎么让对手不要输得太难看吗?” 他顿了顿,忽地一笑说:“这样自信,难道不是已经决定好,要使用自己擅长的领域对决,而非刚上手的柔道吗?” 松田的话,让整个道场内落针可闻,浅羽幸奈可以听到自己紧张得犹如鼓点般的心跳声。 尤其是看到松本教官投射过来的死亡眼神,浅羽幸奈就更想哭了。 她暗暗运气,狠狠地瞪了一眼松田,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一个人,现在躺在地上的松田一定只是一具尸首。 虽然她是这样想的,但松田君你非得说出来就是你的不对了! 6、第 6 章 第六章 在心里彪了无数句狠话,可身着武道服与松田面对面站在场中,她心里的底气突然不足了。 这可是松田啊! 能和超级第一这个bug打得不相上下的人。真正的实力该有多么恐怖? 在脑海中模拟过一遍演练过程后,心情就更是郁闷。 怎么就这样时运不济,教官随机点名都能匹配到和松田对练。 真的,太难了。 该怎么样进行接下来的演练啊! 浅羽幸奈有些发愁。 从四五岁开始接触武术,到现在也十六七年的时间了。综合格斗比赛也不是没有参加过,倒在她拳下的同等级男选手也不计其数。 对战松田这个从高中就在拳击联赛上无往不胜的男人,她获胜的可能微乎其微,无限接近于零。 她不能,也不该打得过他。 看着浅羽幸奈一脸纠结的表情,松田阵平微微挑眉,唇边浮起了一抹笑意。 被松本教官叫出来和浅羽幸奈交手,他还是很高兴的。 自从上一堂课看她放倒班长伊达后,他就一直期待着能和她站在武道场的两边,来一场痛快酣畅的较量。 没有想到这样快就如愿以偿了。 同为武道的高手,他绝对不会看错。被教官叫出来比试,她那眼神闪烁着的光芒,是绝对不容许输的骄傲。 她不怵头对上在场的任何人。 一个女生,有这样的自信心,怎么可能让他不感兴趣? “好了,你们俩,可以开始了。”松本教官表情僵硬地开口,随后将两个人彻底无视,全当两个人不存在。 松田阵平先一步躬身致礼。 礼毕起身,清隽的脸上瞬间染上了寒霜,眉目之中满是冷峻之色,挥出的一拳也猝不及防,奔着浅羽幸奈的右眼打去。 看着瞬间变脸的松田,浅羽幸奈下意识后退滑步,提臂格挡,左手一记直拳对着松田的上腹打了过去。 似乎早有预料一般,松田下手削击抵挡,将她的身子带偏,左腿上前近身一步,右臂一抬一记摆拳直冲太阳穴而去。 浅羽幸奈眼见他一拳打来矮身躲开,顺势对着他右上腹打去爆肝。 松田后退一步闪身躲避了攻击,自下而上一记勾拳打向了她的下巴。 对方这一手出招太快,浅羽幸奈躲闪不及被这一拳擦碰到,顿时觉得下半张脸一木,脑子里嗡了一声,眼前一阵发花。 短暂的失神,意识回笼后,她用舌头轻轻触碰了一下唇边,传来一丝疼痛,是牙齿碰撞后擦破了口腔里的皮肤。 他都不带留手的吗? 浅羽幸奈顾不上嘴巴里泛起来的腥甜,眯了眯眼睛,眉心微蹙。趁着他摆拳的空档,提腿一记鞭腿横扫他的右肋。 松田没有预料到浅羽幸奈会突然出腿,完全没有抱架防备,右侧软肋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噔噔噔…… 一连倒退了几步,咬着后牙缓缓抬头,一双乌黑的瞳仁中不见羞愤懊恼,眸光中满是喜悦兴奋。 好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紧张刺激! 稍不留神就会处于下风,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不能有半刻懈怠。 松田舔了一下嘴唇,提步上前,出拳更是迅猛,一左一右刺拳连击她的头脸。 浅羽幸奈提臂抱架格挡着松田的左右攻势,左腿提膝正蹬在他的膝盖上,趁他分神,抬手一记摆拳还了回去,用同样的力道打在了他的左脸上。 松田被她蹬踹过的右腿本就酸软无力,猝不及防又挨下一拳,登时跪倒在地。眼见着她一记肘击奔着自己的耳根打去,他心头一跳,立时侧头抬臂格挡,右腿一撑摆臂一记重拳打出。 眼见着松田一拳打来,浅羽幸奈灵活往旁边一躲,下意识摆臂向他挥拳还击,垂眸看他出拳迅猛如常,脚下却还是微微顿了一步,眉心立时一蹙。 心道:刚刚对着他膝盖蹬出的那一脚,还是伤到他了。交手得够久了,为了他的膝盖,这场演习也该结束了。 松田眼见这一拳直奔自己太阳穴而来,立时滑步闪避,右腿突觉无力踉跄了一下,动作迟缓了几秒却也躲了过去。 浅羽幸奈没给松田反攻的机会,侧身一记鞭腿攻击向了他脖颈右侧。 松田面色一沉,眉心紧蹙,向右后侧退了一步,双手合抱接住了她的腿,抬手一掀,右脚对准她的右腿顺势一扫,将浅羽幸奈绊倒在地。 躺倒在地上的浅羽幸奈,没有起身再打,顺势拍了拍垫子,表示认输。 “可以了!” 松本教官一脸严肃上前,瞥了眼已经自行爬起的浅羽幸奈,见她似乎没有不适,也就放下了心,“浅羽,你先归位吧。” 随之又看向了松田,道:“你足技相当不错。动作标准,应对灵活,反应力也十分迅敏。” 夸奖的话说完,顿了一下,语气忽然严肃起来,“但是……出招没有必要太过凌厉。只是同学之间的演练,这不是实战。” 松田望着浅羽幸奈的背影,眉心微蹙垂眸若有所思。 “松田同学?” 松本教官见他没有应答,眉心蹙紧,语气严肃道:“你有在听吗?” “在听,在听。”松田回神,看着面露不悦的松本教官,正经地点了点头道:“我接受教官你的批评,下次对练,我会留手的。” 说完这话,他看向回到队伍中的浅羽幸奈,微微挑了挑眉。 下课铃声响起,朝稻立时一脸紧张地拉过浅羽幸奈,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啊!” “真的?你不要瞒着我啊!”朝稻一脸不放心地看着她,再三确认,“头会不会晕?脖子疼吗?肩膀或者后背会不会难受?” “我真的很好。发觉要摔的时候,就勾头防备着了。”浅羽幸奈语气轻松,给了朝稻一个宽慰的wink,示意她放心。 朝稻听她这样说,放下心里来,面上愤愤道:“松田君也真是的。就那样掀翻了你,摔伤了该怎么办?” “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受伤?更何况,柔道课,不就是要摔来摔去的吗?” “虽然话是这样说。”朝稻一脸气鼓鼓地道:“说是实战,但也是同学之间的交手。他都不知道留手吗?差评!对他幻灭了。” “怎么了,你难道还对着他心存幻想过?”浅羽幸奈八卦地看了眼她,神情中带着期待。 “开玩笑!”朝稻炸毛一般,立时摇头道:“怎么可能?呵,他今天刷新了我对于他下限的认知。” “人家似乎也没做什么吧?”浅羽幸奈不解,笑吟吟地看着朝稻,等待答案。 “就刚刚他那一手!你是知道应对的办法,所以才没事。换成别人,就受伤了。”朝稻愤愤地握拳,“他最后那一招简直太缺德了!” 浅羽幸奈听她这样说,立时将手放到唇边嘘了一声道:“小声一点,不要让松田君听到了。他会不开心的。” “他敢做,难道还怕人说?”朝稻不以为然地摊手,准备离开道场,却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她,“不对,你刚刚说你勾头防备了,你难道早就知道,他会出这一招?” “哪里有?”浅羽幸奈怔了下,有些心虚的错开眼,“走了走了,换衣服准备下一堂课了。” 正说这这话,忽然就感到了道让她不适的冷冽视线,猛地转过身,就对上了松田那一对黑沉沉的瞳仁,正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见她发现,不仅没有生气,深邃的眉目中还难得荡起了一抹笑意,冲她勾了勾嘴角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 看着从容走掉的松田,浅羽幸奈蹙起了眉心,刚刚那视线绝对不属于松田。 可,他刚刚那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吗?”落后一步的朝稻,诧异地看了一眼神情莫名的她,“我错过了什么吗?” 不等她回答,朝稻又踮起脚尖向外看了看,沉思了一会儿,回眸试探道:“刚刚降谷君也在看你吧?他是在等你?他怎么又走开了?” 说完这话还摸了摸下巴,神情笃定道:“他说不定是吃醋了!