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罪:十大诡异悬案》 第1章 四分之三侦探社 新城日报刊登了一篇新闻: 著名小说家‘落叶知秋’于昨日上午,发现死于家中,经警方调查,系服用过量安眠药自杀身亡。 这则新闻,只有豆腐块大小,在副刊的角落里,丝毫不起眼儿。 ………… 李沐阳一面喝着咖啡,一面翻看着报纸。 现如今纸质媒体几乎已经消声灭迹。 各种报道,多数都见于网络。 可他仍旧喜欢手里拿着报纸,喝着咖啡的感觉。 是他每天早上来到办公室,一天工作开始前的必修课。 李沐阳,开了一家私人侦探社,承接各类隐私案件的调查——百分之九十九,都是给人调查婚外情、财产调查取证、寻人服务、子女行为监护、行踪调查诸如此类的业务。 许多熟悉他的人,对此都颇为费解。 从事私家侦探前,李沐阳是新城市有名的神探,曾经破获过多起棘手离奇的案件,还受到了市政府多项褒奖。尐説φ呅蛧 可谁也没想到,在这么多光环的照耀下,他忽然辞去了警局的工作,租了一间办公室,干起了私家侦探。 不但如此,生意还时好时坏,有时候入不敷出,还得找朋友救济。 令人匪夷所思。 更令人惊掉下巴的是,他居然给这家侦探社取了个古怪的名字——四分之三。 四分之三侦探所,除了李沐阳之外,还有个女助理。 是一位身材高挑,容貌出众,名校毕业,芳龄二十五的姑娘:叶静心。 在外界看来,这是个有些暧昧的组合。 前警界名探,搭配一位大美女,令人浮想联翩。 李沐阳很多旧同事,经常开玩笑说:老李,你们这是夫妻店啊。 李沐阳每逢此时,都是笑笑了之,不多做解释。 ……… 将整版报纸看完,一杯咖啡也喝得差不多了。 办公室的门开了。 穿着白衬衫包臀裙的叶静心走了进来。 “早啊,小叶。”李沐阳放下报纸,笑着打招呼。 叶静心看起来心情可没那么好。 把肩上挂着的小包往办公桌上一丢。 看着李沐阳一字一顿的说:“李社长,你还笑得出来?昨晚下班的时候,房东又打电话催房租了。这个月咱们只接了一单生意……给对面小区王奶奶找那只胖得像小猪仔的布偶猫,当时说好收费二百元。可你脑袋一热,大手一挥,直接给免单了。” 李沐阳咧嘴笑了笑:“王奶奶是个独居老人,每个月生活费就那么一点点,我怎么好意思收她的钱啊?再说,找个猫而已,举手之劳。” 叶静心哼了一声:“别忘了,你为了抓那只肥猫,从排水管上掉了下来,脸擦破了,脚脖子崴了,又是消毒又是创可贴的,还得买药消肿,这些可都是成本……还是我给你垫付的。” “呵呵,我都记着呢。等咱接一大单,赚到钱双倍还你。”李沐阳满不在乎。 叶静心翻了翻白眼儿:“大单?你帮人家盯老公梢儿?哼,结果看人家老婆长得漂亮性感,你一冲动,给打了个对折。” 李沐阳嘿嘿干笑,挠挠头说:“你说的是方木那两口子吧?其实都是误会,小孙疑神疑鬼,总是怀疑方木外面有人……结果根本没那回事儿……” “算了算了,你的种种劣迹,罄竹难书。反正我想好了,等你把我垫付的那些钱还上,我立刻拍拍屁股走人。”叶静心生气的说。 李沐阳却朝人家姑娘的臀部扫了一眼,啧啧的说:“多拍几下……” “去死吧。” 叶静心抓起包包,狠狠的丢了过来。 李沐阳伸手接住,笑说:“这么贵的包拿来打人,浪费啊。” 叶静心气得跺跺脚,说了句‘懒得搭理你’,就坐到办公桌前,摆弄起电脑来。 李沐阳笑眯眯的说:“小叶,别担心,生意很快就要上门了,还是个大单……” 叶静心哼了声。 ………… 每天早上,两人一见面,肯定都要斗几句嘴。 这就像是李沐阳每天都要看报纸喝咖啡一样,是一种习惯。 上午九点过一刻。 一阵急躁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办公室里趁机。 叶静心忙接起电话:“您好,这里是四分之三侦探社,请问找哪位?”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 叶静心就将目光落在李沐阳的身上,指了指手中的话筒,用口型说:“是老吴。” 李沐阳嘴角一勾,走过来接过话筒。 “老吴,咋想起来给我打电话呢?你们刑警队这么闲吗?” 话筒那头,顿时响起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来:“老李,你什么情况?电话欠费?” “哈哈,那个,忘记缴费了。”李沐阳尴尬的笑,其实是囊中羞涩,没钱交。 “老李,找你帮个忙。” “额,不会是你又被嫂子扫地出门,想要上我这来借宿吧?” “少扯淡,碰见个案子,想让你帮着参谋参谋。” “给钱吗?” “……” “不怕你笑话,我这侦探社都快揭不开锅了。刚才小叶都给下最后通牒,要是再不给她发工资,就撂挑子走人啦。” “少跟老子哭穷……今早的新城日报看了没有?我知道你有这个习惯。” “看了。” “那就好,那个叫落叶知秋的小说家,在家中死了,案子有些蹊跷。” “额……不是说自杀吗?” “那是为了安抚他那些粉丝的情绪,毕竟是名人。” “参谋没问题,得给钱。” “老李,你这是钻钱眼儿里了。” “没办法啊,没钱哪有动力?再说了,总得填饱肚子才能干活嘛。” “好好好,局里有这方面的经费,要是把案子破了,什么都好说。” “哈哈,那就没问题了,是我到你那里?还是你来我这里?” “这样,中午我去你那儿,先听听你的意见。” “咳咳,记着带两份外卖,我和小叶中午饭还没着落呢。” “……” 李沐阳挂断电话,朝叶静心眨巴了几下眼睛:“怎么样?我说很快就有生意上门吧?嘿嘿,这次老吴求到我头上,我非得狠狠的赚他一笔。” 叶静心皱了皱鼻子。 只觉得李沐阳早就料到今天会有这通电话。 第2章 第一怀疑对象(上) 七八月的新城,热得仿佛天上下了火。 吴大宇开着警队服役了快十年,连空调都没有的捷达停在了四分之三侦探社的门口。 他满头大汗的推开车门跳了下来。 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仰头看了一眼门脸上方挂着的白底蓝字的牌匾。 嘴里嘀咕着:“这鬼天气,能把人热死。” “吴队,这就是李沐阳的侦探社?” 跟着他一起从车上下来的,还有一个青年警员。 他是刚才下面派出所调到市局的杨浩。 在分片的派出所,破获了几起案子,刑侦能力很强。 吴大宇就亲自点名,把他给要了过来。ωww.xSZWω㈧.NēΤ “小杨,等会儿见了老李,可别直呼他的名字,毕竟是你的前辈。” 吴大宇解开胸前几颗扣子,让风吹进衣服里,多少消除了一些热气。 杨浩哦了一声。 “对了,别忘了把餐盒拿上。老李这家伙既然哭穷,那就是兜里真的没钱了。” 吴大宇又叮嘱道。 杨浩抿了抿嘴,心说警局里把这个李沐阳传得神乎其神的。 这样的人居然连饭都混不上,十之八九是徒有虚名。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四分之三侦探社。 李沐阳见人到了,忙不迭的起身迎接,开口就问:“老吴,带吃的了吗?从昨天中午到现在,我还没吃饭呢。” 叶静心跟在他身后,冲着吴大宇和杨浩尴尬的笑了笑。 吴大宇知道李沐阳的德性,就朝杨浩手里努努嘴:“带了,要是不把你肚子填饱了,你哪有力气帮我分析案情?” “咳咳,小叶,还愣着干啥?抓紧啊。”李沐阳连连给叶静心使眼色。 后者一脸的无奈,只得从杨浩手里把餐盒接了过来。 ……… 李沐阳狼吞虎咽的吃着饭,含糊的说:“老吴,你先说说现场的情况?” 吴大宇示意杨浩将现场拍摄的照片和采集的证据一一摊开在桌上。 深吸了一口气说:“大致的情况是这样的,昨天上午,庄寒……就是那个写小说的落叶知秋,他请的阿姨去他住处打扫卫生,刚一开门,就闻到屋子里有股怪味儿,像是什么东西腐烂的味道。” “她心里好奇,以为是冰箱里的肉腐烂了……根据阿姨的描述,庄寒这个人在生活方面非常的邋遢,有时候可能无意中把冰箱的电源碰掉了,经常会出现里面食物因为冰箱断电而腐败的情况。” “于是,阿姨就直接去了厨房,检查冰箱。发现冰箱正常通电,里面存储的食物也都完好。她就先是在屋里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问题。” “最后,才敲响了庄寒卧室的门……庄寒经常夜里工作,睡觉的时间一般都在凌晨四五点钟,要睡到下午才能起床。” “没想到,阿姨才敲了两下门,发现门自己开了。往卧室里一看,发现庄寒躺在床上,身上已经出现了腐烂的现象,那股怪味儿,正是从他尸体上散发出来的。” “阿姨当时吓坏了,第一时间就打电话报了警。当时去现场的,是队里的周放。经过对现场的勘察,发现床头柜上,有一个空的安眠药药瓶,卧室里并未发现有第二个人的痕迹。后来经过法医现场的判断,认为庄寒应该是过量服用安眠药导致死亡的。” “昨天下午,进行了初步的尸检,与法医的判断基本一致,庄寒系自杀身亡,死亡时间超过五天。” 听吴大宇说完,李沐阳皱了皱眉:“这么说,那位负责打扫卫生的阿姨,是每周去庄寒家一次?” 吴大宇点头说:“是,庄寒平时不喜欢被人打扰,与那位阿姨约好,每周二去他家打扫一次卫生。” 李沐阳放下碗筷,将现场的照片拿过来翻看了一下。 照片上,庄寒只穿着一条四角裤头,仰躺在床上,尸体已经比正常情况膨胀了一圈,小腹微微的隆起,皮肤上遍布石斑。 他脸上凝固着痛苦的表情,眼睛睁得很大,嘴边还有一些干涸的白沫痕迹。 除了这张照片之外,其余都是现场各处的。 床头柜上翻倒的药瓶,地面上随手乱丢的衣物,凌乱的电脑桌,以及正打开着的电脑屏幕…… 李沐阳放下照片,又拿起现场和尸检报告,内容和吴大宇复述的完全一致。 他沉思了片刻,就抬头看向吴大宇:“老吴,从这些照片和现场报告来看,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这么说,你肯定是有另外的发现了。嗯,而这个发现,显然不是在现场,应该是庄寒的人际关系和社会背景?或者是那位家政阿姨?” 吴大宇哈哈一笑,拍了拍李沐阳的肩头:“老李,真是宝刀未老啊!看来我找你是找对人了。” 李沐阳一耸肩,把吴大宇的大手甩开:“少拍马屁,事先声明,费用一分不能少,而且今天就得先预支百分之九十……” 吴大宇脸上的笑容立刻凝固了,咂吧嘴说:“老李,你这不是给我出难题吗?怎么着,我也得先向上级申请经费,等批下来才能给你钱嘛。” 李沐阳笑着说:“那你就另请高就呗。” 吴大宇挠挠头:“真服你了,行行行,大不了我把工资卡押你这儿行吧?” 说完,从衣兜里掏了半天,将一张工资卡气呼呼的往桌上一丢。 “密码?”李沐阳毫不客气。 吴大宇翻了翻白眼儿,说了一组密码。 李沐阳就对叶静心说:“小叶,赶紧把钱取出来交房租,别给老吴后悔的机会。” 吴大宇叹口气:“随便你,现在可以继续了吧?” 李沐阳翘起二郎腿,作出沉思状,过了半天才说道:“让我猜猜看……根据警队的惯例,即便是自杀,也要对其社会关系进行排查。既然从现场没有任何收获,那么问题就出在庄寒的社会关系上。首先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自然就是家政阿姨了。” 吴大宇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沐阳。 他身边的杨浩,则是皱着眉头。 心说看看这个财迷怎么说? 李沐阳吐了口气,缓缓说道:“家政阿姨第一个出现在现场,她的口供,有些地方不合理……” 第3章 第一怀疑对象(下) 吴大宇和杨浩,都看着李沐阳。 一个是满脸期待,一个是深度怀疑。 李沐阳起身从办公桌上拿了一张a4打印纸和一支圆珠笔。 示意叶静心把茶几上的餐盒移开。 叶静心意会的一笑,嘀咕了句:“又要开始了。” 杨浩一脸狐疑,低声问吴大宇:“吴队,他要干什么?用笔写的吗?” 吴大宇瞥了他一眼,摇头说:“不,老李这是要重绘现场?” “重绘现场?画出来?他又没到过现场,怎么画?”杨浩嘟囔。 吴大宇摆摆手,暗示他别出声,看着就好。 杨浩无奈的点点头,目光就落在李沐阳的手上。 对这位警队里曾经的传奇人物,愈发的好奇。 李沐阳将打印纸摆好,皱眉沉思了片刻。 就拿着圆珠笔,在上面画了起来。 先是一个长方形的框,又逐一在框内划分出各个区域。 每个区域或开口,或留门,或有窗。 接着,又在各区域里添置家具摆设。 片刻工夫,一张平面图就呈现在了几人面前。 虽然不够专业,但是有模有样。 李沐阳手下没停,用虚线在门口画了一个小人儿:“这是家政阿姨……哦,对了,报告说,她姓刘。” 他从虚线小人处,引出一条虚线,直接连接厨房。 “刘阿姨进门,闻到屋子里有肉类腐败的味道,就直接去了厨房查看冰箱。 因为据她描述,庄寒生活懒散,即便把冰箱的电源线碰掉了,也绝对不会插回去。 所以,她担心是冰箱内储藏的食物腐败了。” 吴大宇点点头。 杨浩忍不住嘀咕说:“现场的报告和口供,已经写得明明白白。” 李沐阳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这是疑点之一,尸体腐烂和肉类腐烂的味道,其实并不完全相同。 刘阿姨年纪在五十岁到六十岁中间,以她的生活经验,肯定能判断得出来。 好,我们假设她分辨不出这两种味道的区别……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能闻到腐烂尸体的味道。 但是,冰箱里散发出来的味道,需要打开冰箱门才能闻到,刘阿姨怎么就可以确定味道是从冰箱里散发出来的? 难道,当时冰箱的门是打开的吗? 疑点二,尸体腐烂的味道非常的浓重,假设刘阿姨第一次闻到,对之一定非常的敏感。 且,庄寒的尸体是在床上,卧室的门又虚掩着。 按照正常情况下,刘阿姨应该是第一时间就能判断出味道的来源。 “你们看,庄寒家的格局,两室一厅一厨一卫,面积约为八十九平米。 厨房和主卧,分别在东西两个方向。 中间是客厅,空间非常的宽阔。 尸体腐臭味,从卧室里飘出来,会弥漫至整个客厅。 根据以往经验,多数在居民楼里的发现的死尸,均是由楼上楼下或者对门的邻居味道了臭味儿,才报警的。 那么,刘阿姨开门进屋,怎么会判断不出尸臭的来源?” 李沐阳说完,放下手中的圆珠笔。 看着吴大宇:“吴队,如果我猜测得没错,庄寒所住的小区,多数的监控设备都已经损坏,或者正在维修中?” 吴大宇挠头说:“没错,经过排查,天府家园小区的监控,因为最近半个月正在迭代,处于维修和装配中。” 李沐阳嘴角一勾,笑道:“好,我们进行一个假设。假设,刘阿姨就是凶手,庄寒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 “先不谈原因,只说过程。刘阿姨在某处杀害庄寒,移尸到庄寒家中,伪装成自杀现场,她再报警,以此来消除警方对她的怀疑,转移警方的查案视线。” “刘阿姨是中年妇女,庄寒是成年男性,以刘阿姨的体力,一个人很难办到,在不被人发现的情况下将庄寒尸体转移到庄寒家中。以此推断,她应该还有帮凶。” 吴大宇和杨浩彼此对视了一眼。 后者问道:“原因呢?” 李沐阳笑道:“这就是你们警方的事情了,我只是做假设。” 杨浩抿了抿嘴,颇为有些不服气。 小声说道:“这种假设我也可以做,而且更详细。” 吴大宇愠怒的瞪了他一眼。 冲着李沐阳咧咧嘴:“老李,我猜,你肯定还有第二种假设,甚至是n种假设吧?” 李沐阳耸耸肩,叹口气说:“就知道你吴队不会让我这么轻松就赚到钱……好吧,那就说说第二种假设……这肯定是你吴队找我帮忙的主要原因。” 吴大宇嘿嘿了两声:“每次和你办案,总是有种自己很傻的感觉。没错,我们调查庄寒的社会关系的时候,有了一些发现,还没形成报告材料。” “说说看。”李沐阳换了一个坐姿。 “据我们了解,庄寒这个人,未成名前,是新城大学机械系的本科生,和文学风马牛不相及。 可是大三那年,他陪着同学去听一位小说家的演讲,也不知道怎么就迷恋上了文学。 不久之后,他就拜了那位小说家为师。 这对师徒的关系非常的亲密,外界都说,他们情同父子。 哦,对了,这位小说家笔名叫石墨,本名白一方,今年已经六十五岁,居住在天湖居别墅区……” 吴大宇缓缓说道。 李沐阳眼睛眯了眯:“师徒关系,情同父子,有些意思。” “我们之所以觉得庄寒之死,并非表面上的自杀,就是在排查中发现。 两个月前,庄寒和白一方曾经发生过矛盾……当时,庄寒有一本新书上市,召开了一个小型的新书发布会,邀请了新城文坛各界人士。 新城电视台,还派了记者做现场报道和采访……当然,这是发行方一贯使用的手段,为了炒作人气,提高销量……” 吴大宇正说到这里,叶静心忽然打断他:“这件事儿我知道,我一个高中同学特别喜欢石墨写的书,对他的事迹非常关注。 我听他说,那天的发布会,原本都一切顺利,没想到石墨忽然上台,言辞激烈的谴责他的徒弟,是个剽窃者,无耻的文学败类…… 总之说得话非常的难听。 没想到,他的徒弟竟然就是‘落叶知秋’。 听说因为这事儿,落叶知秋颜面扫地,新书的销量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李沐阳若有所思:“原本情同父子的师徒,忽然反目成仇,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尛說Φ紋網 第4章 灵探李沐阳 李沐阳若有所思。 吴大宇叹口气:“正是因为这个疑点,我才过来向你请教。” 李沐阳微微一笑:“这么说,你们已经找过白一方了?” 吴大宇点点头:“昨晚就拜访过,白一方的精神状态非常不好。询问过程中,几度情绪失控。” 叶静心插话道:“白一方不是和庄寒反目了吗?他怎么还会伤心呢?” 吴大宇耸耸肩,正要解释。 一旁的杨浩就咕哝着说:“人是感情动物,以前他们关系那么好,一个大活人忽然就没了,换谁不伤心?” 叶静心白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李沐阳看着吴大宇:“白一方怎么说?” 吴大宇想了想:“白一方说,之所以大闹新书发布会,是因为庄寒剽窃了他的作品。不过,事后他非常的后悔,毕竟庄寒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徒弟。他这么一闹,等于毁了庄寒的大好前途。” 李沐阳沉吟不语。 吴大宇继续说道:“新闻发布会之后,落叶知秋曾经去过一次白一方家里,希望得到他的谅解,可白一方并未接受。从那以后,他们师徒就再未谋面。” “吴队,这不是前后矛盾吗?白一方既然后悔自己的行为,为什么不接受庄寒的道歉呢?”叶静心忍不住问。 吴大宇耸耸肩说:“这并不矛盾,白一方后悔的是他的冲动行为,可并不表示他就可以容忍庄寒剽窃了他的作品。” 叶静心点点头:“也对,这是两回事儿。而且,庄寒是白一方的徒弟,这事儿闹的这么大,身为师父的他,也肯定跟着丢脸。” 吴大宇笑了笑,不置可否。 李沐阳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沉吟说:“那么,这白一方就是第二个值得怀疑的对象。 我们可以继续假设,新书发布会之后,庄寒自觉理亏,去白一方家中负荆请罪,可白一方并未接受。 于是,他们发生了剧烈冲突。 白一方失手杀了庄寒,为了掩盖他的罪行,便伙同刘阿姨,伪装成庄寒自杀的假象,打算借此蒙混过关。” 李沐阳话音一落,杨浩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吴大宇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杨浩却假装没看见,揶揄的说道:“李前辈,您的想象力太丰富了。如果每一个案件,都凭着蛛丝马迹进行凭空想象,而不讲究证据的话,那随便哪个人,都可以称之为神探了。” 李沐阳转头,笑吟吟的看着他。 杨浩把胸脯一挺:“咱们就事论事,首先你这个假设就不合理。 第一,经过我们的调查,那个刘阿姨和白一方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互不相识,素昧平生; 第二,白一方今年六十五岁,庄寒三十五岁。 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人,从体能来说,能打得过一个年轻人吗? 第三,尸检报告上写得明明白白,庄寒身上没有任何的外伤,致死的原因是过量服用安眠药。 第四,庄寒死亡时间是五天零十八个小时,而他去请求白一方原谅,则是在半个月之前。时间上,根本就对不上。” 李沐阳静静的听他说完,微微一笑说道:“没错,你所说的,都是关键点。但是有一点错了,任何一件悬案,如果不敢大胆的假设,一味依赖证据,那么想要侦破案件,就会失去方向。因为,很多证据,往往会将你引向歧途!而且,真相,往往就隐藏在时间轴里。” 杨浩哼了一声:“总之我保留自己的意见……” 吴大宇见状,就恼怒的说道:“小杨,人家老李只是在做假设,开辟思路,并未说白一方就是真正的凶手。案件在没有侦破之前,任何人都可以是嫌疑对象。” 杨浩依然不服气的样子,小声嘀咕:“徒有虚名。” 吴大宇尴尬的冲李沐阳咧咧嘴:“老李,你别往心里去,小杨年轻气盛的,还喜欢较真儿。咱们继续……” 李沐阳摆摆手:“从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我只能分析出这么多来。是否采取这些意见,是你们警方的事情。” 吴大宇叹口气,苦笑说:“好吧,最起码是个思路。 唉,老李啊,你是不知道,陈局今天一大早就找我谈话,给我下了死命令,半个月之内,必须把庄寒的案子给破了。 你也知道,庄寒的粉丝太多了,现在网络上的谣言铺天盖地的,真要是不给他的粉丝们一个交代,咱们市局怕是要躺枪。” 李沐阳笑而不语。 吴大宇见他不想再继续说下去,就站起身说:“老李,那我就先回局里了,要是有什么新情况,再找你沟通。呵呵,别跟年轻人一般见识了。” 说着用脚踢了踢杨浩的小腿肚子:“还坐着干啥?回去干活儿。” 杨浩闷闷的应了一声,心说李沐阳被局里的人传得太神了,今天一接触,也不过如此。吴队的工资,怕是打了水漂了。 李沐阳和叶静心,把吴大宇两人送到门口,看着他们上了警车,绝尘而去。 叶静心才气鼓鼓的说道:“这个姓杨的家伙,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 李沐阳呵呵一笑:“管他,反正房租的问题解决了。小叶,你抓紧去把钱取出来,把房租交了,省得房东一天到晚跟催命似的。对了,记着给我交电话费,这手机一停,耽误老大事儿了。” 叶静心一阵无语,跺跺脚说:“行行行,我的大社长,我这就去附近的at里给你老人家取钱去。” ……… 回市局的路上。 吴大宇一面看车,一面恼怒的训着杨浩:“小杨,我说得话你都当耳旁风了是吧?咱们别管李沐阳说的对不对,你总得尊重一下前辈吧? 哼,人家老李破案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呢! 这下好了,本来我还指望着他给指条明路呢! 你一通胡咧咧,人家直接不给下文儿了。 唉,我那可是两个月工资啊! 一万多块钱呢! 这下回去,咋跟你嫂子交代?” 杨浩不服气的说:“吴队,要我说,这李沐阳就是装神弄鬼,浪得虚名。胡说八道一通,就把钱给骗了。早知道这样,我说什么都得拦着你,这钱花得太冤枉了。” 吴大宇瞪了他一眼:“你小子懂的屁?你听说过两年前那起碎尸案不?” “你是说,向阳煤场碎尸案?” “可不就是,当时省内的刑侦专家组建了专案组,查了半年多,愣是一点眉目都没有。结果,人家李沐阳出马,七十二个小时破案,你说神不神?” “……” “我跟你说,李沐阳还有一个异于常人的本事。” “什么本事?” “第六感,有次喝酒,我无意中听他提了一嘴。他的第六感,天生远超普通人。具他说,向阳某厂碎尸案,就是凭借他的第六感破案的。” “哼,越说越离谱,那不成了特异功能?” “不管你信不信,大家背地里,都给他取了一个绰号,叫做灵探。” “不会还能看见鬼吧?” “算了,懒得跟你说,早晚你会知道他本事的。” “吴队,咱们还是想研究研究庄寒的案子吧!接下来,我们做什么?” “去查白一方和刘春梅,看看他们到底有没有交集。” “额,不是已经查过了吗?” “不够彻底,重查。” “……” 第5章 时间线 下午四点钟。 叶静心正在办公室里玩电脑游戏打发时间。 门外就响起李沐阳的叫声:“小叶,快点过来开下门。” 叶静心玩得正起劲儿,就不高兴的回了句:”自己没长手,门还叫别人开。” “快点,快点。”门外的李沐阳大声催促。 叶静心只得放下鼠标,鼓着腮帮子过去开门。尐説φ呅蛧 就见李沐阳怀里抱着一大摞崭新的书籍,额头上还冒着热汗:“小叶,还愣着干啥?帮忙分担一下啊。” “李社长,你从哪儿搞来这么多的书?”叶静心一脸愕然,从李沐阳怀里接过一摞。 “废话,当然是买的。”李沐阳吐了口气,抱着书进了办公室。 叶静心嘀咕:“一年到头也不见你买这么多书啊?” 李沐阳把怀中的书往办公桌上一放,拿着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小叶,今晚加班,争取天亮之前,把这些书都看一遍。” 叶静心瞠目结舌:“李社长,你开玩笑吧?这得好几十本呢?怎么看得完啊?” “又不用细看,大致翻看一下就行。” 李沐阳拿了桌上的茶杯,见里面还有些凉茶,就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叶静心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不高兴的问:“有加班费吗?” 李沐阳长长的吐了口气:“新城这鬼天气,都能把人给热死。小叶,去,把空调打开。” 叶静心没好气的把书撂下,找出空调遥控器,把空调打开,调到二十六度八:“每次我说开空调,你都埋怨嫌费电,哼。” 李沐阳一屁股坐着椅子上,随手拿起一本书:“那是闲着的时候,现在有工作要忙,当然要凉快点,才有干劲儿。小叶,过来。” 叶静心气鼓鼓的搬了把椅子,坐在李沐阳的对面。 也随手拿了一本书,扫了一眼书名和作者,眉头顿时一皱:“这是庄寒的书?” 李沐阳边翻着书边点头说:“是啊,我跑了好几家书店,把他这几年写的书都买了。唉,现在这实体书的价格真离谱,一本就好几十。总共花了一千五百多,真肉疼。” “一千五百多?中午交完房租,水电费以及你的电话费之后,咱们就剩下这么多,你都花了?”叶静心不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沐阳。 李沐阳耸耸肩:“差不多,还剩五十多,够咱俩晚上宵夜的。” “那,那明天呢?后天呢?接下来一个月呢?” “船到桥头自然直……好啦,你先看看那本《少女》,庄寒最新出的,也就是他剽窃白一方的那本。” “……” 叶静心欲哭无泪。 一肚子郁闷的从书堆里翻出名字叫做《少女》的书:“我真想不通,你平白无故买庄寒的书干啥?” “当然是为了破案了,人家老吴把两个月工资都给咱了,咱总得做点什么吧?” “买庄寒的书,就能破案?”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书中自有隐藏的不为人知的线索。” “嘁……” 一个小时后。 叶静心把手中的书放下,抻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看完了,写得真不错。” 李沐阳微微一笑,朝着书堆努努嘴:“你再看看其他的。” “还看?”叶静心捂着额头。 “这样才有对比,才能从中发现不同的地方嘛。”李沐阳笑道。 叶静心翻了翻白眼儿:“继续看书可以,但是晚上我要吃鸭腿饭加奶茶。” “没问题,要求不高。” “哼。” 于是,叶静心又随便拿了一本,一目十行的看了起来。 不知不觉,外面的天色已黑,到了晚上八点多钟。 李沐阳掏出手机,点了两份外卖。 等外卖送到,他才放下手中书:“行了,咱们先吃饭,顺便聊聊读书心得。” 叶静心肚子早就咕咕叫了,当即把鸭腿饭拿过来,也不管李沐阳,自顾自的狼吞虎咽起来。 李沐阳大摇其头,啧啧的说:“小叶,你一个女孩子,吃饭怎么就不能斯斯文文的?这样下去,还怎么找婆家嘛。” “不用您老人家操心,三十几岁的人,还孤家寡人,好意思说我?”叶静心毫不客气的挤兑。 李沐阳呵呵一笑,便拿了餐盒,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小叶,看了几本庄寒的书,觉得怎么样?” 叶静心想了想说:“那本《少女》写得挺有感觉,偏向抒情散文,其中对少女的想象和描写很到位,一旦看进去,书中的少女仿佛就在眼前,非常的生动。 不过,故事性差了一点……嗯,总结起来,就像是一个迟暮老人,对少女的意淫,对青春的缅怀。” 李沐阳点点头:“不错,说得很准确。那其他的呢?” 叶静心呵了声:“其他的,就不敢恭维了,感觉水平差了一大截,充其量网文级别。尤其那本《烈阳战纪》,简直就是水文。” 李沐阳笑了起来:“这就对了,我把庄寒的其他书籍和《少女》进行了一下对比,一眼就能看出,并非出自一人之手,这说明了什么?” “这还用说明吗?白一方大闹新书发布会,早就说过,庄寒这本《少女》,是剽窃了他的手稿。”叶静心不假思索的说道。 李沐阳放下手中的餐盒,沉吟说道:“白一方是庄寒的师父,按照常理来说,庄寒在写作方面,肯定受到白一方的指点。 而且,他们情同父子,即便是庄寒偷了白一方的书稿,以他自己的名义发表了。 白一方也不至于如此冲动,大庭广众之下令他的徒弟颜面扫地。 这么做,对白一方没有任何好处,反而会跟着丢脸。 白一方六十多岁的人,不应该考虑不到这一点。” 叶静心愕然的看着李沐阳:“李社长,那你的意思是《少女》这本书稿,对白一方有特殊的意义?” 李沐阳打了个响指:“有进步,平时没白教你。你想,白一方是咱们省内的知名作家,既然写出了这么优秀的书稿,他为什么不发表呢?” “说不定,他自己不满意。”叶静心说。 李沐阳嗯了一声:“有这种可能性,但是直觉告诉我,他之所以没有拿出来发表,是因为《少女》这本书里,写出了他内心深处最龌龊的欲望。 那是对少女的幻想,是对年华老去的不甘心。 比如其中有一段,他是这样写的:少女的芬芳,像栀子花的香气,流连在手指间,仿佛轻轻碰触,就会微微的颤抖,散发出更浓烈的香气…… 我把这香气拥抱进怀里,仿佛那就是少女柔软的身体,每一次肌肤,滑腻而鲜嫩,每个毛孔,都发出欲望的召唤……” 叶静心连忙摆手打断:“停,这段我看过,不用背下来,听得人脸红。” 李沐阳嗤嗤笑了几下:“我有种强烈的感觉,白一方书中的少女,现实中一定存在。 正是因为她的存在,才激发了白一方的写作灵感。 而他,并不想将他对少女的渴望,公布于世。 写出来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孤芳自赏。 结果,却被庄寒意外发现,偷偷拿去发表了。 因此,白一方才恼羞成怒,大闹新书发布会。” “怪不得人家杨浩说你想象力丰富,一切判断,完全凭自己的主观。”叶静心忍不住揶揄的说。 李沐阳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不,不是主观判断,而是强烈的第六感。因为,我是灵探李沐阳!” “嘁,王婆卖瓜,自卖自夸。隔三差五,你就自夸。” “听着还挺顺口嘛。” 第6章 天湖居十六号 吴大宇正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抽着烟。 淡蓝色的烟气,顺着窗子飘了出去。 散在和煦的微风当中。 他看得有些出神。 这时候,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请进。” 吴大宇掐灭烟头,丢进放在窗台上的水晶烟灰缸里。 杨浩表情古怪的推门走了进来。 吴大宇站着没动:“小杨,查得怎么样?” 杨浩走到他身后,沉声的说:“有结果了,还真让李沐阳说对了,刘雪梅撒了谎,她和白一方认识。” 吴大宇嘴角一勾,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看杨浩:“具体什么情况?” 杨浩有些尴尬,挠挠头说:“据刘雪梅说,她是在城南家政服务中心,和白一方认识的。 两个多月前,白一方去服务中心,想要雇一个家政。 正巧她在场,服务中心就把她的资料给了白一方。 白一方看过很满意,当即拍板定了下来。 和她约好,每周二去天府小区b栋十一号楼九零一打扫卫生,费用月结,一千元。” “那她为什么撒谎?”吴大宇问。 “刘雪梅说,白一方雇她的附加条件,就是不许对任何人说,是他雇了刘雪梅。”杨浩说道。 “两个多月前?不许对任何人说?如果李沐阳的假设成立,那这就是一个提前设计的阴谋!”吴大宇嘀咕道。 杨浩皱了皱眉头:“吴队,你真的认同李沐阳的说法?庄寒是白一方杀的?” 吴大宇摇摇头:“没有确实的证据,我对李沐阳的判断,保留意见。行了,收拾一下,咱们出去。” “去找李沐阳?”杨浩问。 吴大宇嘿嘿一笑:“当然,李沐阳那边,肯定也没闲着,说不定已经找到了线索,正等着我上门去问呢。” 杨浩说:“他不是说,仅仅帮着分析一下案情吗?” 吴大宇拍拍他肩头:“你不了解他,李沐阳的好奇心非常重,对各类案件有着异于常人的热衷。嘿嘿,如果我猜的没错,昨天他看过新城日报的报道之后,就已经猜到我会去找他喽。” 杨浩一脸的愕然:“吴队,这也太扯了吧?他能那么神?” ………… 李沐阳和叶静心看了一宿的书,这会儿两人都靠在椅子上打盹 一阵敲门声把他们从小憩中吵醒了。 叶静心揉了揉有些浮肿的眼睛,咕哝着说:“人家刚刚眯着,就有人上门,真是的。” 李沐阳打了个哈欠,看向门口:“小叶,快去开门,咱们的午饭又有着落了。” 叶静心看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哎呀,居然快到中午了,时间过得这么快?” “快去开门。”李沐阳搓了搓脸颊,催促起来。 叶静心忙不得的小跑过去开门。 就见吴大宇和杨浩一脸焦急的杵在门口。 “吴队?快请进。”叶静心忙请两人进来,心说怪不得老李说午饭有着落了,感情吴队长自己送上门。 吴大宇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也不用李沐阳相让,就拿着椅子坐在办公桌前:“老李,让你说对了,刘雪梅和白一方认识。” 杨浩泽站在吴大宇身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李沐阳。 李沐阳笑呵呵的揉着肚子:“老吴,我肚子饿了,昨儿中午吃的一直到现在……” 吴大宇哭笑不得:“老李,没你这样的,老子工资卡都给你了,你还没钱吃饭?” 李沐阳朝桌上的书堆努努嘴:“都用来买庄寒的书了,好家伙,这一堆书花了好几千呢!” 吴大宇扫了一眼那些书,似笑非笑的说:“看来,你有了新发现啊?行,咱们先说事儿,再吃饭。” “先吃饭,再说事儿。”李沐阳站起身:“我侦探社旁边有家东北菜很正宗,价格还便宜,咱们边吃边聊。” 吴大宇翻了翻白眼儿:“你这宰人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说着,转头对杨浩说:“小杨,我没带钱,今天午饭你请了。” 杨浩瞠目结舌。 四分之三侦探社左走三十米的东北菜馆。 李沐阳四人点了四道菜,一打冰镇啤酒,边吃喝边聊。 “老李,先说说你的发现。”吴大宇灌了半瓶啤酒,就迫不及待的催了起来。 李沐阳也不拖沓,将昨晚对比庄寒的新旧作品所得结论,以及他的猜测说了一遍。 吴大宇听完,皱着眉头说:“这事儿让你说的,越来越复杂了。” 李沐阳笑道:“这仅仅是我主观判断,还需要相关的证据作为依托。不过,刘雪梅和白一方相识这一点,值得推敲。” “李前辈,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把刘雪梅和白一方抓回来审问吗?”杨浩试探的问。 李沐阳摇头说:“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太少,证据链尚未闭合,抓人的理由不充分。现在我们要先捋一下时间,整理好思路,再寻找突破点。” 杨浩哦了一声,想了想说:“两个多月前,白一方去城南家政服务中心请家政,我们可以把这个时间当做起始点。” 李沐阳和吴大宇彼此对视了一眼:“可以,继续。” 杨浩便继续说道:“庄寒的死亡时间,是六天……不对,算上今天的话,应该是一周前。 如果白一方真的是凶手,而杀人的原因是那本《少女》被庄寒发表的话,那么也就是说,庄寒偷取《少女》书稿,应该是在白一方给他雇家政阿姨之前。 假设庄寒的死是白一方有预谋的,我们可以认为,也是在这个时候。” 杨浩停顿一下,看向李沐阳和吴大宇,见两人都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 便深吸一口气说道:“照此推理,庄寒被杀的时间,应该是在一周前的前一晚,即上周周一。 案发现场在什么地方,我们现在无法判断,只能以李前辈之前的猜测为依托。 也就是说,上周一,庄寒可能去过白一方的家中。 白一方通过某种方法,将庄寒杀死。 然后叫来刘雪梅,两人合力将庄寒的尸体送回天府小区的家中,伪装成自杀现场,并且清理了一切痕迹。 直到这周周二,刘雪梅才再次来到庄寒家中,然后报警。” 说到这里,杨浩又犹豫起来:“可是,这毕竟只是以我们的假设和推测为基础作出的分析判判,其中还有很多地方说不通啊! 比如,刘雪梅为什么会帮白一方处理尸体呢? 白一方又是以什么方法杀害庄寒的呢? 还有,他们是利用什么交通工具将庄寒尸体送回其家中? 具体的时间又什么时候呢? 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如果庄寒真的是自杀呢? 那这一切的假设,都将不成立。” 杨浩越说,脸上的疑惑越多,最后声音也变得越来越小。 干脆倒了一杯冰啤酒,咕咚一口喝了。 仿佛冰凉的酒精,能使他心中的疑惑消除几分似的。 吴大宇砸吧了一下嘴,看向李沐阳:“老李,恐怕,你得亲自去拜访一下白一方。” “为什么我去?”李沐阳问。 吴大宇哈哈笑道:“因为,你有超乎常人的第六感嘛!说不定,你见了白一方,小杨心中这点疑惑,就能迎刃而解呢?” “加钱。”李沐阳毫不客气的说道。 吴大宇一摊手:“没钱。” 第7章 被赶出门 从东北菜馆出来,李沐阳和王大宇分道扬镳。 他们约定,李沐阳去拜访白一方。 王大宇则继续深入调查,派人监视刘雪梅,看看能否有其他的发现。 回侦探社的路上。 叶静心皱眉问:“李社长,咱们以什么名义去拜访白一方?总不能说是查案吧?” 李沐阳想了想说:“回去把那两张记者证找来,我们去采访白一方。” “记者证?”叶静心念叨。 “就是上次,调查那个娱乐明星案用过的,当时花了一百大洋,找人做的。” “额……我都快忘的一干二净了。” “年纪轻轻,记性太差了。” “哼,八百年前的事儿,谁记得?” “有那么久吗?那岂不是成了老妖婆?” “你才老妖婆,人家芳华正茂,正值妙龄……” “哈哈,二十五六岁了,连个男朋友都没有,还不是老妖婆?” “彼此彼此,三十多岁连个媳妇儿都没混道,老光棍。” “……” 两人斗着嘴,已经回到了四份之三侦探社。 天湖居别墅区。 位于新城北郊的日月山山麓。 是新城位数不多的高档别墅区。 多年前新城重建的时候,市政府斥巨资在这里开发了别墅区,吸引富商来此居住。 天湖居其实算不上社区,其中的别墅多是依山而建,以大型的庭院为主,均是国风建筑。 按照时下新城房产的价格,天湖居每一座庭院,价值从千万至几千万不等。 因为风景怡人,环境幽静,甚至有些明星大腕,也在这里购置房产,闲暇时来此度假休息。 所以,平时,天湖居非常的安静,甚至很少能看到人迹。 李沐阳和叶静心打骑着自行车来到这里的时候。 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一声感慨:“这里太安静了,真是个杀人灭迹的好地方。” 说完,彼此对视一眼,都忍俊不禁。 叶静心手搭凉棚,举目远眺:“李社长,你看,那座位于山脚下的大院,就会白一方的家了。啧啧,作家都这么有钱吗?” 李沐阳笑着说:“有钱的还是少数,多数作家只能是勉强糊口。走吧,都快五点钟了,争取天黑前赶回市里。这骑了三个多小时的自行车,我屁股都磨出茧子了。” 叶静心哼了一声:“还好意思说,从市里到天湖居,将近六十里地,你居然不肯打车,偏要骑自行车。” 李沐阳叹口气:“还是穷的,打车来这里得一百多块钱,骑车一分不用花。” 叶静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骑上单车,向着那山脚下的大院而去。 李沐阳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才骑车跟上。 ………… 天湖居十六号,即白一方的家。 门前是一条不算宽的碎石小路,仅够一辆小汽车通过。 两边是茂密整齐的杨树。 使这条小路看起来深邃幽远。 小路尽头,是一扇对开的黑漆铁艺大门。 透过铁门,依稀能够看到院子里种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和树木。 在绿茵中,一栋中式二层建筑隐藏在其中。 两人把自行车在路边停好,慢腾腾的走到大门前。 叶静心去按门铃。 李沐阳则向里面继续张望。 他看到院里,继续大门三五米的地方,停着一辆红色的越野车。 车轮胎上,还残留了一些泥巴。 在前侧左轮胎上,放着一串车钥匙。 一个千斤顶,在轮胎旁边。 附近还有一个打开的工具箱。 门铃响了许久。 才见一个步履蹒跚,带着花镜的老人走了过来。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针织坎肩,里面是白色的长袖衬衫。 下身是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脚上一双红黑灰混色的运动鞋。 老人背着手,走得非常忙,不时还打量着。 李沐阳和叶静心彼此对视了一眼。 后者低声的说:“天气这么热,这老头儿穿得可够厚的。” “嘘,注意礼貌。”李沐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叶静心点点头,就把嘴唇抿成一条细线。 老人走到门前五六米的地方,就停下了脚步,正好和那辆红色的越野车处于同一平行线上。 “你们找谁?”干涩沙哑的声音,从老人喉咙里传了出来。 叶静心立刻甜甜一笑:“白老师,我们是新锐书刊的记者,想要找您聊聊,没有提前和您打招呼,实在不好意思。” 老人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没什么好聊的,你们回去吧。” 说完,转身就要走。 叶静心忙不得的说道:“白老师,您看我们从市里骑了三个多小时的自行车,好不容易赶过来,您就行个方便呗?您放心,我们就是随便聊聊,绝对不会涉及个人隐私和一些不相干的问题。” 老人身子已经转到了一半,听叶静心这么说,就停顿了下来。 叶静心见状,就继续说:“我们只是想写一篇关于您生平的文……我们书刊的读者,很多都是您的粉丝,特别想要了解一下您的生平。” 老人眉头仍旧皱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让他们进来。 这时,李沐阳忽然脸色微微一变,身子颤抖了一下,嘀咕了一句:“凉飕飕的。” 叶静心怔了怔,压低声音说:“李社长,你别在这个时候添乱。” 她趁机瞄了李沐阳一样,发现他的脸色竟然有些苍白,额头上都是细密的汗珠。 看样子,是在冒冷汗。 心中不禁一动:“难道,是老李的第六感,察觉到了什么?” 她忍不住问:“李社长,你什么情况?” 李沐阳没有说话,朝着老人那边努努嘴。 原来,就在他们说话之际,老人竟然已经转过身,缓缓向大门口走了过来。 叶静心只得收回心思,脸上继续保持甜甜的笑容。 向老人欠欠身,恭维的说:“都说白老师是个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的老人家,原来真是这样。” 老人依旧走的很慢,足足用了两三分钟的时候,才来到大门口。 他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打开大门。 声音低沉的说:“请进。” 李沐阳和叶静心交换了一下眼神,就迈步向院里走进。 叶静心发现,李沐阳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她微微侧头,看了一眼天边的夕阳。 忽然也感觉到了一丝丝的凉意。 脚下不由得加快了一些。 老人在前面带路,向中式建筑走去。 李沐阳左顾右盼,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最后,才将目光落在眼前的二层建筑物上。 正面是宽敞明亮的落地窗,屋子里面的家私布置,一览无余。 可房门,确实浅褐色的实木门。 在门的左手边,有一张躺椅,椅旁一张圆形的实木小几。 小几上,有一套紫砂茶壶。 还有一本翻扣着的书籍。 书是国内一位知名诗人所著的现代诗诗集。 椅子后面,是一大块落地窗。 肯能是许久没有擦拭的缘故,落地窗上门,都是一些雨水留下的水渍和污垢。 到了门前,老人有些笨拙的扭动着门把手,嘴里嘀咕着:“最近腿脚有些不利索,连开门都要浪费些时间。” 吱呀一声,门终于打开了。 一股潮湿的味道,从门里扑面而来。 第8章 第二个自杀者 白一方把李沐阳二人,带到了一间全都是书的房间里。 为他们两人泡了热茶。 才找一言不发的坐着书桌后面。 叶静心啧啧的说道:“白老师,您的藏书真是太多了,简直就是一家私人图书馆。” 白一方呵呵笑了几声,就没了下文。 场面有些尴尬。 叶静心就装模作样的掏出一个小本子和圆珠笔来。 想了想问:“白老师,您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写作的?” 白一方默默的看了看叶静心,声音沙哑的说:“可以先看看你们的记者证吗?” 叶静心和李沐阳一怔,忙不迭的从衣兜里掏出记者证,又前者送到白一方的面前。 白一方拿起来扫了几眼,就还给叶静心,像似自言自语的说:“新锐书刊?新城的媒体报社,我都打过交道,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叶静心浅浅一笑:“我们是一家名不经传的小媒体,平时撰写一些关于文学类的文章,在公众号上发表。白老师没听说过,很正常。” 白一方点点头,自嘲的说:“也是,人年纪一大,就很难接受新事物,也不怎么上网。” 叶静心拿着工作证回去坐下,摆正了坐姿:“白老师,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白一方哦了一声:“好吧。” 叶静心就问了一些很平常的问题,比如白一方平时的兴趣好看,写作习惯,对一些新兴文学的个人看法等等。 白一方每次都会思考很久,才简短的回答几句。 李沐阳则一直看着白一方,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当叶静心的问题问得差不多了。 李沐阳冷不丁的问了一句:“白老师,您对您的弟子庄寒的新书《少女》,有什么评价?” 他话音未落,白一方的身子就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抹愠怒来。 随即就冷冷的说道:“就知道,你们来这里的目的,想打听小庄的事情。两位,我没什么好说的,请离开我的家。” 李沐阳一笑:“白老师,抱歉,是我冒失了,只是实在忍不住好奇心,才冒昧问的。” “马上出去。” 白一方呼的站起身,指着门口,声音发颤的吼道。 叶静心埋怨的白了李沐阳一眼。 就率先站起身,冲着白一方深鞠一躬:“白老师,请别生气,我这位同事好奇心比较强……” “请,滚,出,去!” 白一方一字一顿。 李沐阳给叶静心使了个眼色。 两人便告辞离开。 从屋里出来。 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乒乒乓乓摔东西的声音。 李沐阳摇头说:“这老同志的脾气还挺大的。” 叶静心恼怒的说:“都怪你,本来气氛挺融洽的,完全可以循序渐进,慢慢诱导,说不定可以问出一些东西来。现在好了,你冷不丁一句话,全泡汤了。” 李沐阳笑呵呵说:“不,已经有很大收获了,我们可以回去了。” 叶静心不敢置信的看着他:“这就有收获了?” 李沐阳神秘的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别忘了,我有神奇的第六感。” 叶静心嘁了一声:“装神弄鬼。” 回到市里,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叶静心嚷着肚子饿,拉着李沐阳去了一家兰州面馆,点了两碗拉面,一盘辣黄瓜。 两人就大快朵颐起来。 吃饱喝足。 叶静心才双手托着脸颊,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沐阳:“李大社长,我都憋了一道了,现在可以说说,你有什么大收获了吧?还有,咱们走进白一方家里的时候,你怎么好像见到了鬼似的?又是冒冷汗,又是脸煞白的。” 李沐阳吐了口气,往椅子上一靠:“先说说我的第六感……走进天湖居十六号的一瞬间,我就感觉到院子里有一股说不出来的凉意。每次出现这种感觉,都代表了一种情况。那就是,案发现场。”尛說Φ紋網 叶静心愣愣看着他:“真的假的?” 李沐阳耸耸肩:“接下来,再说说我的巨大收获。你留意到没有,白一方桌上,有一个相框?” 叶静心回忆了半天,摇摇头说:“没注意。” 李沐阳揶揄的说:“小叶,你其他方面表现的都不错,就是这观察力太差强人意了。白一方请我们进去的那间屋里,随处可见都是各类书籍。桌上的那个相框格外的突兀,很容易就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叶静心翻了翻白眼儿:“别挤兑人,继续说。” “咱们被白一方轰走的时候,我故意偷看了一眼,发现那相框里是一张少女的照片。于是,我产生了一个联想,照片上的少女,会不会就是《少女》书中的少女呢?白一方嗜书如命,将一张少女的照片放在桌上,随时随地都能看见,这说明了什么?” “还能说明什么?当然是对他最重要的人了。” “没错,如果,此少女就是书中的少女,那么庄寒未经白一方同意,就把《少女》这本书发表了出去,这就等同于触犯了白一方的底线。一个的底线一旦被突破,作出任何疯狂的事情都是有可能的。譬如,不顾自己的身份地位,大闹新书发布会……甚至是杀人。” “这个,你先前不是已经推理出来了吗?” “不,先前只是假设,现在我可以百分百确定,这就是白一方的动机。” “这不还是等于什么收获都没有吗?证据呢?” “呵呵,这就需要吴大宇去查了。” “……第六感加一张少女的照片……无语!” “走吧,回侦探社。” “不会又加班吧?” “当然,我还要在网上找找有关白一方的资料。” “那,那好吧,请买单。” “昨天剩下的钱,都已经吃宵夜了,哪有钱买单?你先垫上。” “又要我垫钱?好几个月没开工资,我哪有钱?” “刷信用卡嘛。” “不刷。” “那就没办法了,开溜。” “开溜?你不嫌丢人,我还嫌呢。” “那就刷卡。” “……” 一番唇枪舌战,叶静心败下阵来,气鼓鼓的去付了账单。 李沐阳哈哈笑着出了面馆。 正在这时,他衣兜里的手机,毫无征兆的响了起来…… 第9章 林淑芳 叶静心从面馆里走出来。 就看见李沐阳站在马路边,手里拿着电话,脸色十分的凝重。 她快步走过去,正要问是谁的电话。 李沐阳已经收了线。 长吐了一口气说:“刘雪梅自杀了。” “什么?”叶静心大吃一惊。 “同样是服用安眠药,在自己的出租屋里。”李沐阳沉声说道:“刚刚老吴打来电话,让我们去现场看看。” 叶静心脸色苍白:“又是自杀?还是被你怀疑的第一个对象!” “走吧,我们马上过去。”李沐阳苦笑说道。 叶静心点点头,随即就想到了一个关键性问题:“现场在什么地方?远不远?我们骑自行车还是叫出租车?” “老吴比较着急,当然是打车了。” “你有钱吗?” “没有,你先垫着。” “怎么又是我?” “等赚了大钱,双倍还你。” “我晕,一年三百六十五天,这话我听了一千遍不止。” “出发。” 新城北,棚户区。 是一片破败陈旧的老式平方。 道路泥泞不堪,车辆难行。 此刻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钟。 一辆接着一辆的警车,陆陆续续的赶了过来。 在其中一户独门独院的人家门前。 吴大宇面色阴沉的下了警车。 一个年纪二十八九岁的青年警官小跑的迎了上来。 “吴队,你来了。”青年警官说道。 吴大宇点点头:“周放,情况怎么样?” “法医和外勤刚刚到,正在勘查现场,进行取证。”周放回答。 “确定是自杀吗?”吴大宇问。 周放想了想,表情古怪的说:“至少表面上看起来是,死者卧室的地上,发现了安眠药药瓶和散落的药片。经过对比,死者服用的安眠药,和庄寒的一模一样,连药瓶都是。” 吴大宇嗯了一声,扭头向远处看去。 好像在等什么人。 周放犹豫了一下:“吴队,你要不要去现场看看?” “等等,等人到了再去。”吴大宇漫不经心的说。 周放愣了愣,心说吴队在等谁?不过是一起自杀案,难道上面有领导要来? 他不敢多问,就陪在吴大宇身边耐心等候。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 只见一辆出租车颠簸着开了过来。 吴大宇眼中一亮:“来了。” 说话工夫,出租车已经到了跟前。 车门打开,李沐阳和叶静心一起从车上下来。 周放顿时失声叫道:“老李?原来你等得是李沐阳?” 吴大宇哈哈一笑:“除了他,还有谁?” 说着,便迎了上去。 周放赶紧跟在身后,脸上写着崇拜两个大字。 双方打过招呼。 吴大宇就迫不及待的拉着李沐阳的胳膊往院子里走:“我们去现场看看。” 李沐阳皱了皱眉:“老吴,你不是安排人监视着刘雪梅吗?她自杀了,你的人都没发现?” 吴大宇苦笑的说:“总不能蹲在人家家里监视吧?对了,刚才小周说,刘雪梅也是服用了安眠药自杀的,药瓶子和庄寒的一模一样。看来,这根本就不是自杀,而是谋杀,有人想要杀人灭口啊!对了,你去白一方那儿,有什么收获?” 李沐阳翻了翻白眼儿:“你到底是想先看看现场,还是想让我告诉你去白一方那边的收获?” 吴大宇愣了一下,尴尬的笑道:“先看现场,先看现场。” “额……能先把出租车钱付了吗?”李沐阳难为情的说。 吴大宇不假思索,转头对跟在身后的周放说:“小周,你去。” 周放点点头,就要去付车钱。 “那什么……钱给我助理小叶就行。”李沐阳很无耻的说道。 周放忍俊不禁,他和李沐阳是老相识,自然知道他的行事作风。 几人从走进屋子。 就见法医和外勤警员正在收拾工具,看样子现场的勘查已经结束。 见吴大宇来了,众警员们纷纷点头招呼。 这时,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女警走了过来,打量了一下李沐阳,冷冷的说:“老吴,你怎么把李沐阳找来了?他现在不是我们警队的人,出现在案发现场不太合适吧?” 不等吴大宇回应,李沐阳就笑呵呵的打招呼:“哈喽,南宫,好久不见了。” 女警白了他一眼,朝卧室里努努嘴说:“经过初步检查,可以确认,死者刘雪梅,是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致死。现场有很多呕吐物,我们已经采样,打算拿回去分析。” 略微停顿,她又补充道:“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和庄寒当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吴大宇点点头,朝李沐阳使了个眼色。 两人就一前一后,走进了卧室。 叶静心没有跟着过去,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那位女警:“你就是南宫雪吧?我经常听李社长提起你,说你是新城警队一枝花,法医中的精英。” 女警板着脸没有理会叶静心。 卧室里,刘雪梅穿着深蓝色的睡衣,面朝下趴在床上。 脑袋探出了床沿,床边的地面上,有一大堆呕吐物,里面有少量的青菜叶和玉米粒。 距离呕吐物半米左元的地方,躺着一个药瓶,药瓶周围散落了一些白色的小药片。 吴大宇捂着鼻子,环顾了一下四周,瓮声瓮气的说:“这出租屋真够简陋的,连件家具都没有。” 李沐阳蹲在刘雪梅尸体前,仔细看着她脸上的表情。 过了片刻,才微微皱了下眉头。 站起身说道:“老吴,是谁报的案?” “是隔壁的邻居。”吴大宇回答。 “报案的人,是怎么说的?”李沐阳又问。 “她说,晚上十点左右的时候,尿急起夜,发现刘雪梅家的灯还亮着。 感觉到有些奇怪,因为平时刘雪梅晚上八点左右,就会熄灯休息。 她担心出了什么事儿,就跳墙过来看看。 结果就发现,刘雪梅趴在床上,脑袋耷拉着在床边。 发现情况不对劲儿,她才报的警。”吴大宇说道。 李沐阳嗯了声:“隔壁邻居是做什么的?”小說中文網 “她和刘雪梅一样,也是从农村来新城务工的。平时她们两人的关系不错,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关心刘雪梅。” “好,我们去见见这个邻居。” 李沐阳说这话的时候,脸色忽然变得很白,额头上冒出细密的汗珠来。 吴大宇愣愣的看了他两眼,小声的说:“老李,是不是太长时间没出现场,有点不适应?” 李沐阳摇摇头,没有回答…… 第10章 诡异(上) 刘雪梅的邻居,叫林淑芳,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 体型微胖,圆脸小眼,留着短发。 看上去十分的和善。 李沐阳和吴大宇坐在她对面,默默打量着。尛說Φ紋網 林淑芳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两只手不断的捻着衣角。 将那碎花布半截袖衬衫的衣角,捻出了揉不开的皱褶。 吴大宇耐不住性子,最先开口问:“林大姐,听说你平时跟刘雪梅的关系挺不错的?” 林淑芳松了口气,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我和刘姐都是从农村出来务工的,以前在一起干过家政,比较说得来。后来就一起在这儿租了房子,平时互相帮衬,处得跟姐妹儿似的。” 吴大宇点点头,看向身边的李沐阳。 李沐阳此刻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只是额头上还有些汗珠。 他随意的抬手擦了一下。 才接着吴大宇的话问:“林大姐,能问一下,刘雪梅平时都和什么人有交集?” 林淑芳想了想,摇头说道:“刘姐这个人老实巴交,平时不爱说话,下班后都是一个人待在家里,没啥朋友。” “那你对她家里的情况了解多少?”李沐阳又问。 林淑芳迟疑了一下,叹口气说:“听说她男人几年前得病死了,家里只剩下她和她儿子相依为命。这几年年景不好,在农村待不下去了,就带着儿子来新城务工。” 李沐阳和吴大宇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刘雪梅还有个儿子?”吴大宇皱眉问。 林淑芳点点头:“他叫马强,今年十七,不过他不和刘姐住一起……唉,这孩子挺不让刘姐省心的。 老早就不念书了,家里的农活也不干,跟刘姐来到城里之后,在社会上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一天到晚的混日子…… 隔三差五的,还回来找刘姐要钱。 刘姐要是不给,他就……又打又骂的。” 林淑芳提到刘雪梅儿子的时候,吴大宇忙不迭的掏出本子开始记录。 李沐阳点点头,沉思片刻问:“林大姐,刘雪梅死之前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林淑芳愣了愣,歪头想了半天,才说道:“和平时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嗯,对了,最近几天,她伙食挺好的。 她这个人特别节俭,什么都舍不得吃,顿顿馒头土豆白菜啥的,可最近几天,她鸡鸭鱼肉吃了个遍,我还去她家跟着吃过两顿呢。” 李沐阳吐了口气,站起身说道:“林大姐,谢谢你给我们提供的线索,回头要是想到什么细节,可以到市局找吴队长。” “应该的,应该的。”林淑芳连连点头。 吴大宇见李沐阳这么快就问完了,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无奈的站起身。 李沐阳转身往门外走。 到门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 目光落在门口墙壁上贴着的一张奖状。 跟着后面送他们的林淑芳见状,就说道:“那是我女儿去年全班考试第一名得的,她从小到大,就得过这么一张奖状。” “你女儿苏心怡?”李沐阳盯着墙上的奖状,声音低沉的问。 “是啊,我男人姓苏。”林淑芳笑着回答。 李沐阳没出声,收回视线,默默的看了出去。 吴大宇挠挠头,好奇的扫了一眼那张奖状,心里头犯着嘀咕:“老李什么情况?怎么一看见这张奖状,脸色又变得不好了呢?” 从林淑芳家里出来,李沐阳和吴大宇来到警车前。 吴大宇掏出两根香烟,递给李沐阳一支。 李沐阳摆摆手说:“戒了。” 吴大宇耸耸肩,自己点上一根,深深的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烟圈来:“老李,我抽烟这毛病,还是你教的呢。以前你在警队的时候,可是出了名的老烟枪。” 李沐阳不置可否。 半晌才说道:“吴队,派人调查一下刘雪梅的儿子马强,和林淑芳的女儿苏心怡,重点在他们两人之间,是否有什么交集。 另外,对马强的社会关系也要详细查一查,我觉得庄寒和刘雪梅的死,可能与马强有关系。” 吴大宇怔了怔,狐疑的看了看李沐阳:“老李,你先前不是怀疑白一方吗?现在怎么又改主意了?” 李沐阳沉吟说道:“我去过白一方那里,和他进行了一些交流。虽然还无法消除对他的怀疑,但可能性不是很大。” 吴大宇嘿了一声:“都说你李大神探对案情的推理十拿九稳,可这次变化巨大啊。” 李沐阳苦笑:“吴队,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就是一普通人,靠运气破了几个大案子,哪有那么神?要真是有那个本事,我至于自己开个侦探社混日子吗?” 吴大宇干笑了两声:“别谦虚了,要不是那件事……” 他说到这里,偷偷看了一眼李沐阳,把后面的话又给咽了回去。 这时候,叶静心和法医南宫雪、周放以及杨浩,并肩走了过来。 叶静心见李沐阳和吴大宇两人表情都有些不自然,就问:“问得怎么样?” 李沐阳没出声。 吴大宇笑道:“有点小收获,具体的情况还得深入调查才行。“ 叶静心几人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这么说,刘雪梅不是自杀?” 吴大宇一摊手:“还没确定嘛。” 几人闲聊了几句,李沐阳就张罗着要回去。 吴大宇派杨浩开一辆警车送他们。 一路上,李沐阳都沉默不语,看着车窗外飞逝的夜景。 叶静心无聊的摆弄着手机。 杨浩几次想要主动搭讪,可见李沐阳一点聊天的意思都没有,只得作罢。 等到了四分之三侦探社门前的时候。 他终于耐不住性子,趁着李沐阳下车的机会,飞快的问:“李,李哥,我看你进现场的时候,脸色一下子就变的苍白,还冒着冷汗,是不是你的第六感给了你什么提示?” 李沐阳扭头莞尔一笑:“这你也信?别听老吴一天到晚瞎扯淡,我只是很长时间没去过案发现场了,冷不丁的见到死人,有点不适应。好了,快点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杨浩狐疑的看了看李沐阳,就哦了一声,发动车子,绝尘而去。 李沐阳站在原地,看着杨浩离开的方向。 叶静心碰了碰他胳膊:“李社长,看来你肯定有了什么发现啊。” 李沐阳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说:“不能说是发现,是感觉。我在刘雪梅的死亡现场,产生了和去白一方家相同的感觉。” “相同的感觉?”叶静心挠挠头。 李沐阳幽幽的说:“也许,是凶手留在现场的某种气息,总之是两种非常强烈且相似的感觉。小叶,看来今晚我们还得出去一趟。” “去哪儿?”叶静心先是愣了愣,随即便明白了过来,瞠目结舌的说道:“不会吧?还要去天湖居?” 第11章 诡异(中) 凌晨二点多。 天湖居十六号院内,大门左侧一簇花丛后。 身穿黑色运动服的李沐阳和叶静心,蹲着身形,不错神的盯着隐藏在花木当中的中式建筑。 那是十六号院唯一的一栋建筑物。 透过宽大的落地窗,可以隐约看到房间里的布置。 建筑里没有灯光,黑漆漆的一片,就像是一只蛰伏在深夜里的沉睡的巨兽。 十六号院的后面,是起伏的山林。 山风穿过林木,发出簌簌的声响,也带来一阵阵的凉意。 叶静心情不自禁的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李社长,你到底想要看什么嘛,人家鼻涕都快冻出来了。阿嚏,这大夏天的,怎么这么凉呢?” 李沐阳嘴角勾了勾:“这里有山有水的,肯定要比市里凉。再坚持一会儿,没什么动静咱们就回去。” 叶静心翻了翻白眼儿。 这是今天他们第二次来天湖居十六号——白一方的家。 从四分之三侦探社出发的时候,就已经是午夜时分了。 幸好这次李沐阳没有提议骑单车,而是叫了一辆出租车,把他们送到天湖居附近。 市刑警队周放早些时候给报销的打车钱,在叶静心的衣兜里还没揣热乎,就又掏了出去。 不但如此,她还平白又搭了好几十块。 叶静心光是想想,心里头就一阵的郁闷。 心想也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李沐阳才能赚到大钱,把她这一年垫付的钱还了。 至于双倍偿还,她连想都不敢想。 时间在夜风中悄然的流逝。 约莫过了一个多小时。 那间有着落地窗的房间,忽然亮起了微弱的灯光。 一个人影,在房间里来回徘徊。ωww.xSZWω㈧.NēΤ 看上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李沐阳眼睛一亮,说道:“是白一方。” 叶静心嘁了声:“还用你说,这里就住他一个人,除了他还有谁?” 李沐阳轻轻一笑:“小叶,你猜猜看,他这么早起床,想要干什么?” 叶静心没好气的说:“人岁数大了,睡眠时间都少,早起也没什么特别的。我妈天天三点多就起床呢。” 李沐阳点点头:“没错,白一方今年六十几岁了,觉少很正常。可你仔细观察一下,他的行为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有什么不正常?没准人家在房间里找什么东西……”叶静心嘀咕说着,可话到一半忽然就停了下来。 只见那房间里的人影,忽然走到落地窗前,将整张脸都贴在了玻璃上,双眼直勾勾的看着外面。 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发出蓝幽幽的光彩。 叶静心吓得一个激灵,情不自禁的抓住李沐阳的胳膊,紧张的说道:“老李,他,他是不是发现了我们?” 李沐阳拍拍她手背:“你仔细看。” 叶静心定了定神,胆战心惊的看过去。 就见里面的人,已经将脸从玻璃上移开。 一只手按在玻璃上,一只手高高的举起,脚尖也垫得很高,做着擦玻璃的动作。 可诡异的是,他手上根本就没有抹布。 “他,他在擦玻璃?”叶静心不敢置信的说道。 李沐阳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继续观察。 那人擦了一阵子玻璃,似乎有些疲惫。 便停了下来,扭头看向房间某处。 原地静止了几分钟,他就向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走过去的地方,有一面落地衣镜。”李沐阳说道。 “你,你怎知道的?”叶静心问。 李沐阳嘴角勾了勾:“今天下午来的时候,我趁机观察了一下。” 叶静心哦了声。 回想起他们下午来的时候,李沐阳的确对落地窗房间多看了几眼。 里面的人又停了下来。 静默了几秒钟,便开始一件件的脱掉身上的衣服。 最后一丝不挂,直愣愣的站在那里。 叶静心忙收回视线:“这老东西肯定是个变态,自己脱光了照镜子,真恶心。” 李沐阳呵呵笑,并未发表意见。 等了几分钟。 他才拍拍叶静心的肩头:“好了,他已经离开了。” 叶静心偷瞄了一眼,发现那落地窗房间里,果然没人了。 这才松了口气,正要说这能看出什么来。 没想到,建筑物的房门,居然打开了。 只见穿着睡衣睡裤的白一方,从里面慢腾腾的走了出来。 站在门口环顾了一下周围,便向着大门附近左手边停着的那辆越野车而来。 李沐阳拉了拉叶静心胳膊:“蹲低点,别让他发现。” 叶静心赶紧缩了缩身子,捏着嗓子说:“他又要干什么?” 李沐阳在嘴边竖起手指,然后又指了指越野车的方向。 叶静心会意,便屏气凝神,默默的看着。 白一方走到越野车前,从放在地上的工具箱里拿出扳手,就爬到车底盘下捣鼓起来。 李沐阳他们藏身的角度,看不到具体情况,只能看到白一方从车底露出的一双小腿。 几分钟之后,白一方从车下爬出来,将扳手原封不动的放回工具箱,转身向屋子走去。 直到他关上了房门,落地窗房间的灯熄灭之后。 李沐阳才说道:“小叶,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叶静心紧张的抓着他胳膊:“老李,你要干什么去?我,我有点害怕。” 李沐阳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就猫着腰从花丛后面走了出去。 一路摸到越野车前,又朝屋子那边扫了一眼,便一矮身钻到了车底。 片刻工夫,他便飞快的爬出来。 向叶静心招招手,指了指大门左侧的院墙。 叶静心知道,这是暗示她要走了。 当下,两人悄无声息的摸到院墙下面,一起翻墙出去。 两人离开天湖居,一直挨到天亮,才搭上一辆回市中心的出租车。 等回到四分之三侦探社的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一刻。 叶静心一脸疲惫的瘫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呲溜呲溜喝着。 “李社长,这回来的路上,我问了你好几次,你都不出声。现在你可以告诉我,在那辆越野车下面,看到了什么?” 李沐阳靠在办公桌后的老板椅上,眼睛微微眯缝着,不紧不慢的说:“白一方,破坏了越野车的刹车片。” “什么?”叶静心大吃一惊:“那是他自己的车,他把刹车片弄坏了,那不是要害自己吗?” 李沐阳嘴角勾了勾,摇头说道:“猜不出他为什么这么做……不过,今晚我们还要再去一次。” “额……恕不奉陪。”叶静心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李沐阳笑了笑:“那我自己去好了,不过你得先借我几百块打车。” “门儿都没有。”叶静心继续摇头。 李沐阳咂吧一下嘴:“昨晚老吴可跟我说了,他向局里申请了一笔专门的款项,足足有五万块,要是这个案子破了,这笔钱立刻就到账。到时候,欠你的钱就都能还上,还能额外请你吃一顿大餐。” 叶静心狐疑的看着他:“你说的都是真的?” “你可以向老吴求证嘛。” “……你好吧,到时候双倍还我。” “必须的。” “……” 第12章 诡异(下) 接连发生了两起自杀案件,这对于拥有百万人口的新城市来说,如同一颗水滴落入汪洋大海,没有掀起一丝的涟漪。 只是在新城日报和论坛上,发了简短的新闻。 没过几天,就再也没人关注了。 身为新城市局刑警队队长的吴大宇,虽然心中存疑,可终究没有太多的线索,只能写了结案报告递交上去。 这两起案件,便封存进了档案室。 就这样,转眼过去了一周。 这天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 杨浩忽然对吴大宇提起工资卡的事情。 吴大宇才一拍大腿说:“小杨,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工资卡还在李沐阳那儿呢!这眼看着就要发工资了,我得赶紧取回来。要不然,那家伙肯定把钱给支走,补贴他那破侦探社了。” 杨浩哭笑不得:“吴队,你工资卡还没取回来呢?要我说,你卡里那两个月工资,算是打水漂了。庄寒和刘雪梅的案子都结案了,李沐阳也没提供什么有用的帮助,不过是凭着直觉推理了一下。” 吴大宇瞪了他一眼:“小杨,人家老李还跟着出现场了呢。其实,这两起案子,我这心里头还是有些怀疑的。要不是上面催得紧,我们又没掌握什么有用的线索,我还真想仔细调查调查。” 杨浩呵呵笑说:“吴队,后来李沐阳建议你调查马强和苏心怡,咱们也去查了,结果一无所获,这两人根本就没有任何的交集啊。” 吴大宇挠挠头,有些不耐烦的说:“说得也是,咱们警方办案,肯定不能凭直觉,要讲究证据链闭合才行……虽然这两起案子虽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死者之间也有些关联,可那也不能作为证据不是。” 杨浩忍俊不禁:“所以说,你那两个月工资,算是白瞎了。” 吴大宇翻了翻白眼儿,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小杨,一会儿吃完午饭,咱们去找老李,把工资卡要回来。” 杨浩摇头说:“吴队,你自己去吧。周哥让我下午跟他去下面走访,调查一下前天发生的那起入室抢劫案。” 吴大宇哼了一声,不高兴的说:“这个小周,不知道你是跟着我混的吗?” 下午一点二十分钟。 吴大宇独自一人开车来到四分之三侦探社。 开门的是叶静心。 吴大宇站在门口朝里面扫了一眼,发现李沐阳不在,就问:“小叶,老李呢?” 叶静心一耸肩说:“在家睡觉,还没来上班。” 吴大宇一阵无语:“这都下午了,他怎么还睡懒觉?不像他风格啊。” 说着,就自顾的往里面走:“小叶,你给他打个电话,就说我找他有急事。” 叶静心闪身给他让路,苦笑说:“他手机关机了,不过也应该快睡醒了。吴队,你要是不急,就等他会儿?” 吴大宇这会儿,已经坐在了沙发上,点点头:“行啊,反正我今天下午也没什么事儿。那啥,小叶,给我整杯茶水,消消汗。” 叶静心笑了笑,去饮水机前给吴大宇泡茶。 吴大宇四处寻摸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了李沐阳的办公桌上。 发现桌面上摞着几本书,最上面的那本反扣着,看样子是看到了一半。 他起身过去,把那本书拿起来。 不禁咦了一声:“是白一方的书?老李怎么看起他的书来了?” 叶静心端着茶杯走过来,顺手放在茶几上。 叹口气说:“他最近不但看白一方的书,还天天晚上去天湖居十六号蹲点呢。” 吴大宇一愣,好奇的问:“天湖居十六号蹲点?那不是白一方的家吗?” 叶静心点点头:“可不就是……对了,吴队,庄寒和刘雪梅的案子,进展怎么样了?” 吴大宇放下书,回到沙发前坐下,叹口气说:“经过法医的尸检,以及局里对现场情况的分析,一直认为这两起案子都是自杀,我虽然提出异议,可实在没有相关的线索,最后只能结案了。” 叶静心皱了皱眉头:“死者家属同意了?” 吴大宇一摊手说:“刘雪梅那个儿子马强,对他妈的死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至于庄寒,我们调查过,他父母早亡,平时和亲戚也不怎么来往,算是个孤家寡人,谁管他死活啊? 哦,也不能这么说,头两天白一方表示,想要给他这个徒弟开个追悼会,算是当师父的尽得最后一点心。” 叶静心有些愕然,嘀咕说道:“就这么结案了?可李社长还在调查啊?” 吴大宇一愣,不禁问:“老李是不是有了什么发现?” 叶静心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歪头想了想说:“我也说不清楚,待会儿李社长来了,你问他吧。” 吴大宇见她不肯说,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而是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自言自语的说:“也不知道老李啥时候能来?”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 门就开了,只见李沐阳顶着黑眼圈,打着哈欠从外面走了进来。 一见吴大宇在,他愣了一下神,随即就笑着说:“吴队,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是不是庄寒和刘雪梅的案子,有新的进展了?” 不等吴大宇回答,叶静心就一脸郁闷的说:“李社长,这些天你是白忙活了,人家市局都已经结案了。” 李沐阳眉头挑了挑,脸上闪过一抹诧异。 就几步走到了过来,挨着吴大宇坐下:“吴队,这两起案子明明有很多疑点,怎么说结案就结案了呢?” 吴大宇翻了翻白眼儿:“新城上百万人口,每天大大小小的案子多如牛毛,市局就那么点人手,总不能盯着一个案子不放吧?再说,这两起自杀案,也没什么线索可查,上面又天天的催,不结案能行吗?” 李沐阳咂吧了一下嘴,叹口气说:“说得也是,全国每年自杀的人不计其数,总不能每件案子都查的清清楚楚的……吴队,那你来找我干啥?” 吴大宇把手一伸,没好气的说:“废话,当然是来拿我工资卡。这两天就要发工资了,我再不拿回去,这个月的工资还不得又被你给贪墨了?” 李沐阳打了个哈哈:“你不提我都忘了……小叶,快去把吴队的工资卡拿来。人家吴队日理万机,那么多案子等他去查,咱们可别在这事上耽误他的宝贵时间。” 叶小姐微微一笑,去拿吴大宇的工资卡。 李沐阳抻了个懒腰,往沙发上一靠,来了一个葛优躺:“案子结了好啊,省得我起早贪黑,东奔西走,这下终于可以歇歇了。欸,吴队,你开车了没?一会儿送我回家,我继续睡觉去。” 说着,似笑非笑的看着吴大宇。 吴大宇眯了眯眼睛:“老李,看你这样子,怎么好像有什么发现似的呢?” 李沐阳撇撇嘴:“都结案了,有发现又怎样?”尛說Φ紋網 吴大宇眼睛一亮,忙不迭的说道:“老李,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规矩,你要是有了新的线索,这两件案子完全可以重启嘛。别卖关子,快点给我说说。” 李沐阳呵呵一笑:“吴队,那你这工资卡恐怕暂时拿不回去喽。” 吴大宇哼了哼:“你先说说,要是真能确定庄寒和刘雪梅不是自杀的,这个月工资继续归你。” 李沐阳一听,顿时坐直了身子。 第13章 梦游 李沐阳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张照片来。 “吴队,别坐着了,过来看看这个。” 吴大宇一脸的莫名,起身过来,从李沐阳手中结果照片。 发现这张照片有些特殊,是用手机拍摄的。 照片里面是一个相框,相框里的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短袖校服的少女。 吴大宇仔细看了两眼,便失声说道:“苏心怡?刘雪梅的女儿?” 李沐阳笑了笑说:“我本来想要找你问问,认不认识这相框里的女孩儿是谁,看来现在没必要了。” 吴大宇愕然的看着李沐阳:“老李,你这是在什么地方拍的?” “白一方的书桌上。”李沐阳说道。 吴大宇皱了皱眉头:“白一方的书桌上,摆放着刘雪梅女儿的照片……这事儿有些蹊跷啊!” 李沐阳吐了口气说道:“还有更蹊跷的呢。” “快说。”吴大宇迫不及待。 李沐阳坐在老板椅上,双手交叉,胳膊肘拄在桌面,下颌搭在手背上,目不转睛的看着吴大宇,缓缓的说道:“我连续一个星期,每天晚上都潜入白一方的家中偷偷发现,发现了白一方的秘密。” 吴大宇左右看了下,见右手边有把弓字椅,就拿过来坐下:“什么秘密?” “梦游……白一方每天下半夜两点钟左右,就会梦游。”李沐阳说道。 “梦游?这算是一种精神疾病吧?”吴大宇嘀咕说。 李沐阳淡淡一笑:“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梦游的内容。” 吴大宇怔怔看着李沐阳,等待他的下文。 这时候,叶静心将茶几上的茶杯拿了过来,放在吴大宇面前。 顺手将取来的工资卡也放下。 吴大宇却视而不见,有些焦急的说:“老李,你倒是快说啊。” 李沐阳点点头,才开口说道:“白一方每次梦游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去他家靠近正门,那间有落地窗的房间。” “他会先在房间里四处找东西……接着去擦那扇落地的玻璃窗,大概四分钟左右,会走到摆放在东侧墙壁前的衣镜前,将自己脱得一丝不挂。再过五分钟,他穿好衣服,从屋子里出来,走到院门口左边停的那辆越野车前,将越野车的刹车片破坏。” “做完这一切,他接着会去书房,坐在书桌前,拿起苏心怡的相框观看……这一坐,就是一个小时。最后,才回到卧室,重新上床休息。” “直到早晨六点钟起床,他开上越野车,去距离天湖居最近的一个家叫做郭四的汽车修理部,维修被他破坏的刹车片。” “我去修理部打听过,据那里的老板说,从半个月前,白一方每天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来修车。而且还叮嘱过老板,这件事不要对外人提起。” 吴大宇听得目瞪口呆,咂吧嘴说:“这不是有病吗?自己每天把车弄坏了,又每天都去维修!” 李沐阳呵呵笑道:“没错,在正常人的眼里,他的行为的确是有病?可你别忘了,前提是他有梦游的毛病,梦游的时候,人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白一方是独居老人,自然不会有人告诉他每晚都会梦游。” “当然,每天他都去修车,他自己心里头,肯定也意识到晚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吴大宇点点头,皱眉想了想:“老李,你刚才说,他每天早晨去修车,是从半个月前开始的,那不正是庄寒自杀之前的时间段吗?难道,这和庄寒的死,有什么特别的关联?” 李沐阳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吴队,很快就发现了疑点。没错,他开始修车的时间,就是庄寒自杀之前。所以,我推测,白一方这梦游的毛病,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我查过关于梦游的一些资料,有许多患者,是因为受了某件事情的刺激,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白一方病发的时间,是在我们发现庄寒在家中自杀之前。 那么,我们可不可以认为,正是因为庄寒之死,白一方受到了极大的刺激,才会出现了梦游呢?” “我们可以再展开联想,白一方六十几岁的年纪,肯定是见过很多的生死,虽然庄寒和他是师徒,曾经关系也非常好,可如果仅仅是庄寒之死,他绝对不会受到那么大的刺激。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性,他参与了,或者是亲眼见到了庄寒死了,精神无法承受这一切,才会梦游呢?” 吴大宇听得有些发懵,摆摆手说:“你先让我消化消化。” 李沐阳耸耸肩,不置可否。 过了片刻,吴大宇吐了口气:“老李,这当中有个疑点。如果按照你的推理,假如白一方目睹或者参与杀害了庄寒,那么他梦游的内容,应该是重复那个过程才对?可你刚才描述他梦游的全部过程,并没有杀人之类的行为啊。” 李沐阳嗯了一声:“没错,这也是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吴大宇吐了口气,苦笑说道:“老李,光是这些发现,恐怕无法重新启动案件调查。” 李沐阳若有所思的看着他,忽然问:“吴队,你相信我的第六感吗?” 吴大宇愣了一下:“我当然相信,要不然新城警届,怎么称你为灵探呢?” “其实,我在刘雪梅家,林淑芳家,以及白一方家,都产生了同一种令人非常不舒服的感觉。我可以百分百确定,这种感觉,是同一个人留下来的。”李沐阳正色的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凶手曾经在这三个地方出现过?”吴大宇愕然的问。 李沐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一字一顿的说道:“我的第六感从来都没错过……吴队,再去调查一下那个苏心怡,看看她和白一方之间,有什么交集吧。或许,她才是破解这两起自杀案的关键。” 吴大宇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没有说出来。 他本来想说,虽然他相信李沐阳的第六感,可仅凭这个,就大张旗鼓的去调查,恐怕很难令人信服。 可一想起李沐阳在新城警队的时候,屡破奇案的传奇事迹,他又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暗中做了一个深呼吸说道:“好,这件事儿我亲自去查,如果有了新的消息,我会及时和你沟通的。” 说完,便站起身,要告辞离开。 李沐阳转头笑道:“吴队,把工资卡拿回去吧,要不然你这个月又没办法给嫂子交代了,我可不想看到老哥们回家跪搓衣板。” 吴大宇嘁了一声,毫不客气抓起工资卡揣进衣兜里:“等我消息。” 第14章 小混混 送走吴大宇。 叶静心就不敢置信的说:“李社长,这一周时间,你竟然有这么多收获?怎么一点都没透露出来呢?” 李沐阳微微一笑,摇头说道:“这些发现中,疑点太多,我脑海里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感念,和你说了也没多大的意思。” 叶静心撇撇嘴:“那你刚刚还不是把情况跟吴大宇说了?” 李沐阳耸耸肩:“这不是没办法嘛,人家老吴都找上门来了,要是不拿出点东西来,能对得起人家那两个月的工资吗?” 叶静心愣了愣:“吴队不是来拿工资卡的吗?你完全可以什么都不说啊。反正,这两起案子已经结案了。” 李沐阳苦笑:“小叶,你不了解老吴,他的好奇心一点都不比我差。他是迫于上面的压力,才草草把案子给结了。其实心里头,还惦记着查明真相呢。他来拿回工资卡,不过就是个借口而已。” 叶静心露出恍然大悟状:“怪不得他一进门就问你在忙什么,原来如此。” 李沐阳站起身:“好了,咱们别研究老吴了。走,跟我出去转转。” “出去转转?不会又要去天湖居十六号吧?”叶静心嘀咕说。 “天湖居没必要再去了,咱们下午找马强去。” “马强?刘雪梅那个儿子?找他干什么?” “当然是了解情况了。”尛說Φ紋網 “你不是说,重点在苏心怡身上吗?再说了,警方不是已经调查过马强了吗?” “警方查案,要讲规矩和原则,有些东西,他们是查不到的。” “……” 午后的阳光,格外的毒辣。 王浩然光着膀子,肩头上搭着黑色半截袖t恤,穿着草绿色的大裤头,脚上是天蓝色的廉价拖鞋。 身后跟着三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小青年。 正蹲在棚户区一马路牙子上,对着一个穿着清凉的妹子吹口哨。 他是棚户区的小混混,每天带着几个跟班游手好闲。 靠小偷小摸,敲诈勒索,替人平事混日子。 这会儿,他们正双眼冒着绿光,盯着那清凉妹子的摇曳的腰肢吞着口水。 身边的黄毛啧啧的说:“浩子,这妹子腰可真细,扭来扭去的,真招人稀罕。 王浩然咂吧了下嘴:“咋地?你还想上去撩撩?就你那尖嘴猴腮的样儿,小心被妹子一脚踢回来。” 黄毛挠挠头:“我可有自知之明。” 王浩然嘁了一声:“行了,别扯淡了,哥几个,我给你们说,哥们接了一活儿,办成了每人能分一千块钱。有钱了,要啥样的妹子没有?” 黄毛三人一听,眼睛顿时亮了,忙不迭的问:“浩子,到底啥活啊?给这么多钱?” 王浩然故作神秘的说:“等晚上就知道了。” 黄毛搓着手,兴奋的说:“太好了,我好几天都没找兰子了,今晚得找她玩玩。” 王浩然白了他一眼:“一点出息都没有,要找也得找学生妹,嫩。” 几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候,有人忽然在后面踢了王浩然一脚。 王浩然一愣,顿时就恼羞成怒,转头骂道:“那个王八犊子踢……” 结果,他就看见李沐阳正站在身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后面的话,咕噜一下就咽回了肚子里。 忙不迭的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的上土:“哎呦,这不是李队……不不不,李哥,这不是李哥吗?什么风把你这尊大神给吹到咱们这破烂地方来了。” 王浩然嘴里说着,眼珠子却在李沐阳身边的叶静心身上打着转,却遭了对方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黄毛三人一听到李沐阳三个字,心里头都是一阵突突,赶紧站起身,垂着手耷拉着脑袋,跟犯错的小学生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沐阳的名头,他们可是如雷贯耳。 那可是新城警届的风云人物。 李沐阳打量了一下王浩然,皱眉说:“浩子,你都老大不小的,怎么还一天到晚不务正业混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王浩然挠挠头,呵呵笑道:“李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没爹没妈,也没人管。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能干啥啊?哪像你李哥,不干刑警了,还一样混得风生水起,身边还天天跟着个大美女。” 李沐阳瞪了他一眼,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别酸了,我找你打听点事儿。” 王浩然一愣:“李哥,你不会是来调查刘雪梅自杀的事儿的吧?咋地,你侦探社新接的活儿?” “少废话。”李沐阳脸色一沉, 王浩然干笑了两声:“行,你李哥打听事儿,我浩子哪敢不说?李哥,你想问啥?” 李沐阳扫了一眼他身边的黄毛三个人。 王浩然会意,立刻转头说:“黄毛,你们先回去,晚上等我电话。” 黄毛顿时如获大赦一般,连连点头,也不敢多看李沐阳一眼,便一溜烟没影子了。 “浩子,你认识马强吗?”李沐阳见黄毛三人走了,才开口问。 王浩然不假思索的说:“当然认识了,都是在这一片混的。不过这小子人品不咋地,对他妈一点都不孝心,大家都不爱搭理他。比如这回,他老妈都自杀了,他还没心没肺的在外面玩儿,好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 李沐阳点点头:“那马强平时有什么收入来源吗?” 王浩然想了想说:“还能有啥收入来源,跟我们一样……嗯,也不完全一样,他经常去六中大门口,抢那里学生的钱。大上个月,还被派出所给抓了,关了半个多月呢。”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浩子,你能找到他吗?我想和他聊聊。” “找他还不容易?六中下午四点半放学,到学校门口,一准能堵住他。”王浩然说道。 “好,多谢你了浩子,回头我请你喝酒。”李沐阳拍拍他肩头。 “李哥,你这就见外了,咱俩啥关系?以前我犯事的时候,要不是李哥你睁只眼闭只眼,我早就进去蹲号子了。” “少扯淡了,忙你的去。” “得嘞,有事给我打电话,还是原来的号码。” 目送王浩然走远。 叶静心皱眉说道:“李社长,你怎么会认识小混混呢?还给他开过绿灯?” 李沐阳叹口气说道:“他是孤儿,吃百家饭长大的,是个可怜的孩子。几年前因为盗窃被派出所抓了,正好我碰见了,就替他说了情。这小子义气,一直都记着。后来还帮我破获过几起案子,算是有些交情。” 叶静心哦了一声。 “小叶,你给老吴打个电话,问问那个苏心怡是在哪所高中念书。” “问这个干什么?” “让你问,你就问。” “好吧。” 叶静心掏出手机,拨通了吴大宇的手机。 过了片刻,她便收线,狐疑的看着李沐阳:“李社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苏心怡在六中就读?” 李沐阳莞尔一笑:“只是忽然想到而已,找老吴确认一下。” 第15章 苏心怡 新城第六实验高中。 下午四点四十分钟。 如同蓝色潮水般的莘莘学子们,在大门打开的一瞬间,便涌了出来。 人头攒动的人群中。 一个竖着麻花辫的女孩儿,被裹挟着缓缓前行。 她皮肤白净,五官清秀,身材高挑,即使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也能被人一眼就注意到。 女孩儿低着头,双手紧紧抓着双肩背的带子。 仿佛生怕被什么人看到似的。 眼角的余光,不时在观察左右。 这时候,她前方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 学生们本能的让出一条狭窄的道路来。 一个穿着褐色背心,胳膊上青色纹身,身材中等的青年,朝着女孩儿快步的走了过来。 还没等到近前,便大声的叫道:“心怡,放学啦,哥来接你。你吗的,都给老子让开点,没看见老子来泡妞?” 随着青年的呵斥声,学生们都惊慌失措,将路让得更宽。 女孩儿大吃一惊,停在原地,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惨白,身子瑟瑟的发抖。 这会儿工夫,青年已经到了跟前。 一把抓住女孩儿的胳膊,猥琐的脸上露出坏笑:“心怡,哥等你一下午了,走走走。” 女孩儿用力挣扎,却被对方抓得死死的。 她紧张的说:“马强,你,你要干什么?快点放手。” 青年嘿嘿笑道:“放啥手啊?你是我对象,不得亲热点。” 女孩儿苍白的脸上,顿时升起一抹红晕,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哽咽的说:“马强,求求你,放过我吧。” 青年脸色一沉,哼了一声:“少他妈的给我装清纯,实话告诉你,老子今天就要睡你。别他妈的不识抬举,要不然老子把你那点破事,都给你抖搂出去。” 女孩儿的哭声,戛然而止。 四周的同学,都一脸狐疑的看过来。 青年眼睛一瞪:“都他妈的看个鸡毛,滚一边去。” 顿时,哗的一下,以青年和女孩儿为中心,周围几米之内,一个学生都没有。 “走吧。”青年用命令的口吻说道。 女孩儿不敢违拗,只得任凭青年拉着她的胳膊,步履蹒跚的向人群外走去。 六中校门外,对面的路边。 李沐阳和叶静心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那个女孩儿,好像是苏心怡。”叶静心皱着眉头嘀咕。 李沐阳嘴角勾了勾:“走,咱们跟上去,看看马强到底要干什么?” 叶静心恼怒的看了他一眼:“李社长,还用看吗?这不是明摆着,马强欺负人家姑娘吗?” 李沐阳瞥了瞥她:“你应该想,苏心怡为什么不敢反抗?” 叶静心愣下神,没再出声。 马强拖着苏心怡的胳膊,走到校门左手边一块空地上,那里停着一辆摩托车。 他摘下一个头盔丢给苏心怡:“戴上,别让交警抓个正着。” 苏心怡乖乖的将头盔戴好。 马强骑上摩托车,扭头命令:“愣着干啥?上来。” 苏心怡定了定神,一言不发,上了摩托车的后座。 在一阵轰鸣声中,马强载着苏心怡,扬长而去。Www.XSZWω8.ΝΕt 他们前脚刚走,李沐阳和叶静心,就拦了一辆出租车,尾随在后面。 这个时间,正是交通的高峰期。 马强的摩托车骑得并不快。 随着拥挤的人潮,向城北渐去。 跟在后面的出租车里,叶静心小声的说:“李社长,他们去的方向,不是棚户区,马强要把苏心怡带到哪里去?” 李沐阳没有回答,而是拿着手机,每隔一会儿,便看一眼屏幕。 看样子,好像在等某个人的电话。 叶静心不满的哼了一声,便让司机师傅跟紧马强的摩托车。 离开人潮汹涌的市中心,路上的行人车辆一下就变得稀疏了起来。 马强的摩托车,也骤然加快的速度。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 便到了城北的郊外,前面出现一片荒废的工厂厂房。 摩托车停在了工厂的大门口。 两人下车,马强就推搡着苏心怡,走了进去。 出租车停在几十米外。 叶静心不情愿的付了车钱,就催促李沐阳快点下车。 李沐阳脸色低沉的推门下车,向工厂那边眺望了两眼。 “李社长,不能再磨蹭了,看这样子,马强肯定对苏心怡图谋不轨,咱们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把苏心怡糟蹋了。”