毕竟,松田君也在看你。” “没准俩人现在出去battle了!”朝稻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一脸的坏笑。 见朝稻越说越离谱,浅羽幸奈忍不住扶额一叹,“你脑洞这样大,做警察可惜了,写小说去吧!” 降谷?刚刚看过来那一眼的人是降谷零? 他想做什么? “很有这个可能哦……唔唔唔……” 浅羽幸奈上前捂住了朝稻的嘴,没有再给她语出惊人的机会,揽着她的肩膀,嘴上催促道:“再不快点,该要赶不及下一堂课了!迟到的话,鬼塚教官会骂人。” 接下来的第四,第五堂课,浅羽幸奈上得十分不自在。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鬼塚教官听说了武道课上的事,警务课问讯实操再次点了她和松田上前演习。 松田漆黑瞳仁中蕴含的神色如常,仿佛刚刚在武道场,看过来那复杂的一眼的人并不是他。 但,就是他这副坦荡的模样,才让浅羽幸奈更是疑惑不解。 有心问他,却连着两节的课后都没能逮住人。 心思郁闷不已的浅羽幸奈,根本没心思吃饭,趁着大多数都在食堂用餐,一个人躺在教学楼的天台上,静静地思考着。 这次的委托似乎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要改变任务对象的结局,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她可以依靠的不过是系统和熟知的剧情。 需要自己努力完成任务才能兑换奖励的系统,根本没有办法给她提供实质上的帮助,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而剧情, 似乎也在降谷零出现后,开始走向了奇怪的地方。 到底是什么地方出了差错呢? 先是降谷零,再是朝稻,现在又是松田…… 平时课业就足够繁重了,她真的有必要为了虚拟世界的人物,把自己难成这样吗? 夕阳浸透染红了半边天,余晖洒满了天台,落在了浅羽幸奈的脸上。这一抹光热,让她觉得有些刺眼,不等抬手遮眼,头顶就出现了一个人影,恰好遮去了刺目的光。 “你果然在这里,看来习惯还是没变啊!” 8、第 8 章 第八章 “喂,小阵平,你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下课就不见了人?我找你好久了!”一个长发垂顺到肩膀的男人冲着松田跑了过来,刚刚站稳就语气匆匆地问他。 站在松田身后的浅羽幸奈,近距离打量了一番面前的男人,在心底暗暗点头。 不愧是松田阵平的幼驯染,患有社交牛x症的萩原研二。 之前她怎么没有发现,萩原君长了一双那么好看又撩人的桃花眼,这乌黑浓密的剑眉,听听这低沉磁性的嗓音,还有恰到好处的笑容。 就他这优越的外形条件,怪不得会格外招惹女孩子们的喜欢。 不等松田开口回答,萩原研二就注意到了浅羽幸奈,冲她招了招手:“嗨!浅羽酱,晚上好啊!” 打完招呼,对着松田挤了挤眼,笑得意味深长:“哦,怪不得会找不见人!原来是有原因的啊!可以啊,小阵平,你长大了!” “说什么呢你!话不要乱讲!不是告诉你我有事,让你别等我吗?”松田面色一变,瞥了萩原一眼,不给他看好戏的机会,大步离开。 “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是去找浅羽酱去了吧?聊得怎么样?需要我给你支招吗?”萩原追上前,抬手就勾住了松田的脖子,压低了声音:“该出手时就出手,你可别害羞啊!不行有兄弟在了,我给你支招。” “你要不要听一听你在讲什么话?”松田虎着一张脸凶巴巴地看向了萩原,嫌弃道:“不要以为我和你一样,是以搭讪女孩子为乐的。” 浅羽幸奈觉得现在留在这里很尴尬,她觉得自己不仅很像电灯泡,更像秃子的梳子是那么的多余。 “那个……”她笑眯眯地看向松田:“你和萩原君去吃东西吧!我回宿舍去了,很累了,拜拜……”说完转身就要跑。 松田一把拎住她的后襟将她拉了回来,语气强硬地威胁:“什么就拜拜,跟着我!别忘了你还得补偿我,敢赖账你就完蛋了!” “哎呀,小阵平!对女孩子温柔一点啊!”萩原微微笑着,看向浅羽幸奈解释说:“浅羽酱,他是在关心你哦!他只是不擅长言辞,其实是很好心的。” “浅羽酱?你称呼未免太亲昵一些了吧?”松田瞪了一眼萩原研二,瞥向神情颇为不自在的浅羽幸奈,眯着眼睛道:“你那又是什么表情?” “你不喜欢吗?”浅羽幸奈抬手摸了摸脸,正色道:“死心吧,我是不会改的。” “扑哧……”萩原听了她的话,忍不住喷笑出声,神情带着几分调侃看向了松田,笑得更加意味深长。 松田眉头一跳,扫了一眼萩原,又看了一眼浅羽幸奈,咬牙切齿道:“你们俩这都是什么毛病?还会不会好好笑了?” “我们笑得有问题吗?”浅羽和萩原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 松田深呼吸一口气,愤愤转过身,眼不见心不烦,将两个人甩在身后。 “你走那么快做什么?膝盖会吃力的,你不行的。”浅羽幸奈看着松田的动作,心中有些担忧,赶忙跟了上去。 松田听着浅羽幸奈的话,气得步子迈得更快了。 萩原挑了挑眉,唇边挂着笑意,在他俩身后不急不缓地走着,顺便欣赏好戏。 虽然一路疾行,但最终还是没有赶上晚饭的三个人,只能在福利社打发了晚餐。 浅羽幸奈捧着钱包欲哭无泪,松田真的毫不客气狠狠坑了她一通。她万万没有想到,松田大手一挥,差点将福利社搬空,最后结账的价格让原本想替她付账的萩原研二都望而却步了。 毕竟萩原虽然是社交达人,但他不是傻子。 只有她才是那个妥妥的大冤种。 “来,萩,这个好吃,给你!这个味道也不错,这个你也吃。”松田拎着塑胶袋,将袋子里的好吃的分给萩原,将浅羽幸奈完全无视掉。 萩原手里捧着松田不停堆上来的食物,不好意思地看了一眼浅羽幸奈,笑着说:“嗯,小阵平他平时不这样的,他……” 一向善于社交的萩原有些词穷了,他该替松田怎么圆?他内心深处也不太想圆,在他看来,松田这种坑女孩子的行为,有些实在说不过去了。 “多大点事啊,我能承受的……”浅羽幸奈双目无神,“不是一次两次了,他幼儿园时期就这样了。” “今天可能真是……饿……”萩原准备好了新的措辞,听到浅羽幸奈的话不由得一怔,“嗳?你说什么?” “萩,你不需要跟她客气。rakki就不是小气的人,这都是小场面。”松田大气地摆摆手,又将一包草饼塞进了萩原的怀里道:“这个我上次去伊豆旅游的时候吃到过,没有想到咱们福利社也有得卖,你尝尝看,超级好吃。” “你们俩很不对劲啊!”萩原扬了扬眉,上下打量了两个人一番,托着下巴故作深沉,“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一见钟情?” “不不不……”浅羽幸奈立时摇头,频率快到几乎要有残影。 “钟情个屁……”松田脸上写满嫌弃,又将一包零食塞给萩原后终于停手,“她是你之前那一任。” “什么玩意?”浅羽幸奈瞪大了双眼,震惊地看向了松田萩原二人,觉得此时气氛不太对劲。 “你别乱讲啊!”萩原目瞪口呆,手不自觉松开,东西散落一地,愤愤地瞪了一眼松田,又看向僵在一旁的浅羽幸奈,解释道:“浅羽,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浅羽幸奈双手挡脸,牙齿紧紧地咬着下唇,瞪大眼睛看着对面两个男人的神情,越看越觉得这是一出好戏,恨不得当场掏出纸笔记录。 “你们俩,这是什么眼神?”松田半垂着眼,无奈地看着俩人道:“有必要这样激动吗?” “小阵平,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萩原退后一步,拉紧领口痛心疾首道:“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图谋?别妄想了,我可是喜欢女孩子的。” “额!”松田嫌弃的眉尾一挑,诧异不解地看着俩人,“萩,你是我从小学生开始的幼驯染,rakki她是我九岁前的好朋友,这样有什么问题吗?” “是这样啊……哈哈哈!”