叶静心焦急的说道。 李沐阳嗯了一声,却站在原地没动。 继续低头看手里的手机。 叶静心见状,就跺跺脚,恼怒的说:“老李,你这一路上都盯着手机,到底等谁的电话啊?” “老吴。”李沐阳漫不经心的回了一句。 “平白无故,等他电话干什么?”叶静心焦急的看着工厂方向,疑惑的问。 这时候,李沐阳的手机终于响了起来。 他飞快的按下了接听键:“老吴,你们也跟过来了?” 电话里不知道说了什么,李沐阳点点头,便将手机收起。 “好了,我们先进去,看看情况。” “还看情况?” 李沐阳已经大步流星的向工厂大门而去。 叶静心无奈,只得跟在他身后。 工厂里杂草丛生,厂房破败不堪。 在最里面一间。 苏心怡瑟瑟发抖看着眼前的马强,眼泪在眼圈里不断的打着转。 马强坐在一台锈迹斑斑的车床上,三角眼在苏心怡的身上来回打着转,眼神变得愈发的炙热。 他舔了舔嘴唇:“苏心怡,别磨磨蹭蹭的,把衣服一件一件脱了。麻痹的,老子做梦都想着你光溜溜的样子。” 苏心怡双手死死的抓住衣角,脸上没有一丁点的血色。 雪白的牙齿,咬着嘴唇,已经渗出丝丝的血迹来。 马强见她充耳未闻,一动不动。 脸色顿时一沉,从裤兜里掏出手机,冲着苏心怡比划了几下。 “苏心怡,你也知道我手机里有什么。你要是不脱,我就把视频发到网上去,让所有人都知道,你干过的事儿。到时候,不但你名声臭了,连你爸妈都跟着丢脸。哈哈,平时的乖乖女,竟然能干出那么肮脏的事情……” “够了,不要说了。”苏心怡忽然歇斯底里的大叫起来。 马强笑得更加得意:“不让我说也行,把衣服脱光。” 苏心怡做了一个深呼吸,慢腾腾的将背上的书包拿了下来,放在脚边。 然后拉开校服的拉链,里面露出白色的衬衫。 马强盯着苏心怡的胸脯,兴奋的说:“对,就是这样,不要脱得那么快,一件一件,一点一点……” 苏心怡垂着头,将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的解开。 马强咽着吐沫,脖子抻得老长。 手中的手机,飞快的举了起来:“我要录下来,回去慢慢欣赏。” 苏心怡的外套落在了地上,衬衫的扣子已经全部解开,露出里面淡粉色的罩罩…… 正在这个时候。 一声怒斥毫无征兆的响起。 新城市局刑警队队长吴大宇,一下子就冲了过来。 举着的手枪,已经打开了保险。 “举起手来。” 马强吓了一跳,手上一抖,手机便跌落在地上。 随即,便从车床上跳了下来,头也不回,拔腿就跑。 吴大宇大喝:“再跑,开枪了。” 马强却充耳不闻。 不料,横里窜出一个人。 伸腿一绊。 马强就摔了个狗啃泥。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绊倒他的人,已经一脚踏在他背心上。 “马强,你这个臭流氓。” 叶静心狠狠的踩下去。 马强痛得惨叫连连。 李沐阳从侧面走了出来:“小叶,冷静点,别把人给踩死了,我还有话要问他呢。” 第16章 她的秘密(上) 三辆警车,从废弃工厂里开了出来。 李沐阳和吴大宇坐在第一辆车里。 叶静心则陪着苏心怡乘坐第二辆车。 最后一辆,则是被当场抓获的马强。 去往市局的路上。 吴大宇一面开着车,一面好奇的问:“老李,你是怎么知道我们也在六中门口的?不会又是第六感吧?” 李沐阳微微一笑,反问道:“老吴,你们又是为什么出现在六中的门口呢?” 吴大宇翻了翻白眼儿,便说道:“中午从你那里出来,我就直接赶到了六中,下午第一节课的时候,找苏心怡聊了一会儿。我发现这孩子太内向了,不喜欢与人交流。” 李沐阳哼了声:“看来先前你们对苏心怡的调查,并不怎么用心啊。” 吴大宇尴尬的笑道:“当时你只说调查一下苏心怡和马强有没有交集,我就派人到学校里侧面了解了一下,没啥收获嘛。” 李沐阳把身子往座椅上用力靠了靠,双手枕在脑后,揶揄的说道:“这是查案不认真,你也是老刑警了,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呢?一件案子能否侦破,成败往往都是在细节了。” 吴大宇嘿了嘿:“老李,你就别挤兑我了,到底想不想听我为什么出现在六中的大门口?” 李沐阳看着车窗外:“你不说我也知道,你肯定打听到,马强这几天经常来六中门口骚扰苏心怡,所以你打算观察一下情况。” 吴大宇苦笑道:“行行行,啥事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其实这事儿,我是听苏心怡一个同班同学说的。 那个男同学说,最近三四天,有个社会上的小混混,每天下午放学,都会来找苏心怡的麻烦。 头两次,还有男同学替苏心怡出头。可都被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就没人再敢多管闲事了。” 略微停顿了一下,他咂吧嘴说:“根据那个男同学的描述,我就知道,肯定是马强无疑。 我心里头就好奇,以前马强和苏心怡一点交集都没有,他怎么就平白无故来找苏心怡的麻烦呢? 于是就打算趁着今天下午放学,偷偷观察一下。 真没想到,会发现这样的事情。 幸好这老制镜厂附近就有派出所,我在来得路上,临时调过来两个人。” 李沐阳嗯了一声:“这事儿也超出我的预料之外,具体的情况,怕是要等到回了局里,仔细审问才能知道。” 吴大宇斜瞥了李沐阳一样,试探的问:“老李,你说,这苏心怡不会跟庄寒和刘雪梅之死有直接关系吧? 刚才在厂房里的时候,我发现你见到苏心怡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对劲儿……你不是说,每次出现第六感的时候,都会这样吗?”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没有回答吴大宇的疑问,而是陷入到了沉思当中。 回到市局,吴大宇将李沐阳和叶静心安排在他自己的办公室里,然后便带人去审讯马强。 至于苏心怡,则找了个女警,单独做笔录。 吴大宇的办公室里,叶静心狐疑的看着正捧着茶杯呲溜呲溜喝着茶水的李沐阳。 李沐阳被她看得浑身都是不舒服,就半开玩笑的说:“小叶,你这么色眯眯的看着我不好吧?再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领导啊!” 叶静心狠狠的白了他一眼:“老李,你老实说,你是怎么知道吴队会带人赶过去的?哼,要是咱们再晚一会儿,苏心怡那姑娘,就被马强给欺负了。” 李沐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指了指自己的脑袋:“第六感呗。” “少来,你那第六感虚无缥缈,谁知道真假?”叶静心不屑的说道。 李沐阳打了个哈哈,把杯子里剩下的茶水一口喝光,啧啧的说道:“老吴这茶叶不错,一会儿咱们走的时候,顺点哈。” 叶静心顿时一阵的无语,摇头说道:“你知点廉耻好不好?还顺点?就不能大大方方跟吴队要吗?” 李沐阳笑道:“偷得才好喝,他要是给我,我还不要呢。” “我彻底服你了。”叶静心一副欲哭无泪的样子。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 吴大宇拿着笔录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 一屁股坐着办公桌后,把笔录往桌上一摔。 李沐阳和叶静心都面面相觑,异口同声的问:“老吴,什么情况?” 吴大宇嘿了一声:“老李,这事儿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马强那货的手机里,有苏心怡和庄寒滚床单的视频。他就是拿着这个视频,要挟苏心怡就范的。” 李沐阳和叶静心大吃一惊,失声说道:“苏心怡和庄寒滚床单?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啊。” 吴大宇砸吧嘴说:“可不是,完全两个不相干的人。对了,你们猜,他们滚床单的地点是在哪里?” 叶静心摇头说道:“还能在在哪儿?不是酒店,就是庄寒的家呗。” 李沐阳却皱了皱眉头,略微沉吟:“是在白一方的天湖居十六号!” 吴大宇愕然的看着李沐阳,啧啧的说道:“老李,真有你的,这都能猜到?” 李沐阳笑了笑:“行了,老吴,别卖关子了,说说具体是怎么回事吧。”ωww.xSZWω㈧.NēΤ 吴大宇深吸了一口气,正色的说道:“据马强交代,事情是发生在白一方大闹庄寒新书发布会后的第六天……嗯,这事儿还得从马强身上说起。” 李沐阳和叶静心都坐直了身子,目光炯炯的看着吴大宇。 吴大宇肃然的说道:“你们都知道,马强这家伙经常不回家,偶尔回家就是给他母亲要钱。有天夜里,他喝醉了酒,回家找刘雪梅要钱。刘雪梅没给,娘俩就吵了起来。结果惊动了隔壁的邻居林淑芳。” “刘淑芳去刘雪梅家劝架,苏心怡也跟了过去。那是马强第一次见到苏心怡。马强当时就被苏心怡容貌给迷住了,甚至都忘了跟刘雪梅继续吵架。” “从那以后,他心里头就惦记上苏心怡了。哼,这些小混混,要是正常的追求人家女孩儿倒也没什么。可马强却动得是歪心思,想方设法要对苏心怡动手。” “可惜苏心怡是个乖乖女,每天都是学校和家里两点一线,刘淑芳又管得特别严,马强压根就没有机会动手。” “直到有一天,他发现了苏心怡的一个小秘密……” 第17章 她的秘密(下) 马强自从那晚见了清纯脱俗的苏心怡之后,就心猿意马,掂心起这个邻家女孩儿了。 可他对自己的长相一点自信和身份都没有,也懒得浪费时间去追求苏心怡。 而是动了歪心思,一天到晚琢磨着怎么能把苏心怡弄上床。 可惜苏心怡每天两点一线,林淑芳又常常对她接受,根本就找不到机会。 知道半个月后,恰好是周末。 他无意中发现,苏心怡居然乘坐公交车出了城区,向素有新城富豪聚集地的天湖居而去。 于是,他便骑着摩托车一路尾随。 最后见到苏心怡进了天湖居十六号。 而且一待就是一天,直到傍晚时分,才乘坐末班车返回家中。 马强不由得心中暗想,难道苏心怡是被那个有钱人给包养了?小說中文網 他早就听说,那些有钱人,专门喜欢不谙世事的高中生。 有些女高中生为了买自己喜欢的东西,也愿意用青春兑换金钱,满足虚荣心。 他就觉得,这是一个契机。 只要抓住了苏心怡的小辫子,不信她不乖乖的投怀送抱。 接下来的两周,每逢周末,他就尾随苏心怡去天湖居。 可惜天湖居是富豪区,普通人很难轻易的混进去。 后来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找朋友借了一辆奥迪,又弄了一套西装,还带了一副在街边花十元钱买得眼镜。 把自己打扮成高富帅的样子,来到了天湖居大门前。 那看门的门卫,也是个势利眼,看人下菜碟。 见马强打扮的人模狗样,又听他说是十六号院的访客,就放他进去了。 马强也机灵,三言两语,便从门卫的口中打听到,十六号院住的省内知名大作家大诗人白一方。 他心里头就想,果然猜得没错。 这男人越老,就喜欢年轻的妹子、 混进天湖居之后,他就悄悄的潜入了十六号院,打算拿手机把白一方和苏心怡鬼混的情形给录制下来。 没想到,结果却令他大失所望。 原来,苏心怡来白一方家,竟然是做家政,帮白一方打扫家里的卫生和整理书籍,压根就没发生他想象出来的那些肮脏龌龊的事情。 一时间,他感觉到有些兴致阑珊,琢磨着得另外想办法。 就这样,又拖延的几周。 直到白一方大闹庄寒新书发布会的第六天。 那天不是周末,而是星期三的下午。 他闲着无聊,就想去六中门口碰碰运气。 如果刘淑芳没去接苏心怡,说不定他就有机会上前纠缠。 不料,放学之后,苏心怡刚出现在大门口,就上了一辆白色的小轿车。 他眼神也真是好,一眼就认出,开车的人,竟然是最近在新城闹得沸沸扬扬的小说家庄寒。 他顿时就升起了好奇心,心想这苏心怡竟然跟庄寒还有一腿。 当下就尾随他们去了天湖居。 那门卫已经认识他。 这一次,轻而易举的就跟了进去。 庄寒和苏心怡进了天湖居之后,足足有三四个小时都没出来。 马强就耐着性子躲在院子里等候。 大约晚上九点多的时候,就看见庄寒、苏心怡和白一方三人,在院子里支起来了烧烤架,一面烤肉一面喝啤酒,看样子聊的还挺热闹。 直至半夜十二点多,三人都喝的有些醉了。 苏心怡搀扶着白一方回去休息。 庄寒收拾残局。 过了一会儿,苏心怡穿戴整齐,从房子里出来,好像是打算要回家。 也不知和庄寒说了什么,两人居然争吵了起来。 马强隐约听到什么镜子,照片和少女几个关键词。 两人吵了一阵子之后。 庄寒忽然就把苏心怡给抱住了,还强吻了她。 苏心怡刚开始非常的防抗,可没过一会儿,就激烈的回应了起来。 两人便稳便进了白一方的房子。 马强当时看得眼睛冒光,心说终于等到这一刻了,看我怎么把你们鬼混的现场录下来。 于是,就壮着胆子,摸到房子前。 见西边的一个房间的窗子亮着灯,里面隐约传来一些令人心旌荡漾的声音。 便断定庄寒和苏心怡肯定在那个房间里。 就走了过去。 却发现那扇窗子距离地面很高,他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寻摸了一圈,最后在房子西侧找到一副梯子。 就将梯子搭在窗户上,爬上去偷录视频。 和他预想的一样,庄寒和苏心怡正在里面做那事儿。 而且,这个房间里,堆满了书籍,一看就是白一方的书房。 他边看边录,兴趣正浓。 忽然听到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顿时吓得魂不附体,从梯子上滑了下来,踉踉跄跄的钻进了旁边的花丛中。 随即,就看见穿着睡衣的白一方,偷偷摸摸的来到了窗子下。 先是竖着耳朵听了一阵子书房里的动静。 然后,就爬上梯子,透过窗子偷看。 马强心中当时还暗笑,真是人老心不老,喜欢这个调调儿。 令他没想到的是,白一方看着看着,居然哽咽了起来。 白一方担心被人听见,捂着嘴巴从梯子上下来。 背靠在墙壁上,不停的抹着眼泪,仿佛受到了极大的刺激。 他哭了好一阵。 直到书房里渐渐变得风平浪静,才回过神来。 慌慌张张的把梯子挪走,猫着腰溜回了屋子。 马强看得莫名其妙,不过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也没多想。反正想要的视频已经到手,只等找个机会,去威胁苏心怡,将这清纯的妹子弄到手。 回去之后,马强耐着性子等了一周。 正打算去找苏心怡,把视频拿给她看。 就听说小说家庄寒在家中吞服大量安眠药自杀了。 别看他是个小混混,一天到晚到处欺负人,其实骨子里胆量特别的小。 一想到自己手机里的视频,涉及到了庄寒,担心会被牵连,哪里还敢去找苏心怡。 就这样又过了一周,庄寒之死的事情引起的风波还没停,他母亲刘雪梅又自杀了。 紧接着,警方开始走访调查,甚至还找到他了解了情况。 他只能把威胁苏心怡的念头压在心底,想着等风头过去了再说。 直到几天前,他从警方那里得知,刘雪梅自杀一案已经结案。 自觉没什么事儿了,就开始对苏心怡展开了纠缠。 没想到,前几次,苏心怡的同班男生替她出头,搅合了他的好事。 他一怒之下,就请道上几个小混混喝了一顿大酒,把帮苏心怡的那几个男生收拾了一通,不许他们再多管闲事,也不许将这事儿给说出去。 从这以后,就再也没人敢帮苏心怡,凡是看见马强出现,都是有多远躲多远,避之唯恐不及。 于是,今天下午,马强再次出现,连威胁带吓唬,把苏心怡给带到了新城北郊的废弃制镜厂,打算在那里一尝夙愿…… 第18章 苏心怡的反应 听完吴大宇的讲述。 叶静心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马强真是个人渣。” 李沐阳嘿了声:“这小子还挺执着的。” 叶静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吴大宇掏出一根烟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老李,你有什么想法?” 李沐阳端起水杯想要喝水,发现里面只剩下茶叶沫子,就又把水杯放下,皱眉沉吟说道: “通过马强的事,我们可以确定,白一方和庄寒,都与苏心怡有关联。 现在关键在于,庄寒已经死了,我们也很难从白一方和苏心怡口中得知,他们具体是什么关系。 除非,将两起自杀案重新启动调查。” 吴大宇苦笑说道:“可我们没有确凿的证据,无法向上面申请重启案件啊。” 叶静心看了看李沐阳,就对吴大宇说道:“吴队,难道马强手机里的视频和他的供词,还不够吗?” 吴大宇一摊手说:“远远不够,那只能证明,庄寒和苏心怡是男女朋友关系。” 说完,连连摇头叹气。 李沐阳拿着水杯起身,到饮水机接了一杯水,淡淡的笑道:“可是,如果能够证明,庄寒的死和苏心怡有关,那就另当别论了。” 吴大宇和叶静心都是愕然的看着李沐阳:“老李,怎么证明?” 李沐阳转过身:“老吴,让我见见苏心怡,说不定能有所斩获。” 吴大宇点头说道:“你去见她没问题,不过你现在不是警队的人,要注意询问的方式。” 李沐阳笑道:“这个不用你提醒,我懂规矩。这样吧,老吴,你把苏心怡带到这里来,我随便和她闲聊几句。” 吴大宇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过了几分钟,一个女警就带着苏心怡来了。尛說Φ紋網 苏心怡此刻的情绪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走了办公室之后,飞快了扫视了一眼,就把头埋在胸口,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李沐阳使了个眼色,叶静心就笑吟吟的走过去,揽住苏心怡的肩膀,亲热的说:“小苏,别紧张,我们就是想找你聊几句。走,跟姐走沙发那去。” 苏心怡哦了一声,就任由叶静心搂着她走到沙发前坐下。 吴大宇向李沐阳努努嘴,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李沐阳便拿了一把椅子,搬到苏心怡的面前坐好, 没急着开口,而是默默打量着她。 吴大宇和叶静心交换了一下眼神,都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沐阳。 知道他肯定是第六感又来了。 足足过了三四分钟,李沐阳才轻轻吐了口气,柔声的问:“小苏,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苏心怡哦了一声,仍旧不敢抬头。 “小苏,你和庄寒是情侣关系吗?”李沐阳问。 苏心怡咬了咬嘴唇,想要点头,犹豫了下,便摇摇头。 “你去天湖居十六号,是受雇于白一方?“李沐阳继续问。 没想到苏心怡竟然又摇了摇头。 李沐阳眉头耸了一下:“可是据马强交代,你每周末都会去白一方家,帮他打扫卫生整理书籍。” 苏心怡身子颤了下,小声的说:“是,是庄寒雇我去帮忙的。白爷爷年纪大了,房子又大,需要人帮忙收拾屋子。” 李沐阳点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你和庄寒是怎么认识的?” 苏心怡沉默了片刻:“是通过刘阿姨。” “你说的刘阿姨,是指刘雪梅吗?” “是,有次刘阿姨去庄寒家打扫卫生,我过去帮忙,就和庄寒认识了。” 李沐阳再次耸了耸眉头,眼中闪过一抹狐疑来。 “小苏,据我们所知,刘雪梅是每周二去庄寒家打扫卫生,这个时间你应该是在学校里上课才对啊?” “那天我,我来……那个了,就请了一天假。一个人在家里待着闷,碰巧刘阿姨要去庄寒家收拾卫生,我就跟着去了。” “那庄寒为什么要雇你去替白一方打扫卫生呢?” “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是有一天中午,庄寒找上我,问我想不想赚点零花钱。 因为他和刘阿姨比较熟悉,又是名人,我想肯定不会骗人,就问是什么活儿。 他就说,每周末去给他老师家收拾卫生……其实就是给白爷爷整理书籍,再给他做点可口的饭菜。 我考虑了两天,就答应了。” “每周给你多少报酬?” “一百五十元。” “那白一方对你去他家里帮忙,反对吗?” “白爷爷人很和气很好说话,不反对。” “那你在白一方家工作的时候,有没有发现白一方和庄寒之间,有什么矛盾发生?嗯,或者说,是否发生过争吵之类的?” 问到这里的时候,苏心怡忽然抬起头,看着李沐阳,眼中竟然有些怒气:“庄寒对白爷爷非常敬重,不管白爷爷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李沐阳见她情绪有些激动,就忙不迭的说道:“小苏,你激动,我们只是照例问问。” 苏心怡的眼神瞬间又暗淡了下来,小声嘀咕:“你们不应该问今天发生的事情吗?” 李沐阳呵呵笑了笑:“那是警方的事情,我是编外人员。” 苏心怡明显愣了一下,再次抬头看向李沐阳:“你,你不是警察?” 李沐阳一摊手:“你看我像吗?” 苏心怡抿了抿嘴,脸上露出一丝警惕来。 接下来不管李沐阳再问什么,她都保持沉默不语。 李沐阳有些无奈,只得示意吴大宇,叫人把苏心怡先带出去。 等苏心怡走后,吴大宇摇头说道:“看来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来……” 李沐阳却笑了起来:“老吴,别那么悲观,其实苏心怡已经给我们透露出了不少的信息。” 吴大宇不禁一怔,欣喜的说道:“快点说说。” 李沐阳瞥了他一眼:“至少有一件事可以证明,苏心怡和庄寒以及白一方的关系,并不仅仅是雇佣关系。我想你们应该听得出来,她对庄寒和白一方,非常的崇拜。” 吴大宇点点头说:“你不说我还真忽略了这个细节,刚才你提到庄寒和白一方之间是否有矛盾的时候,苏心怡情绪变化很大。听起来,好像非常怕别人说那两位不好似的。” 李沐阳笑而不语。 吴大宇沉吟了下就问:“老李,接下来怎么办?苏心怡是受害人,我们已经通知了她的家长,估计林淑芳马上就会赶到。” 李沐阳抻了个懒腰,看了一眼窗外:“唉,这时间过得真够快啊,不知不觉天都黑了。老吴,我和小叶就不耽误你工作了,回家。” 吴大宇目瞪口呆:“喂,老李,没你这样的,这事儿还没个眉目呢,你怎么说走就走呢?” 李沐阳神秘的一笑:“谁说没有眉目?” 吴大宇不由得愣住了,一脸迷惑的挠挠头。 李沐阳见状,就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笔来,在上面写了几个字。 吴大宇低头看了一眼,表情就变得古怪起来。 第19章 凶手 从市局出来,李沐阳两人步行回侦探社。 一路上,李沐阳都沉默不语。 到了侦探社,叶静心简单收拾了一下,就打算下班回家。 临出门的时候,忍不住问:“李社长,你刚才到底给吴队写了什么,他那表情跟见鬼了似的。” 李沐阳故作神秘的说:“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叶静心嘁了一声,就要推门出去。 李沐阳却把她叫住,一伸手说:“小叶,借我二十块钱。” 叶静心翻了翻白眼儿:“干啥?” 李沐阳苦哈哈的说:“吃晚饭啊!我现在特后悔,就不该着急回来,怎么也得在老吴蹭顿饭再说。” “没钱!”叶静心没好气的摔门而去。 李沐阳长叹一声,自言自语的说:“这日子没法过了。”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又开了。 叶静心去而复返,气鼓鼓的将一张百元大钞往他办公桌上一摔:“记着,到时候双倍还我。” 李沐阳顿时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叶静心看都不看他一眼,扬长而去。 转眼过了三天。 一大早,李沐阳刚来上班。 办公桌上的电话铃声就急促的响了起来。 恰好叶静心正在擦桌子,便顺手接听。 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她脸上就露出错愕的表情来,连嗯了一声:“好,我马上和李社长过去。” 挂断电话,见李沐阳正笑眯眯的看着她。 就开口说:“李社长……” 李沐阳却打断她的话:“是老吴叫我们过去吧?庄寒和刘雪梅的案子,有新进展了?” 叶静心愕然的看着李沐阳:“你,你怎么知道的?” 李沐阳耸耸肩说:“第六感呗。” 叶静心嘁了声:“故弄玄虚,神神叨叨。” 李沐阳笑而不语。 一个小时后,两人出现在了吴大宇的办公室。 吴大宇正站在窗子前吸烟,办公室里烟雾氤氲,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李沐阳揶揄的说:“老吴,你这是抽了几盒烟啊?都快赶上无底洞了。” 吴大宇把剩下的半截烟掐灭,弹出了窗外。 笑着说道:“老李,真有你的啊!庄寒和刘雪梅的自杀案,已经重新启动,而且犯罪嫌疑人林淑芳也落网了。” 叶静心听得目瞪口呆,看看身边微笑的李沐阳,又看看窗前的吴大宇,一头的雾水。 “吴队,老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李沐阳和吴大宇相视一眼,后者说道:“小叶,还记得几天前你们走的时候,老李在纸上给我写了几个字吗?” 叶静心点点头说:“当然记得,我问他写了什么,他不肯说。吴队,他到底写了什么?” 吴大宇哈哈笑道:“老李这个人,啥事都喜欢整的神神秘秘的。小叶,他写的是,马强,饵。” 叶静心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一脸问号的看向李沐阳。 李沐阳耸耸肩解释道:“我当时也是突发奇想……庄寒和刘雪梅,都与苏心怡有某种联系…… 庄寒和苏心怡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却发生了关系。 苏心怡又是通过刘雪梅和庄寒认识的。 我们可以做一个假设,那就是庄寒和苏心怡发生了关系这件事,如果被她母亲林淑芳知道了,林淑芳会怎么想?” 叶静心皱了皱眉头,嘀咕说道:“会怎么想?” 李沐阳说道:“作为一个正常人,自己的女儿正在读高中,却被一个成年男人给那个了……在她的潜意识里肯定会认为,这就是犯罪。而且,偏偏这个成年男人,还是一个知名的小说家。” 叶静心傻愣愣的点点头说:“勉强说得过去。” 李沐阳嘿了一声:“林淑芳是从乡下来城里打工的,家庭条件肯定一般,甚至可能会很差。 她忽然发现了女儿和庄寒的事情,会不会心中就产生了想要以此来找庄寒敲诈勒索钱财呢? 而庄寒却不吃这一套,于是两人发生了矛盾,林淑芳一怒之下杀了庄寒,又将现场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叶静心瞪大眼睛看着李沐阳:“老李,你,你这未免也太敢想了吧?” 李沐阳正色的说道:“小叶,其实很多杀人犯,杀人的动机都非常简单,甚至听起来非常的愚蠢。” “还记得多年前有一则报道,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给人做假身份证,有天一个男客户找上她。 女人要十块钱,可男客户偏偏要给八块钱。 两人讨价还价,最后谈崩了。 男客户竟然恼羞成怒,一时冲动把女人和孩子都给杀了。” “你想想看,仅仅因为两块钱就杀人,听起来是不是很荒唐,可却真实发生了。” 叶静心咽了口吐沫:“你这是在哪儿看的?” 李沐阳歪头想了想:“忘了,总之是一张报纸上。” 叶静心一阵的无语。 吴大宇这会儿插话说道:“小叶,你还别说,老李的假设对了至少八成以上。那天你们走后不久,林淑芳就赶到了市局,听说苏心怡被马强威胁,差点被欺负了,非常的生气,嚷着一定要让马强把老底坐穿。” “我们好说歹说,才安抚了她的情绪。等她带着苏心怡回家之后,我就按照老李的提示,把马强给放了,然后派人悄悄跟踪马强。” “头两天一切都还正常,可就在昨天晚上,负责监视马强的同事发来消息,说是林淑芳竟然出现了。而且好几次,都打算在马强背后下手。” “于是,我就给马强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往僻静的地方去。马强这小子还挺配合,转来转去进了红云酒吧的后巷。 那里是一条死胡同,而且堆放了许多垃圾废品,平时很少有人过去。到了后巷,林淑芳就再次动手,被我们的人给抓了个现行。” 叶静心听得瞠目结舌,消化了半天,才彻底明白什么意思:“感情,老李让你用马强当诱饵,把林淑芳引出来。而马强,又听了你的话,乖乖的当了鱼饵?” 吴大宇点头说:“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李沐阳摆手打断他们的对话:“老吴,对林淑芳的审讯怎么样了?她都交代了吗?” 吴大宇顿时收起了笑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们连夜对林淑芳进行了审讯,她的确承认了自己是杀害庄寒和刘雪梅的凶手……可这其中却有个巨大的疑点,那就是她怎么完成自杀现场布置的呢?杀刘雪梅的动机又是什么呢?” “她没说?”李沐阳问。 吴大宇苦笑说道:“含糊其辞,所以没办法,我只能把你这尊大神再请来帮忙。” “老吴,把审讯记录给我看看。”李沐阳略微沉吟,就说道。 吴大宇从桌上拿起一份笔录,丢给了李沐阳。wWW.xszWω㈧.йêt 李沐阳伸手接住,翻开仔细看了起来。 越看,眉头皱得越深。 过了十几分钟,他将笔录放下,吐了口气说:“看来,我的推测还是忽略了一些东西。” 吴大宇就好奇的问:“什么东西?” 李沐阳看向他,缓缓的说道:“两起自杀案,都是经过精心策划的。以林淑芳的知识结构,恐怕是想不出来的。” 吴大宇一听,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你的意思是说,林淑芳的背后,有人出谋划策?” 李沐阳眼睛一眯,嘿了声说道:“没错,而且出谋划策这个人,极可能还是帮凶。” 吴大宇愣了愣,随即便眼睛一亮,失声说道:“这个人,会不会就是……白一方?” 李沐阳没有出声,眼神却变得深邃起来…… 第20章 不可思议的假设 市局刑警队队长的办公室里。 吴大宇吸着烟。 李沐阳皱着眉头,反复翻看着林淑芳的笔录。 叶静心百无聊赖的摆弄着手机。 时间正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当吴大宇吸完第三根烟的时候。 他终于失去了耐心。 “老李,你想出办法了没?我可是跟老韩拍胸打了包票,三天之内肯定破案,老韩这才同意把这两起案子重启的。” 李沐阳揉了揉眉心,站起身说:“老吴,走吧。” 吴大宇愕然的问:“你哪儿?” 李沐阳看向窗外,意味深长的说:“去拜访白一方,我想他已经煎熬了很久,是时候有人替他解开心结了。” 吴大宇一脸的莫名其妙,挠头说道:“解开什么心结?我们现在只有林淑芳的口供,白一方还不是犯罪嫌疑人。” 李沐阳莞尔一笑:“所以说去拜访。” 吴大宇吐了口气,摇摇头说:“你又来这一套,啥事就不能明说,整得人云里雾里的。” 当即,三人出了市局大楼,上了吴大宇的破旧得快要散架的警车,一脚油门,直奔天湖居。 路上,吴大宇按奈不住心中的疑惑,几次三番追问李沐阳,为什么不对林淑芳继续审问,而是要去拜访白一方。 叶静心也在旁边一脸的期待,时不时的帮衬几句。 李沐阳无奈,只得说道:“老吴,你看过庄寒出版的那本《少女》吗?” 吴大宇摇头说:“我一天到晚忙的脚打后脑勺,哪有时间看那种闲书?” 李沐阳叹口气说:“老吴,这就是你工作疏忽,其实这本书里,隐藏了很多信息,我多半的推理,都是以这本书为根据的。” 吴大宇斜瞥他一眼:“行行行,你李大侦探事无巨细,心思机敏,我老吴心服口服……我去,我自己都说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老李,别卖关子了,快点说说你的想法吧。一会儿见了白一方,我才有的放矢啊。” 李沐阳笑了笑,说道:“《少女》这本书,是庄寒剽窃了白一方的书稿,也就是说,真正的作者其实是白一方。根据书中的描述,女主角应该就是苏心怡。” 吴大宇点点头:“嗯,有可能,这些写书的人,总喜欢把现实中的人物拿到书中进行美化。” 李沐阳不置可否,继续说道:“书中的少女,青春靓丽,是作者对一种美好事物的向往和希冀。 白一方是六十多岁的老人,已经到了迟暮之年。 身体虽然在逐渐的衰老,可对他过往青春的追忆,和对美少女的臆想,却从未停止过。 说得高大上一点,就是灵感源泉。” 叶静心听到这里,嘁了一声:“不就是老不正经吗?那本书里写得赤果果的……要我说,就是意淫。” 李沐阳笑道:“没错,也可以这样理解。 所以,我们可以做个假设,因为苏心怡的出现,使白一方那颗衰老的心重新焕发了活力。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孤独的老者,躺在床上,脑海里就开始对美少女的无暇幻想。” “他幻想自己又变成了充满朝气和活力的年轻小伙子,在那栋宽敞明亮,满是书香的大房子里追逐嬉戏,谈情说爱,享受欲与灵带来的无限美好。” “那是他对逝去青春的追忆和渴望,也是对自己日渐衰老身体的厌恶和排斥。他想要重回年轻时刻,想要拥抱少女娇嫩的身体……” “他便奋笔疾书,用他的文字,将这些畅想记录下来。可他又羞于自己这荒谬的想法,不敢让人看到他内心深处的龌龊。于是,将书稿藏了起来。只有独自一人的时候,才拿出来翻看品味,融入其中。” “可有一天,他发现书稿不见了,而且被人发表出版,他的小秘密,被世人皆知。他羞愤万分,怒火中烧,对剽窃他书稿的人恨之入骨。” “但是,偏偏那个剽窃者,又是他的爱徒,是他视若亲儿子的人……他心中痛苦纠结,久久不能摆脱这种折磨。” “某一天,他的爱徒诚心诚意的前来道歉,在苦苦的哀求之下,终于获得了他的原谅,他憧憬着一切都会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那一晚,他书中的少女也在现场,他心情格外的好,于是把酒言欢,高谈阔论。” “他喝醉了,却无意中听到了某种声音……那种声音,是他日日夜夜都渴望的,却是他再也无法做到的……”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从一扇小窗子里,看到了令他震惊而悲愤的一幕。他心中完美无瑕的少女,正赤身果体,与他的爱徒纠缠在一起。” “那美好,在一瞬间碎裂了。他所受的打击,比心爱的书稿被剽窃还要强烈万分。那一刻,他动了杀心。他要干掉,接连两次毁掉他那美好的坏人……”尛說Φ紋網 李沐阳说到这里,戛然而止。 叶静心悄悄的看了他一眼。 发现李沐阳此刻,面目狰狞,眼中竟然闪烁着令人惊惧的杀机。 她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结结巴巴的说:“老李,你,你没事儿吧?” 李沐阳缓缓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摇摇头说:“没事儿,也许是我把自己代入到了白一方的角色中。” 吴大宇也跟着松了口气,咂吧嘴说:“老李,你知道不,刚才那一瞬间,我以为你就是白一方呢!” 李沐阳干涩的笑了笑,说道:“这一切,都是我站在白一方的角度,又根据《少女》那本书的内容和马强的口供,进行的一个推测和假设……到底,与真实的情况有多接近,只有等真相大白的时候,才能见分晓。” 吴大宇耸耸肩说:“不管怎么说,至少我们有了一些依据,待会儿见到白一方,再试探试探,说不定驴唇就对上了马嘴呢。” 李沐阳顿时暴汗,笑骂道:“老吴,有你这么形容的吗?” 吴大宇哈哈大笑起来:“总之就是那个意思嘛!” 李沐阳摇摇头,一阵的无语。 没想到,叶静心忽然说道:“老李,如果照你的分析,那这白一方还真是老谋深算,一心想要杀了庄寒,却迟迟不肯动手,反而背地里蛊惑林淑芳……不对,不对,林淑芳和白一方,根本就没有交集啊?” 李沐阳似笑非笑的看着她:“谁说没有,林淑芳可是苏心怡的母亲,你以为白一方回不知道吗?” “额……”叶静心一时间无言以对。 第21章 再访白一方 这是李沐阳第二次正式和白一方见面。 短短的几天时间,白一方看上去更加消瘦衰老。 坐在书桌的后面,如同行将就木一般。 浑浊的老眼,随意的打量了一下李沐阳三人。 似乎对他们的到来丝毫没有感觉到意外和惊讶。 吴大宇和李沐阳交换了一下眼神,就咳嗽了两声,取出自己的警官证,起身送到白一方的面前。 “白老先生,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市局的吴大宇。” 白一方坐着没动,声音听上去有些虚无缥缈:“我知道。” 吴大宇愣了愣,就把警官证收回,重新坐着李沐阳身边。 同时悄悄给李沐阳使了个眼色,示意由李沐阳和白一方交流。 李沐阳狠狠的白了他一眼。 就微笑说道:“白老师,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白一方缓缓的点点头,声音依然低沉:“是啊,我也没有想到,我们这么快就第二次正式见面了。” 李沐阳三人,都隐约听出了他话里的玄机。 显然是指,非正式的情况下,已经讲过很多次。 李沐阳呵呵笑道:“那白老师一定知道,我们为什么而来了吧?” 白一方将身子坐直,目光落在桌上摆着的那个相框。 略微迟疑,他伸手拿了过来。 大拇指在上面轻轻摩挲着。 半晌,才苦笑的摇摇头:“知道,你们一定以为,庄寒的死,和我有关系吧?”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反问了一句:“白老师,难道没关吗?” 白一方叹了口气,看着相框的目光,渐渐变得柔和起来,布满皱纹和老人斑的脸上,仿佛升起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喃喃的说道:“有那么几天,我做梦都想杀了他。” “为什么?”吴大宇忍不住问。 “他将我心中美丽的梦,彻底打碎了。”白一方回答。 “难道不是因为他剽窃你的书稿?”吴大宇又问。 白一方抬起眼瞟了吴大宇一眼,嗤笑几声:“他把我的书稿偷偷拿去发表,我的确非常的生气,甚至大闹了他的新书发布会。 可追溯真正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剽窃。而是,他把我美丽的梦展现给了世人,甚至正在最后,还亲手把她摔得粉碎。” 吴大宇犹豫了下,试探的问:“白老先生,你,你说的美丽的梦,是苏心怡?” 白一方脸色微微一变,干瘪的嘴角接连的抽搐了起来。 仿佛吴大宇的质问,碰触到了他内心深处最不想让人碰触的地方。 李沐阳见状,悄悄用大腿一侧碰了碰吴大宇。 吴大宇眨巴了一下眼睛,表示明白。 上次李沐阳和叶静心来,就是因为不小心说错了话,被白一方给赶走了。 他担心了看了看桌后的白一方。 幸好,白一方此刻并未发火,只是脸色有点难看而已。 过了半晌,白一方在再次开口。 只是这一次,却是对李沐阳说的:“李沐阳,新城警届的传奇人物,有灵探之称。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我就认识你了。” 李沐阳耸耸肩,自嘲的说道:“浪得虚名,现在混得连饭都吃不上了。” 白一方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后来,你连续一个星期,每晚都潜入我家,观察我的一举一动。甚至,还在天湖居附近的修理厂打听我的事情。” 李沐阳目不转睛的看着白一方,似笑非笑的说:“这么说,白老师一定知道自己有梦游的毛病?或者说,梦游只是白老师做给我看的?” 白一方戏谑的看了看李沐阳:“李先生,你觉得是哪种呢?” 李沐阳抿着嘴没出声。 两人都彼此看着对方,良久才各自看向别处。 吴大宇就趁机说道:“白老先生,你大闹庄寒新书发布会,没过多久庄寒就死在了家中,你又承认恨不得杀了庄寒。 以这样的逻辑来判断,庄寒之死,跟你肯定有莫大的关系。 咳咳,今天我们只是来拜访,下一次说不准就带着拘捕令了。” 白一方把手中的相框放下,身子往靠在椅背上,看上去有些疲惫,幽幽的说道:“我倒真的希望庄寒是我亲手杀死的……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要为他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说到这里,他摇摇头:“吴队长,恐怕你要失望了,庄寒不是我杀的。如果你一定认为我是凶手,那就请拿出证据来。” 吴大宇被白一方的一番话,怼得哑口无言。 急得连连向李沐阳求助。 李沐阳也是眉头紧锁,沉吟了半天,才说道:“白老师,咱们先不讨论庄寒的死是否与你有关。” “那谈论什么?”白一方反问。 李沐阳暗暗吸口气:“白老师,恕我冒昧,您能说说与苏心怡之间的关系吗?” 他说这话的时候,白一方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又落在了那个相框上。 浑浊的目光,出现异样的光彩来。 一时间,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李沐阳三人,都尽可能的屏住呼吸。 他们都预感到,白一方一定会说的。 过了许久。 白一方轻不可闻的吐了口气。 眼神随之变得迷离起来。 喃喃的说道:“那天午后,阳光很明媚,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庄寒像往常一样,来我这里谈论新书的构思。”仦說Ф忟網 “我不得不承认,这个徒弟在写作方面,并没有什么天赋……文笔和技巧可以磨练,可天赋只能是与生俱来的。庄寒,是一个不适合写作的家伙。” “我之所以收他当徒弟,是因为我一生无儿无女,年纪大了觉得很孤独,需要有个人陪伴。他很勤快,也很懂事,是个不错的人选。” “我指点他写作……其实很多时候,是我给他代笔的,比如他的成名作《春天的骄阳》。他赚了很大一笔稿酬,因此对我的照顾也更加的周到。” “呵呵……我们还是回到那个午后吧。两个多小时的谈论,并没有什么结果,反而有些心烦意燥,我提议到附近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放空一下思绪。” “我们回来的时候,天边的夕阳如火,把院子里的花草树木,都染上了一层金色。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小苏……” “她躺在落地窗的躺椅上打盹,样子安详得像是熟睡的婴儿。宽大的白色体恤衫,浅绿色的宽松短裤。 大腿在夕阳的余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晕,皮肤晶莹剔透……你们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家伙太猥琐了?用这样的词语,来修饰一个少女?” “不,那是我直观的感觉,脑海里情不自禁就浮现出来这些词汇……那一瞬间,我甚至觉得,自己亵渎了眼前的美好,内心深处感觉到无比的羞愧。” “她,就像是我院子里那些鲜艳的花儿,在我眼睛里绽放。我感觉到窒息,那颗渐渐老去的心脏,疯狂的跳动着,将崭新的生命力,输送到我身体的每个角落。” “请别把我想成肮脏猥琐的老男人,那一刻我的思想是圣洁的……” 李沐阳三人,都默默的看着白一方,静静聆听着这个迟暮老人对一个少女美好的描述。 仿佛他们也被代入到了那个阳光温暖的午后…… 第22章 心中的怨恨 藤椅上的少女,从熟睡中醒来。 她坐直身子,抻了一个懒腰。 马上就看见,对面一老一少,两个男人正看着她。 微微的愣了下神。 她就忙不迭的从藤椅上站了起来。 白皙的脸颊上,多了一抹红晕。 有些局促不安的说:“对不起,我,我没经过允许,就私自闯进了你们的家。还在这里睡着了……真的很对不起。” 白一方面无表情,背着手进了屋子。 庄寒趁机给少女使了个眼色。 少女抿了抿嘴唇,就慌乱的跑了出去。 已经走进屋子的白一方,来到客厅里——那间有落地窗的房间。 他站在窗前,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 心里头,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浓浓的失落感。 不知何时,庄寒站在了他的身后,轻声的说:“老师,您累了,还是休息一会儿吧。晚饭想吃什么?” 白一方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背着手向书房走去。 晚饭,庄寒做的是西餐。 他煎了两份牛排,准备了一瓶红酒,还做了一大碗罗宋汤。仦說Ф忟網 师徒两人都默默吃着,除了喝酒时碰下杯,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晚餐快要结束的时候。 庄寒说:“老师,最近新书的事儿,搞得焦头烂额。出版社那边催的紧,这段时间我恐怕不能经常过来照顾您。 您看,要不然,我给您请个阿姨吧。刘阿姨怎么样?她干活麻利,人也爱干净……您和她还认识……” 白一方皱了皱眉头,显得有些不高兴。 庄寒立刻就闭上了嘴。 他了解白一方的脾气,这个省内的知名作家,脾气很古怪,口味很刁钻,又喜欢安静。天湖居十六号,除了他庄寒可以进出自由,其他人基本上都是不受白一方欢迎的。 晚饭之后,庄寒收拾妥当,就提出告辞。 白一方当时在书房里看书。 随口说:“小庄,你那辆捷达还没修好吧?今晚开我的车回市里吧。车钥匙,就在车子前轮胎上……” “谢谢老师。”庄寒自然知道车钥匙在哪儿。 白一方那辆越野车,他经常开。 接下来的几天,白一方都有些魂不守舍。 每次看到窗前的藤椅,脑海里都会情不自禁的回想起那个在上面打盹少女。 少女的容貌,在他的脑海里是模糊的。 但是他清楚记得看见那少女时的感觉。 那是一种只有充满青春朝气的少女,才能给他的奇特感觉。 对这种感觉,他特别的留恋。 甚至有几个夜晚,他在睡梦中,仿佛可以感觉到,那气息就在他身边。 这是一个周末的午后,依然是温暖的夕阳下。 庄寒带着那个少女来了。 少女穿着蓝色的校服,梳着马尾辫,背着双肩背。 跟着庄寒的身后,看上去有些局促。 见面的地点,是在到处都是书籍,充满了书卷气息的书房里。 庄寒说:“老师,对不起,没经过您的同意,我自作主张,把小苏请过来帮你打理家政,她只有周末才有时间。哦了,对了,她和刘阿姨是邻居……我是通过刘阿姨找到她的。” 白一方佯装在认真的看书。 鼻子里能闻到少女身上散发出来的甜香。 他的心脏却怦怦狂挑着。 已经有很多年,他都没有这样的紧张和兴奋了。 这种感觉,只有他十几岁面对初恋时,才有过。 可是现在,他是个迟暮的老人,是个知名的学者。 他受人尊敬,社会地位超然。 他必须要保持长者的矜持,不能再像年轻时那样可以将喜悦写在脸上。 他假装漫不经心,很随意的把手中的书合上。 眼帘下垂,声音低沉而厚重:“好吧,你安排就好……你的新书有眉目了吗?” 庄寒苦笑摇头:“还没,脑子空空的。” 白一方点点头:“那就多用用心,总会抓住感觉的。我有些累,想要打个盹,你们去忙吧。” “好的,老师。”庄寒松了口气,带着少女出去了。 他们前脚刚走出。 白一方就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兴奋的像是一个渴望某个玩具很多年,父母终于买给他的小男孩儿。 想要大叫几声,却又生怕被庄寒和少女听见。 他捂着嘴巴,眼睛竟然湿润了。 悄悄的走到书房门口,把耳朵贴在门板上。 隐约听见那少女怯怯的说:“庄大哥,白爷爷是不是不喜欢我?他怎么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呢?” “我老师性格就是这样,你不用多想,把屋子收拾好,尤其是他的书房……还有,我老师喜欢吃煎牛排和罗宋汤,牛排要七分熟的,罗宋汤多放胡椒……” “哦,我知道了。” “另外,别让我老师知道,那天下午是我安排你进来的。” “嗯,明白。” “行了,你干活去吧。以后每周末自己坐公交车过来,车费找我报销。” “谢谢庄大哥。” 两人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白一方的心,莫名的聚了聚。 原来,那个午后,是庄寒安排的! 不过,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有些高兴。 心想这个徒弟真是有心了。 要不要再给他代笔写一本书呢? 帮助他再上一个台阶? 白一方正思考这个问题。 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他慌张的跑回书桌后坐下。 