浅羽幸奈和萩原对视了一眼,尴尬且僵硬地笑了起来。 松田听着这笑声觉得十分刺耳,抽了口气道:“你俩这笑,我怎么觉得就这么不对劲呢?”他眸光锐利地看向二人,“你们俩刚刚到底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浅羽幸奈迅速调整好了表情,眯眼微微笑着看向了松田道:“挺好的,你的介绍特别棒,咱就是纯洁的幼驯染,绝对!” “嗯?”松田挑眉,看向了蹲下身子默默往怀里捡散落一地食物的萩原,“萩,你说。rakki是最坏的人,她不值得信任。” “挺好的。”萩原看向松田满目真诚,“我没有误会,真的。” “真的?” “真的,比黄金还真。”浅羽幸奈接话,一脸坚定地看着他,“你看我真挚的眼神。” “你俩是觉得我很好糊弄吗?”松田瞥了一眼面前沆瀣一气的两个人,眼神幽暗,“别以为我知道你俩在说什么!” 说着这话的松田,默默松开了袖口的扣子,又慢悠悠地挽起了袖子,语气凉凉道:“我告诉你,你们俩今天死定了!” 从松田松扣子开始,浅羽幸奈就拉了拉萩原,看着他对自己露出赞同的表情后,立时反身向后跑,“快跑呀,小平平要失控啦!” 和松田又闹了一通,浅羽幸奈抱着两袋子战利品心情愉悦地走向寝室。饭后到晚点名前,都是自由支配的时间,再加上明天就是周末可以休息了,是以这个时间宿舍楼外也没有什么人。 浅羽幸奈哼着小曲脚步轻快,和松田的重逢让她非常开怀。 在一个陌生的地方,遇到了自己最熟悉的人。哪怕和那个人分别了好长时间,一旦在陌生的地方重逢,感情会迅速升温,即使分别的再久,那些时间也会当做不存在。 心情好好的浅羽幸奈,忽然就很期待着见到同寝的同学们,她也想要和大家聊一聊。 “谁?出来?” 望着宿舍楼拐角处那隐约的一道身影,浅羽幸奈轻轻皱起了眉心,近前了几步。 还没等她从背后偷袭,那个人就已经转过身来,一头金发显眼夺目,不是降谷零又是谁? “降谷君?怎么是你?我还以为警校里溜进来了痴汉呢!”浅羽幸奈看着他好心情登时消失得无影无踪,没好气道:“你在这里做什么?” 听着对方讽刺的话语,降谷零神色不变,语气不急不缓道:“我来找你!” “找我?”浅羽幸奈诧异地看向他,语气淡淡:“我不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值得私下交谈的事情!失陪了,请自便!” “浅羽同学,你演技不错这件事情,松本教官她知道吗?”降谷零看着她的背影,不紧不慢地开口。 浅羽幸奈猛地回头,一脸警惕地看向了他,语气僵硬道:“你发现了?你要去揭发我吗?” “并不会!只是想和你说一句,对手是需要被尊重的!”降谷零眸光清正,郑重其事地开口。 “你到底想想说什么?”浅羽幸奈有些烦躁,不满地看向了他。 降谷零神色冷凝严肃开口:“不管处于什么原因,任何一门课程都应该认真去对待,毕竟这里不是游戏的地方。”说完这话他沉默转身离开,刚走两步,又转身回来,掏出口袋里的小盒塞进她的手里,“另外这个给你!使用说明在里面。” 11、第 11 章 “啊?” 浅羽幸奈一愣,诧异地看向了他。 降谷零没有再看向浅羽幸奈,而是将眸光转向了朝稻,温声道:“朝稻同学,我找浅羽有点事,你能不能……” “不用说了,我懂!”朝稻的视线在两个人中间来回扫了两下,了然一笑,飞快地闪人的同时,还不忘回眸对着浅羽幸奈眨眼示意,“加油哦!” “喂,朝稻!”浅羽幸奈阻拦不及,手僵在了半空,看着飞奔离开的朝稻,小声嘟囔:“你懂什么,加什么油!” “咳咳!”降谷零轻咳了两声,提醒着自己的存在,“浅羽,找个地方吧,我们聊聊。” “想要找谈心的对象,麻烦你换个人。”浅羽幸奈正色看向了降谷零,竭力掩饰着自己的嫌弃,“我不觉得和你有什么好聊的。” “我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降谷零眼神带着探究,看向了她,等待着她的回答。 浅羽幸奈听他这样说,立时摆手道:“没有!咱们交情不深,只是同窗而已,你别乱想。” “是吗?既然是同窗,正常的交流都不可以吗?”降谷零一脸认真地看向浅羽幸奈,“还是说,你因为怕我,而不敢呢?” “我有什么好不敢的?降谷君,你说话很奇怪啊!”浅羽幸奈诧异,她不知道为什么这个降谷同学怎么总是隔三差五找她麻烦。 “我是真的有事情找你!”降谷零态度诚恳地看向了她,“我们的话题,你会感兴趣的。” “不聊!没兴趣,没时间!”浅羽幸奈看着他的神情,忽然觉得有些不安,态度强硬的拒绝,转身大步走向宿舍楼的大门。 降谷零见她转身离开,面上没有一丝焦急的神色,缓缓开口道:“今天体测的成绩,还是很有趣的!就是不知道,朝稻同学知道成绩了吗?” 说完,他的目光看向了转过身的浅羽幸奈,“我就说你会感兴趣。” 傍晚的露台上,一般不会有人过来,是个非常清静的地方。 浅羽幸奈站在距离降谷零几步远的地方,仿佛并不想和这个人沾上什么关系,一脸冷淡地看向了他,“想说什么就说吧!” “你体测的时候,为什么要放水!”降谷零没有兜圈子,神情中带着探究看向了浅羽幸奈。 “什么放水?我哪里有放水?”浅羽幸奈听他这样说,立时反驳。 降谷零语气不急不缓,慢慢陈述着:“你平时跑三公里都是用时12分10秒左右,你今天测试用时13分40秒23,这个成绩是不合格的!就算考虑到配速问题,误差也不会有一分半之多。” “你想说什么?”浅羽幸奈闻言蹙眉,不解地看向了他。 “我还想问你,这是在做什么?”降谷零挑眉反问,“把体测当成可以随意玩笑的游戏吗?” “我……”浅羽幸奈张了张嘴,想要解释,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为什么要解释呢? 他以为他是谁? 为什么管得这样多? “你是为了朝稻同学吧?”降谷零毫不留情地戳穿真相,“她的成绩是13分39秒45,虽然成绩也不达标,但至少没有垫底。” “只是惯例的体测,不记在月考成绩里,但如果给人留下了刻板印象,到时候月度考核的时候,放水也就没有人看得出来了,是这样的吧?” 降谷零说完,眸光锐利地看向了浅羽幸奈,批评道:“你以为这是在帮她吗?不是的,你这是在害她!” “我害她?”浅羽幸奈听着降谷零指责的语气,神情很是无辜,“你在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我说你故意跑最后一名,是为了给朝稻同学垫底!” “降谷同学,你要不要听一听自己在说什么?先不提,你查我成绩这件事算不算侵犯我的隐私,你凭什么认定我是为了帮助朝稻而故意跑慢?”浅羽幸奈神情认真,语气平缓道:“我告诉过班长了,今天不舒服。” “那你为什么不接受缺考补测?” “我因为成绩不佳,就要申请补测的话,对别的同学也不公平吧?”浅羽幸奈歪头反问他。 “你还挺有原则的啊!”降谷零轻哼一声,蹙眉反问:“帮着别的同学作弊,对其他同学就公平了?” “我又没有影响到别人的成绩!”浅羽幸奈被降谷零的讥讽激怒,“我只是不想她因为垫底而离开。” “那为什么不是督促好朋友上进努力呢?” 浅羽幸奈神情有些烦躁,“你说得很轻巧,不是谁都能像你一样,轻轻松松就可以跑进九分钟的。跑进13分30秒,这对于朝稻来说很困难!” “遇到问题不想着解决,光想着投机取巧。”降谷零眉头微蹙,轻呵了一声道:“也是,不需要自己努力,将希望寄托在别的人出错上,是最便捷的方式。” 浅羽幸奈瞥了一眼降谷零,担心影响到朝稻,干脆大方承认,“这和朝稻没有关系,是我想帮她。” “所以我才说,你这是在害她!” 浅羽幸奈气恼地看向了他,怒道:“你胡说些什么?我怎么就害她了?我只是不希望朝稻再垫底下去了,她一直垫底的话,会被退出鬼塚班的,弄不好还要被退出警校。” “你有没有想过,朝稻同学退出鬼塚班,对于她来说,不算一件坏事。”降谷零面容平静,语气平缓地开口,“就现在看来,她根本不适合做警察。” 浅羽幸奈不敢置信地看向了他,“你说什么?不算坏事?你知道不知道,朝稻她今年几岁?她26岁,她为了当警察,她考了整整四年,耗费了无数的精力,尽了最大的努力,才踩在了这片土地上,你凭什么说她不适合?” “这个学校又有谁不是千辛万苦才考上的?”降谷零抬眸定定地看着浅羽幸奈,神情严肃道:“这里不是过家家的地方,既然没有办法适应这里的标准,被退校是迟早的事情。