手忙脚乱的拿起刚才那本书。 随即想起,他说自己要打盹的。 就忙不迭的把书放下,靠在椅子上假寐。 书房的门轻轻的打开。 庄寒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 小声的说:“老师,我先回去了,出版社那边还要找我聊一下新书的事情。哦,今天还得借您的车开。” 白一方嗯了一声。 直到听见院子里响起车子发动的声音。 白一方才大大的松了口气。 庄寒走了。 偌大的屋子里,只有他和那个少女。 嗯?那少女叫什么名字来着?忘记问了啊。 他脑子有些乱。 就这样去问人家的名字,是不是太唐突了呢? 可是不问,心里就像是又无数蚂蚁爬来爬去的…… 正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 少女忽然推开门,探进头问:“白爷爷,笤帚放在哪儿?我打算先从您的卧室开始打扫……” 白一方吓了一跳,心脏都跳到了嗓子眼儿。 他故作镇定……不,应该是有些恼怒的说:“下次要记得敲门。” 少女愣了一下,黑白分明的眼睛,有些畏惧的看着他。 白一方心想,这下糟糕了,她肯定以为我是一个脾气坏透了的老头儿。 于是,他用尽了全力,脸上勉强挤出了一丝笑容:“家里没有笤帚,用吸尘器就好了。” “哦,我知道了,白爷爷。”少女声音小了许多,准备把身子缩回去。 “嗯,那个,等等……刚才庄寒说,你姓苏?”白一方问。 少女露齿一笑:“白爷爷,我叫苏心怡。” 白一方心里默念了一遍少女的名字。 就瓮声瓮气说:“你去忙吧,不要打扰我。” 苏心怡小心翼翼的把门关上。 白一方已经悬在嗓子眼儿的心脏,终于算是落了下来。 他自嘲想:“我这是怎么了?快七十岁的人,面对个孩子,怎么还会这样紧张呢?” 第23章 音频 苏心怡的到来,给白一方枯燥无聊的老年生活,带来了无限的生机。 他读书写作的时候,苏心怡就在他面前忙来忙去,不是在整理书籍,就是拖着吸尘器打扫卫生。 如果是换成庄寒,他肯定会非常的生气。 因为他读书写作的时候,向来都喜欢安静,哪怕有一点的声音,都会恼怒。 可这时,他却觉得心情格外的愉悦。 看着苏心怡俏丽的身影,仿佛自己一下子都变得年轻二十岁。 苏心怡虽然勤快,却笨手笨脚。 对很多家电的使用,都是一知半解。 从这一点上,白一方就能猜得出,她的家庭一定非常的普通。 毕竟那些再普通不过的家用电器,随便什么人都能驾轻就熟。 所以,他就有了一个很好的借口,亲自去指导苏心怡如何使用那些家用电器,并且乐此不疲。 另外,苏心怡对煎牛排也非常的不在行。 第一天晚饭,牛排煎得老了。 白一方根本就咬不动。 他只能囫囵的吞进肚子里。 这要是出自庄寒的手,他绝对会立刻放下刀叉,一口不动。 再比如,他书房里的书,虽然看起来很凌乱,可每本书,都有其固定的位置。 有几次庄寒整理书房的时候,随意摆放他的书,被狠狠的呵斥了一顿。 可现在,那些书籍无论被苏心怡摆放在什么地方,他都不觉得别扭。 因为,他又多了一个和苏心怡交流的借口。 “小苏,我那本《xxxx》你放在哪儿了?”每当他这样问的时候,苏心怡都会跑过来,把书找来,送到他面前。同时甜甜的说:“白爷爷,不就放在书架最右边第四排吗?我都告诉你几次了,就是不记得。” 白一方就挠着头说:“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苏心怡咯咯的笑:“那以后,我帮白爷爷记着。” 他的房子虽然大,可收拾起来很简单。 有时苏心怡忙完了,就会赖在他书房里,看他写的书,还会提出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 每次,白一方都会耐心的解答,甚至将自己当时写书时的内心想法,也一一的讲述出来。 苏心怡就会一脸崇拜的听着。 等他说完,便说:“白爷爷,我以后,也想当一个作家,您觉得好不好?” 白一方笑着说:“好啊,那到时候,我帮你修改。” 苏心怡吃吃的笑:“我一定不会像庄大哥那么笨的。” 白一方听了,开心的大笑。 于是,每逢周末。 白一方天刚亮就会起床,站在院子门前,眺望外面的路口,期待着苏心怡的出现。 有一天深夜,窗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 雨点落在玻璃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白一方被风雨声从睡梦中吵醒。 隐约听到,有人在敲门。 他披着衣服去开门。 竟然是浑身被雨水淋透,正在哭泣哽咽的苏心怡。 苏心怡叫了一声白爷爷,就扑进了他的怀里。 白一方受宠若惊。 双手无处安放,在空气中凌乱。 一个迟暮的老人,怎么配拥抱一个青春洋溢的少女。 等苏心怡的哭声渐渐停止。 他才讷讷的问:“小苏,怎么了?大半夜跑到我这里来?” 苏心怡哽咽着摇摇头,羞涩的放开他。 这时白一方才注意到,苏心怡的脸上有个红红的掌印。 是被人打过耳光。 还有她露出的小臂上,有一块块的淤青,是被人掐过的。 他感觉到一阵的心疼。 是谁这么狠心,对这么可爱的女孩儿下毒手? 他愤愤的想。 苏心怡垂着头,小声的问:“白爷爷,我今晚能住在你这里吗?” 白一方感觉脑子里轰的一下,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要住在这里? 是在暗示什么吗? 不行,不行,她还是个少女,而我却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东西。 这种违背人伦的事情,是绝对不可以发生的。 他的内心,在疯狂的呐喊。 “白爷爷,您不答应吗?”苏心怡好奇的看着白一方。 白一方的脸,变得有些苍白。 理智告诉他,绝对不能答应。 可脑海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再说:“没关系的,是她自愿的……你是男人,她是女人,可以的……” 白一方的嘴唇哆嗦着,好几次都想脱口而出:“可以,我们一起……” 可这样的话,他终究是没有说出口。 苏心怡仿佛读懂了他的心思。 忽然噗嗤笑了起来,撒娇的说:“白爷爷,您想什么呢?我就是想在您这里借宿一晚……我和我妈吵架了,无家可归。” 白一方愣住了,极大的失落感充斥着他的内心。 同时又松了口气。 幸好,不是他想象的那样。 在有落地窗的客厅里。 白一方拿着吹风机,认真的吹着苏心怡水淋淋的校服。 斜对面卫生间的门虚掩着。 里面同样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那是苏心怡正在吹她的头发。 白一方克制着自己不去偷看——那道门缝开得很大,只要他斜一下眼,就一定能看到身穿内衣的苏心怡。 他为苏心怡准备了一件白色的大号衬衫和一条宽松的短裤。 那是庄寒的衣服,之前在他这里清洗完,忘记拿走了。 他用吹风机吹着校服的每一个角落,确保能够很快就干爽。 明天一早,苏心怡还要回去上课。 卫生间里的声音停了下来。 苏心怡打开门,身子斜靠在卫生间的门口。 那件白色衬衫真的很大,看起来像是睡裙。 宽大的衣摆下,是一双笔直的长腿,在灯光下呈现出粉白色,泛着淡淡的光。 白一方仅仅瞄了一眼,心脏就怦怦的狂跳。 他不敢再多看,闷声的说:“小苏,晚上就在客厅睡,我给你准备好了毛毯。明天一早,我开车送你去上课。” 苏心怡笑吟吟的看着白一方:“白爷爷,你对我真好。” 白一方呵了一声,不敢去想这话里是否还有其他的心思。 一个心猿意马的迟暮老人,太多的臆想回使他的心脏难以承受。 外面的风雨声,一直持续着。 白一方躺在卧室的床上,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进入梦乡。 他时时刻刻,都听着客厅里的动静。 那里,正睡着一个充满青春气息的少女。 漫长的雨夜,在旭日初升的那一刻,终于结束了。 白一方做了一个很长的绮梦。 他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帅气而才华横溢。 皮肤充满了弹性和活力。 心脏强而有力的跳动。 血液在身体里沸腾。 他肆意的享受着阳光。 在林间迈开矫健的步伐奔跑着。 尽情的放声大笑。 远处,那穿着宽大白色衬衫的少女,正向他招手。 他奔跑起来,追逐起来……眼看着,就要抓住少女的手臂,就要将她拥抱进怀里。 忽然,黑暗来临了。 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衰老,在褶皱,一道又一道,像是被水浸泡的纸。 那纸上,密密麻麻的黑色字体。 正是他书写过的,关于青春的诗歌。 白一方猛然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 脸上全都是擦拭不净的冷汗。 他大口喘着粗气,久久才平静了下来。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被子里多了一个人,像是一只小猫蜷缩在他腿边。 他愣住了,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 就看见,那只蜷缩的小猫,竟然是苏心怡…… 第24章 展开 熟睡中的苏心怡,像极了一只温顺的小猫! 白一方的脑海里,当时只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 下一秒钟,他的心脏就猛然的狂跳了起来。 苏心怡白色衬衫的领口敞开着,一片白色的皮肤映入眼帘。 在那片雪白上,一个黑色的纹身吸引住了白一方的目光。 其实,他是因为不敢继续往领口深处看去,只能选择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和平鸽的纹身。 随着苏心怡呼吸时胸脯起伏,和平鸽仿佛正在翱翔。 白一方不确定,那是真的纹身,还是印上去的图案。 他用左手拖住自己的脑袋,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这一刻,他脑海里没有一丝的杂念——好吧,他承认,掀开被子的那一刻,他有那么一瞬间,的确产生过龌龊的想法。 渐渐的,他狂跳的心脏恢复了平和。 他很享受此刻的时光。 只觉得,如果能够一直这样下去,将是他这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毫无征兆的。 蜷缩沉睡的女孩,长长的睫毛煽动了几下。 那几尽透明的眼皮将要缓缓的打开。 白一方的幸福时刻,一瞬间破灭了。 他担心苏心怡发现。 慌乱的将脑袋放回到枕头上。 仍旧觉得不够安全。 就把身子翻到另外一边。 鼻子里在配合的发出打鼾声。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犯错了的孩子,生怕被人知道。 被子动了。 苏心怡从被子的另外一边钻了出来。 盘腿坐在床上,双臂向上方伸展开。 打了一个哈欠。 接着又揉了揉眼睛。 转头看了一眼正在假寐的白一方。 嘻的笑出了声。 白一方心想,完了完了,一定被她发现了。 她一定会认为,他太无耻了。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钥匙扭动门锁的声音。 白一方的家,除了他自己,只有庄寒有钥匙。 是庄寒来了。 如果被他发现,自己师父的床上,正坐在一个穿着清凉的少女。 那他在庄寒心里高大威严的形象,将不复存在。 白一方此刻,比他当初站在领奖台上,领取他人生第一个文学大奖时,还要紧张。 “哎呀。” 苏心怡轻呼一声,就跳下了床。 登登登的脚步声,跑向隔壁的客厅。 白一方飞快的扭头。 少女跑动时,随风而起的衣摆一下,露出一截纤细雪白的腰肢。 白一方松了口气。 翻身坐了起来。 用力吸了口气,那被子上,似乎还残留着少女留下的芬芳。 这时候,哒哒的脚步声来到了卧室外面。 庄寒轻咳了一声:“老师,睡醒了吗?昨晚雨下得太大,我担心您,就一大早过来看看。” 白一方含糊的回应了一句。 没想到,庄寒却咦了一声:“小苏,你怎么在这里?” 吃早饭的时候,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怪异。 庄寒时不时狐疑的看着白一方和苏心怡,表情透露着古怪。 苏心怡走了。 他们师徒之间,发生了一段内容激烈的谈话。 庄寒没有明说,可话里的意思却很明白。 师父这么大年纪,怎么可以留一个少女在家里过夜? 如果被人知道了,师父一世英名会毁于一旦。 白一方非常的恼怒,将昨晚的事情解释了一遍。 可庄寒仍旧不依不饶。 最后,白一方摔门去了书房。 这是他们成为师徒之后,第一次发生矛盾。 周末。 苏心怡还像往常一样,很早就过来收拾卫生。 忙完之后,就赖在白一方的书房里聊天看书。 这几天,白一方心里头一直都在纠结苏心怡胸脯上的那只和平鸽,到底是印上去还是纹上去的。 他很想开口询问,可又一次次忍住了。 毕竟,如果他提到那只和平鸽,就等于承认,偷看了人家女孩儿胸脯,这是一件特别猥琐龌龊的事情,即不符合他的年纪也不符合他的身份。 令他没想到的是。 临近中午的时候,苏心怡竟然自己解开了他心中的疑惑。 “白爷爷,有个好玩的东西,您想试试吗?” 苏心怡忽然问。 白一方放下手中的书——其实他一整个上午,都在假装看书。 “什么东西?” 他问。 苏心怡甜甜的笑了笑。 就站起身,拉着他的手:“走,我们去客厅。” 少女的手,温润而柔软。 白一方本能的想要缩回去。 可却又舍不得。 就任由苏心怡拉着他,去了客厅。 他乖乖的坐在沙发上,看着苏心怡从书包里‘翻箱倒柜’。 很难想象,那用来容装书本的书包里,竟然暗藏了那么多‘非法’的东西。 一小堆化妆品、一面精致的圆形小镜子、一包卫生棉、一袋湿巾……还有一些小零食。 苏心怡从这堆东西中,拿出一个小化妆盒和一张小小的贴纸。 她俏皮的坐在白一方身边。 笑眯眯的问:“白爷爷,您看见我的纹身了吧?” “额……”白一方心里头有些发虚,还算是被她发现了。 “现在都流行这个,班里很多人都在弄、白爷爷,我给您也画一个吧。”苏心怡似乎并未在意,自己的胸脯被眼前这个迟暮的老人看过。 白一方松了口气:“原来是画上去的。” 苏心怡眨巴了一下眼睛。 把双腿并拢。 她今天穿的是短裤。 光洁的双腿,让白一方感觉有些目眩。 “白爷爷,你躺在我腿上,我给您画。很快的,不会耽误做午饭。” 白一方目光呆滞的看着苏心怡的腿。 躺在上面? 会不会太过于亲密? 不过没关系吧? 毕竟,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会被人发现的。 他犹豫着。 苏心怡在旁边催促,仿佛急于表现她的画工。 白一方就缓缓的把头躺了上去。 仰着面,能看到苏心怡圆润的下颌。 苏心怡似乎觉得他躺的位置有些不合适,就用手把他的头扳正。 然后解开他领口的几颗扣子,露出右侧的胸膛:“我的在左边,白爷爷就在右边。” 她先将贴纸撕开,贴在白一方的胸口。 用手指蘸了些口水,将贴纸涂湿。 等了片刻,小心翼翼的解开贴纸。 白一方那已经失去弹性的皮肤上,就多了一个和平鸽的轮廓图案。 苏心怡再打开小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支很小的毛笔,在盒子的分隔里蘸上黑色的颜料,在和平鸽的轮廓里,小心翼翼的涂抹了起来。 白一方先是默默的看着少女专注而认真的面孔。 眼神就变得恍惚了起来。 他缓缓的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静。 少女独有的芬芳,使他陶醉进迷幻当中。 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泛着白色光晕的梦境。ωww.xSZWω㈧.NēΤ 在树林间,他追逐着前方奔跑的少女。 耳边响起少女咯咯的娇笑声。 他预感到接下来不会再有噩梦出现。 一切的美好即将到来。 树林的尽头。 是一个种满了花草的院子。 院子里,有一栋中式建筑物。 在那扇有落地窗的客厅里。 只穿着一件白色衬衫的少女,垫着脚在擦拭着玻璃。 一双细嫩的腿,吸引住了他的目光。 他贪婪的欣赏着。 那是对美好和青春的渴望。 他将手缓缓的伸了过去。 触碰到的一瞬间。 他身体里的血液沸腾了。 每一个细胞,都欢快了起来。 于是,他用力的拥抱了过去…… 一刹那间,他回到了青年时代,回到了成为男人的第一次,回到了那个魂牵梦绕里…… 第25章 我一直在等你们 书房里,只有白一方喃喃的自语声。 李沐阳三人,被完全代入到了某个场景中。 他们能体会到白一方那时那刻,每一个微妙的心里活动。 吴大宇和叶静心,都不约而同的看向李沐阳。 对他之前的推理分析,佩服得五体投地。 李沐阳仅仅阅读了那本《少女》,就把作者的内心世界揣测的如此准确深刻,这是一种很少人能够具备的能力。 吴大宇的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要说两句赞扬和敬佩的话。 可却被李沐阳用眼神制止了。 他知道,李沐阳是在告诉他,不要打断白一方的思绪。 白一方此刻,正在重新经历他的心路历程。 而这其中,必然隐藏着他们想要知道的秘密。 吴大宇暗暗吸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 白一方那虚无缥缈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变得清晰起来。 ……… 日月山风景如画。 天湖居别墅区居住的人们,经常会到山上游玩。 苏心怡给白一方画了和平鸽纹身的第二天,庄寒来了,提议到山上走走。 以白一方孤僻的性格,是极少会同意的。 可看到苏心怡兴奋的表情,他欣然答应了。 那和平鸽纹身,仿佛在他们之间,产生了一种隐晦的联系。 或者说,是某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暧昧。 苏心怡像一只欢快雀跃的小鸟,在他们师徒前面跑动着。 偶尔,会忽然转过身,向白一方招手:“白爷爷,走快点啊!你看,你看,前面那片的风景太美了。” 白一方情不自禁的加快脚步,尽管他的步伐已经有些踉跄。 庄寒忙不迭的搀扶他,埋怨的对苏心怡大声说:“小苏,你能不能安静点?老师年纪大了,怎么能比得上你?” 苏心怡就朝他扮鬼脸,庄寒则回她一个大大的白眼儿。 在一处山坡前。 白一方背着手眺望远方。 天与山,连成一片,天地一下子变得广阔起来。 白一方的心情,格外的惬意。 不知何时,庄寒把苏心怡拽到了一边,不知道在低声说着什么。 没过一会儿,苏心怡就生气的甩开庄寒,一下子扑到白一方身边,亲昵的挽住白一方的胳膊,笑嘻嘻的说:“白爷爷才不会赶我走呢。” 庄寒走过来,恼怒的说:“小苏,今天就是给你提个醒,以后再乱来,就解雇你。” 白一方皱了皱眉:“你们在说什么?” 庄寒尴尬的笑了笑:“没什么?” 苏心怡从衣兜里掏出一面圆形的小镜子,一面照着自己的小脸,一面气鼓鼓的说:“白爷爷,这家伙说我太吵,想要赶我走呢。” 白一方瞪了庄寒一眼:“小庄,小苏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赶她走?” 庄寒有些生气,一拉苏心怡:“死丫头,你是恶人先告状……” 苏心怡猝不及防,手中的小镜子一下子掉了下去,顺着山坡往下滑。 她大吃一惊,一把推开庄寒,脸色变得非常的难看,盯着那面小镜子大叫:“我的镜子,我的镜子……你赔我的镜子……” 庄寒嘀咕:“不就是个破镜子吗?回头我给你买一箱。” 苏心怡哭着喊:“我就要我的镜子。” “你有完没完!”庄寒怒了。 两人就开始争吵起来。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白一方竟然缓缓的向山坡往下走。 这山坡很陡峭,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稍微不留神,人就会跌落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师父,小心啊。” 庄寒见状,惊慌的叫。 苏心怡也捂着了嘴巴,紧张的看着白一方。 幸好,那面小镜子,卡在了一根从斜坡的石缝里伸出的树枝上。 白一方小心翼翼的爬过去,费了很大的力气,将小镜子拿到手。 他又手脚并用,一点点爬回来。 庄寒忙不迭的伸手却拉。 白一方却没好气的将他的手拨拉开。 回到坡上,白一方用衣袖擦了擦镜面,发现上面已经出现了一道裂痕。 他叹口气,摇摇头,把镜子还给苏心怡。 苏心怡接过镜子,愣了愣神,忽然扑进白一方的怀中。 紧紧抱着他,哽咽的说:“谢谢您,谢谢您,这是我妈送给我的唯一生日礼物。” 白一方很自然的抱住她,拍了拍她的背心,柔声的安慰:“原来这么珍贵,以后要好好保存哦。” 庄寒被这一幕惊呆了。 眼神变得愈发的复杂。 三人下山的时候,苏心怡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提议要拍几张照片。 白一方就拿出自己的手机给她用。 苏心怡拍了十几张照片,有和白一方合影的,也有和庄寒合影的。 其中一张她的个人半身照,是白一方亲手拍摄的。 当天晚上,白一方将悄悄的将苏心怡的半身照打印了一张。 夹在他日记本的扉页里。 以后,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就可以偷偷拿出来看。 在某个安静的夜晚。 白一方看着苏心怡的照片。 久违的灵感,忽然涌进的脑海里。 于是,他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写下《少女》。 书中,他将对苏心怡的绮念和臆想,对自己消逝的青春和渴望,用最优美的文字和语言,倾情于笔端。 当成书的那一刻,他暗暗发誓,这将是他此生的封笔之作,绝对不会公布于世。 他将《少女》手稿,放在他存在书稿的木箱之中,并且上了锁。 日子平静的过着。 有一天,新城出版社两位资深编辑忽然到访。 邀请他参加庄寒新书发布会。 他才知道,自己的爱徒庄寒,发布的新书,书名叫做《少女》! 他大吃一惊,忙不迭的跑回书房,发现手稿木箱的锁被人打开了,《少女》的手稿不翼而飞。 怒火像狂风暴雨一般袭来。 庄寒盗窃他手稿的行为,令他震惊。 更令他怒不可遏的是,他内心深处那最后一抹美好,被庄寒这个无耻之徒展现在了世人面前。 庄寒新书发布会的那天。 他出现在了会场。 在导师致辞的环节,他无法克制内心的愤怒,当众斥责庄寒的无耻行径。 庄寒在一夕之间,成了文学界的笑柄,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可新书《少女》的销量,却诡异的突破了新高。 当白一方的怒火彻底释放之后。 回到冷冷清清的家里。 白一方忽然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恐惧。 庄寒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得意学生。 可却被他给摧毁了。 浓浓的自责和懊悔,充斥着他的内心。 他知道。 从此以后,庄寒不会再出现,苏心怡也不会再来。 他,将被孤独包围。 时间缓慢的像浓稠的浆糊。 日出日落中,天湖居十六号如同死寂。 直到那天傍晚。 庄寒带着苏心怡来了。 他痛哭流涕的忏悔着,请求老师的原谅。 苏心怡也用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他。 那眼神里,分明就是在表达,希望白一方原谅庄寒。 内心的动摇,只发生在一瞬间。 白一方妥协了。 想到了庄寒对自己的照顾,也被苏心怡央求的眼神所融化。 只是,他压根就没有想到。 那个夜晚,却成了击碎他心灵的最后时刻…… 第26章 雨夜里…… 白一方心中美丽的花朵,在那个夜晚化身为了地狱里的彼岸花。 庄寒和苏心怡在一起的情形,如同两根纠缠在一起的黑色腐烂的蔓藤,在他的精神世界里肆意的生长。 白一方蜷缩在床上,力气从每一个毛孔悄悄的溜走。 他感觉到胸口传来一阵阵的剧痛,呼吸渐渐变得困难起来。 想要大声的呼喊,想要愤怒的发泄。 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静得可怕的房子里,传来轻微的开门声。 他知道,那是庄寒正悄悄的送苏心怡出门。 脑海里产生了无边的幻想。 他们是不是还没有尽兴? 是不是出去另外找一个地方? 是日月山? 还是霓虹灯下某间宾馆? 房外,响起了车子发动机的声音。 他太熟悉了。 那他的爱车,那辆越野车。 对,就是他的越野车。 这对不知廉耻的男女,一定是打算在他的车里继续那肮脏龌龊的事情。 白一方紧紧咬着牙关,眼睛里充满了怒火。 庄寒这个剽窃者,不但偷了他的手稿,还玷污了他的白月光。 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 一定! 愤怒、憎恶和仇恨,令他失去了理智,脑海里产生了疯狂恐怖的想法。 凌晨。 他听见了车子开进院里的声音。 接着,是钥匙扭动门锁的声音。 最后,脚步声停在卧室的外面。 他知道,是庄寒回来了。 回来的正好! 他要实施心中的计划。 卧室外变得静悄悄。 白一方从床上爬了起来。 踉跄的走到门口。 缓缓的推开门。 向客厅看去。 庄寒盖着外套,正在沙发上熟睡。 白一方早就料到了。 这家伙一整晚都没有休息,一定非常的累。 也许,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能起来。 这么长的时间,足够他做很多事情了。 白一方走出屋子。 清晨的山风,带着丝丝的凉意。 睡衣下的皮肤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可他一点都不感觉凉。 反而有一团火,在他心头熊熊燃烧着。 他想,如果此刻将这团火释放出来,一定可以烧毁这个腐败得发出恶臭的世界。 破坏越野车的刹车片。 这就是他的计划。 庄寒昨晚没有开车来,送走苏心怡的时候,开的是他的越野车。 由此可知,庄寒今早回去时,一定还会开他的车。 从天湖居出去,有一段蜿蜒曲折的公路。 只要庄寒在某个外道处踩下刹车。 那么,越野车就会失控。 一场车祸,足够要了这个无耻之人的命。 他之所以如此的笃定。 是因为知道,庄寒最喜欢开快车。 庄寒睡醒的时候,白一方正在厨房里熬粥。 他缓缓搅动着粘稠的白米粥。 听见庄寒手忙脚乱的去卫生间洗漱。 他心想,庄寒你这个混蛋,这是你此生最后一个早晨。 “老师,对不起,昨晚喝得太多,睡过头了。”庄寒出现在厨房的门口,有些歉意的说道。 白一方没有出声,继续搅动锅里的粥。 “老师,我上午约了杂志社的人,得马上赶回市里。还得借你的车开,今晚送回来。”庄寒又说。 白一方点点头,眼睛定定的看着锅里的粥。 如果这个混蛋再不走,这锅白玉般的米粥,说不定就会变成米饭了。 快点走吧! 快点开上那辆越野车走吧。 去公路上的某个弯道,尽情的踩下刹车吧! 那一定是你终生难忘的一刻。 庄寒走了,开着越野车离开了十六号院。 白一方的身子一下子就僵硬了。仦說Ф忟網 他顾不上锅里的粥正向着米饭转换。 跌跌撞撞的跑出了屋子,跑到了大门口。 大门前那条林间小路,有两道浅浅的轮胎印。 白一方的心脏,跳到了嗓子眼儿,说什么都不肯落下来。 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不断的在反问自己。 我究竟做了什么? 那可是一条年轻的生命啊! 我有什么资格,剥夺他的生命? 仅仅是因为嫉妒吗? 不,不,不要踩刹车,不要发生…… 可是,庄寒不死,他就无法平静,无法回到从前。 无法在感受那抹白月光带给他的欣慰。 好吧! 那我就自私一点。 去死吧! 你这个混蛋,你这个剽窃者,你这个破坏者…… 白一方在无边的矛盾中,熬过了一整个白天。 却没有听到任何的噩耗。 他心里头,不知道是一种什么滋味儿。 怅然若失? 暗自庆幸? 内疚自责? 亦或者是平静? 手机铃声,在没有任何征兆下忽然响了起来。 屏幕上显示的手机号码,竟然是庄寒的。 他呆呆的看着手机。 手哆哆嗦嗦的伸了过去。 机械的划动接听键。 话筒里,传来了庄寒愤怒的吼叫声:“为什么?为什么?你可是我最尊敬最爱的老师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啊!呜呜呜……” 白一方紧紧抿着嘴唇,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是为什么! 庄寒发泄了一通,声音忽然变得冰冷了起来:“白一方,我恨你。是你给了我光明的前途,也是你一手毁掉了我的前途。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头在想什么!哈哈,我知道……我就是知道……” 庄寒发狂的大笑起来。 “你,知道,什么?”白一方声音平静的问。 庄寒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你老了,你老了,你是一个老男人,面对一个美少女,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去幻想,只能去意淫…… 就算她钻进你的被窝里,你也什么都做不了! 而我正年轻,可以给她想要的东西。哈哈,你这个老废物……你这才是最肮脏最龌龊的人……你照照镜子吧! 看看你那正在腐朽的身体……用不了多久,它将变成一具尸体,令人作呕的尸体……” 这个世界上,有各种各样可以杀人的利器。 可是没有任何一种利器,比语言更冷酷更恐怖。 它不见一滴血,就可以将一个人杀死。 不是肉身的毁灭,而是将灵魂彻底的粉碎。 当庄寒恶毒的语言通过手机话筒传递到白一方耳朵里。 白一方的灵魂,就被彻底撕成了碎片。 他默默的放下手机。 木然的站起身,走向那间有落地窗的客厅里。 那里有一面靠墙的大衣镜。 昏黄的灯光下。 白一方将身上一件件的衣物缓缓的脱了下去。 镜子里,出现了一具枯槁衰老的身体。 它就像是被熊熊烈火焚烧过的千年老树。 干裂的皮肤,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碎片。 白一方呆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一股无边的悲切油然而生。 他无声的哭了起来。 像个委屈的孩子。 从那天以后,庄寒和苏心怡,都再未来过。 那辆越野车,是庄寒请了代驾送过来的。 白一方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蜷缩在床上。 任凭自己慢慢的腐朽。 直到庄寒死讯传来。 他才一下子重新获得了生机…… 第27章 罪与罚开始的那一刻 故事讲完了。 李沐阳三人,在同一个时间里,长长的吐了口气。 他们无法表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但那种悲怆的情绪,却从内心深处喷薄而发。 白一方的眼神,变得更加的浑浊。 眼角有几颗同样浑浊的泪珠。 他看向李沐阳三人。 干瘪的嘴角勾了勾。 想自嘲的笑,却并未笑出来。 反而使他的表情变得有些诡异。 沙哑干涩的声音,从他唇齿间传出。 “庄寒死了,我活了。” 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如果没有听过他讲述的一切,如果没有看过《少女》那本书,根本就无法体会这句话里包含的意义。 李沐阳耸耸肩:“白老师,这真是一个精彩的故事。” 吴大宇哼了声:“白老先生,你有杀人的动机,只要我们警方找到证据,你就是凶手。” 叶静心幽幽的叹口气,小声说:“可怜的老人。” 白一方的脸颊抽搐了下。 他缓缓的站起身,将那个相框拿在手中。 先是凝视了几秒钟,就把相框放在胸口。 自言自语的说:“我累了,需要休息,你们可以走了。” 说完,便饶过书桌,从李沐阳三人面前经过,走出了书房。 吴大宇张了张嘴,想要叫住他。 可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只得摇摇头,郁闷的说道:“一定会找到证据的。” 回市局的路上。 吴大宇显得有些心浮气躁。 几次都因为失神,差点发生车祸。 无奈之下,只得把开车的任务,交给叶静心。 他掏出一根烟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 一支烟瞬间少了半截。 李沐阳打开车窗,风将烟雾带走。 他若有所思的看着吴大宇。 “吴队,现在,我们还差最关键的一步。” 吴大宇愣了愣:“最关键的一步?哪一步?” 李沐阳微微一笑:“林淑芳和白一方的关联,这一点在白一方的故事里,可是绝口未提啊。” 吴大宇皱了皱眉头,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眼。 嘀咕说道:“白一方和林淑芳都不肯说,我们根本就无从下手啊。” 李沐阳嘿了一声:“这就要从林淑芳的口供里寻找蛛丝马迹了。” 吴大宇愕然的看着他:“口供你看过,没有什么可用的线索……林淑芳承认自己就是杀害庄寒和刘雪梅的凶手,仅凭这一点,就可以给她定罪了……尽管她还没有交代具体的细节。” 李沐阳眯了眯眼睛,意味深长的说:“吴队,你想过没有……林淑芳这么快认罪,是不是为了保护真正的凶手呢?” “真正的凶手?”吴大宇一脸的不解。 李沐阳将目光投向车外,幽幽的问:“相信我的第六感吗?我说过,在刘雪梅的案发现场和天湖居十六号,都曾经出现过同一个人,他在那里留下了同样的气息。” “……”吴大宇默然无语。 这时候,叶静心忽然扭头说:“把白一方、庄寒、刘雪梅和林淑芳串联在一起的人,是苏心怡!李社长,难道苏心怡会是凶手?” 李沐阳摇摇头:“苏心怡不具备杀人动机。” 叶静心哦了一声,继续专心开车。 回到市里的时候,已经是午夜时分。 吴大宇打算去市局再研究一下林淑芳的口供。 可李沐阳却提出,要到庄寒的家里看看。 吴大宇没有反对。 庄寒的家,和吴大宇当初提供的照片里一模一样。 只是因为太长没有人的缘故,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发霉的味道。 吴大宇站在门口,点燃一支烟默默的吸着。 叶静心嫌屋子里的味道难闻,也陪吴大宇留在门外。 李沐阳一个人在房间里四处乱转。 庄寒的家,从格局和布置来看,与作家的气质完全不符,更像是一个宅男的蜗居。 李沐阳先去了厨房,打开了冰箱。 已经断电很久了。 里面存放的食物均已经腐烂。 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沐阳找来一根筷子,捂住口鼻,在里面翻找了几下。 便将冰箱重新关好。 下一个地点,就是庄寒的卧室。 床上的被褥,还保持着他尸体被发现时的样子。 地面上用记号笔画着几个不规则的圆圈。 是药瓶和药片散落的位置。 床头柜上,有几本美女泳装杂志。 距离床五步远,是一张电脑桌。 桌面上放在一台笔记本电脑。 桌后面靠着窗台。 李沐阳试着想要给笔记本开机。 却发现电池已经没电了。 他就去寻找电源。 却无意中看到,笔记本电脑左侧sd口上,插着一个扩展卡托。 因为和笔记本一样,都是黑色。 如果不仔细看的话,还以为是和笔记本电脑一体的。 于是,他将笔记本电脑收了起来,夹在腋下,返回房门口。 吴大宇见李沐阳拿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回来,脸上闪过疑问之色。 “吴队,庄寒的笔记本电脑,你们怎么没有拿回去调查?”李沐阳问。 吴大宇愣了愣,摇头说道:“我们可没发现庄寒的卧室里,还有一台笔记本电脑?” 李沐阳挑了挑眉头,和吴大宇对视。 两人不约而同的说:“难道,是有人后来放在这里的?” 市局。 吴大宇的办公室里。 笔记本电脑接通了电源。 屏幕上出现了开机画面。 李沐阳打开我的电脑,最后一个盘符,正是sd扩展卡。 站在他左右的吴大宇和叶静心,都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李沐阳敲击了两下鼠标。 扩展卡盘符顿时打开了。 里面有两个未命名的音频文件。 李沐阳做了一个深呼吸。 打开第一个文件。 开始,是拨通手机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手机接通。 对话的内容,竟然是白一方破坏越野车刹车片那天晚上,他们师徒之间的争吵。 和白一方描述了一模一样。 只是庄寒的语气更为的激烈和愤慨,也更加的令人感觉到他言语之间的恶毒。 李沐阳三人,都屏住呼吸,默默的听着。 直到进度条结束,他们才同时吐了口气。 李沐阳扭头看了看吴大宇。 后者示意他播放第二个文件。 先是一阵沙沙沙的声音。 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了起来。 “喂,你是庄先生吗?” “是我,你是谁?” “我是苏心怡的母亲。” “……你找我有事?” “姓庄的,你这个畜生,我女儿才多大?你竟然能干出那种事?你太缺德了……”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别跟我装傻,你欺负我女儿,我要你杀了你。” “有病。” “哼,你给我等着,你给我等着,你这个混蛋……” “……” 对话停止,但是进度条才过了三分之一。 中间有一小段间隔。 “你神经病啊?怎么天天给我打电话?” 这一次,是庄寒先开口。 “姓庄的,我已经找到你家住哪儿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说过,欺负我女儿,我要杀你。” “你吓唬谁呢?有本事就来,我报警抓你。” “嘿,报警抓我?你试试啊!” “疯子。”尛說Φ紋網 第二段结束。 “姓庄的,我手里有你qj我女儿的视频,你是个名人,这段视频要是传到网上去,你知道后果。” “哼,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想要勒索我吗?门儿都没有。” “嘿嘿,你现在已经丑闻缠身了,先是剽窃自己老师的手稿,现在又诱骗女高中生……你想想后果吧。” “……” “我也懒得跟你废话,一口价二十万,我把视频给你。要不然,明天你就得上头版头条。” “……” “晚上九点钟,天湖居南边的小树林,来不来你自己决定。” “……” 第28章 谋杀(上) 两段音频文件播放完毕。 吴大宇立刻就说道:“给庄寒打电话的,是林淑芳,我听得出是她的声音。看来,庄寒死亡的第一现场,极可能就是天湖居南侧的小树林。 林淑芳从马强那里得到了那晚庄寒和苏心怡在一起的视频,她就动了敲诈庄寒的念头。 庄寒应约而去,两人没有谈拢,林淑芳就杀了庄寒。 再将他的尸体运回庄寒的家,伪装成自杀现场。” 李沐阳扭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尐説φ呅蛧 叶静心嘁了一声:“吴队,庄寒年轻力壮,林淑芳一个中年妇女,怎么能是庄寒的对手?如果林淑芳使用武器的话,庄寒的身上至少应该给伤痕才对啊!可你们警方进行过尸检,他可是一点伤都没有的。” 吴大宇挠挠头,尴尬的点点头:“我这不是一瞬间灵光闪现,就顺口说的嘛!嘿嘿,不过至少可以证明,林淑芳的确是杀害庄寒的凶手。至于到底怎么做到的,只能去找她本人了。” 叶静心撇撇嘴,不置可否。 吴大宇脸颊有些发烧,苦哈哈的向李沐阳求助:“老李,你倒是给我打打圆场啊!太丢人了。” 李沐阳笑道:“老吴,我觉得你说对了一半。天湖居南侧小树林,应该就是庄寒遇害的第一现场。 只不过,凶手不可能只有林淑芳一个人。而且,当时他们之间,并未发生任何的争斗,而是出现了一种极为特殊的情况……” “极为特殊的情况?什么意思?”吴大宇愕然的问。 李沐阳想了想:“譬如,庄寒被迷倒,然后被人强行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 “被迷倒?这有点玄乎啊。”吴大宇嘀咕说。 李沐阳笑道:“没什么玄乎的,有很多种化学气体,都能够在不知不觉中把人迷倒。” 吴大宇点点头:“对,这玩意儿精通化学的,都能做到。好,就算是这样,那另外一个人是谁?白一方吗?” “假设是白一方,那么我们就又回到了问题的原点,林淑芳和白一方之间,到底是怎样一种关联呢?”李沐阳说道。 吴大宇继续挠头:“想不通。” 李沐阳深吸一口气:“除此之外,现在我们又多了一个新的谜题。那就是,这台笔记本电脑,是谁放到庄寒家里的呢?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为了帮助我们警方破案?还是另有所图?” “这个问题倒是容易解决,我可以派人却庄寒家的小区进行调查,案发之后,有什么人曾经去过庄寒的家。”吴大宇说道。 李沐阳嗯了一声:“那就马上展开行动,第一,去天湖居南侧小树林,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第二,去庄寒家小区进行排查;第三,提审林淑芳,审出她和白一方之间的关系。 只要将庄寒之死的秘密破解,刘雪梅自杀案也就迎刃而解了。” “好,我这就去安排。”吴大宇立刻说道。 目送吴大宇急匆匆的离开办公室。 李沐阳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陷入到沉思当中。 叶静心打了个哈欠说:“李社长,你怎么不叫吴队找人采集笔记本电脑上的指纹呢?说不定很容易就找到是谁把它放进了庄寒的家。” 李沐阳苦笑说道:“笨丫头,对方既然是悄悄给警方提供线索,怎么会留下指纹呢?” 叶静心自嘲的笑了笑:“说得也是,指纹什么的,肯定早就处理掉了……李社长,你分析分析,会是谁呢?” 李沐阳翻了翻白眼儿:“人家吴队都派人去查了,我们在这瞎分析啥?浪费脑细胞嘛。等吧,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 叶静心撇撇嘴,自顾走到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抻了个懒腰,便侧身躺在沙发扶手上,打起盹来。 吴大宇这一去,便迟迟没有回来。 不觉间天色大亮。 杨浩给李沐阳和叶静心送来早餐。 李沐阳就趁机问起吴大宇去向。 杨浩告诉他,吴大宇已经带人去了天湖居南侧的小树林,具体的情况还不清楚,只是叮嘱他,转告李沐阳,在办公室里耐心等待。 一上午的时间,稍纵即逝。 送午饭的,是个不知名的民警。 李沐阳知道从其口中也问不出什么来。 干脆就打消了念头,和叶静心享用午餐。 吃到一半的时候。 满头大汗的吴大宇推门进来。 直奔饮水机,接了一大杯子冷水,一口气灌进了肚子里。 长长的舒了口气,就走了过来。 拿起一个餐盒,唏哩呼噜的吃了起来。 李沐阳见状,就打趣的说:“吴队,注意点形象,你可是领导。” 吴大宇把嘴里的饭菜吞了进去,打了个饱嗝:“老李,小树林排查过了,发现了一些东西。 我送去检查了,估计再有半个小时,就能出结果。 另外,庄寒家的小区那边,也有了好消息。 几天前有个陌生的女人,曾经出现在庄寒家那个单元。 不过因为是在晚上,捂得很严实,看不清长相……但是从体型上判断,应该是个女人。” 李沐阳微微一笑:“看来,林淑芳那边,应该是没什么收获,要不然你肯定第一时间就说了。” 吴大宇啧了声:“真有你的,这都能看出来?没错,审了半宿,林淑芳翻来覆去,只承认她是凶手,至于如何作案,在什么地点,一个字都不肯透露。” 李沐阳点点头:“这就更加证明,她是想保护某个人。” 吴大宇把餐盒里的饭菜一扫而空,拿了餐巾纸擦了擦嘴巴:“和林淑芳关系最亲近的,肯定是她的女儿苏心怡,也是她最可能保护的人。我和其他同事研究了一下,打算把苏心怡叫到市局问问。” 李沐阳想了想说:“吴队,苏心怡这边,还是我和小叶去吧。她是学生,由警方出面,万一我们猜测错误,对她影响不好。” 吴大宇呵呵一笑:“还是你想得周到,那就这么定了。我还得去继续调查那个出现在庄寒家的神秘女人,咱们随时保持电话联系。” “好。” 双方说好,吴大宇就急匆匆的离开。 李沐阳和叶静心简单收拾了一下,离开市局。 去找苏心怡的路上。 李沐阳对叶静心说道:“小叶,待会儿由你和苏心怡谈,先试探一下她的口风。这姑娘比较内向,你们女生之间比较容易沟通。” 叶静心哦了一声:“李社长,那咱们是去班里找她?还是在外面找个地方?” “找间咖啡厅吧,顺便再给她请个假,估计要聊上一会儿。” “好,那你去找地方,我去见苏心怡。” “额……记得顺路取点钱,我没钱付账。” “又来?” “唉,没办法嘛,囊中羞涩。” “哼,你接下来又想说,等你发财了,双倍奉还吧?” “知我者,小叶也。” “……” 第29章 谋杀(下) 红豆咖啡厅,最里面靠近窗子的座位上。 李沐阳端着一杯咖啡,小口品尝着。 目光时不时的转向窗外,看着街头来往的行人。 这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放下咖啡杯,掏出手机,接通电话。 “老李,出结果了。我们在小树林里发现了几个空啤酒罐,经过检测,发现里面有曼陀罗花和茉莉花根的残留物。” 电话那头,吴大宇兴奋的说道。 “曼陀罗花和茉莉花根?蒙汗药?”李沐阳嘀咕了一句。仦說Ф忟網 “老李,这你都知道?”吴大宇不敢置信的说。 李沐阳呵了声:“三岁小孩子都知道,这两样东西,是蒙汗药的主要成分嘛。如果在配合酒精,几分之内,就能把人迷倒。” “没错,我们还从啤酒罐上提取到了庄寒的指纹。嘿嘿,也是运气使然,过去了这么多天,他的指纹还在,真是意外收获啊。”吴大宇啧啧的说。 李沐阳嗯了一声:“这么说,庄寒遇害之前,曾经喝过混有蒙汗药的啤酒。被迷倒之后,才又被人强行服用了大量的安眠药。” “对,肯定是这样的。可惜,啤酒罐上没有林淑芳的指纹,否则就可以直接确定她是如何杀害庄寒的了。”吴大宇有些遗憾的说。 “吴队,那个神秘女人有什么线索没?”李沐阳打断他的话问。 “估计是没戏,除了确定她的性别之外,其他的怕是差不多。”吴大宇叹了口气:“老李,你那边怎么样?见到苏心怡没?” “马上就到。”李沐阳看了一眼窗外,只见叶静心和苏心怡正从马路对面走来。 “好,回头咱们在我办公室碰头,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嘿嘿,老李,直觉告诉我,真相就快浮出水面了,就看你那边结果怎么样了?”吴大宇兴奋的说。 李沐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就收了线。 看着面前的咖啡杯,陷入沉思当中。 过了几分钟,叶静心带着苏心怡到了。 她们坐在李沐阳对面。 叶静心问苏心怡想要喝什么。 苏心怡想了想,诺诺的说:“橙汁。” 叶静心就叫来服务员,点了一杯卡布奇诺一杯橙汁。 然后嘟囔着说:“请个假真麻烦,还得找老师和教务处签字,又碰巧是中午休息,耽误了不少时间。” 李沐阳笑了笑:“现在管理的都比较严格,要不然这些孩子很容易就放飞自我。” 叶静心叹口气:“说得也是,最近失踪的小孩儿挺多的,管严点还是有好处的。” 李沐阳耸耸肩,看向苏心怡:“小苏,我们又见面了。” 苏心怡点点头,试探的问:“你们是警方派来的吗?” 李沐阳和叶静心对视了一眼。 后者就拉着苏心怡的手说:“小苏,你母亲的事情,你肯定已经知道了吧?” 苏心怡哦了一声,就把头埋在胸口,半晌才微不可闻的说:“其实,我一直在等你们找我。” “为什么这么说?”叶静心问。 苏心怡轻轻叹了口气:“我妈是为了保护我,才那么做的。我知道的时候,心里头很害怕。可是她说,父母为了自己的儿女,是可以作出任何牺牲的。不管是谁欺负了她的孩子,她都会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叶静心看了一眼李沐阳。 后者皱了皱眉头。 就说道:“小苏,能告诉我们,你和庄寒、白一方、还有刘雪梅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苏心怡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看着李沐阳,嘴唇蠕动着。 这时候,服务员端来了咖啡和橙汁。 叶静心端起橙汁放进苏心怡的手里,柔声的说:“小苏,别紧张,我们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慢慢说。” 苏心怡微微低下头,咬住吸管,喝了一小口。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扑簌扑簌的顺着腮边滚落了下来。 ……… 苏心怡和母亲林淑芳是从乡下来到新城谋生的。 母女两人的生活过得异常的艰辛拮据。 这也使她养成了自卑内向的性格。 平时无论是说话做事,总是唯唯诺诺的。 也几乎没有什么朋友。 几个月前,她那部老旧的手机坏了。 她中午的时候,想要跟林淑芳联系。 就向同班的一个女生借手机用。 没想到,打电话的时候,几个男生疯闹,从她身边经过,撞了她一下。 手机掉在地上摔坏了。 那是一部苹果手机,价值几千块。 同班女生非常生气,要她赔偿。 她不敢跟林淑芳说。 就想着趁周末休息,自己打点零工,赚钱赔偿人家。 无巧不巧,庄寒找上了她。 说是可以给她介绍一个家政工作,只要每周末去打扫卫生就可以。 不过,庄寒有个要求,那就是得让她配合一下。 苏心怡心里非常的奇怪,可庄寒给了她一千块钱,当做是配合他的酬劳。 于是,她就答应了下来。 那天午后,她按照庄寒的要求,穿着白色t恤,浅绿色的短裤,来到了天湖居十六号。 躺在落地窗前那张藤椅上假寐。 其实,以她的性格,很少会穿这么暴露的衣裤。 但是收了庄寒的钱,她只能照做。 没想到,天湖居十六号的主人,居然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而且还是省内知名的大作家。 她见到白一方第一眼的时候,就从这个老人眼中,看出了某种特殊的意味。 那是一种对年轻女孩儿的渴望。 可为了能够赚钱赔偿同班女生,她只能硬着头皮留下来。 刚开始的两周,一切都还非常的顺利。 白一方和蔼可亲,平易近人。 让苏心怡对这位老爷爷心中生出了一些好感。 可是,第三周周日的下午。 她正在书房里整理书籍。 白一方居然悄无声息的站在了她的身后。 她当时并未察觉。 直到她感觉到有只手,摸了她的臀部。 才大吃一惊。 转过身,发现白一方正用炽热的目光看着她。 她当时吓坏了,惊慌失措,不知该怎么办好。 白一方却显得很平静,还假惺惺的向她道歉,说自己是无意的。 苏心怡毕竟是个十七八岁的大姑娘,有意还是无意,还是分辨得清的。 那天,她不等把活干完,就落荒而逃。 她把这件事告诉了庄寒,表示这活儿自己不想干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庄寒却毫不客气的说,不干可以,但是给她的一千块钱,得还了。 苏心怡早就把那一千块赔给了同班女生,根本就拿不出来。 无奈之下,她只能妥协。 心里盘算着,大不了以后自己多注意点,不让那个色老头靠近就是了。 结果,事情却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自那以后,白一方就变本加厉,寻找各种机会占她的便宜。 甚至有时候,还说一些恶心难听的话。 苏心怡每次向庄寒诉苦,都被对方以还钱为借口,给怼了回去。 为此,她偷偷哭了无数次。 直到某个周末下午,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阴云密布,转眼就大雨倾盆,她被隔在了天湖居十六号…… 第30章 余晖 苏心怡看着风雨交加的窗外,心急如焚。 只盼着这场大雨快点过去,她好马上回家。 这个房子里的色老头,总是对她虎视眈眈,真担心会出什么事。 可惜天空不作美。 雨势越来越大,一点停下来的意思都没有。 不知不觉,时间就来到了傍晚六点多钟。 在书房里看书的白一方,忽然叫她的名字。 苏心怡的心,猛的一哆嗦。 犹豫着要不要过去。 可白一方的声音非常的焦急,不断催促着她。 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来到书房门外。 接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小心翼翼的推开门问:“白爷爷,您叫我?” 白一方低头看着书,灯光将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映得阴郁森然。 他没有抬头看苏心怡,只是瓮声瓮气的说:“小苏,我有两盆花忘记搬回来了,你去把它们搬到走廊里。” 苏心怡暗暗松了口气,点头答应。 当她把花盆搬到走廊里的时候,浑身上下都已经被雨水淋透了。 她一面拧着衣摆,一面打着喷嚏。 心想明天肯定会感冒。 这时候,白一方忽然出现在了走廊里。 他手里拿着一件白色的大衬衫和一条肥大的短裤。 笑眯眯的说:“小苏,淋湿了吧?喏,这是小庄放在这里的衣服,你拿去换上。把湿衣服脱下来,我用吹风机给你吹干。” 苏心怡能感觉到白一方的不怀好意,忙不迭的摇头说:“不用了,谢谢白爷爷。” 白一方朝她走近了几步:“那怎么行?这样会着凉感冒的。听话,快点去换上。” 苏心怡犹豫了起来。 他说的没错,明天还要去上学,感冒可就糟糕了。 而且,换衣服可以去卫生间,只要把门关好,应该没问题的。 于是,她就接过白一方递过来的衣服,急匆匆的跑进了客厅那边的卫生间。 她飞快的换下湿衣服。 却发现白一方拿给她的短裤实在太短了。 她又开始担心起来,这样肯定会被色老头都看的。 但是好在,衬衫足够大,可以挡住大腿。 这样想,她才稍微感觉踏实。 她从卫生间里出来,跟白一方说去做晚饭,就躲进了厨房里。 没过一会儿,她隐约听见卫生间里响起吹风机的声音。 心里头不由感觉到一阵的厌恶。 那个色老头,还真的去吹干她的衣服。 一想到自己的衣服被白一方拿在手里,她胃里面就是一阵的翻腾。 暗暗决定,明天回去之后,那套衣服肯定要丢进垃圾桶。 白一方喜欢吃牛排。 冰箱里存放了很多。 晚饭自然也是煎牛排。 吃饭的时候,白一方居然拿了一瓶红酒出来。 说是外面雨大天冷,喝点酒暖暖身子。 苏心怡心里头本能的抗拒,可架不住白一方软磨硬泡。 最后答应只喝半杯。 没想到,饭后不久,她就感觉到昏昏沉沉的,连碗筷都没来得及洗,就睡了过去。 等她一觉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一夜的暴风雨终于结束了。 她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睡在白一方的床上。 身体被白一方紧紧的搂着。 更令她心惊肉跳的是。 这个色老头,居然是光着的。 老人身上独有的腐朽味道,飘进她的鼻孔。 让她感觉到一阵阵的作呕。 她奋力的从白一方的怀中挣脱出来,一头钻进了卫生间里。 她要确定,自己是否被这个老家伙侵犯了。 还好,她的身体无恙。 可一想到被一个恶心的色老头搂着睡了一宿。 她胃里就翻腾不以,趴在马桶上大吐特吐。 直到胃里空空如也,又干呕了许久,才停了下来。 她脸色苍白的从卫生间里出来。 迎面就看见白一方正站在门外。 那张丑陋邪恶的老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诡笑。 让她感觉到毛骨悚然。 白一方似乎想要说什么。 这时候,外面传来钥匙扭动门锁的声音。 白一方脸色一变,转身回了卧室。 苏心怡知道,肯定是庄寒来了。 如果被他撞见这一幕,根本就解释不清楚。 于是,她飞奔进客厅,假装睡在沙发上。 从那个雨夜之后。 每次苏心怡来十六号院,都胆战心惊。 可让她意外的是,白一方竟然变得收敛了起来,不再骚扰她。 这使她感觉轻松了不少。 又是一个周末。 白一方忽然问起她胸脯上和平鸽纹身的事情,并且表示自己也想要一个。 苏心怡直接回绝了。 为此,白一方非常的生气,晚上都不肯吃。 还把庄寒叫了过来,对苏心怡没头没脑的呵斥了一通。 苏心怡又一次忍了下来。 赔偿同班女生的钱还差很多,她不能失去这份收入不菲的工作。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周,庄寒剽窃白一方手稿的事情爆发了。 苏心怡特意从书店里买了一本《少女》。 当她看到书里的内容,非但没有被里面优美的文字感染,反而大吐特吐。 她知道,那书中写的少女,就是她。 是白一方对她邪恶的臆想。 大闹新书发布会的第二周。 她被庄寒硬拉上了车。 那天,庄寒苦苦哀求她,希望她能陪着他去见白一方,央求老师的原谅。 而且还信誓旦旦,只要白一方原谅了他,他就会替苏心怡把剩余的钱全部都还上。 苏心怡想到,这样一来,就可以不用再去十六号见那个恶心的老东西。仦說Ф忟網 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一切进展的非常顺利。 白一方原谅了庄寒,并且留他们在家中吃烤肉喝啤酒。 也许是马上要脱离‘苦海’的缘故,苏心怡的心情也格外的好。 庄寒又不断的劝酒,她足足喝了七八瓶之多。 烤肉结束的时候,人已经迷迷糊糊的。 庄寒说是要送她回家,可稀里糊涂的,却被庄寒拖进了白一方的书房里。 那晚,庄寒拿走了她宝贵的第一次。 同时,也给了她还同班女生的钱。 后半夜,庄寒开着白一方的越野车,送她回家。 一路上,她感觉自己的心都是空的。 之前所发生的一切,如同一场噩梦。 不敢去仔细的想。 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是浑浑噩噩,魂不守舍。 她这样的情况,自然逃不过林淑芳的眼睛。 林淑芳无数次的追问,她都是保持沉默。 然后躲到角落里暗暗的哭泣。 直到,马强拿着那段视频,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 她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心情,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向林淑芳合盘拖出。 一切的罪与罚,便从那一刻开始了。 第31章 凶宅! 新城市局的审讯室里。 吴大宇和李沐阳并肩而坐。 默默的看着面前的林淑芳。 这位中年妇女,看上去异常的憔悴。 她眼帘下垂,一直看着自己的手。 准确的说,是在注视着在灯光下反光的手铐。 李沐阳给吴大宇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吴大宇深吸了一口气。 开口说道:“林淑芳,你女儿苏心怡已经说出了一切,希望你能配合我们警方,把你杀害庄寒和刘雪梅的过程如实交代。” 林淑芳抬起眼皮,看了吴大宇一眼。 嘴角抽搐了一下。 “林淑芳,我们知道,你想要保护你的女儿。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任何人犯下的罪恶,都会有真相大白的时候。只要你坦白,法律会给予你们母女公正的裁决。”吴大宇继续说。 林淑芳叹了口气。 苦笑起来:“这个傻孩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 林淑芳忽然哽咽了起来。 吴大宇皱了皱眉:“林淑芳,说吧,一切终究都会有个结果的。” 林淑芳吸了吸鼻子。 身子向前倾着,双眼死死的盯着吴大宇:“吴队长,能告诉我,心怡会怎么样吗?” 吴大宇想了想说:“我们警方会根据情节的轻重,向法院提起诉讼。至于最后如何判,法院会进行考量的。” 林淑芳有些激动:“如果我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能,能放过她吗?” 吴大宇犹豫了起来,看了看身边的李沐阳。 李沐阳微微一笑:“林大姐,根据苏心怡交代的情况,她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混有曼陀罗花和茉莉花根的啤酒拿给庄寒的。 而且,她并未参与杀害庄寒和刘雪梅。 法院在审判的时候,肯定会考虑到这些……以我的经验,最好的结果,应该是无罪。” 林淑芳顿时松了口气,身子靠在审讯椅上。 沉默了片刻,点点头说:“那就好,那就好……我愿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 吴大宇感激的看了一眼李沐阳,示意一旁的女警开始记录。 李沐阳则是暗暗叹了口气。 ………… 林淑芳从来都没有想过。 和她关系交好的邻居刘雪梅的儿子会找上她。 她对这个叫马强的青年,没有一丁点的好感。 尤其是马强每次看苏心怡的眼神,作为一个中年妇女,她轻而易举就能读懂马强眼睛里的猥琐和邪恶。 可以百分百确定,这个小混混,想要打她女儿的主意。 这天早上,她正准备出门上班。 马强忽然来了。 林淑芳感觉到很意外。 心想这个小混混来找她干什么? 她没打算搭理马强,打了个招呼,就推着自行车准备出发。 没想到,马强却一把按住自行车车把。 皮笑肉不笑的说:“林姨,我找你说点事儿。” 林淑芳不耐烦的说:“有啥事快点说,别耽误我上班。” 马强就掏出手机,在里面翻了一通。 然后送到她面前:“林姨,你看看这是啥?” 林淑芳仅仅瞄了一眼,就脸色大变。 那是一段不堪入目的视频。 而其中的女主角,竟然是她的女儿苏心怡。 马强就得意说:“林姨,心怡这段视频,要是流传出去,你猜会咋样?” 林淑芳预感到,这个小混混肯定没按好心。 她没有回答马强的问题,只是一脸怒气的看着他。 马强很直接:“林姨,为了你家妹子的名声,你是不是得付出点代价?我要求不高,先给我拿一千块钱花。” 一千块,对于林淑芳来说,不是小数目。 她每个月打零工,才不过赚三千多。 刨除开支,所剩无几。 可是她没办法犹豫。 那段视频,要是真的被马强给传播出去,苏心怡的一辈子可能就毁了。 她和女儿相依为命,后半生的所有希望,都在女儿的身上。 几乎没有任何的考虑。 她就答应了马强的威胁。 给马强拿了一千块钱。 当天晚上,她把苏心怡叫到跟前,逼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实,她老早就发现,苏心怡最近一段时间,都精神恍惚,魂不守舍,经常偷偷哭泣。 虽然追问过几次,可苏心怡却什么都不肯说。 现如今,她心里头算是明白,肯定是因为那段视频的事情。 也许是苏心怡压抑得太久了。 又被林淑芳恼羞成怒给吓到了。 这个性格内心,唯唯诺诺的女孩儿,终于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一刹那间,林淑芳心里头就埋下了愤怒和仇恨的种子。 那个丑陋的老东西,那个江郎才尽的年轻作家……她发誓,一定要给女儿报仇,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谁能想到,一个从乡下来的中年妇女,会有如此深的城府。 她表面上不动声色,先是安抚了苏心怡的情绪。 然后,就展开了调查。 确切的说,是先确认白一方和庄寒的详细情况。 再一步步展开报复。 邻居刘雪梅,是庄寒的家政阿姨。 这是了解庄寒最佳途径。 于是,林淑芳就天天找刘雪梅聊天,旁敲侧击打听关于庄寒的一切。 刘雪梅没有任何的防备,轻而易举就把庄寒所有的事情都说了。 尤其还着重提到了庄寒剽窃其老师白一方书稿的事情。 林淑芳知道,这是一个绝好的机会。 如果把庄寒杀死,警方一定会怀疑到白一方的头上。 因为,他们师徒之间有矛盾。 可怎么下手呢? 这是一个难题。 她是个女人,肯定不是年轻男性的对手。 而且,潜入庄寒家中动手,极可能会留下蛛丝马迹。 思来想去。 她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把庄寒骗到一个僻静的地方,趁其不注意动手。 至于借口,非常的简单。 那天,她拨通了庄寒的电话。 先是佯装大怒,对庄寒破口大骂,说他qj苏心怡,要将他的恶行公布于世。ωww.xSZWω㈧.NēΤ 随即,就话锋一转,威胁庄寒,想要平息此事,就乖乖的拿钱将那段视频买走。 约定的地点,就在天湖居南侧的小树林。 这其中有两个缘故。 第一,那片小树林非常的偏僻,人死在那里,三五天都不会有人发现。而且,又是梅雨季节,这期间只要下上几场雨,就会把所有现场证据冲刷一空。 第二,苏心怡被白一方和庄寒欺负的地点,在天湖居。在这附近替女儿报仇,最好不过了。 那天她给庄寒打过电话之后,就早早的赶到了小树林。 她准备了锤子、西瓜刀、绳子、硫酸……甚至辣椒水,无论使用哪种工具,只要把庄寒干掉就行。 与此同时,她还计划连夜潜入天湖居十六号。 对付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刚到小树林不久。 一个人就出现在了她面前。 尽管从未和这个人见过面。 可她一眼就认出。 对方就是白一方。 因为,白一方的名气太大了,各种新闻媒体,都有关于他的报道。 林淑芳当时大吃一惊,还以为自己的计划被白一方知道了。 当即心一横,就要动手。 不料白一方却冷冷的说道:“你是想要干掉庄寒吗?我可以帮你。” 第32章 杨浩介绍的朋友 林淑芳对白一方,同样恨之入骨。 可比较起来,真正伤害苏心怡的,是庄寒。 她是个果断的女人。 当即就接受了白一方的帮助。 这就如同她下定决心杀死庄寒和白一方时一样。 白一方给了她几罐啤酒。 告诉她只要设法让庄寒喝掉其中的一罐,就可以令起昏迷一个小时。 然后,给庄寒喂服大量的安眠药,伪装成自杀的样子。 至于尸体的处理,白一方也替她想到了。 那就是把庄寒的尸体,悄悄送回其家中,在经过仔细的布局,以此迷惑警方。 因为白一方知道,庄寒所住的小区,有很多监控的死角,只要小心一些,就可以悄无声息的潜入庄寒家中。 一切交代完毕,白一方便告辞离开。 临走的时候,他意味深长的说:“我知道,你也想对我下手。可我必须提醒你,现在我们是同谋。 如果我死了,你今晚所做的事情,就会出现在警方的视线里。当然,你可以选择现在就离开,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林淑芳当时问:“白一方,你为什么要帮我?” 白一方叹口气,自言自语的说:“他毁掉了我心里头的白月光,这是他应该付出的代价。” 林淑芳不明白他话中所指的白月光是什么意思。 想要追问,白一方已经走了。 接下来,更加令她没有想到事情,又发生了。 白一方才离开不到十五分钟。 她的女儿苏心怡,居然也来了。 有那么一瞬间,林淑芳感觉到特别荒唐。 自己制定的杀人计划,怎么好像搞得世人皆知似的。 不过,事情和她想象的有有些不一样。 苏心怡的到来,是因为庄寒找到她,说是林淑芳要勒索他。 面对女儿的质问,林淑芳自然不能将心里头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只撒谎说,想要找庄寒谈谈,看看怎么处理苏心怡和他的关系。 至于庄寒口中所谓的勒索,不过是担心他不肯来罢了。 苏心怡信以为真,就留下来一起等庄寒。 甚至压根就没想过,如果是谈事情的话,为何要选择这么偏僻的地方。 晚上九点钟,庄寒如约而至。 林淑芳表现的非常冷静,并未如同在电话里那般暴跳如雷。 双方就庄寒和苏心怡的关系,进行了协商。 庄寒表示,他非常喜欢苏心怡,愿意做男女朋友。 还承诺苏心怡毕业之后,就娶她为妻。 林淑芳自然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可表面上却装作非常高兴。 提出喝酒为证。 亲自打开一罐啤酒递到庄寒的面前。 庄寒欣然接过啤酒,很爽快的一饮而尽。 根据白一方的讲解,曼陀罗花和茉莉花根的粉末溶于啤酒当中,不会那么快产生效果,至少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林淑芳就趁着这个机会,催促苏心怡先回家。 苏心怡心里头虽然很疑惑。 林淑芳向来对她的安全非常在意,尤其是在晚上,更是不许她单独出去。 可那晚,林淑芳却一反常态,让她先走。 尽管如此,苏心怡还是听了林淑芳的话,出了小树林,拦了一辆出租车,先回了市里。 她心里想的是,母亲和庄寒,肯定还有其他的话要说。 几分钟之后,药力发作,庄寒晕倒了。 林淑芳就将庄寒拖到车上——庄寒是开车赴约的。 接着,她开车返回市里,赶到庄寒居住的小区。 之前受过白一方的指点,她利用监控死角,轻易的将庄寒带到了其家中。 然后,将一整瓶安眠药给庄寒喂了下去。 又仔细的布置了现场,处理掉她留下的指纹,这才扬长而去。 回到家里的时候,苏心怡已经睡着了。 几天之后,庄寒在家中自杀的事情,在新城掀起了轩然大波,各大媒体争相报道。 苏心怡才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对劲儿。 追问林淑芳,庄寒的死,到底和她有没有关。 林淑芳很坦然的承认,庄寒就是她杀的。 如果苏心怡想要去报警,尽管去报好了。 至于原因,苏心怡当然清楚。 母亲是在为她复仇。 她又怎么可能去举报自己的母亲呢? 庄寒自杀事件的第二天,隔壁刘雪梅家,来了警车。 林淑芳开始有些担心。 因为之前,她曾经向刘雪梅仔细打探过庄寒的情况。 万一刘雪梅把这件事说出去,警方会不会怀疑到她的头上呢? 再联想到刘雪梅的儿子马强,从她这里勒索了一千块钱,手中还掌握了女儿那不堪入目的视频。 她就再次动了杀机,暗暗决定把刘雪梅母子干掉。 可等了几天,那个马强一直都没有回家。 警方却接二连三的派人来找刘雪梅了解情况。 林淑芳终于耐不住性子。 就找出当初白一方给她拿的那几灌啤酒,打算如法炮制。 杀害刘雪梅的过程,远比杀害庄寒要简单得多。 刘雪梅喝下啤酒之后,很快就晕了过去。 林淑芳轻车熟路,伪造了自杀现场。 然后,又主动报警,还在警方询问的时候,故意把马强给说了出来。 想着让警方误以为,刘雪梅自杀,是因为有个不听话的儿子所致。 只是,她没有想到。 那晚吴大宇和李沐阳询问过后,正要准备离开的时候,居然对苏心怡的奖状产生了兴趣。小說中文網 还顺嘴问了几句关于苏心怡的情况。 从那一刻起,她就意识到,她所犯下的罪行,很快就会得到惩罚。 她暗暗发誓,如果真到了那个时候,便主动承认罪行,绝对不把苏心怡牵扯进来。 至于白一方,她也已经想好了。 这个猥亵过苏心怡,给她出谋划策杀人的老东西,也要陪着她一起下地狱。 ………… 林淑芳交代了整个杀人的过程。 吴大宇和李沐阳的心情,都格外的沉重。 两人并肩走出审讯室。 吴大宇就迫不及待的取出一根香烟来点燃,吸了一口之后,深深的吐了口气:“老李,这是一个母亲的疯狂报复,真是令人唏嘘。” 李沐阳耸耸肩:“也许,这跟她们的家庭环境有很大的关系。林淑芳对女儿的爱,过于偏执了。否则,也不会使苏心怡养成内向的性格。” 吴大宇嘿了一声:“现在,可以去抓白一方了,他才是真正的魔鬼。” 李沐阳摇摇头,戏谑的说道:“以什么理由去抓他?有证据吗?仅凭林淑芳的一面之词?” 吴大宇愣了愣,把半截香烟丢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的碾灭:“他妈的,真郁闷。” 李沐阳拍拍他肩头笑道:“吴队,虽然法律没有证据制裁白一方,可作恶的人,总会有报应的。” 吴大宇嘁了一声:“老李,你怎么还信这个?” 李沐阳笑而不语。 当天夜里,新城下起了瓢泼大雨。 天湖居十六号。 白一方正坐在书房里看书。 桌上,摆着苏心怡的相框。 照片上的少女,面对着淡淡的微笑,却掩饰不住眼睛深处的忧郁。 轰隆隆…… 天边响起一连串的闷雷。 咚咚咚…… 雷声中,白一方隐约听到了敲门声。 他皱了皱眉头。 放下手中的书,背着手走到房门开。 透过猫眼儿,向外面看去。 门外,站着一个青年。 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老师,我来看你了……” 第33章 人真的会被吓晕 新城日报副刊第一版上,写着一个巨大的标题; 我省著名作家、诗人白一方老先生,于前晚十时五十七分,于家中猝亡,享年六十六岁,著有诗集、散文集、小说如下…… 这就是他的生平,感谢他为我省文坛作出的巨大贡献,让我们一起缅怀这位伟大的文坛巨星。 在文章的中间,配有白一方四十几岁时拍摄的一张近身照片。 照片中的人,面带微笑,脸上洋溢着阳光和朝气,看上去更像是一位活力四射的年轻人。 ………… 李沐阳喝着咖啡,饶有兴趣的看着报纸。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肩挎坤包的叶静心,带着一阵香风走了进来。 “李社长,看新闻了没?白一方死了……现在网络上都炸开了锅,传说他是被吓死的。” 叶静心一进门,就扑到李沐阳的办公桌前,兴奋的说道。 李沐阳抖落了一下手中的报纸:“正在看……小叶,注意点自己的形象,怎么说也是个大美女,怎么死了个老同志,把你兴奋成这样呢?” 叶静心白了他一眼:“我是替小苏母女高兴,罪魁祸首终于得到了应有报应,真是大快人心啊。” 李沐阳放下手中的报纸,看着叶小姐:“小叶,你刚才说什么来着?白一方是被吓死的?” “是啊,现在网络上谈论的老热烈了。甚至还有人发布了现场的照片,白一方一脸的惊恐,眼珠子往外凸出……”叶静心比划着说道。 李沐阳连忙摆手打断她的话头:“停停停,一大早就说这个,听着怪瘆人的。” 叶静心嘁了声:“李社长,你什么场面没见过?还怕这个?” 李沐阳呵呵笑了笑:“小叶,那你说说,网络上都是怎么讨论的?” 叶静心歪头想了想说:“大致上有两种说法,一种说法认为,天湖居那地方人烟稀少,又挨着日月山,比较容易闹鬼。 当然,这听起来有些扯淡。 第二种说法,倒是靠谱点,说是白一方可能得罪了什么人,被人恶搞,没想到他年纪大了,心脏承受不了,给吓死了。 不过,我个人认为,这就是报应。” 李沐阳眼睛眯了眯,没有出声。 叶静心忽然一拍桌子说道:“李社长,看来我们生意又要上门了。说不定,吴队待会儿还得来找你破案。” 李沐阳捂着额头,哭笑不得说:“小叶,你可不能把人家老吴想得这么无能啊。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市局刑警队的大队长,破案经验丰富着呢!” 叶静心撇撇嘴:“要我说,他只会三板斧,现场勘查,派人排查,然后被领导训……” 这时候,办公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满头大汗的吴大宇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 “小叶,你怎么背后说我坏话呢?我可都听见了。” 吴大宇佯装生气的说道。 叶静心吐了吐舌头,朝李沐阳眨巴了下眼睛。 意思再说,看见没,说曹操,曹操到。 李沐阳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去给吴大宇泡茶。 叶静心哼了声,转身去饮水机。 吴大宇拉过把椅子坐在桌前,一脸崇拜的看着李沐阳。 “吴队,你这么看着我干啥?”李沐阳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吴大宇竖起大拇指:“老李,我真是越来越服你了。前天晚上你说恶有恶报,没想到来得这么这么快,白一方竟然死了,还是被吓死的。牛笔。” 李沐阳忍俊不禁:“我就是随口一说,这纯属巧合。” “那也没这么巧合的……你是不知道,我去了现场。白一方那死状,我现在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吴大宇砸吧嘴说。 这时候,叶静心端着茶杯过来。 听吴大宇这么说,就好奇的说:“吴队,你说说,现场到底什么情况?” 吴大宇咽了口吐沫:“白一方死在房门口里面,房门是锁着的。从他脸上的表情看,是惊恐过度所致。 南宫当场对他进行了初步的尸检,可以确定,胆破了……嘿嘿,这就是俗称的吓破胆吧。我们对他的房子里外都进行了勘查……结果,发现少了一样东西。”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是苏心怡的相框?” 吴大宇愕然的看着他:“你,你怎么知道?不会是你把白一方给吓死吧?” 李沐阳翻了翻白眼儿:“我会那么无聊吗?” 吴大宇挠挠头,尴尬的笑了笑。 随即,脸色就变得有些惨白,低声说:“除了苏心怡的相框不见了,白一方家里还凉飕飕的……同事们都说是刚刚下过雨的缘故,可我却不这么觉得,好像他家里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存在。” 说着,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李沐阳哭笑不得的说:“老吴,你这话可出去乱说,要不然你这队长怕是干不长了……对了,庄寒和刘雪梅的案子虽然结了,可庄寒家里出现的那台笔记本倒是是怎么回事,你那边有眉目了吗?” 吴大宇一摊手说:“一点眉目都没有,我放弃了。” 李沐阳沉吟了片刻,意味深长的说:“放弃也好,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不能深究,否则不但无法还原真相,还可能引来更多的谜团。” 吴大宇深吸一口气,咂吧嘴说:“这案子,透着诡异,总感觉好像冥冥中有股神秘的力量……” 不等他说完,李沐阳就忙不迭的打断他:“老吴,喝茶,喝茶。” 吴大宇嘿了声,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飘着的茶叶,呲溜喝了一口。 随即脸色一变,恼怒的说道:“李沐阳,你怎么偷我的茶叶?我说怎么凭空少了大半盒子呢?” 李沐阳哈哈笑道:“穷嘛,买不起茶叶,只能顺手牵羊喽。” 吴大宇在四分之三侦探社呆了半个多小时,就接了个电话,匆匆的告辞而去。 李沐阳站在窗口,看着上了破旧警车的吴大宇,轻轻的叹口气了,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 叶静心悄然的站在他身边,低声说道:“老李,你叹什么气?” 李沐阳扭头看了她一眼,神秘的问:“小叶,你还记得,我说在天湖居十六号和刘雪梅、林淑芳家里,都产生了第六感吗?”尛說Φ紋網 叶静心点点头,狐疑的问:“怎么了?我记得你说,那是同一个人身上的气息。” 李沐阳嘴角抽搐了一下,将目光转向窗外。 明媚的阳光,将窗外的街道照得雪亮。 可他却感觉到一丝丝的凉意,正悄然的爬上后背。 叶静心见他不说话,鼓着腮帮子嘀咕了句:“总是神神秘秘的,莫名其妙。” 第34章 不安宁的新家(上) 每一个房子里,都曾经死过人。 但是,并不代表每个死过人的房子,都是凶宅。 凶宅,顾名思义。 即曾经死过人,还发生了一些令人毛骨悚然,不可思议的事情。 新城市下属的五羊县,就有这么一处所在。 这栋房子,在五羊县中心街西行三百米,一条胡同里。 三间砖瓦房,大门朝北,独门独院。 据说,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屋子里就会传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声音。 搅得左邻右舍,晚上都不敢出门。 时间一长,邻居们都纷纷搬离。 使周围几栋房子,都闲置了下来。 无人居住的房子,就少了几分生气,总是令人敬而远之。 可这世上,总有不信邪胆子大的人。 李同就是这类人中的一个。 他在五羊县民政局工作,上有父母,下有妻儿,每个月工资不过四千,生活压力非常的大。 自从六年前结婚之后,他就心心念的想要买一栋属于自己的房子。 可省吃俭用了好几年,银行卡里才不过三万元钱。 思来想去,他就决定先买一栋平房住着,总比年年租房年年搬家要好得多。 没想到一打听,才知道五羊县的房价已经涨上了天,随随便便三间平房,都敢叫价十几二十万。 他嘴里直发苦,心说难道这辈子就买不上属于自己的房子了吗? 所谓天无绝人之路。 有天他无意中打听到,中心街西边有栋三间老房子,还有个不大不小的院落,而且价格低得离谱,只需要一万五千元。 不过县里的人都说,那是一栋凶宅,谁住谁倒霉。 李同却全然没把这个传闻当回事,心想一万五买三间房,剩下的一万五还能简单装修一下,正好他的积蓄足够了。 于是,就托人打听房主的联系方式。 几经周折,总算是联系了房主。 居然是某局一位退休的局长。 双方一拍即合,当即交钱,房产证过户到了他名下。 只是办理交接手续的时候,这位老干部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你可别后悔。” 李同差点忍不住笑出来声来。 他知道对方指的肯定是这栋房子被人成为凶宅的事儿。 心说亏你还是个党员老干部,居然还封建迷信?房子里真要是有妖魔鬼怪,老子一身正气,怕个鸡毛? 过户的当天,他就迫不及待的去了新居。 里里外外看了一遍,除了破旧一点,潮气大了一点,其他的都还不错。 他心里格外的满意。 回家的路上,心里就开始盘算着怎么翻修这栋老宅。 半个月之后,李同带着一家老小,搬进了这栋五羊县人人谈之色变的‘凶宅’。 他和妻子张玲住在东屋,父母带着孙子住在中间,西屋空间小,就用来当做杂物间。 其实关于这栋‘凶宅’的传闻,他家里人也都有所耳闻,一开始都极力反对他把这里买下来。 可架不住他软磨硬泡,又摆了一堆的大道理和家里面临的现实问题。 最后,家人才算妥协,勉强答应了下来。 不过他父母比较迷信,搬来的当天晚上,就又是烧纸又是烧香的。 把李同搞得哭笑不得。 心想就让他们折腾去吧,求个心安。 等住上一段时间,就知道他这个决定是多么的英明。 有了自己的房子,李同心情特别的好。 吃过晚饭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拉着妻子张玲上了床,准备在乔迁之夜,激情一把。 没想到,两口子才折腾了一半。 隔壁房间里,就传来了孩子哇哇的哭声。 在静寂的夜里,听着格外的刺耳。 张玲立刻就把他从身上推开,穿上睡衣睡裤就下了床,去隔壁房间看看到底怎么了。 李同光着屁股躺在床上,心说这孩子哭得太不是时候了,把你老爹的好事儿都给搅黄了。 他正心里头发着埋怨。 就见妻子张玲抱着儿子李小天回来了。 李小天蜷缩在张玲的怀里,还在抽泣着。 李同就问:“媳妇儿,咱儿子这是咋地了?咋还说哭就哭了呢?” 张玲把李小天放在床上,表情古怪的说:“儿子说,他刚才看见屋里有个人影,还朝他招手呢。” “且,真能扯淡,这屋里除了爸妈,就是咱俩。”李同没好气的说道。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李小天就眼泪吧唧看着他说:“爸,我没撒谎,我没撒谎,真看见了。” 李同把李小天搂进怀里,在他满是鼻涕眼泪的小脸蛋上吧唧亲了一口:“行行行,看见了,看见了……哼,你这小家伙儿,别以为你爹不知道你啥意思。还不是故意找借口,想跟我们一起睡?嘿,你这招用过可不止一次了。” 李小天扁着嘴,委屈的哭。 张玲白了他一眼:“挺大个人没正行,时间不早了,今晚就让儿子跟咱们一起睡。” 说着,她也爬上床,顺手关了灯。 李小天哽咽了一阵子,就沉沉的在李同的怀里睡了过去。 李同也是双眼皮打架,迷迷糊糊的要梦周公。 不料张玲忽然开口说:“李同,你说,咱们今天搬进来之后,我咋就感觉这房子里怪怪的,好像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味道。” 李同含糊的说:“那是刷墙粉的味儿,我买的便宜货,过几天就闻不到了。行了,快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 张玲不满的哼了一声,就没了动静。 李同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从脸上扫过,还带着一丝丝的凉意。 朦胧中,他以为是张玲翻身,头发刮到了脸上。 就本能的伸手划拉了一下。 结果却空空如也。 嘴里嘀咕了一句:“媳妇儿,大半夜的别闹,孩子还这儿呢。” 呵…… 他话音刚落。 耳边忽然听到有人轻笑了一声。 头皮一阵发麻,猛然睁开眼睛。 屋子里黑咕隆咚的,伸手不见五指。 李同打了个激灵。 等视力渐渐适应了黑暗。 才缓缓扭过头,看向身边的妻子。 这一看不要紧,差点吓得他魂飞魄散。 只见张玲侧身躺在,脸正对着他。 此刻,一双黑漆漆的眼睛睁得溜圆,正默默的看着他。 两边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诡异的笑容来。 李同如坠冰窟。 整个人都僵在那里。 心脏噗通噗通的跳着。 似乎随时随地,都要从嗓子眼儿窜出来一般。 足足过去了三四分钟。 他才缓过神来,试探的问:“媳妇儿,你没睡啊?” 张玲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嘴角扬得更高,露出一排白森森的牙齿。 李同再也受不了了,惨叫一声,翻身了坐了起来。 惊慌失措的东张西望。 只觉得四周的黑暗中,有无数的人影在晃动着。 他大口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按着胸口,想要让不受控制的心脏安静下来。 啪的一声。 灯忽然亮了起来。 张玲揉着眼睛坐了起来,一脸狐疑的看着李同:“李同,你大半夜的鬼叫啥啊?差点让你给吓死。”仦說Ф忟網 听到妻子的声音,李同机械的缓缓扭过头,直勾勾的看着张玲。 结结巴巴的说:“媳妇儿,你,你刚才冲我笑啥?” 张玲愣了愣,茫然的说:“我睡得好好的,咋会冲你笑……” 说到这里的时候,她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忙不迭拉过被子,团在胸前。 “李同,这,这,这房子难道真的闹鬼吗?” 第35章 不安宁的新家(中) 晚上八点二十五分。 四分之三侦探社里,灯光亮如白昼。 李沐阳和叶静心,一脸同情的看着面前这个面容憔悴,胡子拉碴的男人。小說中文網 他叫李同。 是新城下属五羊县民政局的一个普通公务员。 五羊县距离新城,有一百五十多公里的路程。 李同是晚上下班之后,租了一辆车赶过来了。 这事儿还得从两天前李沐阳接到了新城市局刑警队杨浩的电话说起。 自从庄寒和刘雪梅案之后,杨浩对李沐阳就奉若神明,三天两头的往侦探社跑,说是要拜李沐阳为师,深度学习侦破知识。 李沐阳被他搞得欲哭无泪,刚开始还好言相劝,后来所幸就破口大骂。 可杨浩偏偏有个执着的劲儿,不管李沐阳给他什么脸色,他都毫不在意,一如既往。 后来也不知道是不是得到了吴大宇的指点,还是洞悉了李沐阳囊中羞涩的窘境。 他每次来,都赶在午饭或者晚饭时间,买上一堆可口的饭菜。 李沐阳这侦探社的日子也的确是不好过,十天半个月都没一单生意,连吃饭都成了问题。 有人给他们买饭,就算嘴上想要婉拒,可怎奈肚子不争气,经受不了诱惑。 于是乎,就出现了所谓拿人家手短,吃人家嘴短的尴尬情况。 日久天长,李沐阳也就默许了杨浩前来请教。 至于收徒,他是坚决不同意的。 白一方和庄寒相爱相杀,那可是血淋淋的例子。 两天前,杨浩忽然打来电话。 李沐阳还以为他又要主动送饭,正准备让他买两个肉菜打打牙祭。 结果还没等他开口,杨浩就神秘兮兮的说:“李哥,我给你找了个生意,对方说要是办成了,给五千块的报酬,你接不接?” 李沐阳一听,顿时毫不犹豫的点头答应:“接啊,必须接,再没生意,我这侦探社都要黄铺子了。” 杨浩却犹豫了起来:“不过,这事儿有点玄乎,不太好处理啊。” 李沐阳当即脸色一正,拍着胸脯说:“只要钱到位,没有你李哥解决不了的案子。” “那好,这两天,我就叫人过去找你,具体的情况,你们自己聊。”杨浩声音低沉的说。 “哈哈,谢谢你小杨,回头案子破了,我请你吃大餐。”李沐阳习惯性的开起空头支票。 李沐阳以为,转天杨浩介绍的人就会过来。 没想到,一等就是两天,而且对方还是赶在晚上来拜访的。 乍一见李同。 李沐阳的对此人的第一印象,就以为他是个瘾君子。 黑青的眼圈,深陷的眼窝,无神的双眼。 脸色苍白,身体消瘦,连说话都有气无力。 和瘾君子一般无二。 他心里不由得有些抗拒,想要直接把人给请出去。 所幸叶静心连连给他使眼色,示意他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要是再不接单生意,这四分之三侦探社铁定得黄铺子。 李沐阳无奈,只得请李同落座,还让叶静心给他泡了杯速溶咖啡提提神,免得待会儿哈欠连天。 李同感激的道谢,也不管咖啡是否烫嘴,就猛喝了一口。 李沐阳想要尽快了解李同遭遇了什么事情,需要他这位专业人士做什么。 便开门见山的问:“李先生,不知道你想要找我们调查什么案子?我们侦探社,除了各类刑事案件,都可以给你提供帮助。譬如失物寻找、跟踪监视、法律咨询诸如此类的,当然每个项目的收费标准也是不一样的。” 李同直勾勾的看着李沐阳,嘴唇蠕动了半天,支支吾吾的说道:“李、李社长,我,我好像撞鬼了,你,你们能搞定不?” “啥?”李沐阳和叶静心都目瞪口呆。 前者怒哼一声,一拍桌子说:“李先生,你开什么玩笑呢?我们这里是专业的侦探社,不是捉鬼有限公司。你要是真撞鬼了,找神棍去啊。” 李沐阳是真的有些生气,暗骂杨浩这个不靠谱的小子,怎么什么活都给他介绍?难道把他李沐阳当初江湖神棍儿了? 李同一见李沐阳怒了,眼圈居然一红,哽咽的说:“李社长,对不起,是我没表达清楚……其实,其实是我买了一栋房子,搬进去之后,我和家人都遭遇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我也是个无神论者,可遇见了那些事之后,不得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我们所不知的神秘力量存在……” 李沐阳冷冷的看着李同,观察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以此来判断此人是不是神经病。 李同继续说道:“我也找了县里有名的阴阳先生给看过,还花了不少钱,可,可问题根本就解决不了,反而,反而愈演愈烈。 后来,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杨浩扬警官,他说李社长是这方面的专家,一定会替我排忧解难的。” 说完,眼巴巴的看着李沐阳。 一副除了你之外,我已经求救无门的样子。、 李沐阳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儿,就抓起手机,直接拨通了杨浩的电话。 “杨浩,你搞什么鬼?当我李沐阳是神棍吗?整个神经兮兮的家伙来捣乱?我命令你,马上把你这个神经病朋友请走,我没空跟他闲扯淡。” 电话一接通,李沐阳就没好气的吼道。 话筒那头,杨浩陪着笑:“李哥,别生气,别生气,你先听听李同的遭遇,再决定接不接这单生意。 咳咳,他真的不是神经病,是真的遇见了难题,我知道李哥你有超越常人的第六感,心想说不定能帮上忙…… 再说了,五千块的报酬,可以解决很大的问题哦。 比如,你们侦探社这个月的房租水电费,还有一日三餐……最主要的是,你还能给人家小叶开点工资,要不然没过几天,你可就成光杆司令喽。” 李沐阳被杨浩说得一愣一愣的。 等他反应过来,对方已经挂断了电话。 李沐阳咕哝着骂了一个娘。 就气鼓鼓的坐下,没好气的对李同说:“李先生,给你一个小时时间,说说你的情况。事先声明,我不敢保证能搞定。咳咳,另外,需交定金一千块,不打折。” 他本打算用这种方式,把对方糊弄走。 没想到,李同竟然毫不迟疑,从衣兜里掏出一叠百元大钞,放在李沐阳的面前:“李社长,这是说好的五千块酬劳,您查查。” 李沐阳挑了挑眉头:“我可没说一定要接你的单。” “明白,明白,不管这事儿成不成,我都愿意掏这个钱。” “额……这可是你说的。”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那就请开始吧,说得详细一点。” 李同点点头,就坐回到沙发上,把剩下的半杯咖啡喝光。 深吸了一口气,讲起了他购买那处凶宅的事情。 当他说完搬进凶宅第一晚的事情后。 整个人的身子都在瑟瑟的发抖。 李沐阳和叶静心,也都是听得一阵的头皮发麻。 见李同忽然没了下文。 叶静心就试探的问:“后来呢?肯定不止这些吧?” 李同咽了口吐沫:“叶小姐,能,能给我杯热水吗?只要热水就行。” 叶静心点点头,起身给他倒了杯热水。 李同喝了几口,似乎感觉舒服多了。 就缓缓的说道:“我这个人,根本就不信鬼神,搬家的第一晚出现的事情,虽然让人有些害怕,可我也没放在心上。第二天就正常去单位上班,没想到,单位临时有事,需要下乡。等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多……” 第36章 不安宁的新家(下) 李同陪领导下乡,没想到会这么晚才到家。 站在家门口的时候,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十一点多了。 朝院子里看了看,东屋还亮着灯。 妻子张玲肯定还没睡,等他回家。 心里头顿时升起一股暖流来。 昨天晚上,是他们搬到这个新家的第一晚,虽然不太安宁,可他还是感觉到了情所未有的幸福。 结婚这么多年了,总算是有了属于自己的房子。 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自然是一种莫大的成就感。 深吸了一口气。 李同就推开铁艺大门。 同时心里头暗想,等过两个月,把这老旧的铁艺大门换成铁皮门,大门垛也要重新弄一个,还要贴上瓷砖,这样看起来更气派一些。 另外,院墙也要修葺,原来的砖墙已经歪歪斜斜,不定哪天就倒了。 正在这个时候,院子里忽然刮起了一道小旋风。 发出呜咽的声音。 李同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 嘴里嘀咕了句邪门。 他将铁艺大门关好,有用铜黄色的大锁头锁好。 就朝着房门走去。 没想到,东屋的灯,忽闪一下,居然关了。 他愣了愣。 难道张玲没听见他锁大门的声音? 感觉到有些不对劲儿。 不禁快走了两步。 就到了房门前。 伸手抓住拉手,准备开门。 就听见里面传来呼啦一声。 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了。 李同的心,一下子就悬到了嗓子眼儿。 用力一拉。 门纹丝未动。 像是被人从里面给反锁上了。 他心中大急,一个健步,跳到东屋窗户前。 发现窗帘拉着,什么都看不到。 咚咚咚。 他在窗子上连敲了三下。 “媳妇儿,我回来了,开门啊。” 东屋里,一点回应都没有。 他又加大力气。 窗子被他敲得瑟瑟发抖。 就算里面的人睡得再死,也肯定能听得到。 可,仍旧没有回应。wWW.xszWω㈧.йêt 李同彻底慌了。 转身去西边。 敲中间房间的窗子。 父母年纪大,觉都很轻。 肯定能听得见。 呜呜呜…… 父母的房间里,响起了隐约的哭声。 李同感觉到头皮一阵的发麻。 就壮着胆子,把耳朵贴在窗子上。 那呜呜的哭声,骤然变得清晰了起来。 竟然,是母亲在哭。 深更半夜,房门紧锁,母亲无端哭泣。 这诡异的情景,使李同从头凉到脚底板。 脑海里骤然蹦出昨晚妻子张玲的话;难道,这房子里闹鬼? 从小到大,他压根就不信鬼神之说。 事出非常必有妖。 他给自己打了打气。 回到房门前。 抬起脚准备踹几下。 吱呀一声。 原本拉不开的门,居然被人轻轻的推开了。 门里,就是黑咕隆咚的走廊。 黑暗中,站着一个人。 李同吓了一跳,本能的后退了两步。 门里那人开口了。 声音空洞洞的。 “李同,你回来了。” 是妻子张玲的声音。 可,可和平时又不太一样。 李同只觉得浑身发凉,喉咙干涩,声音通过声带摩擦,从嗓子眼儿里传出:“媳妇儿,你,你搞啥鬼?吓,吓我一跳。” 他的声音难听到了极点,使他想起破铜锣被人用力敲打时产生的音波。 走廊里,亮起了一束光。 是手电筒的光束。 自上而下。 张玲的脸出现在光束中。 惨白的吓人。 她眼神呆滞的看着里面,两边的嘴角扬起,形成一个月牙状。 两排白森森的牙齿,在手电筒光束里,泛着瘆人的白光。 李同嗬了一声。 心脏瞬间停止。 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他经常听人说,人会被吓晕。 可是却从未体验过这种感觉。 甚至觉得很荒唐,到底在什么情况下,能把人给吓晕呢? 那样的人,心理素质该有多差? 他李同绝对不会。 