那么趁早离开,不失为一个最聪明的办法。” 14、第 14 章 “啊?” 正对着墙壁打球的人,听到身后忽然传来的熟悉嗓音,背脊一僵,回眸看向了来人,眸光交汇的刹那,他从对方的眸子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浅羽幸奈兴冲冲地说完,才打量了一眼对着墙壁打球这人,身材高挑肩宽腰窄,运动服包裹着四肢修长,露出的一截麦色手臂肌肉匀称结实,是个好手。 只不过……这肤色…… 抬头细看才看到棒球帽下那被夕阳映衬得更加耀目的金色发丝。 降谷零! 这…… 浅羽幸奈嘴角的笑容凝滞在了脸上,立时抬手遮脸,鸵鸟一般掩饰着神情上的尴尬。 怎么偏偏会是他? “浅羽?”看到浅羽幸奈的动作,降谷零挑了挑眉,低声提醒她,“你这样遮掩,我还是看得到你的脸!” “啊……降谷君!”浅羽幸奈见他不给自己当鸵鸟的机会,低声暗骂降谷零不识趣,面上冲他轻轻地点了点头,语速加快道:“你在练球是吧?真是很好的运动,你加油!拜拜了!” 说完这话,浅羽幸奈转身快步离开,不给降谷零任何反应的机会。 看着她逃也似的走远,降谷零垂眸略沉思了片刻,捏了捏手中的网球,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扬声道:“等一下,浅羽。” “什么?” “你应该是会打网球的,对吧?有没有兴趣和我打两球?”降谷零神情真挚地看向她,目不转睛的等待着她的回答。 打两球? 怎么可能呢? 她躲他还都来不及。 “降谷同学,虽然我也很想和你打两球,但是我忽然想到,我这次报到没带自己的球拍!”浅羽幸奈一脸惋惜地摇摇头,仿佛真的在为不能和降谷零打球而遗憾。 降谷零目光灼灼看着浅羽幸奈,轻笑一声说:“刚好我带了三副球拍,你介意用我的吗?” “降谷君,每个人对拍线拉力的需求是不一样的吧?我可能不太用得习惯你的球拍。”浅羽幸奈歪头认真思考了一番,还是拒绝道:“下个月可以回家,我一定把自己的球拍带来,咱们下次再约。” “只是玩两球而已,你该不会害怕了吧?” 浅羽幸奈正准备离开,听到降谷零这样说,忍不住挑眉疑惑,“怕?我怕什么?” “怕给自己的母校丢脸。”降谷零正色说:“毕业于出了一个‘传说’的网球名校,却输给了一个外行,怕是再也不好回学校了。” 浅羽幸奈面色一沉,“你调查我?” 降谷零神色不变,坦然道:“学员的教育经历似乎也不是什么秘密吧?” “这倒也没错。”浅羽幸奈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不对劲,瞪眼看向了他,“但那个不是只有教官才能看得到的吗?” 说完这话,她仿佛发现新大陆一般,直视着降谷零步步上前,对着他指指点点,“你不仅调查我!还违规调阅资料,好得很啊,降谷同学!” “你会去找教官举报我吗?”降谷零看向浅羽幸奈,挑眉问她。 “你觉得我不会吗?” “你真的会吗?”降谷零面上仍然如同一湖净水,不见波澜。 浅羽幸奈看着面容平静,毫不心虚的降谷零,略略皱起了眉。他这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认定了自己不会去举报他。 这副从容自信的模样,让浅羽幸奈有些生气。 “我们的关系又没有多好,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为你保密?”浅羽幸奈的语气不善,怒视了他一眼。 降谷零却在此时轻松一笑,“既然知道我在调查你,又怎么会认为,我只会调阅教学经历呢?” “这种既不损人也不利己的事情,太过无聊,不是你能做得来的吧?” 浅羽幸奈一怔,没有想到降谷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的确,降谷零调查她这件事让她挺别扭的。但生气倒是不至于,进入警校前就被背调了一切,她又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怕人家查。 更何况过往经历这种事情,她也没有想着再瞒着自己的同学。 只是降谷零这副姿态,真的很让人不喜欢啊! “我说错了吗?”降谷零见她不开口,垂眸看向她,“难道浅羽同学是一个喜欢做无聊事情的人?” 浅羽幸奈咬牙,捏紧了拳头,愤愤地看向了他,“降谷同学,你还真的挺懂说话的艺术哈!” 要她怎么办? 除了认同降谷零的说法,还能怎么样?总不能承认自己是个无聊且小心眼的人吧? “我们彼此彼此!” 浅羽幸奈听着他这话,捏了紧了拳头,愤然转身后,刚要离开,忽然脑海里就浮现起了朝稻的身影。 那么努力的朝稻,还在为体测的事情发愁。制定训练计划这种事情,她是真的不在行,但降谷零一看就像是那种会提前做准备的人。 他能一针见血的指出来朝稻的问题所在,那么帮助着朝稻度过眼前的难关,应该不会是困难的事情。 想到这里,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转过身看向他,“那个,降谷君……” “如果你还要说朝稻同学的事情,那么就不用开口了。”降谷零错开眼神,并不与她进行视线的交流。 “你……” “这件事情上,你我理念不合,我不想进行没有必要的争吵。”降谷零看向浅羽幸奈,语气平静地解释。 “我不是要吵架,我只是想来问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浅羽幸奈神情之中带着期待看向了他,“你入校的体测成绩就是9分07秒23,我打听过了,你这次的体测成绩是8分40秒42,跑得快的人,再提升速度的空间本来就不大。你一周就能将速度再提升近30秒,一定有着很好的办法。” “我的方式不适用于朝稻同学。”降谷零看向了浅羽幸奈,见她神情坚持,认真道:“更何况,适用的办法我那天就告诉给你了。” 告诉过她? 浅羽幸奈蹙眉疑惑,垂眸细细回想着那天和降谷零那场不欢而散的对话,她只记得降谷零冷漠的批判着朝稻不适宜做一个警察,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说过什么。 降谷零见浅羽幸奈陷入苦思,提醒她,“上进努力!” 对,他似乎是说过这样的话! 是,她也明白这招绝对管用,但毫无章法的努力,有时候会适得其反。 “可是……” 降谷零神色严肃地扫来一眼,语气坚定:“没有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 浅羽幸奈陷入沉思,有心反驳他,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降谷零收好网球包,见浅羽幸奈仍然站在原地,轻轻一叹,忍不住开口:“朝稻同学不是小孩子。” 浅羽幸奈听他这样说,缓缓抬起头,看向了他,神情带着不解。 “你该信她,让她自己解决!” 16、第 16 章 “哦?”萩原喔了一声,看向了浅羽幸奈,低声询问道:“是这样的吗?浅羽酱!” 浅羽幸奈将头摇成了拨浪鼓,连声道:“没有没有,你别听他开玩笑。” “已经忘掉了吗?”降谷零露出了懊恼的表情,轻轻一叹,很好心的提醒她,“三天前,在后院的空地上,还是你主动约的我呢!真的不记得了吗?” 浅羽幸奈呵呵了两声,瞥向了降谷零,咬牙切齿地开口,“记得,怎么不记得呢!” “那就好!还以为要帮你回忆的更详细一些呢!”降谷零冲着她微微一笑,表情十分友善贴心。 “原来是这样的啊……” 浅羽幸奈看着萩原的神色,用眼神拼命向他示意,祈求他可以拒绝降谷零这种插队的无耻行为。 萩原拉长语调,在两个人身上扫了一眼,玩味一笑,“那我就不掺和了!” “萩原君……”浅羽幸奈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向他,“你怎么说话不算数啊!不是答应和我打球了吗!” “的确是这样!”萩原点了点头,义正词严道:“可人家小降谷,不是从三天前就开始排队了吗?身为一个正义的警察官,我坚决抵制并杜绝插队这种不良风气!” “啊?”