但是此刻,他终于体会到,人是真的可以被吓晕的。 “李同,李同……” 耳边有人在喊他。 有男声,有女声。 听起来很遥远,也很焦急。 他的眼球快速转动着。 那些呼喊声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长长的吐了口气。 缓缓的睁开眼睛。 雪亮的灯光,使他的眼球感觉到一阵的刺痛。 可他却努力的把眼睛睁大。 三张熟悉的面孔映入眼帘。 是父母和妻子张玲。 他们都紧张而焦急的看着他。 “李同,你醒了,吓死人了。”张玲第一个开口。 “儿子,你这是咋地了?咋还晕倒了呢?”母亲垂泪说。 “哼,是不是喝多了?”父亲有些恼怒。 李同眨巴了下眼睛。 翻身坐了起来。 左右看了一下。 是在他自己的床上。 在父母和妻子中间,儿子李小天,正直勾勾的看着他。 “我咋了?” 李同问。 张玲幽怨的看着他:“谁知道你咋了?我刚才起夜,发现你倒在房门口。” 李同定了定神,一肚子的疑问。 可想到父母和儿子还在旁边,就挠挠头,把到了嘴巴的疑问都咽了回去。 他刚才的经历,还是不说出来的好。 免得惊吓到老人和孩子。 “爸妈,我没事儿了,你们先领小天回去睡觉吧。” 父母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 就拉着李小天,向西屋走去。 临出门的时候,李小天忽然扭头说:“爸,我知道你咋了,你是被咱们房子里的阿姨吓的。” 小孩子的一句话,令全家四口人,都脸上为之一变。 母亲朝着李小天的后背拍了一下:“小孩子家家的,别胡说八道。走,跟奶奶回去睡觉。” 李小天扁扁嘴,有些委屈。 父母带着儿子走了。 李同和张玲夫妻俩坐在床上,大眼瞪小眼,脸上都写着惊恐两个字。 过了半天。 张玲小心翼翼的说:“李同,要不,我们还是,还是再租个房子吧!我住在这里,心里头不舒服。” 李同皱了皱眉,伸手把张玲搂进怀里。 拍着她背心说:“别胡思乱想,咱们好不容易买了房子,咋能还出去租房子住呢?” 张玲幽幽的叹口气:“可是,这才搬两天,就……” 李同打断她的话:“媳妇儿,你今晚是什么时候关得灯?” 张玲愣了愣,抬头看着他;“我一直都没关灯啊!你中午打电话说要跟领导下乡,我就知道你肯定回来的很晚,想着开着灯,你回来还能照个亮。” 李同的心,噗通跳了下。 “那,那我敲门敲窗户,你没听见?” 张玲哼了一声:“我又不是聋子,你要是敲了,咋能听不见?咦?你敲门敲窗子了?” 李同皱起眉头来。 心想真是怪事。 妻子明明一直开着灯,可自己走进院子的时候,灯却灭了。 而且还用力敲了东西屋的窗子和房门,妻子居然没听见? 难道,是自己产生了幻觉? 还是……真的…… 他没敢细想下去。 第37章 鬼上身! 叶静心啧了声。 戏谑的看着脸色惨白的李同。 “李先生,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李同愣了愣神。 “叶小姐,你问。” 叶静心瞟了一眼办公桌后正似笑非笑的李沐阳。 就开口问:“李先生,你平时是不是特别喜欢看恐怖片?” 李同挠挠头:“平时单位没啥事儿的时候,我倒是偶尔会看看。” 叶静心笑道:“那你肯定看过关于凶宅的影视剧吧?” 李同皱了下眉头,似乎明白了叶静心话里的意思。 眼中闪过一丝愠怒来,可却又克制住了。 低声咕哝说:“你以为,我是在编故事吗?还是说,把我当成了神经病?” 叶静心摇头:“李先生,您别误会,我可没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会不会是你最近生活压力特别大,又因为购买了被人说成凶宅的房子,才产生了臆想?您别这么看着我,从您现在的状态来看,这种可能性非常的大。” 李同嘴角抽搐了几下,显然是在努力克制着心里头的不快。 这时候,李沐阳开口说道:“李先生,我觉得小叶分析的很对。你现在状态真的不好,肯定是已经好几天没休息好了。 人在这种状态下,产生一些稀奇古怪的臆想也情有可原。 现在已经十点多了,要不然李先生先在附近找个旅店住下来,好好的睡一觉,说不定明天一切就都会好起来的。 当然,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几位心理医生,帮助你改善一些心理状态。 你放心,他们都是我的好朋友,价格方面会给你打个折扣的。” 李沐阳话音刚落,李同就再也克制不住,腾的站了起来:“看来我是找错人了,再见。” 说完,转身就往外走。 “李先生,你的钱。”李沐阳叫道。 砰的一声,李同已经摔门而去。 李沐阳摇摇头,叹了口气。 叶静心瞄了一眼办公桌上那叠钱:“李社长,这钱怎么处理?咱们要是收了,可有点不地道啊。” “明天你给杨浩送过去,让他转交给李同。”李沐阳漫不经心的说道。 叶静心嗯了一声,犹豫了片刻:“李社长,你觉得李同说的事情,是真是假?” 李沐阳翻了翻白眼儿,反问:“你觉得呢?” 叶静心耸耸肩,抻了个懒腰:“看来我分析的对,这位李先生肯定精神有问题,我就是没明说。唉,完喽,又一单生意泡汤喽。” 说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李社长,我可以下班了吗?” “当然。”李沐阳笑道。 叶静心把桌上的钱收起:“那我明早先去给杨浩送钱,再过来。” “随意。” “你不回去?” “我在办公室将就一宿,还能省下共享单车的钱。” “……” 叶静心拿了背包,跟李沐阳摆摆手,就向门口走去。 没想到,门却忽然被人推开。 李同居然又回来了。 叶静心吓了一跳,后退几步。 “李先生,你是回来取钱的吗?” 李同哼了一声,没有搭理叶静心,径直走到办公桌前。 目不转睛的盯着李沐阳,一字一顿的说道:“李社长,我用我的人格向你保证,我所说的事情,字字句句都是真的。如果你觉得五千块的酬劳不够,我还可以再加五千。” 李沐阳愕然的看着他,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看李同的样子,可不像是开玩笑。 他定了定神,目光越过李同,落在叶静心的身上:“小叶,给李先生泡杯茶……泡上次从老吴那儿顺来的,看来今晚我们得加班了。” 叶静心撇撇嘴,拿着包包转身回来,丢在自己的座位上,去给李同泡茶。 李沐阳趁着这个档口,对李同说道:“李先生,请坐。” 李同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不少。 点点头,又坐回到沙发上。 叶静心泡好茶,送到李同的手里。 随手拿了把椅子,坐在办公桌一侧。 李沐阳深吸了一口气。 正色的说道:“李先生,你遭遇的事情,涉及到了怪力乱神……我暂且相信你所说的,都是真的。 但是,我必须再次强调,我这里是侦探社,即捉不了妖,也抓不了鬼。你的事情,最后到底能不能解决,我不敢保证。” 李同点头说道:“我明白,之前我说过,我这个人是无神论者,也不相信世界上有鬼怪之说。 我买得那栋房子,出现了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肯定有其内在的原因。说不定,找到这个原因,就可以找到解决的办法。 李社长是新城出名的神探,一定会帮上忙的。这也是,我去而复返的理由。” 李沐阳谦虚的一笑:“好,我为我先前的不礼貌向李先生道歉。现在,我们可以继续了。李先生,接下来,你家里有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吗?” 李同调整了一下坐姿,陷入到回忆当中。 半晌才说道:“第三天晚上,家里同样出现了怪事。不过,这一次,不是在我身上,而是在我父母的身上。当时,我和我妻子张玲、儿子李小天应约去同事家聚餐。家里,只有我父母……” ……… 李长林的心情不太好。 原因是来自这个新家。 才搬进来不过两天。 就相继出了问题。 第一天晚上,孙子李小天说屋子里有个人影走动,吓得哇哇大哭。 第二天晚上,儿子李同莫名其妙的晕倒在了房门口。 虽然李同没有解释,可他隐隐已经感觉到,肯定跟这栋房子有关。 作为五羊县的老人,李同买的这栋房子是凶宅的事儿,他早就有所耳闻。 刚开始,他是极力反对的。 可是一想到家里的实际情况,不得不向李同妥协。 他活了大半辈子,也没能给儿子攒下一栋房子,心里头一直都很愧疚和自责。 现如今儿子有了点积蓄,想要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本来就是无可厚非的事情。 但是五羊县的房价高得离谱,凭儿子那些积蓄想买个像样的房子,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能碰到这么便宜的,自然是该出手时就出手了。 搬家的头一晚,他和老伴儿谢梅就偷偷商量过。 打算搬到新家之后,想办法祛除新房里的晦气。 甚至他们还找了神婆,给出谋划策。 是以搬来的第一天,他们就烧纸烧香,磕头祈福。 结果万万没想到,还是出了状况。 幸亏全家人都还安好。 今晚儿子儿媳孙子都不在家。 老两口随便对付了一口晚饭,就回到房间里,一面看电视一面闲聊。 老伴儿谢梅说:“长林,我看昨晚儿子晕倒,跟喝酒一点关系都没有,那身上都没闻着一点酒味儿。” 李长林嘿了声:“我也看出来了。” 谢梅咕哝着说:“要不,明儿我去找马大仙过来给看看?” 马大仙是他们以前的邻居,老家是东北的,是个挺出名的出马仙。 李长林想了想说:“也行,就是马大仙太黑,回头你跟她讲讲价。” 谢梅笑道:“我和她关系好着呢,肯定给咱们优惠。” 老俩口研究了一会儿,就上床睡觉。 他们知道,李同去同事家聚餐,肯定得喝到半夜才能回来,没必须等。 大概晚上十点多钟。 李长林被一泡尿给憋醒了。 就披了衣服去厕所方便。 等他撒完尿回来,正要推开房门的时候。 忽然听到房间里传出了老伴儿谢梅呜呜呜的哭声。 把他顿时吓得一哆嗦。 心说她刚才睡得挺香的,咋还哭上了呢? 当下,就把门缓缓的推开一道缝,向房间里看去…… 第38章 出发 李同在同事家正喝得高兴。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竟然是父亲李长林打过来了。 顺便扫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发现已经快十一点了。 心想肯定是父母担心,打电话过来问问什么时候回去。 就忙不迭的接通电话。 还不等他开口。 话筒里就传来李长林惊恐的声音:“儿子,快点回家,你,你妈被鬼上身了。” “啥?” 李同头皮一麻。 “快点回来,快点回来。” 李长林在电话里大吼,声音瑟瑟发抖。 李同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好,我马上回去。” 挂断电话,他就招呼老婆孩子,跟同事告辞。 同事被他搞得一脸莫名。 追问他到底怎么了。 李同犹豫了一下就说:“家里出点事儿,我得马上回去。” 同事一听,就忙不迭的说:“好,我开车送你们。” 李同也没拒绝。 毕竟从同事家到他家,有七八里的路,大晚上也不容易打到出租车。 他这个同事,叫陈博,和他一个办公室的,比他小三四岁。 两人关系不错,平时陈博都是一口一个李哥叫着。 当下,李同一家三口,坐着陈博的车,急匆匆的赶回家。 到了家里一看。 母亲谢梅正躺在床上,脸上都没了人色。 父亲李长林坐在床边抽着闷烟儿。 李同和张玲扑到床边,问谢梅怎么样了。 谢梅哆哆嗦嗦的说:“现在好多了。” 两人这才松了口气。 同事陈博见状,就说:“李哥,要不我们把阿姨送医院检查一下吧。看这样子,好像是心脏病。” 他话音刚落,李长林就恼怒的说道:“不是心脏病,老谢没心脏病,是鬼上身……” 李同不想让陈博知道他家里发生的怪事,连忙用眼神制止李长林。 对陈博说:“小陈,谢谢你送我们回来,这都半夜了,你赶紧回家吧,弟妹一个人在家呢。” 陈博迟疑了一下,带着一脸的狐疑告辞而去。 等陈博走后,李同才问:“爸,到底咋回事?” 李长林狠狠的吸了两口烟:“我和你妈睡得早,我被尿给憋醒了,就去上厕所。可回屋的时候,就听到你妈正呜呜的哭。” 李同心里头咯噔一下,昨晚他在窗外,也听见了母亲的哭声。 李长林把手上的烟头摔在地上,用脚使劲儿了碾了几下。 “我心里头就奇怪,我出去的时候,你妈睡得正香,还打着呼噜呢。咋才屁大的工夫,就哭了呢?难道是做了啥梦?我就推开个门缝,朝屋子里看……” 说到这里,李长林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有些发颤。 “哪成想,就看见你妈,你妈她盘腿坐在床上,面对着墙壁,正咿咿呀呀的哭,嘴里还嘀嘀咕咕不知道念叨个啥。” “我又害怕又担心,壮着胆子进了屋子,叫了你妈几声。结果,你妈就转过头来……唉呀妈呀,她这哪是哭啊?分明就是在笑,那嘴裂得老大,可吓死个人了。” 李长林打了个激灵。 李同能看得出来,当时的情形,肯定比李长林说的还要恐怖。 因为,李长林说的那个笑容,他在妻子张玲的脸上,也看见过,而且还是两次。 他忍不住偷偷看了张玲一眼。 后者的脸上,已经没了血色,眼中尽是惊恐。 “我当时被吓得够呛……可她是你妈,我老伴儿啊,我总不能丢下她不管吧。当时我忽然想起,以前你奶奶说过,要是被鬼上身了,就拿把菜刀,再狠狠的骂一通,就能把鬼给吓走。” “我就跑到厨房去找菜刀……咱家那菜刀,平时都放在菜板子上的。可今晚却奇了怪了,我咋地都找不到……就在我翻来翻去找菜刀的时候,忽然感觉到好像有人在我脖子后面吹凉风……” “我差点吓尿裤子……咳咳咳。” 李长林难为情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张玲。 觉得当着儿媳妇儿面说这些话有些不妥,就假装咳嗽掩饰过去。 不过如此一来,倒是使他心中的恐惧减轻了不少。 停顿了片刻。 李长林才吐了口气继续说道:“我当时就转过身,想看看谁在我身后捣鬼。就看见你妈直挺挺的站在我身后,脸上还是那个诡异的笑容。” “我那会儿,忽然不害怕了,反而特别生气,就破口大骂,说哪个死鬼,有本事冲老子来,别他妈的欺负我老伴儿……” “嘿嘿,没想到,还真挺灵的。我这么一骂,你妈打了个激灵,人就清醒了过来。还问我这是咋地了?大半夜的跑厨房来干啥?” “我就把发生的事儿,跟她说了一遍。唉,这不,你妈听了之后,就吓蒙了,躺床上直哆嗦。我实在没办法,就给你打电话叫你回来。” 李同听李长林说完,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给浸透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张玲,也跟他一样,脸上全都是冷汗。 李同犹豫了片刻,就叹口气说:“爸妈,实话跟你们说吧,其实搬来的第一晚上,我也碰见类似的事了。还有昨晚,我根本就没喝酒……我是怕你们跟着担心,就没敢说……” 他把这两天晚上发生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李长林和谢梅,都听得目瞪口呆。 谢梅哆哆嗦嗦的说:“儿子,我就说不让你图便宜买啥凶宅,现在好了,我们被鬼给缠上了。你说,现在可咋整? 李同鼻子有些发酸,好不容易攒了点钱,寻思买个属于自己的房子。 哪成想,居然摊上这样的事儿。 现在要是搬出去,那就亏得血本无归了。 可要是继续住下去,不定会发生什么事儿呢。 这时候,谢梅话锋一转:“儿子,我跟你爸商量了一下,明天咱们就去请马大仙过来,跳跳神驱驱鬼,把这房子里不干净的东西赶走。再请尊菩萨供上,肯定就不会再有事儿了。” 李长林也连连点头说:“我也是这个意思……” 李同却犹豫了起来。 他是公职人员,搞封建迷信,万一被单位知道了,肯定麻烦。 再说,他打心底里就不信这一套。 可看见父母惊慌恐惧的样子,再看看身边妻子吓得面无血色。 只得把心一横,点头说:“行,就这么整。”小說中文網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大早,谢梅就带着张玲,去请马大仙。 李同也找了借口跟单位请了家,陪着父亲李长林在家里等候。 心里头暗暗祈祷,但愿马大仙来了,能搞定一切。 至少,是个心里安慰。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马大仙虽然请来了,非得没有解决问题,反而变本加厉,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甚至,还令他的宝贝儿子李小天受了伤…… 第39章 老屋 李沐阳和叶静心,听李同说,居然请了大仙去家里。 只觉得这事儿发展的越来越荒唐。 可见李同一脸严肃的样子,都不好意思笑出来。 叶静心忍不住揶揄的说道:“李先生,你不是说,自己是无神论吗?怎么还真的去请大仙了呢?” 李同苦笑的说:“唉,我这不也是有病乱投医嘛。家里出了这么多怪事,我爸妈和媳妇儿,都吓得够呛,不管请大仙有用没用,至少让他们有个心里安慰。” 叶静心同情的点点头:“说得也有道理……你刚才说,马大仙非得没有解决问题,你儿子还因此受了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同又是一声长叹,眼圈都有点红了。 吸了吸鼻子说:“别提了,那个马大仙到我家一通折腾,又是敲锣又是打鼓的,还坑了我五百块钱……结果当天晚上,我儿子就出事儿了。”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沉声问:“你具体说说。” “我先喝口水。”李同嗯了一声,就端起茶杯,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又把嘴里的茶叶沫子吐了出去。 ……… 马大仙具体叫什么名字,李同并不知道,领居们背地里都管马大仙叫马婆子。 李同没买房子之前,住在五羊县的乡长屯。 这乡长屯,位于五羊县最西边,据说二十多年前,这里住的都是各乡镇的乡长副乡长什么的,被县里的百姓们戏称乡长屯。 后来这些芝麻官都搬上了楼房,有的把房子转手买了,有的干脆直接出租,每个月算是有份额外的收入。 李同一家人,就租住在这里。 左邻右舍,也都是租房户。 马大仙家,就是他家西侧邻居。 平时跟他母亲谢梅关系不错,总是姐妹相称。 谢梅和张玲找上马大仙帮忙。 对方一听,立刻一拍胸脯,表示这事儿包在她身上了。 不过跳大神需要的东西不少,还得有二神帮衬,多少得意思意思。 谢梅毫不犹豫,当即点头答应,说是愿意出五百块钱,请大仙去家里驱鬼。 于是,当天上午,马大仙就带着谢梅和张玲,到街里采购各种所需物品。 无非就是烧纸蜡烛香火白酒之类的东西。 又联系了一个懂神调的二神。 浩浩荡荡的到了李同家里 马大仙又说,这跳神不能在白天,非得赶在晚饭以后。 要不那神调里咋唱,日落西山黑了天,家家户户把门关,敲锣打鼓请神仙呢…… 谢梅为了表达谢意,准备了一桌丰盛的晚餐。 马大仙和二神胡吃海喝一通,捱到了夕阳下山。 就点上香烛,又唱又跳,折腾了起来。 李同一家五口,一脸虔诚的看着马大仙表演。 一直折腾到十点多钟。 马大仙累得满头大汗,才偃旗息鼓。 对李同一家人说:“妥了,以后你们就放心大胆的住,这房子里的阴气儿都我给驱散了。” 李同一家人听了,都大大松了口气。 一脸感激的送上了五百元钱,还一直把马大仙和二神送到了大门外。 直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中。 才心情轻松的返回屋里。 这时候,张玲忽然发现,李小天居然不见了。 大家顿时就慌了。 心说关顾着看马大仙跳神,竟然把孩子给忘了。 里里外外找了一圈,也不见李小天的踪影。 李同一家人心急如焚,一研究就认定李小天肯定趁着大人没注意,自己偷偷溜出去玩了。 他才六岁,又是黑天,肯定不能走得太远。 当下,李同让父母留在家里,他和张玲到附近去找找。 两人在附近转悠了一大圈,也么找到李小天。 张玲急得直哭,让李同马上报警。 李同心里也没什么底,担心孩子失踪太久,万一出什么意外,到时候他们全家人都不用活了。 就掏出电话,准备拨打一一零。 没想到,李长林的电话却打了进来。 接通一听,他悬着的心瞬间就落了地。 原来,李长林告诉他,已经找到李小天了。 这孩子不知道什么情况,居然藏在他家的大衣柜里。Www.XSZWω8.ΝΕt 只是被发现的时候,小腿上不知被什么东西划了一条大口子,他们老两口,正给孩子处理伤口呢。 李同和张玲,忙不迭的跑回家。 只见李小天右小腿上,全都是血。 一条血淋淋的口子,从腿弯一直延伸到脚踝。 可奇怪的是,谢梅拿着白酒给他擦拭伤口,李小天居然不哭不闹,脸上还笑嘻嘻的。 李同和张玲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头不约而同的产生了一个可怕的想法。 难道,儿子也被鬼上身了? 张玲悄悄拉了拉李同的衣袖,低声说道:“李同,我看这房子不能住了,咱们今晚要去找个旅店吧。” 李同也觉得事情已经朝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再执意住下去,没准得出人命。 当即就点头同意。 于是,一家人连夜找了家旅店住下。 又带着李小天去县医院挂了急诊,把腿上的伤口缝合。 天快亮的时候,他们才回到旅店。 李同三口人住一个房间。 房门一关,他就坐在李小天床边,表情严肃的问:“儿子,你腿上这伤是咋整的?你跟爸实话实说,不许撒谎。” 张玲见他问起此事,也凑了过来,心疼的看着李小天。 李小天眨巴了几下眼睛,小声的说道:“是那个影子阿姨,说要跟我玩藏猫猫。谁要是输了,就在腿上划个口子。 我一开始藏在碗架子后面,被她一下子就给找到了。 小朋友玩游戏不能耍赖皮,我就拿铅笔刀在腿上划了…… 爸爸妈妈,你们说奇怪不奇怪?以前我手指扎一根刺,都会疼得不行。可这次,划了那么长一条口子,却一点都不疼呢。 影子阿姨说,玩游戏得三局两胜,我们就玩第二局。 我心想,咱家藏猫猫最好的地方,就是衣服柜子里,保准她找不到……” 李同和张玲听得心惊肉跳,冷汗直冒,李小天可不止一次提到家里有个影子。 现如今,这个影子和李小天玩游戏,输了的就要在腿上用刀子划一条口子……幸亏是腿上,要是脖子上,那他们的儿子岂不是…… 两人越想越是后怕,半天都没回过神来。 李同努力使自己的心绪平复下来。 试探的问:“儿子,你跟爸说说,那个影子阿姨长得啥样儿?你住在哪儿?” 李小天歪头想了想说:“我也看不清楚她长什么样……她说她住的地方很小,总是挤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还说,她也有一个像我这么大的小朋友,就是一直都找不到他……” 李同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一直坚信的无神论,在这一刻终于发生了动摇。 他花光积蓄买得那栋房子,真的是凶宅,真的是鬼屋…… 第40章 刘京山 李同的经历说完了。 李沐阳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如果说,李同先前的遭遇,可以认为是他精神异常,臆想出来的。 那么,他儿子李小天受伤,那可是真实存在的。 按照这个逻辑,足以说明,李同的事情,肯定不是虚假的。 为了确认这一点。 李沐阳说道:“李先生,有你儿子受伤的照片和视频吗?” 李同点点头说:“当然有,我用手机拍了视频……这还是杨警官提醒我的,他担心你不相信我说的话。” 他掏出手机,翻找了一下,就起身把手机送到李沐阳面前。 手机里是一个短视频,只有十几秒钟。 视频是,是一条小孩儿的右小腿,上面是一条缝过针的伤口。 目测至少有二十多厘米长度。 看上去,就像是一条爬在小腿上的蜈蚣。 李沐阳暗暗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长的伤口,别说是五六岁的小孩儿。 就算是一个成年人,恐怕也得痛得哇哇大叫。 可李同说,当时李小天竟然还笑嘻嘻的。 光是想想,就令人不寒而栗。 叶静心也一脸好奇的凑过来观看。 结果只是瞄了一眼,就发出一声低呼,再也不敢多看。 李沐阳吐了口气,把手机放下。 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同。 过了半晌,才问道:“李先生,能告诉我这栋房子的原主人,叫什么名字吗?” 李同愣了愣,歪头想了半天,才说道:“当初和我去办理过户的手续的人,叫刘京山,原房照和土地证上,也是这个名字。” “那你知道,这个刘京山是做什么的吗?”李沐阳又问。 “这个我知道,刘京山是五羊县土地局的副局长,已经退休五年了。”李同毫不迟疑的说道。 李沐阳沉吟了起来。 右手搭在桌边,二拇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李同紧张的看着他,几次想要开口,却又不敢打断李沐阳的思考。 足足过了五六分钟。 李沐阳才缓缓的说道:“李先生,这样吧,明天一早,我陪你去五羊县走一趟。先到你那栋凶宅看看,然后在了解一下这栋房子原主人的情况。至于这件事能不能解决,我也没有多大的把握,毕竟我是一名侦探,不是神棍。” 李同自嘲的笑了笑,苦涩的说道:“我就是信的神棍的话,搞得我儿子受了伤。” 李沐阳不置可否。 办公室里陷入到长时间的沉默。 李沐阳见李同一点走的意思都没有,就说:“李先生,已经后半夜了,我看你还是找个旅店睡一觉,明早六点钟在我这里集合。” 李同尴尬的挠挠头,犹豫了半天,才点头说:“好吧,我是借同事的车来新城的,距离天亮没几个小时了,我就去车里打个盹。那个,李社长,咱们明早见。” 说完,他站起身,就要走。 结果,肚子里却咕噜噜一阵叫。 李沐阳和叶静心对视了一眼。 心说差点忘了,这个李同生活拮据,怕是拿出五千块报酬之后,已经是囊中羞涩。他一下班就开车赶来新城,估计连晚饭都没吃。 一念及此,李沐阳就揉了揉肚子说:“正好我也饿了,小叶你去隔壁菜馆,让老杜给咱们做点吃的。” 叶静心愕然的说道:“李社长,你开玩笑吧?都后半夜了,人家老杜早就关门睡觉了。” 李沐阳笑道:“你只管去,老杜这个人,只要给钱,什么时候能给开火炒菜。对了,我要吃香辣肉丝……” 叶静心没好气的白了李沐阳一眼,气鼓鼓的走了。 李同见状,就说:“李社长,那我也走了。” “别啊,一起吃完宵夜再说。”李沐阳说道。 李同愣了愣,才明白李沐阳的意思。 眼中闪过一抹感激之色来。 当下也不客气,又回到沙发上坐下。 等了半个小时左右。 叶静心提着几个餐盒回来。 还带了一打冰镇啤酒。 三人就围坐在茶几前,边吃喝边闲聊。 李沐阳发现,李同不但十分的健谈,而是思维敏捷,逻辑清晰,还很善于察言观色。 心中暗忖,不愧是公务员,人情世故还真是老道。 吃饱喝足,李同就很识趣的告辞离开,回到车里休息。 李沐阳和叶静心,一个坐在老板椅上,一个躺在沙发上,随意说了几句话,道了晚安,便沉沉的睡去。 不知不觉,便已经是早上五点钟。 叶静心出去买了早餐,顺路叫上李同一起吃。 经过几个小时的休息,李同的精神好了不少。 吃过早饭,三人便动身前往五羊县。 新城距离五羊县,有一百五十公里左右。 而且国道限速八十迈。 全程下来,至少得两个小时。 李沐阳躺在后座补觉。 李同和叶静心换班开车。 上午八点半左右,车子出现在了进入五羊县的路口。 李沐阳也已经睡醒,透过车窗,默默的看着外面的景色。 五羊县虽然是新城下辖,可却非常的落后破旧。 距离入口不远处的路边,便是一个废弃的工厂。 七八层高的办公楼,破败不堪。 楼后面,还有几根高耸的大烟筒。 除此之外,便是横竖有序的粗大管道。 李同介绍说:“这是五羊县酒精加工厂,头些年搞得红红火火的,还解决了县里上千年轻人就业的问题。可不知道怎么,一夜之间就完了。县里的人都说,加工厂的厂长把厂里的钱都亏空没了,人早就移民国外去了。” 李沐阳淡淡的笑了笑,他从警多年,也曾经协同经侦科调查过经济犯罪,对这里的门道多少知道一些。 但凡涉及到企业的事情,肯定与某位领导受贿有关系。 他心里头正想着,李同忽然话锋一转:“我听说,这个酒精加工厂当时批地皮的时候,是土地局的某个领导给开了绿灯,后来那位领导出事儿了,这里的厂长受到了牵连,人才跑路的。” 李沐阳哦了一声,继续看着车窗外。 坐在副驾驶的叶静心撇撇嘴说:“李先生,你知道的还挺多啊!有这闲工夫,还是想想你那个房子吧。” 李同尴尬的笑了笑:“我这也是道听途说,随便说说嘛。” 车子进了城区之后。 李同就问:“李社长,咱们先去我家?” 李沐阳点头说道:“行,先去你家里看看,然后帮忙找个旅店。” “好,旅店不用找,我把我爸妈老婆孩子都安排在了鸿运旅馆,回头我在那里给你们开个房间。”李同说道。 叶静心立刻接过话:“不是一间,是两间。” 李同愣了愣,随即笑道:“对对对,我其实说的就是开两间……这个费用都算我的。” 又用了七八分钟,车子转进了一条胡同,停在胡同最里面的一个院落门前。 李同朝院子瞥了一眼,深吸一口气说:“这里就是我新买的那栋……凶宅。” 李沐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眼睛一瞬间就眯缝了起来,脸色也随之变得有些难看。 叶静心从后视镜里见到李沐阳的表情变化。 嘴唇不禁抿了抿。 第41章 祸起人言 这是一个正方形的院子。 从大门到房门,约有五米的距离。 中间一条用红砖铺设的小道。 小道的左侧,紧靠着大门是一个简易厕所。 右侧几步外,一个朝西向的仓房。 院子深处,是三间砖瓦房。 屋顶红瓦起脊。 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瓦片都雨水冲刷的有些发白,瓦片与瓦片之间,长出了许多的杂草。 房门是白色铁皮门,锈迹斑斑。 东西屋的窗子重新刷过油漆,玻璃也都换过。 是这个院子里唯一看上去崭新的东西。 李沐阳推开铁艺大门走进的一瞬间。 身子就情不自禁的微微一颤。 一股潮湿的凉气扑面而来。 他顿时停住脚步,默默的看着前方的三间房。 一旁的叶静心见状,轻轻碰了碰他胳膊,压低声音说:“第六感来了?” 李沐阳脸颊抽搐了一下,没有出声。 暗中吸了口气。 沿着红砖小道,缓缓向房门走了过去。 李同在后面快走两步,来到叶静心身边,小声问:“叶小姐,李社长怎么了?我看他脸色不太好。” 叶静心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跟过去。 李同一脸的莫名其妙。 李沐阳来到房门前,见上面挂着锁头。 就转头看了李同一眼。 后者忙不迭的上前,掏出钥匙,笨拙的打开锁。 又马上后退两步,露出一丝恐惧来。 李沐阳嘴角勾了勾。 握住门把手,拉开了门。 此刻,天空中艳阳高照,晒得人浑身暖洋洋的。 可打开房门的一瞬间,李沐阳三人,都感觉一股凉气侵入身体的每个毛孔。 是哪种从温暖的环境,忽然置身在冷库里的感觉。 叶静心嘶了一声:“好冷。” 李同脸色有些苍白,嘀咕说道:“这房子没别的毛病,就是屋子里潮气比较重,有些阴冷。”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说道:“你们在外面等我,不要进来。” 李同看了一眼叶静心,后者点点头。 李沐阳边迈步走了进去。 屋子的布局结构,和李同介绍的一模一样。 东边一间正屋,中间一条一米半宽的走廊,西边是一大一小两个房间。 走廊可以通往后屋,右手边有个小小的厨房。 李沐阳先去厨房走了一圈,便径直去了西侧的两个房间。 西侧靠近走廊的,是大房间,也就是李同父母住在的地方。 里面布置的非常简单,有一张双床,一面大衣柜,一张小桌子。 里侧是一道小门,是去最里面小房间的。 李沐阳推开小房间的门,探头看了眼。 只有七八平米大小,堆满了各种杂物。 他收回视线,环顾了一下李同父母的房间。 最后目光落在那张双人床紧邻的墙壁。 李同说过,那晚他母亲就是面对着这面墙壁低声哭泣的。 李沐阳略微迟疑,就走到床边。把身子探到里面,伸手在那面墙壁上敲了敲。 发出空空的声音。 他眉头不禁挑了挑。 露出沉思状。 从李同父母房间出来,李沐阳又转向东屋。 同样是在各处的墙壁上乱敲。 足足过去了十五六分钟。 李沐阳才从屋子里出来。 若有所思的看着李同。 李同被他看得浑身不舒服,挠着头问:“李社长,你,你干啥这么看着我?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李同,这栋房子你翻修过?”李沐阳问。 李同点头说:“翻修过,不过没大动,就是修补了一下破损的地方,把墙壁冲洗粉刷了下。对了,还有屋顶的瓦片,有些已经碎了,全都换了新的。” 李沐阳嗯了一声:“那刷墙的时候,你是否留意到,有些墙壁是空的?” “发现了,是老鼠盗的洞……这房子有十几年没主人了,早就成了老鼠窝。我修房子的时候,还买了一百多块的老鼠药,药死了好几窝呢。”李同说道。 李沐阳沉吟了起来。 李同见他不出声,就紧张的问:“李社长,你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李沐阳摇摇头,吐了口气说:“李同,我们先回旅店,有两件事需要你去办。” “好,没问题。” 当下,李同重新锁好门,带着李沐阳和叶静心去了鸿运宾馆。尛說Φ紋網 鸿运宾馆距离他家不算远,穿过一条街道就是。 在宾馆里,李沐阳二人,见到了李同的家人。 当李同向家人介绍李沐阳的时候。 他的父母和妻子,都是一脸好奇的打量着李沐阳。 私家侦探,对普通老百姓来说,还是有些神秘的。 趁着李沐阳和李长林打招呼的机会。 张玲把李同拉到一边,小声的问:“李同,咱家房子闹鬼,你找私家侦探来干啥?我听说,他们费用很贵的。” 李同解释说:“媳妇儿,你小声点,这个人可是新城警届的传奇人物,大家背地里给他取了个绰号,叫做灵探。你听听,灵探,那能和普通的侦探一样吗?” 张玲瞟了李沐阳一眼,嘀咕说道:“灵探,那就是大仙吗?上次被马大仙忽悠了好几百块前,你咋还没个记性呢?” “嘘,让人听见多难为情,回头再说。”李同打断张玲的话。 殊不知,他们两口子的窃窃私语,一字不落都被李沐阳听了去。 李同在其父母隔壁,给李沐阳和叶静心安排了房间。 他本来还真是打算安排两个房间的,可没想到宾馆里房间紧张,只能匀出一间来。 李沐阳倒是无所谓,可叶静心却郁闷了半天。 二零五房间里。 李沐阳坐在床边,翘着二郎腿。 叶静心拿着手机在房间里四处乱转乱拍,说是看看有没有针孔摄像头。 李同紧张兮兮的看着李沐阳。 “李社长,你到底想要去办啥事儿?” 李沐阳微微一笑说:“找人。” “找人?” “没错,你看看能不能把那房子的原房主刘京山约出来,我要先了解一下这栋房子的历史。” “这个,我试试吧,争取。” “另外,我发现你家附近几户也都是闲置的房屋,没人居住。你去打听一下,问问以前都住的是谁,最好能找到联系方式,设法见上一面。” “额……这个有点难度。” “总之,尽可能找到这些人。” “行,那我现在就去。对了,李社长,待会儿吃中午饭的时候,我媳妇儿会过来叫你们。” “多谢。” 李沐阳交代完毕,李同就急匆匆的走了。 李沐阳一翻身,就枕着胳膊躺在床上,饶有兴趣的看着叶静心。 揶揄的说道:“小叶,你找到针孔摄像头没有?” 叶静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大白天的去哪儿找?等晚上灯一关,才容易发现。” “哈哈,你是不是最近这方面的新闻看得太多了,以后随便哪个宾馆酒店都有那玩意儿呢?”李沐阳调侃道。 叶静心嘁了一声:“小心驶得万年船嘛。” “行了,别瞎忙了,把手机借我用用,我打个电话。” “你自己不是有手机吗?” “马上欠费了。” “你要打给谁?” “嗯,当然是老吴了,我得请他帮个忙。” “帮忙?帮什么忙?” “先借我嘛。” “……” 第42章 十五年前的凶案(上) 吃过午饭,叶静心嫌待着太无聊,就去找张玲,想要出去逛逛。 李沐阳则留在房间里睡大觉。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李沐阳一下子就从沉睡中醒了过来。 忙不迭的接通了电话。 “老吴,联系的怎么样?” 李沐阳开口问道。 话筒那头,传来吴大宇的声音:“已经和老郑联系上了,你什么时候需要帮忙,就直接去五羊县县局找他,对了,老郑大名叫郑海,是我老战友了。” “好,多谢了。”李沐阳吐了口气。 吴大宇呵呵笑道:“老李,你可欠我一人情,下次我找你帮忙,你可得给打个折扣。你是不知道,上次庄寒的案子,我两个月工资都让你给贪墨了,你嫂子差点没让我跪搓衣板。” 李沐阳嘁了一声:“少扯淡,你不是说局里有这方面的经费吗?没给你报销啊?” “报销个屁,沈局压根就没给批。”吴大宇没好气的骂道。 李沐阳哈哈大笑:“那跟我可没半毛钱的关系,拜拜。” 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几秒钟之后,吴大宇发来一条短信,是五羊县县局局长郑海的联系电话。 李沐阳笑了笑,自言自语说:“老吴还真挺够意思的。” 他抻了个懒腰,穿鞋下床,却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看上去都精神了不少。 这时候,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是李同打过来的。 “李社长,我联系上刘京山了,他答应和咱们见面。” 李同兴奋的说。 “好,你约在了哪里?” 李沐阳眼睛一亮问。 “就在鸿运宾馆旁边的红霞菜馆,晚上五点钟。” “那房子以前的邻居,联系得怎么样?” “额……我还在托人问,估计得明天才能有消息。” “好,那晚饭时见。” 李沐阳收了线。 拿着手机沉吟了片刻,就翻出郑海的电话,拨了过去。Www.XSZWω8.ΝΕt 铃声想了半天才接通。 “喂,哪位?”对方的声音有些低沉。 “郑局吗?我叫李沐阳,吴大宇的朋友。”李沐阳开门见山。 对方愣了愣,随即就哈哈大笑了起来:“原来是新城警届的传奇,久仰久仰。刚才老吴还给我打电话,一再强调,你和他是最好的朋友,让我一定要全力帮你。” 李沐阳哭笑不得:“郑局,那都是以前的同事调侃我的,什么警届传奇啊。不过就是运气好,破了几个案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郑海打了个哈哈,就正色问:“老李,你这次来五羊县,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只要老哥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绝对不含糊。” 李沐阳微微一笑:“郑局,那我也不和你拐弯抹角了。我想请你帮忙,查一栋房子。” “额……查房子?”郑海愕然。 “没错,就是五羊县中心街往西走二百多米,一条胡同里,大门朝北开的那家。”李沐阳说道。 没想到,他说完之后,郑海居然沉默了起来。 李沐阳眉头微微一皱,安静的等待。 过了半晌,郑海深吸一口气,低声的问:“老李,你查它干什么?” “是这样的,我有个叫李同的客户,他买了那栋房子,可是刚刚搬进去,就遇见了一些……诡异的事情。他托人找到了我,想让我帮忙处理一下……”李沐阳简略的说一下李同的情况。 郑海再次沉默了下去。 这次等得时间更长。 李沐阳一度以为他已经挂断电话了。 “老李,关于这栋房子的事儿,说起来有点复杂。这样吧,晚上我请你喝酒,咱们到时候再说。” 就在李沐阳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郑海忽然说道。 “郑局,我晚上五点钟和人有约,你看可不可以把时间延后几个小时?”李沐阳问道。 “可以,那咱们就定在八点钟……你住什么地方?到时候我开车过去接你。”郑海爽快的说道。 李沐阳报了鸿运宾馆的名字,两人又客气了几句,便挂断了电话。 晚上五点钟。 李沐阳准时出现在红霞菜馆门口。 身边跟着叶静心。 等了两分钟,就见李同陪着一个满头花白,穿着中山装的老人急匆匆的赶来。 双方碰头,李同简单介绍。 这位中山装老人,自然就是刘京山。 李同点了四菜一汤,外加一瓶白酒。 四人便边吃边聊。 李沐阳本打算找个机会打听一下那老房子的事儿。 没想到,刘京山仿佛知道他们的目的似的。 居然主动开了腔。 “小李啊,当初办过户的时候,我就提醒过你,可千万别后悔。” 刘京山用了这句话当做开场白。 李同苦笑说道:“刘叔,我这也是没办法,结婚好几年了,一直都买不起房子。好不容易攒了几万块钱,这不是寻思着赶紧有个自己的窝嘛。” 刘京山摇摇头,叹口气说:“今天一接到你的电话,我就知道肯定是出事儿了。” “刘老,这么说,你家那栋老房子是凶宅的传闻是真的?”李沐阳趁机问道。 刘京山脸色一黯,咂吧嘴说;“这栋老房子,有四十多年的房龄了。那是我刚结婚那会儿,我父母出钱给我盖的。嘿,当时在五羊县,这房子可是数一数二的。” 李沐阳三人,见刘京山说起往事,便都默默的看着他,静静等候下文。 “我结婚两年后,老伴儿生了个女儿。这孩子命苦,两岁的时候得了肺炎,连续好几天都高烧不退,又是打针又是吃药的,折腾了半个多月才治好。可哪成想,却把脑子给烧坏了,变得有些傻傻呆呆的。” “当然了,也不是真的傻了,只是比普通人反应慢,说话也结巴。从小到大,我们两口子把她当个宝贝似的,捧在手心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这也把她娇惯的没了样了。慢慢的,她也长成了大姑娘……” “她的长相随了她母亲,出落得亭亭玉立,像一朵鲜花似的。她十八岁的时候,我当上了土地局的副局长,有了一些人脉和权力。就想着把姑娘安排到机关单位上班,她智力虽然比普通人低,可也不是傻得什么都不懂。有个稳定的工作,也算以后有了生活保障。” “于是,经过一番运作,我把她安排到了我们局里下属的一个土地所。毕竟,我是个副局,下面的人也不敢欺负她。” “又过了几年,到了适婚的年龄。我和老伴儿私底下商量,姑娘找个样儿,肯定不能出嫁到别人家去……就想着干脆找个上门女婿算了。老话说得好,一个女婿半个儿。” “可整个五羊县,都知道我刘京山的姑娘是个傻子,又有谁肯当上门女婿呢?无奈之下,我们只能托人去外县找。要求也不高,只要人老实本分,孝敬父母,对我闺女好就行。” “这事儿又拖了一年多,隔壁邻水县有个小伙子,二十七岁,无父无母,长相虽然一般,可人高马大,老实憨厚,是个本分孩子。他愿意入赘我家,当上门女婿。” “于是,通过媒人,我们双方见了面。我和老伴儿对这小伙子都很满意,对方也相中了我闺女。他们相处了一个多月,我就给他们张罗了婚礼。” “我父母给我盖的那栋老房子,就给他们当了婚房……” 第43章 十五年前的凶案(下) 刘京山为了女儿刘芳芳的终身大事,可谓是操碎了心。 好在老天爷眷顾,他们刘家终于迎来了上门女婿王贵。 刘京山对这个身体结识的王贵是怎么看怎么满意。 在王贵和刘芳芳相处了一个多月后,就给他们举办了盛大的婚礼。 他虽然在五羊县土地局只是个副职,可前来贺礼的人,却全都是县里各机关单位的大领导。 可谓是他脸上大大的增了光。 他父母给他盖的那栋老房子,自然是送给女儿当了婚房。 他和老伴儿,则出去租了间小屋。 毕竟,年轻人需要有自己的空间,老人跟着住在一起,多有不便。 婚礼举办完。 老两口就暗暗算着日子,等着抱孙子。 新婚小两口也争气,才过了两个月,刘芳芳就怀上了。 全家人都沉浸在无尽的喜悦当中。 王贵年轻力壮,吃苦能干。 虽然老丈人是机关单位的领导,家庭条件优渥。 可他还是去菜市场找了份给人送菜的活儿。 每天起早爬半夜的干活儿。 想着多挣点钱。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十月怀胎,瓜熟蒂落。 刘芳芳生了一个大胖小子。 刘京山给宝贝孙子取了一个很响亮大气的名字……刘鹏飞。 全家人,都把小鹏飞当成了宝贝疙瘩。 尤其是刘京山老两口,比疼爱刘芳芳还要有过之而无不及。 刘芳芳休完产假,就回单位上班。 孩子则由其母亲代为照顾。 一家五口人的小日子,过得别提多滋润了。 可好景不长。 就在小鹏飞刚满周岁的时候。 王贵和刘芳芳大吵了一架,还打了刘芳芳两个耳光。 刘芳芳委屈的跑去父母家哭诉。 刘京山恼羞成怒,他的宝贝女儿,从小到大自己都舍不得碰一根手指头。 却被王贵这个上门女婿给打了耳光。 他是即心疼又恼火,便怒气冲冲的去找王贵,打算兴师问罪。 没想到,到了刘芳芳家里。 就看见王贵正蹲在旮旯里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刘京山的满腔怒火,顿时少了一半。 他对自己这个上面女婿还是比较了解的,别看表面上憨厚老实,可骨子里很要强,要不是碰见过不去的事儿,绝对不会哭天抹泪的。 于是,他就压这心中的怒火,问王贵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贵哭哭啼啼的说:“爸,不是我欺负芳芳,是她太气人了。” 他这么一说,刘京山就好奇了。 安慰了王贵几句,就问起详情来。 原来,最近一段时间,刘芳芳经常半夜三更才回家,而且每次都是醉醺醺的。 王贵问她为什么回来这么晚,她也不肯说。 王贵心里头就范了嘀咕。 刘芳芳虽然智力低,但人长得好看,身材也苗条。 市场里一起干活的朋友,经常拿这事儿跟王贵开玩笑,说王贵啊,你媳妇儿长得这么漂亮,不知道多少人惦记呢,你小子可得看好了。 别哪天一个不留神,你媳妇儿就给带了顶大大的绿帽子。 每逢这个时候,王贵都会发火,大声的反驳说,我跟我媳妇儿感情好着呢,她才不会做对不起我的事儿呢! 你们这些王八蛋,就是吃不着葡萄吃葡萄酸。 他嘴上这么说,可心里头却有些没底。 他老早就听说,机关单位里很乱套,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十个里面得有八九个跟领导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不过他转念又想,自己老丈人是副局长,估摸着也没人敢打刘芳芳的主意。 这才踏实了一些。 可最近一段时间,刘芳芳总是大半夜回家,还喝得晕头转向的。 他追问去干什么,刘芳芳又不肯说。 就情不自禁的产生了怀疑。 直到这次,他终于按奈不住,和刘芳芳大吵了一架。 刘芳芳本来就脑子不好使,说话还结结巴巴的。 被王贵这么一闹,就更加说不清楚了。 王贵一冲动,就打了她两个大耳光。 刘芳芳从小到大都没挨过打。 心里头委屈万分,二话不说,就从家里跑了出去。 王贵打完刘芳芳,肠子都悔青了。 想要追出去给刘芳芳道歉,可又碍于男人的面子。 干脆就自己一个人躲在家里哭天抹泪。 刘京山是个明白事理的人。 了解了前因后果,觉得这事儿怪不到王贵的头上,主要责任还在自己女儿刘芳芳的身上。 于是就把王贵带回家,训斥了刘芳芳一通。 并且告诫她,是个有家的女人,以后如果没什么特殊情况,不许这么晚回家。 就这样,小两口和好如初。 相安无事又过了几年,小鹏飞已经长大了六岁,机灵可爱,更加的讨人喜欢。 刘京山心想,自己女儿智力低,女婿王贵又憨厚老实,谁能想到生出的孩子却这么灵通,不由得连做梦都能笑醒了。 有句老话叫乐极生悲。 厄运,就在某一天,毫无征兆的发生了。 那天,他正在单位上班。 忽然听到派出所的电话,说是他女儿家里出事了,让他马上过去。 刘京山想要问到底怎么了,可打电话的民警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就忙不迭的叫单位的司机开车去刘芳芳家里。 一路上心里头暗想,肯定是他们两口子又吵架了……可怎么把派出所给惊动了呢? 赶到刘芳芳家门口的时候,刘京山彻底惊呆了。 只见门前停着六七辆警车,而且出警的民警们,还都全副武装,如临大敌。尐説φ呅蛧 他不禁心跳如鼓,找到现场负责人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位现场负责人,就是这片派出所所长郑海。 郑海表情凝重的说:“我们接到报警电话,说这家户主行凶杀人,把自己老婆孩子都给杀了。” 刘京山眼前顿时一黑,差点晕过去。 户主自然就是王贵,他的老婆孩子,不就是自己的女儿刘芳芳和孙子刘鹏飞吗? 他半天才缓过神来,哆哆嗦嗦的问:“郑所长,能确定吗?” 郑海摇头说:“报警电话是邻居打的,屋子里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犯人手里有武器,我们担心受害人还没死,不敢轻举妄动。” 