浅羽幸奈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向了萩原,不敢置信道:“你这么讲道理,鬼塚教官知道吗?” “我说的有毛病吗?”萩原反问她。 “没毛病倒是没毛病。”浅羽幸奈念念叨叨,压低声音坦白,“你好歹考虑我一下,我不想和他打球!” 萩原闻言,一脸不解地看向了她,“三天前,不是你约得他吗?” “这是一个误会!”浅羽幸奈试图解释,但个中原因又不好开口,“总之,我不想和他打,你不能走,你把我丢下面对他,你对得自己的良心吗?”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走了就罪大恶极一样。”萩原着看向了她失笑道。 降谷零听着俩人的对话,玩味提地挑下眉,嘴角勾了一下,看向浅羽幸奈开口:“浅羽,你似乎很怕我?是怕输给我吗?” “怎么可能?”听了降谷零的话,浅羽幸奈立时瞪大了眼睛,“我会怕你?我只是不想和你打!” “不想吗?”降谷零看了眼浅羽幸奈,笑眯眯开口:“你不是手痒,想找个对手吗?打球这种运动,还是要旗鼓相当才过瘾吧?碾压会有乐趣吗?” “你不要说了,我是不会上当的!”浅羽幸奈拒绝的干脆,手指却已经捏紧。 事实上,她的确心动了! “难道你是怕我碾压你吗?”降谷零恍然大悟一般,十分好心地说道“我会手下留情的。” “我用你手下留情!”浅羽幸奈气竭,瞪了他一眼道:“你真以为自己是青年赛的优胜,就这样傲气了?真比的话,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青年赛优胜?她是怎么知道的? 降谷零闻言挑眉,心中略一沉,表情却未变,“结果怎么样,就只有比过才知道。” “比就比,我会怕你!” “好!”降谷零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侧目看向了萩原研二,“那麻烦萩原你做个裁判?” 萩原在一旁好戏看得上头,正担心自己没有理由留下,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隔壁空的球场。 “浅羽,请多多指教咯!”降谷零笑眼弯弯地开口,随即抛球挥拍,受到重击的黄绿色小球瞬间在空中划了个弧线飞向了浅羽幸奈的右边。 守在底线上的浅羽幸奈在他击球的瞬间做出了预判,在网球落地前就接到了这一球,轻松将球又打回了对面的球场。 浅羽幸奈这一记球速飞快,越过拦网却忽然下落,降谷零快速上前将球救了起来,接到球的瞬间眼睛略眯了眯,一记削球还了回去,小球受力再次径自飞向浅羽幸奈那半场的中线。 ‘力量加重了!’浅羽幸奈接到球后,眉心略一沉,在回球上也加了几分力气。 降谷零沉着冷静,面不改色地接球,反拍又将球打回到对面球场的底线上。 坐在裁判位上的萩原研二,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个人你来我往,丝毫不肯相让,将开局的第一个发球,打出了赛点的胶着感。 只是玩玩而已,有必要这样认真吗? 他们真的需要自己这个裁判吗? 浅羽幸奈和降谷零自然听不到萩原内心的os,两个人依旧打得起劲。 一般的男女选手力量上或许有悬殊,但浅羽幸奈很显然不是一般人。 她自然是没有这个烦恼的。她的力量一向不弱,在格斗上她都不怵头遇到男选手,更何况只是竞技运动呢? 降谷零一拍一拍慢慢在球上增加着力量,从一开始有心试探她,到最后真的来了兴致。 浅羽幸奈的技术真的很好!不愧是出身于关东老牌的网球名校,即使不是网球部的正选球员但实力依然不能小瞧。 虽然现在他和浅羽的比分咬得很紧。 但,这场比赛赢的人一定会是他! 看着球再一次飞向了左边底线,浅羽幸奈眉心微蹙,快步上前救球,接球的瞬间却觉得这一球异常的沉,虽然勉强打了回去,却觉得手腕有些发麻。 揉了揉了发酸的手腕,浅羽幸奈皱了皱眉看向了降谷零,原来他一直没有用全力啊! 不愧是能拿到全国优胜的男选手,技术当真是一流的。 但,比起她曾经那些队友来说,还稍微差了那么一些。 她和降谷零的力气的确有些差距,硬接他的力量球只会让自己的手腕越来越吃力,到最后肯定是坚持不下这场比赛的。 那么对付他这种球路,解决的办法就只有一种,让他打不出力量球就可以了。 降谷零看着对面咬牙坚持的浅羽幸奈,饶有兴致地勾了勾嘴角,再一次的回球没有加重力道,而是轻挑了一下球拍,一记抽球快速飞向了浅羽那半边球场,落点角度刁钻。 浅羽幸奈费力救下这一球,在击球的瞬间抖了一下手腕,一记旋球飞速飞回了对面。 降谷零早在浅羽幸奈击球瞬间,就已经判断她回球的落点,眼见着小球对着自己飞来,降谷零已经引拍等待回击,却发觉小球在半路硬生生改变了位置,飞到了另外半场,降谷零加快步子接球回击,却已经没有时间加力还击。 浅羽幸奈接到降谷零的回击球后,不由得嘴角一勾,手腕一翻又一记削球打回,嘴角轻轻一勾,暗道老头教的这一招对付力量球果然管用。 降谷零接了几次调角的球后,就察觉出浅羽幸奈是故意为之的了,但他却有心要将这招破掉,暗暗咬牙坚持。 浅羽幸奈削球还击,却觉得对面打来的球速度、力量都有所减弱,心中很是疑惑不解。 降谷零眼见还是落点不明的旋转球,紧紧蹙起了眉,眯眼大致判断落点后,终于确定了正确的位置,引拍还击,却觉得眼前有些发花,脚底却踉跄了一步,力道失控后让原本该落在后场的球直接出界。 萩原眼见降谷零失误不由得一怔,诧异地看向了他,细细地打量他一番,皱起了眉心,小降谷他,不太对劲啊! 17、第 17 章 起风了,远处的天空一朵黑沉沉的乌云正缓速飘来,天色忽的变暗,温度在一点点的降低。 比赛却仍在进行中。 浅羽幸奈眼见着一记旋球朝着自己飞来,立时心生警惕:还是这种充满力量且自带旋转的球,要小心一些了。 她握紧了球拍,运足力量还击在击球瞬间锁死了手腕,却在拍面碰到球后,暗道了一声:糟糕了,力量不对! 看着浅羽幸奈这漂亮完美的回球飞回自己的半场,降谷零气定神闲地立在原地,连追逐的姿势都没准备,甚至看也不看那黄绿色小球的落点。 砰!一声轻响,是网球落地的声音。 “out!”降谷零勾了勾嘴角,语气带着几分得意。 浅羽幸奈看着自己的回球出界,眉心不由得皱了起来,神情中带着疑惑看向了降谷零。他打来的那一球,绝不是故意的使诈,引她回球失误出界。但,他一定有问题。 “浅羽,该换场了。” 声音在身旁响起,浅羽幸奈一愣,诧异地看向身侧,降谷零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 “啊……”她点了点头,紧皱眉心地走向另外那半场。 刚刚降谷零的声音,有些奇怪啊…… 完全不像是他平时的音色,怎么有些哑? “浅羽!”降谷零高声呼唤了一句,将陷入沉思中的她拉了回来,“我要发球咯!” “啊!”听到他的声音,浅羽幸奈下意识地抬头,却见那球已经飞到了近前,她立时侧身引拍回击,勉强将这一球打了回去。 “你要是再走神的话,我可就不提醒你了!”降谷零眸色一凝,语气冷淡地开口。 又是那种让她来回奔跑的压线球,浅羽幸奈神情专注地盯着来球判断落点,胡思乱想的心思顿时烟消云散。 又一记简单的旋球飞了回来,浅羽幸奈却在降谷零回球的瞬间上网,趁着球刚刚过网抢先成功截球,并放了一记短球回击 又抢下了一分,等降谷零再发球的空档,浅羽幸奈抬手用护腕擦了擦额头上浮起来的汗珠,一连二十几个球的来回奔跑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现在已经微微有些气喘了,她慢慢调整着呼吸,一脸严肃地看向了对方。 降谷零很显然是要消耗她的体能! 从刚刚那对拉就可以看出来了。他不是没有放别的球的能力,却还是选择一球一球的让她在前后左右疲于奔命地接球。 他是故意的! 不能让他这样得意下去了! 降谷零再一次的削发球,浅羽幸奈眯眼等待最佳击球时机,翻腕削球将球轻松打回。 对于浅羽幸奈可以将球打回,降谷零并不意外,反而仍然气定神闲将球的落点锁定在了左后方球场。 回球的速度加快了! 浅羽幸奈眯了眯眼睛,她记得老头这样教过……脚下换了步伐,单脚起跳点地瞬间判断落点,抢先一步回击了他这一球。 降谷零完全没有预料到她可以将这一球轻松打回,眉心微蹙,反手将球再次送向了她那边球场,只是这一次的落点在右后方。可她却仍然毫不费力地就接到了球,速度甚至比刚刚更快。 是巧合吗?降谷零心中一沉,暗暗咬牙又是努力地将球送到对面。 又对拉了几拍后,浅羽幸奈的眉心渐渐蹙起。 从刚刚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他现在打出来的球跟刚开始的球完全不像是一个人打出来的。 不论是力量上,还是速度上都慢了很多,刚刚疲于奔波的她,还没有发觉。她是靠着现在的单脚碎步,不用拼命追球后,才就发现了这点。 很奇怪! 依着那个人的性格,是不会中途放水的!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是故意的,还是…… 再一次失分后,降谷零没有再急于发球,而是眯了眯眼睛,锐利的眸光缩在了她的脚上,能够让她不再左右追球的,是那个奇怪的步法。 那种步法,他似乎是在什么地方见到过。 “降谷君?” 听到这轻声的呼唤,降谷零轻啊了一声,应声说:“好,我这发球!” “发球?”浅羽幸奈一愣,诧异地看着他,神情之中带着不解。 降谷零看向她,见她双手叠放在了头顶,就连萩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裁判位下来,站到了场边,他蹙眉疑惑,不解地看着二人。 浅羽幸奈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天空,“都这样还要打吗?” 降谷零这才回神一般,缓缓抬头才发现,乌云已经笼罩了下来,丝丝细雨正在飘落着,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开始下雨了。 “下雨了,那是不好打了……”他望着天空,轻轻地呢喃了一句,随即看向了浅羽幸奈,神情认真道:“抢七,我占先,你可不要赖账!” “谁要赖账啊!”听他这样说,浅羽幸奈立时瞪了他一眼,气呼呼道:“你要是觉得不公平,咱们去室内球场,一决胜负啊!” “好啊!”降谷零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来。 “那走!” 萩原研二见两人真的要走,立时拦住了二人,笑嘻嘻地开口:“走什么走啊?不是结果已经出来了吗?六比六平局,玩玩而已,抢什么七呀,多伤感情?” “我是不想的,但有人认为我在耍赖,这种委屈我可不受!”浅羽幸奈瞥了一眼降谷零,气呼呼地道。 降谷零正色看向了浅羽幸奈,纠正她,“我没说你耍赖,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耍赖!” “这不是一样的吗?”浅羽幸奈翻了个白眼,没有好气地道:“你能不能别总用恶意揣测别人?” “谁用恶意揣测别人了!”降谷零盯着浅羽的眸子,语气强硬:“我不接受你这样毫无根据的指责。” “你对自己还真是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啊,需要我给你罗列出来吗?” “那你说啊!” “你之前说朝稻她……”浅羽幸奈看着降谷零的表情,心头火起叉腰控诉。 不等话说完,萩原研二立时一左一右勾住俩人的脖子,打圆场道:“好啦,别吵了,又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打球打得累了吧?咱们去喝饮料,我请客!” “重死了,萩原君!”浅羽幸奈一脸嫌弃地推开了他的手臂,“你对自己的体重这样自信的吗?是不是又胖了?要减肥了!” “浅羽酱,你这样说就不对了!我的身材明明很完美,小阵平没有和你说起过吗?”萩原一脸受伤的表情,语气哀怨又看向了降谷零,“小降谷,我被嫌弃了,你帮我正名。” “是,你身材很好,不需要减肥。”降谷零眉心微蹙,轻声附和他。 萩原却扬了扬眉,看向降谷零的神色带着几分诧异,真难得啊……小降谷居然没有吐槽反驳他的话。 站在一边的浅羽幸奈,看向了降谷零,觉得有些不太对劲。为什么她觉得他的腿在微微打颤呢?只是挂着一个萩原君而已,不至于让他站不稳吧? 而且,他的眼神似乎和平常也不大一样。 “想什么呢?”萩原看了一眼立在原地的她,反身回来招呼道:“走啦,我们找松田要饮料喝去!” “啊,好!就来!”浅羽幸奈笑着应和,看着降谷零的背影,心思略沉了几分。 18、第 18 章 浅羽幸奈擦了擦额头上因奔跑浮出来的汗珠,望向了降谷零蹒跚着离开的背影,眉心轻轻地蹙了起来。 今天的降谷零依然很不对劲! 不,比起昨天来更不对劲。 “喂,小幸奈,你在看什么?”朝稻轻轻拍了浅羽幸奈的肩膀一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却发觉她看的地方,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 浅羽幸奈回神,轻轻摇了摇头,“啊,没什么!” 朝稻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神情中带着担忧,“你不舒服吗?从刚刚你就心不在焉的!” “没有,我只在想事情!”浅羽幸奈垂眸略思考了一番,“我觉得降谷他今天有些奇怪!” “奇怪?不,等一下!”朝稻震惊地看了一眼,瞪大了眼睛朝她确认,“你说谁?降谷君?奇怪?” 浅羽幸奈轻轻点了点头,“对呀!你不觉得今天晨跑的时候,咱们的队伍特别整齐吗?” 平时那个五个人都是要遥遥领先的。 “不合理吗?”有一个声音突然插口,“这不是应该的嘛!” “可他平时都是和你一起带着萩原君他们内卷到起飞的!”浅羽幸奈瞥向了松田,满脸写着疑惑。 松田却不甚在意的表情,语气懒懒道:“那我不是今天在陪着你跑吗?” “就算你在陪着我跑,可他也没领先啊!”浅羽幸奈蹙起了眉心,疑惑地看向了松田道:“你难道没有注意到,他今天被咱俩甩在了后面吗?” “嘶!”松田抽了口气,面色一沉,眉心微微蹙了起来,点头认同道:“这是很不对劲,不像平常的他。” “但……更不对劲的是你才对吧?”松田眸光锐利地看向了她,“你什么时候这么关注他了?” 朝稻托腮凑过来,一脸坏笑地挑了挑眉,“难不成是有什么情况?” “老实交待!”松田正色开口。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朝稻顺口接话! 浅羽幸奈看着面前两个好友的神色,不由得翻了个白眼,无奈道:“你们俩这是在期待着什么呢?是想有情况呢?还是不想有?”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没有!”浅羽幸奈叹息了一声,解释着说:“昨天课后的自由活动,我和降谷打了一场球,打到一半就觉得他有些不大对劲,但究竟什么地方不对劲,我也说不上来。” “你对他还真上心啊!” 说完这话,松田抬手看了看手表,惊呼道:“先不管这些,我只知道,咱们几个再在这里待下去,就会赶不及吃早饭的!” 鬼塚教场 日光顺着玻璃窗一点点地映照进了教室内,在浅蓝色的课桌上印下了点点的光斑。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光斑慢慢的从课桌上一点点地爬到了身上。春日上午的阳光,温度十分适宜,照得人也昏昏欲睡。 浅羽幸奈的位置临窗,被阳光晒得更是有些困倦,忍不住眯了眯眼睛。 “都给我精神一点!” 听着鬼塚教官高亢的声音响起,浅羽幸奈立时一个激灵,吓得困意全无。 “降谷!你来回答!”鬼塚敲了敲白板,表情严肃的示意。 浅羽幸奈闻言看向了降谷零,他仍然是那副脊背挺直的模样,表情专注而认真,跟平时课上的他并没有两样。 “证人a陈述看见嫌疑人b在案发现场擦拭血迹。”降谷零利索地站起,语调沉着冷静的分析。 鬼塚八藏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夸赞着:“很不错!知识掌握得很牢固啊!” 浅羽幸奈暗暗撇了撇嘴:他就是法学专业的,这么简单的一道题如果都答不上来,连毕业证都拿不到的! 