刘京山一听,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死死的抓住郑海的胳膊说:“郑所长,我求求你,无论如何都要救我女儿和孙子啊!” 说着,就给郑海下跪。 郑海忙不迭的把扶起来:“刘局,你放心,我们一定会保证人质的安全。县局刑警队的人马上就会赶到,他们会处理好的。” 刘京山毕竟是当领导的,激动过后,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知道事情不是他央求就能处理好的。 只能耐心的等待。 十几分钟后。 县局刑警队的人赶到了。 带队的是支队长姜宇航。 他是从外县刚刚调过来的,不到三十岁的年纪,看上去精明能干。 了解了现场的情况之后。 姜宇航就提出,由他进屋和王贵聊聊,说不定对方会放弃抵抗。 于是,在众人的瞩目中,姜宇航缓缓的走进了院子,来到了房门前…… 第44章 心理阴影 晚上九点钟。 一辆黑色奥迪停在了鸿运宾馆的门前。 五羊县县局局长郑海从车上下来。 就见宾馆门口一男一女快步迎了上来。 郑海飞快的打量了一下这对男女。 男的三十四五岁的样子,穿着灰色的休闲装,身材高瘦,样貌普通。 唯一能吸引人注意力的,就是他的一双眼睛,透着精明,有些神光内敛的意思。 倒是他身边的女人,眉清目秀,皮肤白皙,身材高挑,梳着高马尾辫,看上去清爽靓丽,回头率百分百。 对方几步就到了他跟前。 男的笑呵呵的伸出手说道:“郑局,您真准时,刚好九点钟。” 郑海忙不得的和对方热情的握手:“李沐阳,久仰大名,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这对男女,正是李沐阳和叶静心。 他们刚刚和刘京山分开不久,便在鸿运宾馆恭候郑海大驾。 郑海和李沐阳年纪约莫四十三四岁,虽然穿着便装,浑身上下却透露着精明干练。 双方打过招呼,郑海就请李沐阳二人上车。 “老李,我在状元阁安排了一桌,还叫了两个同事作陪,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郑海一面发动车子,一面说道。 李沐阳笑道:“我以前就听老吴说,郑局可是海量,我酒量一般,到时候还得请郑局高抬贵手啊。” 郑海打了哈哈,车子就缓缓开动,离开了宏远宾馆。 李沐阳担心等会儿光顾着喝酒,耽误了正经事儿。 想着不如趁现在,聊聊刘京山家的事情。 于是就开口说道:“郑局,关于那栋凶宅的事儿……” “哈哈,没看出来啊,你还是个急性子。”郑海揶揄的说道。 李沐阳耸耸肩,苦笑说道:“我是怕一会儿喝高了,耽误正事儿。” 郑海忍俊不禁:“对对对,一会儿上了酒桌,哪还有工夫聊正经事儿。行,你对这事儿了解多少?” 李沐阳想了想:“实不相瞒,郑局没来之前,我们刚刚和刘京山见过面。” 郑海愣了愣,扭头看了李沐阳一眼。 “这么说,你已经知道老刘家当年发生的事情了?” “算是吧,知道个大概。刘京山说,当时死了一名刑警,王贵也中枪身亡了。”李沐阳语气有些低沉:“可惜,说到关键的时候,刘京山接了个电话,就急匆匆走了。” 郑海深吸了一口气,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叹了口气说道:“当年他家发生的事情,还真是一言难尽……十五年前,我在二所当所长,接到报案之后,就带人赶到了现场。没想到,王贵躲在屋子里不肯出来,还扬言说,谁要是敢闯进去,就把他老婆和孩子给杀了。” “人命关天,我们哪敢轻举妄动,就向局里求援。同时,也联系王贵的岳父,也就是刘京山,希望他能来现场劝劝王贵。” “刘京山先一步赶来,可王贵压根就不听劝。我派了两个民警试着想要进屋,结果差点被他丢出来的菜刀给砍伤了。一时间,双方就僵持在那里。” “后来,县局刑警队的姜队来了。那年他刚刚调到五羊县不到一个月,还不到三十岁,小伙子长得特别帅气,跟明星似的……姜队了解了一下情况之后,便决定自己进去和王贵聊聊。” “当时大家都非常的反对,可他是领导,现场由他指挥,谁也没拦住。为了让王贵放松警惕,他还换了便装。” “刚开始王贵还非常的抗拒,可在姜队的好言安慰下,终于答应让姜队进屋……唉,当时我们以为,这下妥了,只要姜队进屋,绝对可以轻松制服王贵,刘京山的女儿和孙子的危险也能因此解除。” “哪成想,姜队进屋不过一分钟,里面就传来了枪响和惨叫声。情况不妙,我立刻带人就冲了进去。” 说到这里,郑海的脸色有些苍白,失神了半天,才继续说道:“我们一进屋,就看见姜队捂着腰靠在墙边,衣服裤子上面都是血。 他手上的枪,枪口上还冒着蓝烟儿。 王贵仰面躺在走廊里,左侧脸颊上已经被子弹射出一个大血窟窿来。” “我当即就叫人把王贵给铐了起来,又叫了救护车。我问姜队什么情况,姜队说,他刚推门进来,躲在门旁的王贵,就朝他的腰上砍了一刀。幸亏他临场经验丰富,瞬间把王贵撞飞了出去。” “没想到王贵还不肯罢手,又冲他扑上来。迫于无奈,才朝着王贵开了一枪。本来是打算打他肩头的,结果却命中了他的脸颊。” “我们把姜队和王贵都带到了外面,等救护车来。同时,对王贵家进行了搜查……压根就没看见王贵的老婆孩子。”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王贵唱得是空城计。要么是把他老婆孩子藏了起来,要么就是他老婆孩子压根就没在家……” “大概是十几分钟之后,救护车赶到。把姜队和王贵送往县医院……王贵虽然中枪,可伤口在脸部,医生到了给他临时处理了伤口,生命暂时无碍。” “可姜队……运气就没那么好了。腰部的伤口非常的深,伤到了肾脏,还没等到医院,人就不行了。” “县局刑警队队长被杀了,这在五羊县可是天大的事儿,一时间闹的沸沸扬扬的。我也被领导狠狠的批了一通,还写了检查。” 郑海连连的摇头叹气。 李沐阳挑了挑眉头:“刘京山说,王贵一家三口也死了,这是怎么回事?” 郑海脸颊抽搐了几下:“王贵经过抢救,保住了命。可让人奇怪的是,他的老婆和孩子,却凭空消失了。 我们动用了大量的警力,把五羊县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这娘俩儿。 后来经过反复研究,所有人都一直认为,她们娘俩极可能已经遇害,尸体被王贵给藏了起来。”小說中文網 “于是,就在医院里对王贵进行了提审,可这个混蛋,却什么都不肯说。逼问得急了,就装疯卖傻,哭天抹泪。一时间,我们也无计可施。” “过了半个多月,王贵伤势基本痊愈……就算我们无法确定刘芳芳母子是他所害,可单是袭警杀警这一条,就足够判他死刑的。”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王贵出院的前一晚,他居然跳楼自杀了。 根据值班护士和看护的民警的描述,那天晚上,王贵表现的很不正常,一直说看见鬼了,吓的缩在被窝里哭个不停…… 因为他是杀人犯,县局给他安排的是单独的病房,二十四小时都有民警负责看护。” “他折腾了大半宿,忽然就变得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以为没事了,也就放松了警惕,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跳楼自杀。” “不过,在他跳楼的前一刻,他曾大叫了一声:别缠着我,是你背叛了我……整件事的经过,差不多就是这样了。” 这么说,到最后,也没找到刘芳芳母子的尸体?”李沐阳沉吟问道。 郑海摇头说道:“一直都没找到,王贵自杀了,这个案子就成了悬案。那栋房子,刘京山老两口再也没住过。过了半年多,王贵家就被传说成了凶宅,后来左邻右舍也都相继搬走了。” 这时候,坐在后座的叶静心忽然问:“你们就没怀疑过,刘芳芳母子可能还在那栋房子里?” 郑海从后视镜看了叶静心一眼:“当然怀疑过……” 第45章 夜深人静访鬼屋(上) 五羊县人口不到三十万,巴掌大的地方。 一年到头,也没几起大案子。 王贵案一出,不但有刑警队长牺牲,刘芳芳母子也人间蒸发,顿时成了全县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县局领导,当即成立了专案组,要求在一周之内结案。 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不计任何代价,找到刘芳芳母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案子发生在郑海所在派出所的辖区,他又是第一个带人赶到现场的。 责无旁贷,也成了专案组的成员。 而专案组组长,则是由时任五羊县县局副局长肖严担任。 他们先是在全县范围内进行排查和搜索。 耗费了近五天的时间,却一无所获。 肖严就召开紧急会议,群力群策。 会上,有人提出,王贵会不会把刘芳芳母子的尸体,埋在其家中?譬如说其家中的菜窖、地下或者墙壁当中。 专案组成员,觉得这是个思路,纷纷赞同。 肖严便当即拍板,派郑海带人,去王贵家调查。 郑海就联系上刘京山,征求他的同意之后,带队去了王贵家。 几乎把王贵掘地三尺,也没有找到蛛丝马迹。 后来,又拆了屋子里几堵墙壁,仍旧是毫无收获。 最后,只能铩羽而归。 专案组未能在约定的时间内找到刘芳芳母子。 作为组长的肖严向上面的领导请罚,不久后就从县局调到了某镇当了个派出所所长。 至于王贵案,便束之高阁,再也无人问津。 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半年的光景。 就在县里的百姓快要把这件案子忘到脑后的时候。 王贵的这栋房子闹鬼的传闻,忽然不胫而走。 为此,郑海还亲自过去,找王贵家的邻居了解情况。 这一打听才知道。 那段时间,每逢夜里,王贵家中,就会传出女人和孩子的哭声,还有锅碗瓢盆,桌椅板凳搬动的声音。 搅得邻居们不安生,天一黑连门都不敢出。 郑海部队出身,又是警员,自然不信这一套。 当即决定,在王贵家住上几宿,看看到底是什么人装神弄鬼。 可万万没想到,才仅仅住了一晚上,他就被吓得屁滚尿流,落荒而逃。 在家足足休息了一个星期,才去上班。 凡是被人问起,那晚他在王贵家到底经历了什么,他都会面无血色,三缄其口,只字不提。 时隔十五年,如今回忆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 李沐阳没想到,叶静心随口一个问题,竟然还牵扯出郑海这么一段趣事来。 他见郑海脸色苍白,连车速都情不自禁的慢了下来。 便揶揄的说道:“郑局,难道那晚,你在王贵家,真得见鬼了吗?” 郑海眼神慌乱的看了一眼李沐阳,苦哈哈的说道:“十几年了,这事儿我从来都没跟人说过……没错,就是见鬼了。” 李沐阳哦了一声,饶有兴趣的问:“郑局,那鬼长的什么样?” 郑海深吸了一口凉气:“不知道,那只是一种感觉。当时我躺在东屋睡觉,迷迷糊糊的,就觉得有人站在床头看着我。等我想睁开眼看看是,是什么东西的时候,却又什么都没有。” 他咽了口吐沫,砸吧嘴说道:“除此之外,我还能听见屋子里有人来回走动,偶尔还有窃窃私语声……就像是有人在耳边说悄悄话,但是又听不清到底说得什么。” “总之,那个晚上把我给折腾惨了,天刚亮我就跑回了家,还大病了一场。从那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不敢走夜路,不敢看恐怖电影,甚至不敢去凶案现场。” 李沐阳忍着笑摇摇头:“郑局,那年你多大?” 郑海愣了愣:“你问这个干什么?让我想想,十五年前……我应该是二十八岁。” 李沐阳点点头:“二十八岁,也就是说,你参加工作不过四五年的时间。” “没错。”郑海嘀咕说。 李沐阳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郑局,一个二十八岁的青年,刚刚从警没几年,心理素质还不是特别的过硬,就碰见了王贵案。 先是姜宇航被王贵杀了,接着凶手又跳楼自杀,刘芳芳母子生死未知,随后参加了专案组。 这一系列的事情,使你的精神一直都处于紧绷的状态,心理悄然的发生了一些变化……因为这起案子,透着诡异。” 他略微停顿,继续分析:“半年后,王贵家传出闹鬼的传闻,你表面上虽然不相信,可心理却已经在暗示自己,王贵家肯定闹鬼,但是你又想极力的反驳这种想法,于是就打算亲自去证明,去推翻自己内心的暗示。” “那栋房子,荒废了半年之久,又曾经是凶案的现场,在加上你先去已经从左邻右舍口中听到了闹鬼的具体情况。 当你夜里住进去之后,在这种特定的环境中,自然而然就会产生某种联想,比如说床头站人、屋子里有人说话等等。” 郑海听到这里,忽然一脚踩住刹车,愕然的看着李沐阳:“你的意思是,我当时是受到了外界因素的影响,才会出现见鬼的幻觉?” 李沐阳笑道:“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郑海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来,半天才嘀咕说道:“也不是没可能,那时候我就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懂。当时的事情,要是放在现在来看,还真不算什么事儿。” 李沐阳莞尔,朝前面努努嘴:“郑局,开车吧,聊了一道,肚子都饿了。” 郑海哈哈一笑:“对对对,马上就到了。” ……… 从状元阁出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 李沐阳看上去有了六七分醉意。 郑海张罗要送他回宾馆休息。 却被他婉言谢绝。 郑海也没强求,带着两名同事驾车离开。 见车子走远。 李沐阳长长吐了口气,脸上的醉意全无。 转头对身边的叶静心说:“小叶,走吧,咱们今晚去凶宅住。” 叶静心愕然的看着李沐阳:“去凶宅住?” “对啊,会会那里的妖魔鬼怪。”李沐阳笑道。 叶静心哼了一声:“我明白了,你先前给郑海一通分析,根本就是胡扯啊。” 李沐阳叹了口气:“这件事给郑海造成的心理阴影,已经十五年了。我不过是顺带帮个小忙而已。” 叶静心皱了皱,狐疑的问:“李社长,难道你也相信,李同买得那栋房子,真的闹鬼?” 李沐阳抬头,看向深邃的夜空,悠悠的说道:“世上到底有没有妖魔鬼怪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有人死过的地方,肯定会凝聚某种神秘的能量。 这种能量,也许会左右人的脑电波,令人产生某些异常的认知。或者,这种能量,会给人一些指引。” 叶静心翻了翻白眼儿,嘀咕说道:“你这又是从网上哪个地方看得乱七八糟的文章?” 李沐阳想了想说:“忘记了,反正关于这类的文章很多。” “我一猜就是。”叶静心嘁声说道。 李沐阳打了个哈哈:“好了,走吧。” 叶静心脸色变了变:“我们真的要去?” “当然了,要不然来五羊县干什么?” “可,可万一真的有……有那个怎么办?” “嘿嘿,就当是丰富你的人生经历呗。” “我,我才不想丰富什么人生经历,我要回宾馆。” “没问题,那我欠你的钱,可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上喽。” “老李,你威胁我。” “哪能呢?你有选择的权利。” “……” 第46章 夜深人静访鬼屋(下) 夜半三更。 李沐阳和叶静心,出现在了李同家的大门外。 李同家左右都没有邻居,整条胡同都显得幽静深邃。 叶静心抱着胳膊,胆战心惊的向黑咕隆咚的院子里看了看。 声音瑟瑟的说:“李社长,你确定,今晚咱们真的要住在这里?” 李沐阳微微一笑:“既来之则安之,走吧,进院。” 叶静心看了一眼大门上的锁头:“大门锁着呢,要不我们回去找李同拿钥匙?” “别打退堂鼓,他家院墙不高,咱们翻墙过去。”李沐阳寻摸了一眼,就走到左手边的墙下,打量了一下说道。 叶静心的表情顿时垮了,她的小伎俩,被李沐阳一句话就给瓦解了。 “小叶,别愣着了,你先进去。”李沐阳招手说道。 叶静心指了指自己的笔尖,愕然的说道:“我?你让我先进去?我不干。” 李沐阳一耸肩:“那我先。” 说着,向后退了几步,准备助跑翻墙。 叶静心紧张的环顾了一下四周,只觉得影影重重的。 心想李沐阳要是先进了院子,那外面可就只剩下她自己一个人了。 万一有个魑魅魍魉忽然冒出来,还不得被吓死? 一念及此,忙不迭的说:“还是我先,你帮我下。” 李沐阳忍俊不禁,又回到墙下,蹲了个马步,双手叠在膝盖上:“来吧。” 叶静心深吸一口气,踩着李沐阳的双手,借力爬上了墙头。 略微犹豫,便骑在墙头上,冲李沐阳说:“李社长,我在墙头上等你。” 李沐阳摇摇头,也不废话,一个助跑,一跃就从墙头上翻了过去。 扑通一声,双脚落地。 就在这时,呜的一声。 院子里居然凭空刮起了一阵冷风。 墙头上的叶静心顿时打了一个激灵,想也不想,从墙头上瞬间就跳了下去。 不等站稳,就死死的抓住李沐阳的胳膊,声音发颤的说:“老李,这,这怎么忽然就刮起阴风了呢?是不是,这里的东西,看见我们来了?” 李沐阳没有回答,而是拍了拍她的手背。 叶静心又是一个激灵。 她感觉到,李沐阳的手竟然冰凉刺骨,没有一丁点的温度。 两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足足过了三四分钟。 李沐阳才长吐了一口气,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朝房门照了照,低声说:“走吧,别自己吓自己。” 借着手机的光亮,叶静心偷偷瞄了李沐阳一眼。 只见他脸色雪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可嘴角却微微勾起,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来。 叶静心看在眼里,回想起李同讲述的经历,心里头不禁有些发毛。 犹豫了一下,就捏了捏李沐阳的胳膊。 小心翼翼的问:“老李,你脸色不太好,不会是被,被……”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来,担心一语成谶。 李沐阳扭头一笑:“你担心我鬼上身?这世上哪有鬼?” 说着,就带着叶静心,三步并做两步,走到了房门前。 把手机往叶静心手里一塞:“照着点,我得把门锁撬开。” “撬锁?”叶静心愣愣的嘀咕。 李沐阳没理会她的疑惑,从裤兜里掏出一个钥匙包来。 低头在里面找了一通,就拿出一个特制的金属片。 在锁头上捣弄了几下。 咔哒一声,锁就打开了。 李沐阳轻轻一拉,房门吱呀一声,被他打开。 一股凉气,顿时扑面而来。 就仿佛打开了冷库的门似的。 叶静心嘶嘶两声:“好冷。” 李沐阳嘿了一声:“是潮气,不用担心。” 叶静心嘀咕:“最近又没下雨,窗门又都是朝北开的,阳光很充足,房子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潮气呢?” 李沐阳却仿佛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先一步走了进去。 叶静心跺跺脚,只得跟在他身后。 少顷,东屋的灯亮了起来。 叶静心紧绷的神经,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她大大的松了口气,一屁股坐着床边。 看着正东张西望的李沐阳。 “李社长,接下来干什么?” 李沐阳笑道:“都后半夜了,又困又乏,当然是睡觉了。这样,小叶,你住在东屋,我去西屋。你要是害怕,就开着灯。” 叶静心脸色大变:“你,你让我一个人住在东屋?” 李沐阳一耸肩:“当然了,难道咱俩睡一起?我可不干。” 叶静心脸颊抽搐了一下,恼怒的说道:“想得美。” “那好,晚安。”李沐阳揶揄的一笑,转身去了西屋。 叶静心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有些害怕,可却把话给咽了回去。 气鼓鼓的翻身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心说大不了我一直开着灯,不信妖魔鬼怪肯出来。 她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只觉得眼皮有些沉,打了个哈欠,就翻身朝着床里,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忽然感觉到床边好像站着一个人。 她心里头一惊,瞬间从熟睡中醒了过来。 全身的汗毛随之一根根的竖起。 缓缓的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 呼吸顿时一滞。 眼前漆黑一片。 灯,不知何时,竟然灭了。 心脏不争气的怦怦狂跳。 她想要大声呼救,把西屋的李沐阳唤醒。 却惊讶的发现,喉咙里居然发不出一点的声音来。 就在她又惊又怕之际。 一只手悄无声息的落在了她的肩头。 咚的一下,心脏直接跳到了嗓子眼儿。 叶静心吓得把眼睛紧紧闭着,心里头直念菩萨保佑。 正在这时,她感觉到脖颈一痛,像是被人重击了一般。 一阵眩晕冲进脑海里。 头一歪,就没了知觉。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千丝万缕的阳光正透过窗子落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昨晚发生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场迷离的梦境。 她揉了揉眼睛。 就听见李沐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叶,你什么情况?怎么睡得这么死,怎么叫你都不醒!” 叶静心一听到李沐阳的声音,一骨碌就翻身坐了起来。 只见李沐阳正站在床边,笑吟吟的看着她。 一丝茫然,从她眼中闪过:“李社长,我,我睡的很死?昨晚,发生了什么?” 李沐阳一摊手:“能发生什么?你不但睡得死,呼噜还打的震天响,吵的我根本就睡不着。你看,我这都出黑眼圈了。” 叶静心愕然的打量着李沐阳。 还真如他所说,两个眼圈发青,看上去真的是一夜未眠。 她皱了皱眉头,狐疑的问:“真的没发生什么?” 李沐阳笑道:“我倒是想能有个女鬼出来找我聊聊天,可除了你的呼噜声,就没任何动静了。” 叶静心挠挠头,心说难道昨晚床边出现一个人,是我做的噩梦吗? 一念及此,她情不自禁摸了摸脖后,居然有一丝丝的痛。 心中不由得一凛。 “走吧,刚才李同打电话过来,说是已经找到王贵家的一个邻居,人马上就到鸿运宾馆,我们赶过去问问当年的事儿。”尐説φ呅蛧 李沐阳催促说道。 叶静心哦了一声,心中却疑窦丛生。 眼神古怪的看了看李沐阳,只觉得昨晚他肯定在这个房子里,经历了什么。 第47章 陈年旧事 鸿运宾馆二零五房间里。 李沐阳和叶静心见到了李同家的邻居——准确的说,是当年王贵和刘芳芳的邻居。 经过李同的多方打听,他终于找到了一户当年住在王贵家西院的邻居。 这是一位年级五十多岁的妇女,头发花白,满脸的皱纹,浑身上下,都写着岁月沧桑。 李同介绍说,这位老大姐,叫孙艳红。ωww.xSZWω㈧.NēΤ 不但是王贵和刘芳芳的邻居,当年的报警电话也是她打的。 这使李沐阳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双方寒暄了几句之后。 李沐阳就直奔主题。 “孙大姐,能说说当年的情况吗?” 孙艳红想了想就说:“那天早上,我听到王贵家里又吵了起来,孩子的哭声很大。本来是想过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儿,可一想到王贵凶巴巴的样子,就没敢去……” “等等,孙大姐,你刚才说,王贵家又吵架了?难道,他们经常争吵吗?”李沐阳听出矛头,立刻打断孙艳红的话。 孙艳红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摇头:“他们两口子,以前很恩爱的,就是那段时间,隔三差五的争吵。”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孙大姐,你还提到,王贵很凶?” 孙艳红这次很爽快的回答:“没错,王贵长得人高马大的,跟人说话时粗声粗气,样子看上去很凶……听说他和刘芳芳没成亲前,是个杀猪的。” 李沐阳和叶静心、李同交换了一下眼神。 这一点,昨晚刘京山并未提过。 李沐阳定了定神:“孙大姐,我们继续。” 孙艳红哦了一声:“那段时间,他们经常吵架,可那天吵得最凶。刚开始是孩子哭,后来是刘芳芳哭……还喊救命什么的。我担心出事儿,就赶紧打电话报警。唉,结果还真出事儿了。你们应该也知道了吧?” 三人点点头,李沐阳说道:“当年他家发生的凶案,我们已经了解过了……孙大姐,能说说他家闹鬼的事儿吗?” 孙艳红脸色变了变,显得有些惊慌。 半天才说道:“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有点邪门,自从他家出了事儿之后,一到晚上,屋子里就能听见各种奇怪的声音。最先听见那些声音的,是住他家东院的小朱。” “小朱是个厨师,每天下班都会晚……王贵在医院自杀的第三天晚上,小朱下班回来,路上就憋着一泡尿。到了家门口的时候,实在憋不住了,就在王贵家院墙外方便。” “据他说,刚尿到一半的时候,王贵家的院子里,忽然刮起了一阵冷风。那风也真是奇怪,只在院子里刮……一开始小朱也没怎么当回事儿,撒完尿提上裤子,准备回家。就隐隐约约的听见有女人的哭声……从王贵家的屋子里传出来的。” “小朱被吓得够呛,裤腰带都没来得系,就跑回了家,把这事儿跟他媳妇儿说了。他媳妇儿还以为他喝多了说胡话……小朱是厨子,每天下班回家前,都得在饭店里喝点。” “小朱看他媳妇儿不信,就拉着她出去听。两人这一听,都吓的魂不附体,王贵家的房子里,不但有女人的哭声,还有人搬东西的声音,小孩儿的笑闹声。” “小朱两口子那天晚上,躲在被窝里不敢睡觉,第二天一早,就搬到他父母家里住了。当时邻居们还都挺好奇的,这两口子住得好好的,怎么说搬走就搬走了呢?” “过了几天,我家里来了亲戚,我老伴儿就请他们到小朱的饭店吃饭。我就特意去问小朱,为啥说搬家就搬家呢?” “小朱这才把王贵家闹鬼的事儿跟我说了……回家之后,我又跟老伴儿说了,他根本就不相信。也就是在那天晚上,我老伴儿起夜,也听到了怪声。” “从那以后,附近的邻居,都相继听到了王贵家一到晚上就有怪声,而且闹得越来越凶。只要天一黑,就没人再敢出门。” “大家私底下都说,肯定是刘芳芳母子的鬼魂在作祟……说不定她们娘俩的尸体,就被王贵埋在屋子里什么地方。” “后来,警方带了很多人,把王贵家挖得底朝天,甚至连屋子里的墙都刨开了,也没找到刘芳芳母子的尸体。” “邻居们也被吓破了胆儿,纷纷搬走了。当年的事儿,大致就是这样。” 孙艳红说完,长长的吐了气。 又补充了一句:“我都这把年纪了,一想起王贵家的事儿,还做噩梦呢。” 说着,还同情的看了李同一眼,嘀咕说道:“小李,你胆子也真够大的,竟然把王贵家的房子给买了。” 李同哭丧着脸,直抿嘴。 李沐阳沉吟说道:“孙大姐,你回忆一下,王贵家出事之前,他们一家三口,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比如,你有几天没见过刘芳芳母子?” 孙艳红愣了愣,皱着眉头想了半天。 忽然眼睛一亮说道:“我想起来了,他家出事儿的前几天,我就没见过刘芳芳和她儿子。有天我碰见王贵,还问过他,他说老婆孩子去娘家住了。” 李沐阳点点头:“孙大姐,谢谢你给我们提供了这么多线索。” 孙艳红呵呵笑:“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 说着,看向李同:“小李,听大姐一句劝,赶紧搬走吧。再住下去,不定会出啥事儿呢。” 李同挠挠头,叹了口气。 李沐阳却抓住了孙艳红话里的关键点:“孙大姐,你的意思是说,当年王贵家的邻居,出过事儿?” 孙艳红砸吧了一下嘴,犹豫的说道:“也算不上出事儿……就是厨师小朱,他们两口子不是第一个搬家的吗? 听说后来他回去过一次,好像是取什么东西。 结果拿了东西,回家的路上,把腿给摔断了。大家都说,肯定是王贵家的冤魂干的。” 李沐阳不禁莞尔。 李同去送孙艳红回家。 叶静心把房门一关,就站在李沐阳面前,盯着他的双眼质问:“老李,你跟我老实交代,昨晚在李同家里,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东西了?” 李沐阳翻了翻白眼儿:“小叶,有这么跟自己老板说话的吗?” 叶静心皱了皱鼻子:“我再问你,昨晚是不是你把我给打晕的?” “你睡得跟死猪似的,还用我打晕你吗?”李沐阳揶揄的说道。 叶静心眼睛一瞪:“少打马虎眼,我脖子现在还疼着呢。不是你打的,难道是鬼……” 李沐阳忽然咧嘴一笑:“没准真是鬼呢?” 叶静心一激灵,愕然的看着李沐阳。 后者却已经走到床边,往上面一躺,长吐了口气,啧啧的说道:“被某人的呼噜声吵得一宿没睡,我得补补觉。对了,小叶,交个你一个任务。去县局找郑海,让他帮忙查查,李同的父亲李长林以前是做什么的。” 叶静心怔了怔,不解的问:“还用查?直接问李同不就行了?” 李沐阳神秘的一笑:“让你查就去查,别废话。” 叶静心哼了一声,还想反驳几句。 李沐阳已经闭上眼睛,故意打起鼾来。 第48章 问题的结症 叶静心走后没多久,李同就回来了。 他坐在李沐阳对面的床边,唉声叹气的问:“李社长,我家这事儿,你看能不能解决啊?这房子想要出手是不可能的了,可继续住下去,家里人也受不了啊。” 李沐阳枕着胳膊,看着屋顶,悠然的说道:“李同,你相信我不?” 李同愣了愣:“当然相信。” “那就好,你手里还有钱没?”李沐阳问道。 李同皱了皱眉头,嘀咕说道:“李社长,你放心,只要把事情解决了,我答应另外给的五千块钱,一分不会少的。” 李沐阳斜瞥了他一眼:“我指的不是这个……如果你能弄到几万块钱,可以把你家附近那几家空房子都买下来。” 李同愕然的看着李沐阳,结结巴巴的说:“还买?” 李沐阳微微一笑:“我就是一个建议,你自己考虑。” 李同挠挠头,心里暗忖:“他让我在邻居的房子都买了,到底想要干啥?” 他正沉思,李沐阳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李沐阳翻身坐起,掏出手机,扫了一眼屏幕上的手机号,微微一笑,便划开屏幕接通:“郑局。” “老李,你今早让我办的事情搞定了。”话筒里,传来郑海爽朗的声音。 “好,多谢郑局,小叶过去找你了,你让她把资料带回来。这件事先不要声张。” “没问题……” “那先这样。” “好嘞。” 挂断电话,李沐阳歪着头看着李同。 李同被他看的心里头有些发毛,小心翼翼的问:“李社长,你这么看着我干啥?” 李沐阳嘴角一勾:“李同,有些事情,我想找你父亲了解一下。你看看,安排个时间?” 李同一脸不解:“跟我爸聊?” “没错。”李沐阳点点头。 李同想了想说:“行,那我这就去跟他说。” “不急,等吃过午饭的。”李沐阳抻了个懒腰,打着哈欠:“我困了,得迷瞪一会儿,你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李同见他下了逐客令,只得讪讪的起身告辞,揣着一肚子的狐疑走了出去。 李沐阳轻轻吐了口气。 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叶静心抱着一个大大的文件袋气鼓鼓的推门进来。 见李沐阳睡得正香,就走到床边,在他肩头拍了一掌,大声的说道:“李大社长,别睡了,你要的东西,我拿回来了。” 李沐阳唔了一声,含糊的说道:“放床头柜上,我再睡会。” 叶静心恼怒的哼道:“我还以为你真的让我去找郑海打听李长林以前做什么工作的,原来是把我当小指使,给你跑腿去了。” 李沐阳打了两声呼噜。 叶静心扬扬手,想要再给他来一下。 过了十几分钟,李沐阳才懒洋洋的醒了过来,哈欠连天的说:“小叶,我可是你领导加老板,你能不能有点当下属的样儿?” 叶静心正靠在隔壁床上摆弄着手机,见他一醒来就发牢骚,就嘁了一声:“一个拖欠工资的老板,还装模作样的。哼,我想好了,这个月你要是再不给开工资,我就去申请劳动仲裁。” 李沐阳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文件袋,一面打开一面说:“小叶,打听到李长林以前干什么工作的吗?” 叶静心没好气的说:“打听过了,以前在五羊县酒精加工厂当车间主任。后来工厂倒闭,开了几年出租车。李同参加工作之后,他就在家养老了。” 李沐阳嘴角一勾:“他在酒精加工厂就职的时间段,你问过没有?” “问了,二零零一至二零一二年。” “酒精加工厂成立的时间呢?” “没问,问这个干什么?” 李沐阳摇摇头,嘀咕了一句:“一点扩散思维都没有,还是欠火候。” 叶静心翻了翻白眼儿:“你又没让我问。” 李沐阳从文件袋拿出一大叠a4打印纸,埋头看了起来。 叶静心见他不搭理自己,就继续摆弄手机。 过了半天,李沐阳抬起头,自言自语的说:“五羊县酒精厂成立于一九九九年,至倒闭时间整整十四年。也就是说,李长林在酒精厂就职十二年。嗯,今年是二零二一年,十五年前,就是二零零六年左右。王贵案发生的时候,李长林还是酒精厂的员工。” 叶静心愕然的看着李沐阳:“李大社长,你念什么绕口令呢?王贵案,和李长林有什么关系?” 李沐阳却充耳未闻,继续自语:“五羊县酒精加工厂的老板,叫蔡杨。在二零零五年前后,曾经想要扩大生产,打算在厂区的东侧,购置一块空地。 可是,因为酒精厂污染严重,影响到了附近的居民,引起了很大的民愤。 购置土地的事情,受到了阻挠。 当时,负责这块土地审批的,就是刘芳芳的父亲,时任五羊县土地局副局长的刘京山。” 叶静心瞠目结舌,目光忍不住落在李沐阳手中的文件上。 很显然,这些信息,都是来自她刚刚带回来的那份文件。 李沐阳吐了口气,朝叶静心微微一笑:“王贵案,我已经有了一些头绪。” 叶静心茫然的看着李沐阳:“老李,那可是十五年前的案子了,你研究它干什么?我们来五羊县,是替李同解决凶宅问题的。” 李沐阳呵呵一笑:“想要解决问题,就得知道问题的结症在哪儿,这才能够药到病除。” “你的意思是说,王贵案跟五羊县酒精厂土地审批有关系?” “暂时还无法做出准确判断,不过很快就会有结果。时间差不多了,咱们找李同吃午饭去。” “吃午饭?你这思维的跳跃性也忒大了吧?” “哈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解决问题嘛。” “我无语。”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 李沐阳给叶静心使了个眼色,低声说:“李同来叫咱们了,你去开门。” 叶静心白了他一眼:“不去。” 嘴上这么说,可还是下了床,过去开门。 只见李同神色有些慌张的走了进来:“李社长,我爸不见了。” “什么?”李沐阳顿时吃了一惊:“怎么回事?” 李同沮丧着脸说:“我不是说想要找我爸聊聊吗?我把这事儿跟他说了,我爸也同意了。可就在几分钟前,我去叫他出来吃饭。 我妈说,我爸接到一个电话,就急匆匆的走了。具体咋回事也没说……我给他打电话,手机关机了。”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李同,你想想看,你父亲平时都会跟什么人联系,或者喜欢去什么地方,说不定是朋友临时叫他有事儿。” “我妈那边,正打电话问呢!李社长,我爸,我爸他不会出什么事儿吧?”李同担心的问。 李沐阳眉头紧锁,心中隐隐感觉到有些不安。 第49章 人间蒸发 整个下午,李同一家人,都出去找李长林。 李沐阳和叶静心则留在宾馆,照看李同的儿子李小天。 傍晚五点多的时候。 李沐阳的手机响了。 是李同打过来的。 李沐阳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忙不迭的接通电话:“李同,找到你父亲了吗?” 没想到,李同却带着哭腔说:“没有,所有我爸认识的人和常去的地方,我们都找过了,可就是没有他的消息。” 李沐阳刚刚放下的心,顿时又是一沉。 “报警了吗?” “去派出所报警了,可他们说,人失踪超过二十四小时才能行。” “好,这样,你先回来,我给郑海打电话。” “谢谢李社长,我也是这么想的。” 李沐阳挂断电话,随即就拨通了郑海的电话。 可是铃声响了半天,也无人接听。 无奈之下,他只得先行挂断,打算等会儿再打。 叶静心见李沐阳脸色阴沉,就低声的问:“老李,是不是李长林出事了?” 李沐阳摇摇头,深吸一口气说:“人暂时还没找到……这事儿有点怪,我中午打算找他聊聊,他就忽然凭空失踪了……” “难道,是有人不想他和你聊?”叶静心立刻接着李沐阳的话说道。 李沐阳点点头:“所以,我让李同他们先回来,得问问李同跟他父亲说完之后,他父亲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叶静心嗯了声,嘀咕说道:“这事儿竟然变得有些复杂。” 李沐阳看了一眼正在床上摆弄玩具的李小天,示意叶静心不要继续说下去。 后者会意,当即闭嘴。 李沐阳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夕阳,陷入沉思当中。 转眼过去了二十多分钟。 李同、张玲和他母亲,一起敲门进来。 李同母亲一进门,就忍不住捂着嘴哭了起来。 张玲揽着她肩头低声安慰。 李同走到李沐阳身边,小声说:“李社长,联系上郑局没?” 李沐阳摇摇头:“打过几次电话没人接,应该是在忙。他要是看到我的电话,肯定会回电的。” 李同眼圈有些发红,懊恼自责的说:“都怪我,我要是不买刘京山的那栋破房子,就不会出这档子事儿。我爸要真是有个三长两短的,我,我也不活了。” 李沐阳瞪了他一眼:“胡说八道什么?你去跟你母亲说说,我想知道你父亲失踪前,有什么异常的举动……她现在这个状态,我没办法问。” 李同点点头,就走过去,在母亲谢梅耳边低语了几句。 谢梅顿时止住了哭声,眼泪吧唧的看着站在窗边的李沐阳。 李同的妻子张玲见状,就拉着李小天的手说:“小天,跟妈回房间,大人有事儿要说。” 李小天乖巧的点点头,跟着张玲走了。 李沐阳这才缓缓走到谢梅前,蹲下身子,柔声的说道:“谢阿姨,您先冷静一下,好好回忆一下,林叔叔失踪之前,有没有打过电话,或者和什么人见过面,或者有什么异常的行为。” 谢梅吸了吸鼻子,又擦了一把眼泪,声音沙哑的说:“上午李同跟他说你要找他聊聊之后,他就去卫生间打了一个电话,到底给谁打的,我也不知道。他出门前,又接了一个电话,我问他要干什么去,他也没说,就着急忙慌的走了。” “那他打了那个电话之后,情绪怎么样?”李沐阳不动声色的问。 谢梅想了想:“好像心情不太好,我跟他说房子的事儿,他还跟我发了一通火,嫌我唠叨。” 李沐阳点点头,朝李同说道:“李同,阿姨在外面跑了一下午,肯定累了,你送她先回去休息。” 说完,又给他使了个眼色。 李同心领神会,就扶着谢梅回了房间。 没过一会儿,他就去而复返,眼巴巴的看着李沐阳。 李沐阳深吸一口气,沉声说道:“看来,你父亲失踪,肯定跟他那两通电话有密切关系。我们再等等,一会儿郑海打电话过来,我求他帮忙,查查你父亲的通话记录,看看和他通话的机主是谁。” 李同抿了抿嘴唇,试探的问:“李社长,你找我父亲,到底想要聊什么?” 李沐阳略微沉吟,就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就是想问问你父亲,以前在什么地方工作过,和刘京山有没有交集。” 李同不禁一愣,愕然的说道:“我爸就是个普通人,哪有机会和刘京山接触啊……”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失声说道:“李社长,难道你认为,我父亲和当年王贵的案子有关联?” 李沐阳不置可否的耸耸肩。 这时候,郑海的电话打了过来。 李沐阳忙接通电话。 “老李,你给我打过电话?”郑海开门见山问。 “是,想请郑局再帮个忙。”李沐阳也不拐弯抹角。 “没问题,还要查什么?”郑海爽快的答应。 “是这样的,我想郑局帮我查一个电话号码,看它今天上午都和什么人通过电话。嗯,另外,李同的父亲李长林已经失踪了六七个小时,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帮忙找找。” “可以,把电话号码发我手机里……我和下面分管的派出所联系一下,让他们出动警力帮忙找人。” “多谢了。” “都是自己人,不用客气,等我消息。” 李沐阳挂断电话,问了李长林的手机号,就给郑海发了过去。 搞定一切,三人就坐在床边,默默等待回信。 没过一会儿,张玲提着餐盒敲门进来。 “李社长,叶小姐,你们肯定都饿了吧?我也不知道你们什么口味,就到旁边的菜馆给你们买了些饭菜,趁热吃。” 李沐阳和叶静心,从中午到现在,水米未进,早就饥肠辘辘了。 当下也不客气,拿了餐盒,坐在茶几边开吃。 李同两口子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李同叹口气说:“李社长,其实关于我爸的事儿,你直接问我也一样。他以前在酒精厂上过班,是车间主任。后来酒精厂黄铺子了,就改行开了几年出租车。至于和刘京山,压根就不认识他。” 李沐阳含糊的点头说:“这个我已经了解过了。” 李同眼中忍不住闪过一丝愠怒来,小声嘀咕:“那你还找我爸干啥?” 李沐阳装作没听见。 叶静心却放下筷子,恼怒的说:“李同,我怎么听你话里的意思,你爸失踪,是我们李社长导致的呢?” 李同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不过脸上的表情,已经表达了他的心思。 张玲见状,赶紧碰了碰他胳膊,然后歉意的说道:“叶小姐,你别生气,李同他没那个意思,还不是因为找不到他爸,心里头着急嘛。” 叶静心哼了一声,还想挤兑几句。 却被李沐阳一个眼神给制止了。wWW.xszWω㈧.йêt 吃饱喝足。 张玲把餐盒收拾好,就起身出去。 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叮嘱李同:“李同,人家李社长和叶小姐是来帮忙的,你别狗咬吕洞宾不知好人心。” 李同瓮声瓮气的哦了一声,显得十分尴尬。 一阵悠扬的音乐声就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 李沐阳精神一震:“是郑局的电话。” 李同和叶静心不约而同的齐刷刷看向他。 李沐阳掏出手机,飞快接通。 “郑局,查得怎么样?” 第50章 意外收获 “老李,我们从电信公司查到,今天上午九点十分钟,打出了一个电话。十点三十七分,接听了一个电话,这两个号码,都是同一个,机主叫蔡东来。我试着打过蔡东来的电话,可对方处于关机状态。” 郑海飞快的说道,话筒里声音十分的嘈杂。 “郑局,那你派人去找李长林了吗?”李沐阳问。 “现在恐怕抽不出人手来,我们刚刚接到报案,说是在酒精厂厂区,发现了两具男尸,辖区的派出所已经过去了,我这也正准备出发呢。” 郑海急慌慌的说道。 李沐阳顿时皱了皱眉头。 “好,那先这样。” 他挂断电话,表情凝重的看向李同:“已经查到,上午和你父亲通话的人,他叫蔡东来,你认识这个人吗?” 李同挠挠头,想了半天才说道:“好像有点印象,我记得小时候,有次我爸请同事到家里吃饭,其中有个人就叫蔡东来。不过时间太久了,我记不清他长得什么样了。要不,我去问问我妈?她肯定知道。” “好,那你马上去问。”李沐阳点点头。 李同忙不迭起身去了隔壁房间。 他前脚一走,李沐阳就低声对叶静心说道:“小叶,刚才郑海说,在五羊县酒精厂厂区,发现了两具男尸……我担心其中可能就有李长林。待会儿我找个借口出去,到现场看看。” 叶静心大吃一惊:“不会这么巧吧?” “只是直觉,看过才知道。”李沐阳一伸手:“小叶,你得借我点钱,打车。” 叶静心哼了一声,可见李沐阳表情凝重,知道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就从包里掏出二百元塞到他手里:“够吗?” “够了。” 李沐阳把钱收好。 这会儿工夫,李同已经回来。 只是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不等李沐阳询问,他就主动说道:“我问过我妈,我妈记得蔡东来。蔡东来是酒精厂老板蔡杨的表弟,当时在酒精厂管人事的。 我爸能当上车间主任,他背后没少出力,也拿了不少好处。 不过,酒精厂黄铺子之后,我爸就再也没跟他联系过,人家也不稀得搭理我爸了。” 李沐阳听了之后,眼睛眯了眯,就说道:“行,我知道了。李同,你也累了一天了,还是回去好好休息吧。郑局那边,已经安排人帮你找人了,相信明天一早,就会有消息。” 李同闻言大喜,连连道谢。 李沐阳三言两语,把李同打发走。 就对叶静心说:“小叶,你留着宾馆看着李同他们,万一酒精厂的尸体,真的有他父亲,我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叶静心点头说道:“你放心吧。” 李沐阳也不多言,当即出了宾馆,叫了一辆出租车,直奔酒精厂。 那开车的师傅,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十分的健谈,一听李沐阳大晚上的去酒精厂,就喋喋不休,说起酒精厂的旧事来。 李沐阳心中一动,便顺着司机师傅的话,旁敲侧击。 原来,五羊县酒精厂刚开始那几年,生意十分的红火,订单应接不暇。 不但解决了五羊县上千人的就业问题,还包揽了全县的玉米收购。 全县个乡镇村的农民,都愿意将自家的粮食卖到酒精厂。 原因无他,人家给钱痛快,价格还比市面上要高出一些。 可如此一来,酒精厂却得罪了本地的许多私人收购站。 为此,这些收购站的老板们,还到县里闹过,结果却被领导给压了下来。 可惜好景不长,自从千禧年之后,酒精厂就开始给农民们打起了白条。 有时候,得等上好几个月,才能拿到钱。 一时间,搞的怨声载道。 后来还是县领导出面,帮着酒精厂从银行贷款,解决了白条兑换危机。 但是老百姓背地里都说,肯定是官商勾结,鲸吞国家资产,骗取银行贷款等等。 甚至还有人预言,用不了几年,蔡杨就得卷款跑到国外去。 即便如此,酒精厂仍旧是五羊县的缴税大户,蔡杨甚至还当了个挂职的副县长。 二零零五年前后,蔡杨张罗着想要扩建厂区,打算把酒精厂旁边的一块空地给买下来。 原本这事儿给老百姓没多大关系。 可偏偏那几年酒精厂排污出了问题,搞得整个五羊县都臭气冲天,每逢夏季,蚊蝇的个头都异常的大。 还有人声称,酒精厂污染了五羊县的地下水,导致很多人都患了各种疾病。 现如今蔡杨要扩大生产,老百姓们岂能同意? 这事儿越闹越大,到了后来,竟然有人组织百姓,到县里直管单位大闹,尤其是负责审批的土地局,一度被堵得水泄不通,无法正常工作。 蔡杨无奈之下,扩厂计划胎死腹中。 司机师傅说完这些,啧啧几声,就竖起大拇指说:“这里面涉及到一个好官,老百姓提起他都竖起大拇指。” 李沐阳好奇的问:“谁啊?” 司机师傅嘿了一声:“就是土地局的刘京山刘副局长啊,当年就是他极力反对把土地批给蔡杨。要不是他在中间卡着,蔡杨早就得手了。” 李沐阳怔了怔,这和郑海给他提供的资料,基本上吻合。 他正沉思之际,司机师傅又连连摇头,叹息说道:“可惜啊,好人没好命,听说那刘副局长生了一个弱智的姑娘,人虽然长得跟朵鲜花似的,可却傻乎乎的。 后来刘副局长招了一个上门女婿,还给他老刘家增添了一个大胖小子…… 唉,可惜,可惜,谁承想,好日子没几天,他那个上门女婿就发了疯,把刘副局长的闺女和孙子都给杀了,至今连尸体都没找到呢。 都说好人有好报,要我说纯他妈的扯淡。” 李沐阳眼睛一眯,顺着他的话头说:“是啊,我还听说,刘副局长家的老房子,都成了凶宅,把左邻右舍都吓得搬走了,也不知道这事儿是真是假。” 司机师傅嘿嘿笑道:“反正县里都是传的……兄弟,我看你年纪不大,知道的还挺多啊。” “都是听老人说的,当闲话听。”李沐阳敷衍道。ωww.xSZWω㈧.NēΤ 司机师傅叹口气,砸吧嘴说:“也是,这都过去十多年了,谁还记得那档子事儿啊!哎呀,光顾着唠嗑了,这马上就到地方了。我说兄弟,大晚上的,你去酒精厂干啥啊?那里都荒废十多年了,连给鬼影子都没有。” 李沐阳微微一笑,朝前面努努嘴说:“谁说连鬼影子都没有?你看,大门前不是停着十几辆警车了吗?” 