降谷零坐下,眸光依旧专注地盯着在讲台上授课的鬼塚八藏,神情一丝不苟没有半分的懈怠出神。 “浅羽!你起来解释一下,刚刚降谷的答案。”鬼塚八藏扫了一眼刚刚在走神的浅羽幸奈,蹙起了眉心,神情中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不悦。 “证人a的证言是第一手的资料,是直接证据,证明了嫌疑人确实到过案发现场并且做出了破坏案发现场的行为。” 鬼塚八藏听她这样说,紧蹙的眉心才稍稍松懈,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对她招手示意了一下。 当堂课结束,看着鬼塚八藏走出教师,浅羽幸奈才一脸哀怨地爬在了桌子上,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lucky,今天大叔他格外宠幸你嘛!怎么一直在翻你牌子啊!”松田回过身,单手撑着下巴,笑嘻嘻的幸灾乐祸。 浅羽幸奈飞了他一眼,嫌弃道:“什么就翻牌子?你在说什么?”听听,这说得是人话吗?还能愉快的做好朋友了吗? “松田君说你被教官叫起来答题,就像是被皇帝宠幸的宠妃一样。”朝稻笑了笑很贴心的替松田解释。 “哦!”浅羽幸奈拉长音,眯眼看着松田,似笑非笑说:“小平平你还真是博览群书呢!” “呵呵!”松田的嘴角抽了抽,凶巴巴地看瞪了朝稻,“我谢谢你啊!” 朝稻看着松田的表情,立时浑身一抖,双手捂住嘴,语气瑟瑟道:“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那个……朝稻同学。”萩原研二看着在状况外的朝稻美咲,轻轻一笑,解释说:“浅羽酱不是不知道小阵平的意思,她是嫌弃小阵平在幸灾乐祸。” “啊,抱歉!松田君,我多嘴了!”朝稻立时瞪大了眼睛,看向了松田连声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我不在意。” “我错了!”朝稻看着松田的眼神,凳子都坐不住了,立时站起了身,一个深躬鞠下,“松田同学,请你原谅我!” “哎呀,你给我行礼干什么啊!”原本眼神‘友善’的松田立时惊得瞪大了眼睛,从座位上一跃而起,连忙拉住了朝稻,“我开玩笑的,受不住受不起。” 浅羽幸奈在一旁和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摇头笑了笑:玩脱的小平平/小阵平啊! 他们这一边的笑闹,与降谷零那边无关,他努力将全部心神贯注在课本上。眉心紧蹙着想尽可能地屏蔽着耳边传来的嘈杂声响,可那声音却总是不受控制地钻入他的耳朵,让他忍不住想要去关注那边。 降谷零眉心蹙得更紧,抬手按了按额角,注意力减弱了…… 忽地感觉到肩膀一沉,他抬头看向了来人,是好友诸伏。 “不舒服吗?”诸伏景光神情之中带着担忧,“你从早上就不太对劲。” 降谷零略略摇头,拍了拍好友搭在肩上的时候,宽慰他,“没事,只是有点困。” 诸伏叹息了一声,无奈地道:“按规矩你可以申请休息的。” “今天是绝对不行的。”降谷零摇了摇头,“今天下午是柔道课!”说完这话,他看向了浅羽幸奈,嘴角缓缓一翘。 “我可从上周,就一直期待着这一天了!” 19、第 19 章 看着降谷零坚持,诸伏景光轻轻一叹,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一定是他认准的事情,不论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决定。他一向是格外的有主见的人。 “不要太勉强自己!”诸伏景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他宽慰地笑笑,没有再开口劝。 降谷零笑笑的点头,“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看着降谷的笑容,诸伏也不再担心,他知道降谷零做事一向很有分寸。 下午的第一堂课,依然是由松本教官所教授的柔道。 上课的时间还没到,学员却早早地在场内等候着了,之前的经验告诉给他们,宁可在鬼塚大叔的课上迟到,也绝不能在松本教官的课上迟到。 虽然她的脾性一向不错,私下也相当关爱学员的身心健康。但要是敢在她的课上迟到的话,那么肯定是先要在场边做五组蛙跳的。 铃声刚响过第一遍,身着雪白道服的松本教官就走了进来,面上的笑容依然是她温和的招牌笑容,如果不是腰间那红白相间腰带太过扎眼,当真会让人觉得她毫无杀伤力。 松本教官扫视了一眼众人,满意地点了点头,还好今天没有…… “对不起,教官,我们迟到了!”浅羽幸奈拖着朝稻一路疾奔,却还是没有赶得及,眼见松本教官已经进门,她心中只升起了两个大字‘完了’! 松本教官面容一僵,冷眼扫了一眼浅羽幸奈,又瞥向了她身后气喘吁吁的朝稻美咲,神情严肃地指了指角落,“老规矩,自己开始。” “等一下,松本教官。”朝稻美咲看向了神色明显不悦的教官,试图解释,“我知道迟到是我们不对……” “所以呢?”松本教官眯了眯眼睛,“你想说些什么?” “朝稻……”浅羽幸奈知道她要说什么,立时拉住了她,对她摇了摇头,“先不急!” 朝稻美咲被松本教官的神情吓得颤抖了一下,却仍然壮着胆子道:“但是浅羽是被我带累的,她如果不去找我,是不会迟到的!” “迟到就是迟到!”松本教官冷眼瞥向朝稻美咲,语气冷淡道:“我不听任何理由,你翻倍!” 朝稻第一次见到松本教官这样的冷眼,瘪了瘪嘴,心底升起了些许委屈。 明明就是因为卫生间的门忽然故障,将她反锁在了里面出不来,她才会迟到的。如果不是浅羽去救她,说不定她还被锁着呢! “你不要为了带累了我而自责了!”浅羽幸奈冲她宽慰地笑了笑,满不在乎道:“没关系的,我陪着你一起。” “……”朝稻却没有开口,蛙跳的速度忽然加快,将浅羽幸奈甩在了身后。 看赌气一般拼命向前跳跃的朝稻,浅羽幸奈摇了摇头轻轻一叹,满眼尽是无奈,默默加快了速度跟上她的节奏陪她。 松本教官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眉心一蹙,语气严肃道:“浅羽,停止,场边休息。” 浅羽幸奈听到这话,抬头看向了松本教官,又看了一眼仍然在蛙跳的朝稻,神情之中满是担忧。 “朝稻她……” 松本教官神情严肃,瞥了浅羽幸奈一眼,“调整一下,准备练习。” 浅羽幸奈回眸看了一眼朝稻的背影,静静咽下了叹息。 朝稻被关在厕所不是意外,而是人为的,她解救朝稻出来的时候看过锁芯了,是有人故意将朝稻锁在了厕所里,目的就是让朝稻迟到,甚至是不想让她参加这堂课。 朝稻已经接到过退校警告单,如果再无故缺课的话,那么都不需要等到月底的考核,她就可以直接被开除出班级了。 到底是谁会这样做呢? 她的眸光扫向了班中的女性学员,表情凝重了起来,虽然她不想怀疑,但做这种事情的人一定就是班上某个女同学绝对没错。 “浅羽,你出来演示一下!” 正在出神的浅羽幸奈,忽然听到教官点了她的名字,她恍惚地抬头,“啊!好!” “刚刚我讲解的动作要领你记住了没有?”松本教官沉着脸看向她,语气严肃地问道。 浅羽幸奈点了点头,“记得,刚刚教的是足技的一种,也可以算作是投技。是让对手向左后方仰倒摔下的招数。” “我是让你来演示的。” “是,教官。”浅羽幸奈瘪了瘪嘴,“那请问我跟谁演示?” “教官,我来!”松田立即举手示意,表情上是毫不掩饰的期待。 松本教官看着松田的表情,眉心轻轻蹙起,压下心头的不悦,眸光轻轻扫视了一圈,眸光最终锁定在了降谷零身上。 “降谷,你来!” “是!”降谷零沉声应答,神情很是从容淡定。 被教官点起来,降谷零非常高兴。他从上周就一直期待着今天的柔道课了,尤其是和松田打过一架后,他对浅羽幸奈就更感兴趣了。 她的实力怎么样,别人说了都不算,只有自己试过了才能知道。 听到松本教官点起来的是降谷零,浅羽幸奈瘪了瘪嘴,尽力收敛着自己的不情愿。 她不想和降谷零做搭档。 “那个,教官……降谷同学的身高和体型,我觉得有点不方便。”浅羽幸奈不等降谷零走过来,就直接开口和松本教官请求换人,“我还是觉得松田君差不多。” 不等松本教官开口,降谷零却抢先说道:“你遇到匪徒的时候,能因为对方的身材比你高大,你就选择不管吗?这不是理由!” 他顿了顿,扫向浅羽幸奈,语气放缓,“我会配合你!” 浅羽幸奈原本听着他那说教一般的语气响起,登时心生不悦,但又听他放缓了语气,才没有再拒绝。 配合? “你们开始吧……” 浅羽幸奈轻轻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降谷零,忽地轻轻一笑。 看着她的笑容,降谷零心中一坠,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渐渐升起,没等他消化这个认知,下一刻浅羽幸奈的脚就已经对着自己的侧腿扫踢了过来。 不是大外刈…… 她想做什么? 常年练习武道,身体下意识的反应总是会比脑子更快,他提膝抵挡左手护在耳际扛了一下,果然感受到了浅羽幸奈的拳打在了他的小臂上。 没等他出手,浅羽幸奈右手又一记直拳直奔他的右肩冲了过来。 降谷零眉头紧蹙,紧忙抱架防备闪避,却不做任何还击的动作。 眼见降谷零只守不攻,浅羽幸奈哪里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降谷零不是松田阵平,他不会准许自己在柔道课上用别的体术的。 “演练的时候还走神?”降谷零看准时机抓住了浅羽幸奈的衣襟,“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吗?” 浅羽幸奈立时瞪大了眼睛,她是略走神了一下,降谷零的手是什么时候钻进来的? 她紧忙握住降谷零的手腕,下意识出腿绊他,却被他轻松的挣脱化解,一个利索的背负投使出,“过分的自信,可就是自负了!” 20、第 20 章 降谷零用出了背负投是浅羽幸奈没有预料到的。但,应对背负投的办法她也知道,朝稻之前教给过她。 没等背负投完全成型,浅羽幸奈立时翻腿挪了两步屈膝趁机钻入了降谷零的两腿之间,用没被控制住的右手向他的腋下掏去,左手翻手挂住了他的脖子,企图控制住他的身体。 但降谷零动作毕竟太快,即使浅羽幸奈有应对的策略,却还是来不及反攻,两个人纠缠成了一团一同摔倒在地。 “zero!”诸伏景光一声惊呼。 “天啊!”松田阵平啪叽一掌拍在脸上,不忍直视眼前的画面。 “嚯!缘分啊!”萩原研二勾了勾嘴角,一脸看不够好戏的表情。 其余众人也是神态各异,但无一例外都瞪大了双眼看着眼前这狗血剧一般的巧合。 刚刚摔的那一下,浅羽幸奈来不及护头防备,又有降谷零的体重加持,摔得实在有些狠。她捂着脖子坐起,左手触碰到了一团滚热柔软的物体,下意识按了按触感结实且富有弹性。 是什么东西? 浅羽幸奈垂眸一扫,眼见降谷零的柔道服已经被她扯开,大片肌肤裸\\露在外,训练的结实有力的肌肉,也毫无保留的展露在了众人眼前。 意识到自己刚刚摸到了什么的浅羽幸奈,登时原地起跳,惊叫了一声,捂脸连声致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降谷零的脸色很难看。 活了二十二年,他生平第一次惆怅自己的身体素质为什么就能如此强悍,被人抱着脖子摔到后脑依然能够保持着清醒。 如果刚才也摔懵了,就不用面对这样尴尬的局面了。 松本教官扶额闭眼,企图控制住自己飙升的血压,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睁开眼,放缓语气关心道:“浅羽,降谷,你俩没事吧?” 浅羽幸奈稍稍动了动自己的脖子,又抬手摸了摸,摇头道:“报告教官,我没事!” 降谷零坐起收紧了柔道服的腰带,才缓缓地站起身来,动作足够缓慢却还是觉得眼前一黑,他立时闭眼摇了摇头,努力站稳了脚跟。 “降谷同学?”松本教官看降谷零的动作,眉心立时一蹙,“你怎么样?身体有什么地方不适吗?” “报告教官!降谷君他……”浅羽幸奈刚刚发觉到了,降谷零的体温处于不正常的状态。 如果她没有猜错,他是在发热。 “我没事!”降谷零不等浅羽幸奈说完话,就沉声开口。 待眩晕的不适感过去,他睁开双眸,面向松本教官一脸沉静道:“放心吧教官,我的头和脖子都没事!” “没事?”松本教官在两个人身上来回扫了两眼,叹息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道:“不要自我诊断,课后都去医务室检查一下。” “是,教官!”降谷零回答的干脆。 浅羽幸奈神情中带着不解,看向了降谷零,回答得略迟了几分,“啊,是,松本教官。” 松本教官一脸糟心地按了按额角,冲着他俩挥了挥手,示意道:“你俩先回位吧!” 接下来的课,浅羽幸奈上的有些坐立不安,面对着身边的炙热目光,她恨不得当场挖个坑给自己埋进去。 降谷零倒是神态如常,仿佛刚刚发生的闹剧与他无关一般,依旧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专注而又认真地汲取新的知识。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松本教官刚刚走出道场大门,浅羽幸奈就迫不及待地奔了出去,这个柔道场她是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 朝稻美咲跳了十组的蛙跳,但休息了半节课的时间,体力也恢复了一些,虽然动作不及她快,却也还是跟了上去。 “lucky!”松田看着捂脸奔走的浅羽幸奈,有心去看她,忙追了两步,却听到诸伏的一声惊呼,“zero?” 松田闻声立时翻身跑了回来,看了一眼坐在原地闭目扶额的降谷零一眼,担心道:“你怎么了?零?” 降谷零知道浅羽幸奈已经离开,缓缓站起了身,忽然脚下一软,蹙紧了眉心,紧紧闭上了双眼。 “小心!”降谷零感受到手臂传来支撑的力量,侧头冲着身边人轻笑,“hiro,谢谢你啊。” 一同搀扶着降谷零的松田瞪大了眼睛,震惊地看向了他,“零你……” 诸伏冲松田摇了摇头,无奈地看了降谷零一眼,叹息道:“还再逞强?” “不!”降谷零顿了顿,他垂下眼眸道:“现在不会了!” 从医务室归来的松田,见到了独自一人在樱花树底下转圈的浅羽幸奈。 “这回没往天台上蹿?”松田驻步,慢悠悠地凑上前,语气贱兮兮地道:“怎么着?要改成自挂东南枝?” “就知道你不会安慰人。”浅羽幸奈狠狠地白了一眼松田,没好气道:“但拜托你,做个人行吗?这个时候也请别幸灾乐祸!” “我这是在关心你。”松田一脸认真地看向她,语气颇为正经:“毕竟,那种场面,任谁都会尴尬的。” “小平平!”浅羽幸奈扭头,一脸哀怨地看向了他,“我为什么不是只鸵鸟呢!” 松田见浅羽幸奈的表情,登时也没了话,拍了拍她的肩膀宽慰道:“可怜的孩子,尴尬得话都说不清楚了。这个时候,你该希望自己是只穿山甲!” “穿山甲?”浅羽幸奈一愣,不解地看向了他。 “嗯,穿山甲!”松田一脸认真道:“只有穿山甲才很会钻地缝啊!” “钻地缝……” “不是吗?”松田反问,“难道你不是因为在道场内尴尬到脚趾抠地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才一路狂奔出来的吗?” 浅羽幸奈听着他这一长串不带标点符号的话,呵呵冷笑了两声道:“怎么不憋死你呢?” “憋死了我,谁来调节你的情绪?”松田觑了她一眼,收敛了玩笑,正色看向她,“怎么样?身体真的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浅羽幸奈见松田不再玩笑,知道他是真的担心自己的身体,笑了起来,眨眼道:“头不疼,脖子不僵,除了右手有点酸之外,肌肉骨头都没事。放心吧!” “真的?可你右手被降谷砸了一下!”松田脸上挂满担忧,蹙眉道:“松本教官说得对,还是去医务室看看保险一些。” 浅羽幸奈见松田难得担忧的念叨,点了点头道:“知道啦,今天自由时间就去。” “你可别和零那个臭小子学!”松田蹙着眉,语气烦躁道,“轻微脑震荡还非得逞强!:” “什么??” 21、第 21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