司机师傅一愣,定睛一看,脸色大变:“我草,还真是……尼玛的,不会是出什么事儿了吧?” 说着,狐疑的看了一眼李沐阳:“你是?” “我啊,我是县局请来的侦破顾问。”李沐阳信口胡诌。 司机师傅咕噜咽了口吐沫,心里头这个后悔,暗骂自己怎么这么嘴碎,有的没的说了一大堆。 说话工夫,出租车已经到了酒精厂门口。 李沐阳付了车费,推门下去。 司机师傅正准备开车调头,李沐阳忽然把脸凑到车窗前,笑着说道:“师傅,谢谢你给我提供了大量的信息。相信用不了多久,刘副局长的女儿和孙子的尸体,就会找到的。” 司机师傅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回过神来。 第51章 废厂双尸 闪烁的警灯,把郑海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五羊县已经好几年没有出过人命案了。 一直以来,都是附近各县治安楷模。 可今晚,在荒废多年的工厂里,居然发现了两具男尸。 这可以算是天大的案子来。 接到报案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就当即决定,必须要亲临现场指挥。 此刻,外勘组和法医都已经到达现场,正在对现场勘查取证。 目前可以确定的是,两具男尸,都是六十岁左右的年纪,均是受到钝器袭击脑部毙命。 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证明身份的物品,连手机这种人手必备的通讯设备,都不翼而飞。 随便哪个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就是一起谋杀抛尸案。 自从来到现场之后,郑海就开始转动脑筋,思索着该如何破案。 毕竟,他是从底层派出所一路升职到局长位置的。 期间还担任过刑警队正副队长,对侦破案件可谓是经验丰富。 郑海正暗自揣测案子的情况。 一名刑警从他的身后快步走了过来。 在他耳边低声说:“郑局,大门口来了个人,说是你的朋友。” 郑海愣了下:“他说没说姓什么?” “他自称姓李。”这名刑警说道。 郑海眼睛一亮,嘿了一声:“就知道他肯定会来。” 说完,转身就朝大门口快步走了过去。 那名刑警挠挠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郑海大步流星的来到酒精厂门口,就见李沐阳正朝里面东张西望。 “李沐阳,我就知道,你肯定会赶过来。” 郑海立刻大声招呼。 李沐阳微微一笑,迎了上去。 两人握了握手,郑海就笑道:“怪不得吴大宇说你好奇心重,只要有案子发生,绝对少不了你。” 李沐阳忍俊不禁,连连摇头说:“郑局,别听老吴瞎说,其实我哪是好奇心重啊,就是喜欢凑热闹……里面什么情况?” 郑海顿时露出一副‘你还说自己好奇心不重’的表情。 “发现两具男尸,年纪都在六十多岁左右,头部受到钝器重击致死,暂时还无法确定死者身份。” “郑局,方不方便让我进去看看?” “当然方便了,我还指望着你能替我分析案情呢。” “……” 当下,郑海就领着李沐阳朝厂里走去。 “郑局,报案的是什么人?我听说这酒精厂荒废挺多年了,一般不会有人来吧?”李沐阳问道。 “是个小偷,本来是想从厂子里偷点废铁废铜卖钱,没想到却在厂房里发现了死人。”郑海说道。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来这里偷铜铁?” “是啊,酒精厂黄了之后,就经常有人偷偷摸摸来这里倒腾铜铁出去卖钱,这几年都快给偷光了。” “原来如此。” 两人说话的工夫,已经走到了位于工厂中心地带的厂房门前。 李沐阳打量了一下。 这厂房足有四五十米厂,七八米高,几根粗大的管道,从左侧伸出来,与外面交错的管道连接在一起。 厂房东侧顶部,还有一根巨大的烟囱。 因为年久失修的缘故,已经破败不堪,仿佛随时都会坍塌一般。 厂房的大门洞开,里面亮如白昼。 十几名民警正在采集证据。 见郑海来了。 一个中年人立刻就迎了上来。 冲着郑海敬了个礼:“郑局,已经差不多了,我正准备收队。” 说着,瞄了郑海身边的李沐阳一眼,露出狐疑之色。 郑海见状笑道:“鲁正,你不是一直念叨,说是想要见见新城境界的传奇人物,灵探李沐阳吗?现在人可给你带来了,你还愣着干什么?老李,这是我们县局的队长鲁正。” 鲁正一听郑海身边的这位,竟然是灵探李沐阳。小說中文網 表情顿时就激动了起来,忙不迭的伸出手说道:“前辈,你好,你的传奇经历,我可是耳熟能详啊。” 李沐阳有些哭笑不得,鲁正的年纪,比他还要大几岁,居然开口就叫前辈,真是太夸张了。 当下就和鲁正热情的握手,谦虚的说:“鲁队长,你这也太夸张了。前辈我可不敢当,什么传奇人物更是扯淡。再说,我已经不再警队了,现在就是个自由人。” 鲁正紧紧握着李沐阳的手,激动的说:“您太谦虚了,别的不说,就是那起煤场碎尸案,就是神来之笔,在省厅举办的学习班,都拿来当做经典案例进行教学,这份殊荣可不是谁都能担得起的。” “谬赞,谬赞。”李沐阳无奈,只得敷衍两句,趁机把手缩了回来。心说这位鲁队长可真够热情的。 一旁的郑海咳嗽了一声:“鲁正,老李想要看看现场,你安排一下。” 鲁正眼睛大亮,点头说道:“没问题,嘿嘿,刚才我还琢磨,这案子有点棘手,现在李大神探来了,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前辈,跟我来。” 李沐阳捂着额头,叹气说道:“鲁队长,你要是一口一个什么大神探的,那我可就走了。你年级比我大,叫我小李就行。” “那怎么行,前辈就是前辈。”鲁正固执的说道。 李沐阳见这位如此执拗,只得又叹口气,心说随便他怎么称呼好了。 鲁正在前面带路,李沐阳和郑海跟在他身后。 正在忙碌的民警们,见他带了一个陌生人来了现场,都露出好奇之色。放下手头工作,打量起李沐阳来。 在厂房大门斜对面,有一排废旧的机器。 其中一台机器前,并排躺着两具男尸。 两人都是头朝着机器方向,双脚对着厂房大门。 如果从远处看,像是两个熟睡的人。 三人到了近前,蹲在尸体旁正在检查的一名带着黑框眼镜的法医站起身。 正准备和郑海鲁正打招呼。 郑海就摆摆手说:“夏法医,你先等下。” 黑框眼镜法医点点头,就退到一旁。 鲁正从衣兜里掏出一副白手套递给李沐阳:“李前辈,经过夏法医初步判断,这里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应该是遇害之后,凶手将尸体转移到这里的。” 李沐阳没有接手套,而是仔细端详了一下两名死者的面容。 下一秒钟,他的脸色就微微一变,低声说道:“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是李长林。” “李长林?”郑海愕然的问。 李沐阳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没错,左边这个,就是李长林。” “就是你让我帮忙找的那个人?”郑海又问。 “是,他今天中午的时候离开鸿运宾馆,就失联了。”李沐阳一面回答,一面站起身,围着两具尸体走了一圈。 又抬头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最后目光落在那名夏法医身上:“夏法医,死者身上,可采集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吗?” 夏法医看了一眼郑海和鲁正,征求他们的意见。 见两人点头,才说道:“我从其中一名死者的指甲里,提取了一些皮屑,至于是不是死者自己的,得回去检验之后才能确定。 另外,两名死者都是后脑被钝器击伤,我初步判断,他们应该是被人从身后偷袭的。 而且凶手下手的力道非常大,应该是一出手就打算将他们两人置于死地。” 李沐阳点点头,转向郑海,略微沉吟,才说道:“郑局,根据你之前提供的线索,我认为另外一名死者,极可能就是蔡东来。这个可以通过户籍科调取户籍数据,就能确定。” 郑海嗯了一声:“好,我立刻派人去查。” 略微迟疑,他试探的问:“老李,你有什么发现吗?” 第52章 石碑 李沐阳若有所思的看着郑海。 半晌才说道:“我观察了一下厂房内的情况,因为现场被破坏的比较严重,无法判断出凶手是如何在这里抛尸的。 两名死者均为成年男性,单凭一个人想要抛尸,除非使用车辆等工具才可以做到。 厂房外,没有看到车轮痕迹…… 这一点可能是因为整个工厂内的地面都经过硬化处理,车轮很难在上面留下痕迹。 所以我判断,凶手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二至三人。” 郑海皱了皱眉头,问鲁正:“鲁正,除了报案人之外,是谁先带人赶到现场的?” 鲁正立刻回答:“是一所的常所长。” “你去把他叫过来。” “好。” 鲁正转身而去。 等了片刻,就见他带着一个三十出头,身材发福的民警急匆匆的走了过来。 常所长向郑海一敬礼:“常小强报道。” 郑海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行了,少来这套,我问问你,你初到现场的时候,这里是什么情况?” 常所长挠挠头:“没注意。” 郑海顿时大怒,朝他屁股上就是一脚,骂道:“常小强,你有没有点常识?不知道保护现场吗?” 常所长痛得咧了咧嘴,却不敢乱动:“郑局,是我疏忽了,我错了。” 郑海怒道:“我看你这所长也别干了,把警服脱了,回家养猪去。” 常所长挠头说:“郑局,我家没猪仔……” 郑海差点被他气得笑了。 脸色铁青又要发飙。 李沐阳忙拦住他:“郑局,先别急着发火……” 说着,看向常所长:“常所长,你仔细回忆一下,你们赶到这里的时候,有没有什么特别引人注意的细节?” 常所长感激了看了看李沐阳,就皱着眉头思索了起来。 足足过两三分钟,也没出声。 郑海等得不耐烦,正要开口催促。 常所长忽然一拍大胖手说:“我想起了……我带人赶来的时候,小梁……他是我们所里的民警,今年刚参加工作,人还挺机灵的……” 郑海见他居然跑题了,又是一脚踢了过去:“说重点。” 常所长揉了揉屁股,苦哈哈的说:“小梁发现,酒精厂大门右侧有块石头被撞倒了。” 几人都是面面相觑。 郑海恼怒的说道:“这算什么细节?” 常所长继续挠头:“反正小梁说有些奇怪。” 李沐阳眼睛微微一眯:“常所长,小梁在什么地方?” “他回所里了,今晚轮到他值班,我看局里来人了,就把他给打发回去了。”常所长咕哝说着。 李沐阳深吸一口气:“郑局,我看不如我们先回局里,等现场报告出来之后,在详细分析案情。另外,让小梁来局里报道。” 郑海点点头:“行,鲁正,收队吧。” 鲁正应了一声,就去招呼外勘组收队。 常所长紧张的看着郑海,小心翼翼的问:“郑局,那我干啥?” 郑海翻了翻白眼儿:“回家养猪去。” 常所长表情一垮,正想说自己家真的没猪仔,可话到嘴巴立马就咽了回去。 本能的揉了揉还隐隐作痛的屁股。 一旁的李沐阳见状,暗中连连摇头,心说这位常小强,智商堪忧,也不知道是怎么当上这个所长的? 鲁正那边已经安排收队。 郑海就和李沐阳出了厂房,直奔到大门口。 “老李,如果确认了死者身份,我们要不要第一时间通知李长林的家属?” 郑海见身边没人跟着,就低声的问。 李沐阳想了想说:“延后一两天,我觉得这件案子及可能和当年王贵案有关系。” 郑海愕然的看着李沐阳,半天才反应过来:“不可能吧?八竿子打不着啊。” 李沐阳嘴角一勾:“只是我的直觉,所以需要一些时间来进行调查。当然,我不会阻碍你们办案的正常流程。” 郑海摆摆手说:“没关系……说实话,王贵案过去了这么多年,还是我的一个心结。如果今晚的双尸案真得跟当年的王贵案有关系,我可以向上级申请,重启王贵案。” 李沐阳不置可否的嗯了一声。 这会儿,两人已经来到了大门口。 李沐阳的目光落在了大门口右侧。 那里果然有一块翻倒的长条形大石块,上面还弯弯曲曲的刻着一个奇怪的文字。 石块的周围,长满了杂草,不留意的话,还真看不出那里立了块石头。 李沐阳不禁挑了挑眉头,给郑海使了个眼色。 两人就并肩走了过去。 “这石块看起来,有点像墓碑啊!奇怪,以前怎么没发现呢?”郑海盯着石块,嘀咕说道。 李沐阳仔细端详了一下,摇头说道:“这不是墓碑,而是石碑,上面刻的应该是某种符文。” “符文?”郑海目瞪口呆。 “没错,应该是镇宅之类的,我对这方面不太了解。”李沐阳沉吟道。 “那就更奇怪了,这废弃了十几年的厂子,门口立块这玩意儿干啥?”郑海更是满脸的迷惑。 李沐阳扭头朝工厂里看了看,叹口气说:“看来,我们得找个懂行的人看看。” 郑海砸吧一下嘴:”老李,你不会是想请位阴阳先生吧?这可就有点离谱了,警方办案,可不敢扯上封建迷信,怪力乱神啊。” 李沐阳微微一笑,似是而非的说:“能抓到老鼠的猫才是好猫,至于如何抓猫,并不重要。” 郑海干笑了两声,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心中却暗想:“怪不得这位大神探从警队里出来了,就他搞的这一套,哪个警队能接受得了啊。” 李沐阳掏出手机,对着石碑拍了几张照片。 半个小时后,郑海带着李沐阳回到了县局。 两人刚走进郑海的办公室,坐下没一会儿。 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梁乐报道。” 郑海就回了声:“进来。” 办公室的门推开,一个身材挺拔,长得十分帅气的青年民警迈着方步走了进来。 向郑海敬了个礼:“郑局,我是一所民警梁乐,是常所长叫我过来的。” 郑海坐在办公桌后,笑着说:“你就是小梁,来得够快的,常小强那货总算有点效率。过来坐,我们有点事想要问。” 梁乐看了坐在办公桌前的李沐阳一眼。 略微迟疑,就走了过去,拉了把椅子坐下,身板依旧挺得笔直。 郑海和李沐阳交换了一些眼神,就问道:“小梁,你是怎么知道,酒精厂门口的石碑被撞倒的?我也是五羊县的老人,酒精厂门口立了一块石碑,还是头一天知道。” 梁乐表情严肃的说道:“郑局,据我所知,这块石碑,是酒精厂倒闭的第三年,有人立在那里的。不过因为附近长满了杂草,又常年没人打理,很少有人知道。” 稍作停顿,他继续说道:“两年前我放暑假,带了几个警校的同学回来。有天晚上喝了点酒,就借着酒劲儿去酒精厂探险,无意中发现了那块石碑,因为上面刻了一些符文,所以印象特别的深刻。” 郑海点点头,看向李沐阳。 李沐阳想了想就问:“小梁,你对石碑上的符文,是怎么看的?” 梁乐微微蹙了下眉头…… 第53章 镇邪石(上) 梁乐微微蹙眉,犹豫了半天才说道:“关于石碑上的符文,我和警校的同学私底下讨论过,一致认为,其作用可能跟镇宅差不多…… 也许是有人认为,酒精厂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当然,这种迷信的东西,我们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那块石碑,最大的可能,是代表某种特殊的意义。” 李沐阳微微一笑,看穿了梁乐的心思。 他身为民警,要是很确定的说石碑镇邪,和他的身份不符,这才话锋一转,变成了代表某种特殊的意义。 郑海也听出梁乐话里内藏的深意。 皱着眉头看着坐得腰板笔直的梁乐。 三人都沉默了许久。 李沐阳最先开口说道:“小梁,其实,我跟你的想法差不多,酒精厂门口的那块石碑,肯定是因为某种原因才立在那里的。这种事情,得需要专业人士来解答。” 梁乐愕然的看着李沐阳,嘴唇蠕动了下,小声的说:“你说得专业人士是?” 不等李沐阳开口,郑海就揶揄的说:“阴阳先生呗。” 李沐阳微微一笑,掏出手机来,将先去拍的石碑照片,发给了他威信里的一位好友。 “我这位朋友,准确的说,是易学专家。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在帮人看风水什么的。” 郑海嘿了一声:“还不是阴阳先生?” 李沐阳摆弄着手机没出声。 梁乐好奇的打量着李沐阳。 刚才常所长通知他来市局的时候,刻意提醒他,跟在郑海身边的这人,可是大有来头。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跟人家好好学学。 没想到,这位一开场,居然就是找阴阳先生,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大概等了一刻钟。 李沐阳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忙不迭的接通,喂了一声。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李沐阳就点头说道:“好,我在五羊县县局等你。到了联系我,我出去接你。” 挂断电话,李牧冲郑海一笑:“郑局,我们运气不错,我那位朋友正巧在临县处理一些事情。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会赶过来。” 郑海苦笑说道:“这下好了,县里刚刚发生了命案,我们就要请一位阴阳先生过来帮忙。要是传到上面领导的耳朵里,我这局长的位置怕是坐不下去了。” 李沐阳笑道:“郑局,我还是那句话,能抓到老鼠的猫就是好猫,至于如何抓老鼠,不必太在意。” 郑海耸耸肩,叹口气说:“好吧,不过这事儿,除了咱们三个,最后不要让第四个人知道,要不然麻烦可大喽。” 李沐阳笑而不语,梁乐忙不迭的说:“郑局放心,我不会出去乱说的。” 郑海瞥了他一眼,嘀咕说道:“怪不得常小强说你这小子很机灵。” 梁乐抿了抿嘴,露出一丝淡笑。 一个小时的时间,说长不长。 不觉间就到了。 李沐阳接到他那位朋友的电话,就起身出去迎接。 郑海给梁乐使了个眼色。 后者心领神会,忙不迭跟在李沐阳身后:“李哥,我陪你去。” 两人到了县局大门口,就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银色的面包车。 一个二十七八岁,带着墨镜,留着寸头的青年,正靠着车身上抽着烟。 见李沐阳出来,就把烟头往地上一扔,迎了上来。 “老李,怎么样,我这速度够快吧?”青年打着哈哈说。 李沐阳嘁了一声:“这次算你守时。” 青年扫了一眼李沐阳身边的梁乐,撇撇嘴:“小民警……我还以为大局长给亲自出来迎接呢,真没面子。” 李沐阳白了他一眼:“行了,少发牢骚,郑局在办公室等我们。” 青年耸耸肩:“走吧。” 李沐阳也不废话,就带着青年,返回县局的办公大楼。 梁乐跟在他们身后,心里头嘀咕:“阴阳先生不应该都是年过半百神神叨叨的老同志吗?这位怎么这么年轻呢?” 回到郑海的办公室。 李沐阳就介绍道:“郑局,他叫宁青云,就是我说的那位易学专家。” 郑海也感觉到有些意外,脸上闪过惊讶之色来。 和宁青云握了握手:“宁先生,没想到你这么年轻。” 宁青云撇嘴说:“谁说阴阳先生一定都得满头白发老态龙钟啊!” 郑海嘿了一声,心说李沐阳这个朋友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 李沐阳看出郑海有些不满,就说道:“郑局,你别在意,他就这个德性。” 有李沐阳打圆场,郑海也不好计较。 就邀请宁青云就坐。 没想到,宁青云却是个急性子,摆手说道:“坐就不用了,老李给我发过来的照片我看了,暂时我还不能下定论,咱们得去现场看看。” 郑海愣了愣,转头看了一眼窗外:“宁先生,要不等明早再过去?” 宁青云哼了一声:“磨叽,现在就去,明早我还有个白事要处理呢!耽误赚钱可不成。” 郑海一阵的无语,幽怨的看了眼李沐阳。 李沐阳苦笑说:“郑局,要不咱们再去一趟,反正也不会浪费多少时间。” 郑海叹口气:“行,你李大神探的意思,我当然要听。小梁,你去把我的车开到楼下。” 他掏出钥匙丢给梁乐。 梁乐点点头,拿了钥匙转身出去。 十几分钟后,李沐阳一行四人,出现在了酒精厂的大门口。 宁青云没有急着去看那块石碑,而是朝着厂里观望了起来。 啧啧的说:“阴气很重啊,怕是刚死过人吧?” 郑海和梁乐都是一愣,齐刷刷的看向李沐阳。 后者摇摇头,表示自己没跟宁青云提过厂里刚刚发现两具男尸的事情。 郑海两人,都露出愕然之色。小說中文網 宁青云收回视线,向那块倒在地上的石碑走了过去。 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仔细观察。 李沐阳三人站在远处静静等候。 郑海压低声音说:“老李,你真没跟他说这里发现尸体的事儿?” 李沐阳嘴角勾了勾:“没来得及说。” 郑海吸了一口凉气,嘀咕说:“没想到,这位还真有点本事。” 李沐阳呵呵笑道:“他本事大着呢,不过大多数时候,干得都是坑蒙拐骗的事儿。” 郑海瞠目结舌。 没想到,正在观察石碑的宁青云忽然转头:“老李,你又背地里说我坏话?” 李沐阳哈哈一笑,摊手说道:“我说错了吗?” 宁青云啧了一声:“好像也没错,没办法啊,行走江湖,帮人解心迷才是关键,要是什么事都老老实实的说,那还赚个锤子的钱……” “少废话,看出什么来没有?”李沐阳笑骂。 宁青云站起身,手插裤兜走了过来。 “这是一块用来镇邪的石碑,上面是用梵文刻得一段咒语……像这样的石碑,五羊县应该还有一块……” 他一面说,一面仰头看了看夜空,然后朝着一个方向一指:“另外一块石碑,应该在那个方向,距离这里大概有七八里左右。” 李沐阳和郑海彼此对视了一眼。 郑海咕噜咽了一口吐沫,声音有些瑟瑟的说:“那个方向,不,不正是李同家的方向吗?” 李沐阳眼睛眯了眯:“走吧,咱们去李同家看看。” 第54章 镇邪石(下) “挖这里。” 宁青云叉着腰站在院子里,指挥梁乐在一处墙角挖坑。 梁乐累得满头大汗,把手中的铁锹抡圆了挖。 李沐阳和郑海站在不远处,举着手机给照明。 郑海脸色有些难看,吸着凉气说:“这一晃已经十几年了,这是我第二次来这里……今晚可够凉的。老李,我现在有些懵,就算酒精厂门口的是镇邪石,那跟咱们破案有什么关系呢?” 李沐阳盯着宁青云挖的坑,沉声的说道:“郑局,如果单纯的想要破酒精厂双尸案,我们只要寻找到李长林今天的行动轨迹,就可以找到他遇害的地点,继而追查到凶手。可是,李长林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是什么人平白无故杀他呢?这背后又隐藏了什么秘密呢?” 郑海想了想说:“抓到凶手,不就迎刃而解了?” 李沐阳摇摇头:“不,我怀疑是有人买凶杀人,就算抓到了凶手,我们也未必能知道幕后的黑手是谁。” “我还不是不明白,这和找出镇邪石有什么关系?”郑海仍旧是一脸的懵比。 李沐阳嘿了一声,没再解释。 这时候,梁乐低呼一声:“有了,这地下,还真有块石头。” 李沐阳两人,忙不迭的走过去。 只见那墙角,已经被梁乐挖出一个一米多深的土坑,里面是一块长条形的石块,只不过比酒精厂大门口那块,要小了许多。 石块上,同样刻着歪歪曲曲的梵文。 宁青云蹲在坑边,捏着下颌看了半天,就说:“小梁,把坑填上。” 梁乐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一言不发,开始填坑。 郑海皱了皱眉头:“宁先生,既然都挖出来了,为什么还要填上?” 宁青云站起身,吐了口气说:“搞这两块镇邪石的,是个高手。在没有绝对把握之前,我们不能轻易把石碑挖出来,否则会出大乱子。” 郑海砸吧了下嘴,想要非议几句。 却被李沐阳给打断了:“青云,跟我们说说吧,这镇邪石为什么要埋在这里?” 宁青云扭头扫了一眼那三间老旧的房子,嘿嘿笑了起来:“既然叫镇邪石,那当然是为了镇压一些不干净的东西。 这个院子里,阴气非常的重,如果我猜得没错,但凡住在这里的人,肯定都会遇见一些诡异的事情…… 老李,你第六感那么强,应该已经感受到了吧?” 李沐阳点点头:“不但感受到了,我还在这里住了一宿。” 宁青云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李沐阳,胆子够大的。不过兄弟我得提醒你,这地方还是有多远躲多远,在这住的时间长了,对身体不好,运气也会越来越差……我擦,这里不会已经有人住了吧?是哪个倒霉蛋?” 李沐阳苦笑道:“我一个朋友,他前不久把这里买了下来……要不然,我也不会来五羊县。” 宁青云一脸的同情,啧啧的说:“你这个朋友,脑袋不会被驴踢了吧?阴气这么重的地方,也敢买?嫌自己命长吗?”小說中文網 李沐阳一阵无语:“行了,你别咒他了,他已经够倒霉的了。” 宁青云撇撇嘴,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沐阳:“老李,看来你已经查出一些东西来了。走,咱们回去,你给我说说,没准我能帮你分析分析呢。” 四人把土坑填好,又将松土踩憨实了,才返回县局。 在郑海的办公室里,李沐阳把李同这几天的经历,以及李长林遇害的事情,详细的说了一遍。 宁青云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沉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李同家院子里的镇邪石,是为了镇压刘芳芳母子的冤魂啊。嘿嘿,布置镇邪石的这位,真是够阴损毒辣狠的。” 郑海听他说得神神叨叨的,就忍不住说:“当年我们在王贵家里,压根就没有找到刘芳芳母子的尸体,哪来的冤魂厉鬼?” 宁青云冲着郑海诡异的一笑:“郑局,没有找不到尸体,并不代表尸体就不在那个院子里。就比如那块镇邪石,你们当年不也同样没有发现吗?嘿嘿,不过即使你们发现了,也不会跟凶杀案联系在一起。” 郑海翻了翻白眼儿,嘀咕问:“那你说说看,刘芳芳母子的尸体,会藏在院子里的什么地方。” 宁青云冷笑说道:“这人的尸体,可以是完整的,也可以是一块一块的……当然,也能变成灰……要是把这些灰混在泥土里,你们就算把整栋房子拆了,也找不到。” 郑海不由得一愣,愕然的看着宁青云。 脸色渐渐变得苍白,喃喃的说道:“你的意思是说,王贵把他老婆孩子烧成了灰?” “我可没说,就是做一个假设而已。” 宁青云一摊手,矢口否认。 郑海咽了口吐沫,看向李沐阳。 只见李沐阳脸上似笑非笑,颇有几分揶揄之意。 他心中一动,暗忖难道李沐阳早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这时候,宁青云抻了个懒腰:“行了,我的任务完成了,得趁着天还没亮赶回临县去,早上还有件白事等我张罗呢。” “青云,那这两块镇邪石,要怎么处理?”李沐阳见他要走,就问道。 宁青云咧嘴一笑:“等你们把案子整得水落石出,我再过来解决那两块石头。不过事先声明,请我出手可不是免费的,让东家准备好马内。本大师保证,手到病除。” 送走宁青云,郑海又把梁乐打发回去。 将办公室的门一关,就拉着李沐阳坐下,正色的说道:“老李,这案子被你那位朋友整的玄之又玄,接下来我该怎么办?申请重启王贵案?还是调查双尸案?” “当然是双管齐下,不过王贵案时间太长了,根据我国当时的法律条文,该案已经过了追诉期。想要重启王贵案,怕是有很大的难度。”李沐阳沉吟说道。 郑海一拍胸脯说道:“重启王贵案包在我身上,实在不行,我找老吴去,他有这个能量。” 李沐阳点点头:“也好,那今晚我就在你办公室里讲究一宿了,等明天双尸案的报告出来了,咱们再研究下一步。“ “我也是这个意思,正好咱哥俩聊聊天,跟你取取经。”郑海笑道。 ……… 次日。 李沐阳躺在沙发上睡得正香。 就被郑海给叫醒了。 “老李,真让你给说对了,另外一个死者的身份已经确认,正是蔡东来。” 郑海兴奋的说道。 李沐阳揉了揉眼睛,打着哈欠说:“那接下来,就是排查李长林昨天上午的行动轨迹,先找到他们两人遇害的第一现场。” “我已经交代鲁正去办了……对了,尸检报告也出来了,李长林指甲缝里的皮屑,不属于他和蔡东来的。根据我们判断,极可能是李长林遇害时,凶手留下来的。我已经让他们进行dna检测,今天就能出结果。” “好,那我们继续等结果……郑局,有早饭没?” “当然有,我让食堂给咱们留了。” “那还等什么,先填饱肚子再说。” “额,你洗把脸呗?” “吃完再说。” “……” 第55章 骨灰 李沐阳和郑海在食堂正吃饭。 叶静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说李同心急如焚,求她帮忙问问警方,有没有李长林的消息。 李沐阳和郑海交换了一下眼神,就说道:“小叶,你转告李同,郑局已经安排人寻找李长林了。不过暂时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让他稍安勿躁。” “好,那个……”电话那头,叶静心想要问昨晚酒精厂双尸案。 李沐阳生怕李同就在旁边,忙打断她的话:“你要是没事儿,就来县局找我,先这样。” 说完,直接把电话挂断了。 郑海摇摇头:“老李,我有点不明白,为什么不把李长林遇害的事情告诉李同呢?按照警方办案的流程,一旦确认遇害者身份,就得第一时间通知家属才对。” 李沐阳叹了口气说道:“我怕李同一时间接受不了……” “这跟早点晚点告诉他,没什么区别吧?”郑海狐疑的问。 李沐阳犹豫了一下,沉声说道:“郑局,根据我目前掌握的信息,我怀疑李长林和当年的王贵案可能有关联。我是想,等事情水落石出,在告诉李同。” 郑海愣了愣:“你掌握了很多情报?” 李沐阳莞尔一笑:“都是一些碎片式的信息,我还无法将它们拼凑成一条完整的线索。不过,经过昨晚宁青云的提醒,我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郑海皱了皱眉头:“那你这条线索链,还缺少那些关键点?” 李沐阳想了想说道:“缺一个重要的人物关系。” “哪个人?”郑海问。 李沐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蔡杨,当年酒精厂的老板。” “蔡杨?十几年前酒精厂倒闭的时候,人就失踪了。有人说他卷款跑到了国外,也有人说他整了容,换头换面,躲在某个地方享受人生了。” “这就得劳烦郑局去查了,只要能找出蔡杨,当年的王贵案,就会真相大白。” “老李,你这也未免他自信了吧?蔡杨和王贵,可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 “没错,蔡杨的确和王贵没什么交集。可是郑局,你别忘了,王贵的岳父刘京山,当年可是坏了蔡杨好事的关键人物。” “额……我有点明白你的意思了,难道当年王贵案,是蔡杨为了报复刘京山而暗中设计的?可怎么想都说不通啊,王贵怎么可能因为蔡杨而杀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呢?” “这也是我一直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 “……” “郑局,我觉得昨晚宁青云说得有道理,刘芳芳母子说不定真的被王贵给烧成了灰,混在了泥土里。所以,我有个建议,派人去李同家取样。” “取样?你打算把李同的房子给拆了?” “那倒不至于……我们做个假设,如果王贵真的把刘芳芳母子烧成灰,又混在了泥土里,那么他最可能将这些泥土用在什么地方?” “这个……埋在地下,或者用在墙壁上?” “埋在地下的可能性不大,如果真是这样,那还不如直接把尸体埋了来的省事。我去李同家仔细看过,中间那间房间南墙有修葺过的痕迹。 李同买房之前,那里一直是闲置的,也就是说跟十五年前一模一样。 李同入手之后,只是简单的粉刷了墙面,墙壁里面的泥土和砖头并未动过,我觉得可以先从那面南墙入手。” “好,我让鲁正找人去。” “叫梁乐去吧,我觉得这个小伙子挺机灵,不是刻板性格。” 李沐阳提到梁乐。 郑海不禁笑道:“老李,看样子,你很看好小梁啊?行,就按你说的,我马上打电话,让他带几个人去李同家取样……要不要先跟李同打个招呼?” 李沐阳摇头说:“不用,免得他又胡思乱想。” 郑海点点头,掏出手机,给常小强打了个电话,交代一番。 两人在食堂吃过早饭,就返回办公室,坐等进一步的消息。 九点多的时候,叶静心赶到了。 李沐阳也不隐瞒,把昨晚酒精厂发现李长林尸体的事情说了。 叶静心居然没有表现出任何吃惊,而是一副我早就猜到的表情。 只是她很好奇,李沐阳为什么不把这个噩耗告诉李同。 李沐阳也懒得解释。 结果叶静心气鼓鼓的给了他一句‘又故弄玄虚’。 午饭过后,检查中心送来最新的报告,已经检测出李长林指甲缝里皮屑的dna,正通过大数据进行dna比对。不过工作量巨大,短时间内很难出结果。 到了下午三点多,鲁正带来最新消息,通过沿途监控,已经掌握了李长林从鸿运宾馆出来后的行踪轨迹。 李长林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五羊县体育场附近。 郑海当即下令,对体育场周围进行排查。 鲁正前脚刚走,梁乐就带着从李同家取得土样回来。 分成了十几个袋子,不但有李沐阳指出的那面南墙,连其他墙壁的土样也顺手给取了。 郑海大手一挥,让梁乐送到检测中心进行土样分析。 到了晚上八点多,检测中心把土样分析结果送来。 竟然和宁青云假设的一模一样,土样中竟然真的含有人的骨灰。 可惜的是,由于时间太过于久远,骨灰和泥土已经完全混杂在一起,无法做进一步的检验。 看到这样的结果,郑海几乎要惊掉下巴,啧啧的说:“老李,你这位朋友,还真是神人啊。一语成谶。” 李沐阳却风轻云淡的说:“郑局,宁青云表面上看着不靠谱,可却真的有些本事,以前还帮我破过不少离奇的案子呢。” 郑海感叹说:“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是我眼拙,以为他就是个江湖神棍呢。唉,就是回头这报告不知道该怎么写?难道上面写,得到某位奇人异士的指点,才有了新的发现吗?” 李沐阳忍俊不禁,揶揄的说:“郑局,你要是这么写,估计得被领导大批特批……到时候随便编个理由就是了。” 郑海点点头,随即又皱起眉头来:“可是,就算我们发现李同家墙壁泥土中混进了骨灰,可却没办法确认,这些骨灰就是刘芳芳母子啊。这么一来,岂不是白忙活了?” 李沐阳眼睛一眯,淡淡的说道:“不,这些可以当做佐证,只要揭开当年王贵杀害妻儿的秘密,自然就会真相大白的。” 郑海深吸了一口气:“说得也对,唉,居然把人给烧成了灰,混在了泥土里,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 第56章 不敢置信的顺利 李沐阳和叶静心并未在郑海办公室留宿。 晚上十点左右,两人便打车返回鸿运宾馆。 李同一家三口,都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见李沐阳回来,李同就忙不迭的问:“李社长,我爸有消息没?这人都失踪快两天了。” 张玲和谢梅,也都红着眼圈,眼巴巴的看着李沐阳。 叶静心见状,有些于心不忍,佯装低头躲到一边。 李沐阳表面上平静无波,安慰说道:“不用担心,警方已经调查了监控录像,可以确定李叔叔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在五羊县的体育馆附近。郑局已经派人过去排查了,相信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的。” 李同三人听了,都是不约而同的松了口气。 谢梅小声嘀咕说:“这个老东西,跑体育场去干啥?也不说给家里打个电话,让全家人跟着担心。” 张玲挽着谢梅的胳膊说:“妈,我爸现在有消息了,这是好事儿啊,说不定明天警方就把人给找回来了。你从昨晚到现在,不吃不喝也不睡觉,人都快熬得不行了。走,我陪你回房间,再给你弄些吃的。” 谢梅叹口气,点点头。 又感激的对李沐阳说:“小李啊,谢谢你帮忙。要不是有你在,我们全家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李沐阳笑道:“阿姨,我跟李同是朋友,帮点小忙是理所当然的。你老人家今晚可以踏踏实实睡个安稳觉了。” 谢梅又道了几声谢,才被张玲搀扶着走了。 她们娘俩前脚刚走,李同的表情就瞬间阴沉了起来,试探的问:“李社长,我听出来了,我爸是不是……”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可是眼神里已经表明了心意。 李沐阳微微一笑,拍拍他肩头说:“李同,别胡思乱想,李叔叔不会有事的。” 李同皱了皱眉头,显然并不完全相信李沐阳的话。 可是李沐阳已经这么说了,他又没办法继续追问下去。 无奈之下,只得心情郁闷的告辞离开。 李沐阳叹了口气,翻身躺在床上,枕着胳膊呆呆看着屋顶。 叶静心这会儿才走到跟前,坐在床边,瓮声的说:“老李,我看李同已经有些怀疑了。他们全家人现在这状态,要是知道李长林已经不在人世,还不得精神崩溃啊?” 李沐阳苦笑道:“他有所怀疑更好,这样还能有个心思准备,到时候更容易接受这个现实。” 叶静心狐疑的瞄了他一眼:“老李,你刚才说得模棱两可,是不是故意给李同暗示?” 李沐阳瞥了瞥她,悠悠的说:“小叶,你想想看,李同家出了这么多事,全都是因为他买了那栋凶宅。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在这个节骨眼儿遇害了,他肯定会把所有的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这样一来,对他的打击会更大。 所以我想,还不如等王贵的案子水落石出,再告诉他李长林遇害,或许对他会好一些。” 叶静心点点头,小声的说:“老李,你真的认为,李长林跟当年的王贵案有关系?” “直觉。”李沐阳随口说了一句,就把眼睛闭上假寐。 叶静心鼓着腮帮子,生气的说:“每次到关键的时候,你就拿直觉糊弄事儿。” 见李沐阳一点反应都没有,她郁闷的哼了哼。 一夜无话,次日上午。 李沐阳接到了郑海的电话。 郑海给他带来两个好消息。 其一,昨天下午,有人看见李长林上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跟他一起的,还有个老人。经过目击者描述,另外那个人,正是蔡东来。 另外,蔡东来的详细情况,也基本调查清楚。 他是个独居老人,住在五羊县的平安小区,老伴儿几年前因病去世,儿女都在外地工作。 经过对平安小区的监控和居民排查,可以确定蔡东来昨天出行的时间,和李长林一致。 由此可以判断,李长林和蔡东来是约好了在体育场会面的。 不过,两人上了那辆黑色桑塔纳之后,就不知所踪了。 警方查过桑塔纳的车牌,是挂牌车。 其二,郑海派人调查了蔡杨的去向,虽然尚不知道他本人在什么地方,可是却联系上了他的妻子何天骄。 何天骄住在新城某高档小区,估计至少要等到晚上,鲁正才会传回消息。 李沐阳接听完郑海的电话,就和郑海约好,晚上在他办公室碰头。 挂断电话,李沐阳两人商量了一下。 觉得可以把李长林上了那辆桑塔纳的事情告诉李同全家。 这样一来,还能再次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 果不其然,李同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整个人都打起了精神。 晚上五点多钟,李沐阳两人吃过晚饭,就直奔县局。 刚进推开郑海办公室的门。 郑海就兴奋的说:“老李,你们来得正好,我们已经找到那辆黑色桑塔纳了。” 李沐阳一怔,忙不迭的问:“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郑海砸吧嘴说:“红旗村水库,车子被人丢在了那里。” “有目击者吗?” “有,是红旗村一个村民,今天早晨从水库附近经过的时候,亲眼看见三个青年把车子推进了水库里,他还因此被那三个青年给打了一顿。 回家之后,他越想越憋屈,就向乡里派出所报了警。 那三个青年其中一个特征非常明显,根据那个村民的描述,基本可以确定,那个青年就是五羊县的小混混,姓蒋,叫蒋振军,外号二赖子。 我已经派人去抓人了……他奶奶的,只要抓到二赖子,酒精厂双尸案十之八九就能破案了。”仦說Ф忟網 郑海一口气说完,一脸轻松的说。 李沐阳也跟着松了口气:“说不定,还能从他们口中知道,到底是谁指使他们这么干的。” “但愿如此……嘿嘿,今天真是诸事顺利啊。”郑海感叹说道。 李沐阳挑了挑眉头:“鲁队长那边,有消息没有?” 郑海怔了怔,挠头说道:“还没有,不过应该快了。” 仿佛应景似的,他话音刚落,办公桌上的座机就响了起来。 郑海忙不迭的接起电话,喂了一声。 随即就没眉开眼笑,一拍桌上说:“太好了,太好了,鲁正,务必把蔡杨给我带回来。要是人手不够,就像兄弟单位借人,找吴大宇。好好好,先这样,保持联系。” 挂断电话,郑海搓着手说:“老李,今天咱们运气爆棚啊。鲁正刚来电话说,他们本来是想从何天骄那里打听一下蔡杨的消息。没想到,居然发现了蔡杨的踪迹……于是,他们就改变计划,决定把蔡杨直接抓回来。” 李沐阳听得目瞪口呆,忍不住啧啧的说:“这事儿顺利的有点离谱啊?” “可不,我这都反应过来。”郑海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 李沐阳和叶静心面面相觑,心中都觉得有些不对劲儿,可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不过事情进展的如此顺利,他们也无需多想。 只要小混混蒋振军和蔡杨归案,那么许多谜团就都能迎刃而解。 他们五羊县之行,也将告一段落。 就在三人都高兴万分之际。 李沐阳的手机里来了一条信息:老李,感谢我吧。 他拿着手机愣了半天,消息是宁青云发来的。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却令他陷入到了沉思中。 第57章 行凶者 经过漫长的等待。 凌晨时分,外号二赖子的蒋振军被缉拿归案。 可惜的是,他的同伙闻风而逃,警方正在追捕中。 郑海当即决定,要立刻进行审讯。 却被李沐阳给拦住了,建议等鲁正把蔡杨带回来之后,同步进行。 郑海虽然不明所以,可还是接受了李沐阳的建议。 于是,又过去了枯燥无味的几小时。 直到次日上午将近十点的时候。 鲁正才带回了蔡杨。 和五羊县民间传闻一样。 蔡杨当年做了整容手术,已经大变样。 鲁正讲起此去新城抓人的过程,竟然令人啼笑皆非。 原来,他们打听到蔡杨妻子何天骄就住在新城,便立刻动身。 本来计划出其不意,直接上面找何天骄。 在对方没有任何防备下,来个突击询问。 没想到,鲁正一行人刚刚抵达何天骄居住的小区。 恰好碰见何天骄和一个中年人从小区里出来。 看他们两人的言谈举止,非得的亲密。 鲁正当即灵机一动,就派人悄悄跟踪那名中年人。 他则留下来,对小区里的住户进行排查。 没想到这打听,才知道,这个中年男人每个星期,都会来找何天骄。 有时候,在何天骄家中一呆就是一整天。 而且,他每次离开的时候,何天骄都会亲自将他送到小区的大门口。 大家私底下都传,他们可能是情人关系。 可何天骄膝下无儿无女,平时深居简出,年纪也快近六十,养个情人的可能性并不大。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鲁正和同事们一商量,一致认为,那个中年人极可能就是蔡杨。 与此同时,负责跟踪蔡杨的刑警,也很快就传回来消息,说是那个中年人住在新城的棚户区。 虽然看起来很年轻,只有四十几岁的年纪,可行动迟缓,一天到晚脸上都没有表情,也很少和邻居们来往。 但是他的吃穿住行,都非常的奢侈。 甚至还有人在他家附近的垃圾堆里,捡到过崭新的皮鞋和未经过水洗的高档衣裤。 如此一来,鲁正就更加确定,此人就是蔡杨。 于是,便连夜赶到新城棚户区,对蔡杨进行抓捕。 新城棚户区的居民,基本上都使用公共厕所。 当时蔡杨正去厕所的路上。 鲁正从后面大喝一声:“蔡杨,你的案子犯了。” 他以为蔡杨肯定会拔腿就跑。 没想到,对方一听,却顿时吓得瘫坐在地上,裤子都吓的尿湿了。 鲁正和同事们哭笑不得,怎么也没想到,过程会这么顺利。枉他精心布置,全都是无用功。 回来的路上,蔡杨身上臭气冲天。 鲁正几个人忍无可忍,只得给他换了裤子。 蔡杨竟然感动得痛哭流涕。 擤鼻子的时候,居然把鼻孔给捏瘪了,再也没有复原。 鲁正等人,全都被惊呆了。 李沐阳几人,听了这个过程,都笑得前仰后合。 实在无法想象,十五年前曾经在五羊县叱咤风云的人物,竟然会落到这步田地。 几人在办公室里商量了一番。 决定由鲁正审问蔡杨,郑海审问蒋振军。 至于李沐阳和叶静心,毕竟是系统里的人,不能参与审讯工作,只得留在郑海的办公室里等消息。 审讯的过程,没有想象中那么漫长。 蒋振军这边,甚至没用郑海动什么心思,就自己交代了作案的整个过程。 那天早晨,蒋振军正在家里睡懒觉。 忽然接到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 对方声称是朋友介绍的,想请他帮个忙。 蒋振军是社会上的小混混,平时聚集三五狐朋狗友,替人收账,偶尔也会和人打架斗殴,是派出所里的常客。 他一听对方找他帮忙,以为又是催账之类,当即就同意了。 没想到,对方一开口,就答应给他十万块报酬。 蒋振军心里头就开始犯起嘀咕来。 十万块的报酬,那得是多大的账目吗? 虽然报酬很吸引人,可他有些想打退堂鼓。 但凡能欠下这么大账目的人,哪个不是呼风唤雨的人物? 他一个小混混可招惹不起。 他正犹豫,手机就来了银行通知,卡里竟然真的进账十万元。 看着那一串阿拉伯数字,蒋振军不禁一阵的发呆。 对方已经说道:“二赖子,我想让你帮忙干掉两个人。” 蒋振军顿时吓了一跳,对方居然雇他杀人,而且还是两个!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犹豫,就冷声的说:“二赖子,你已经收了我的钱,如果拒绝的话,后果会很严重。我不介意多雇几个人,把你也一块处理了。” 蒋振军冷汗直冒,结结巴巴的说:“是你把钱打我卡上的,我又没说……” 不等他说完,对方就冷笑起来:“好吧,你既然不肯帮忙,又知道了我的秘密,那我只能让你永远闭嘴了。” 蒋振军吓得魂不附体,心说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哥们在家正做梦娶媳妇儿呢,这是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王八蛋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这个瘟神啊! 他心里头叫苦不迭,可却知道,对方毫不犹豫就给他这个陌生人打款十万元,来历肯定不小,真要是想弄死他,跟捏死只蚂蚁没两样。 于是,就硬着头皮说:“你让我自己弄两个人,我可办不到,这事儿得找人帮忙。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万一被警方查到,我也没活路……”Www.XSZWω8.ΝΕt 不等他说完,对方就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没问题,再付你十万报酬。而且,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做,警方是绝对不会查到你头上的。” 所谓财帛动人心,二十万,对于一个小混混来说,那无异于天文数字。 蒋振军把心一横,心说富贵险中求,办成了这单买卖,老子立刻就买房子娶媳妇儿。 当即就把这事儿给应了下来。 对方给他五个小时的准备时间,又把具体要杀的人的照片和详细的步骤发到了他手机里。 蒋振军一看要杀的竟然是两个老头儿,就更加信心十足了。 坐在家里冥思苦想了一番,最后决定找自己两个最要好的兄弟帮忙。 他刚开始还担心那两个兄弟不答应,没想到他一说一人一万块钱,那两个兄弟居然一点都没迟疑,立刻答应了下来。 过了中午,对方让他们找一辆挂牌车,去体育场将目标接走。 这辆挂牌车的费用,也是由对方来出。 他们三人,按照约定时间,在体育场门口,接到了蔡东来和李长林。 接着,他们就将车开到五羊县的西郊,也就是酒精厂附近的一块盐碱地。 那片盐碱地附近,都是大片的青纱帐。 只有春耕和秋收的时候,才能看到人。 到了地方,蔡东来和李长林下了车。 趁他们没有防备,蒋振军和两个同伴,拿出提前准备好的榔头,朝着两个老头儿的后脑勺,一人一下。 蔡东来当场毙命。 李长林转头看了他一眼,还伸手在他手背上抓了一下,才倒地不起断了气儿。 蒋振军三人又拿出白手套戴好,将蔡东来和李长林随身物品搜刮一空。 然后将尸体搬到车里,清理掉身上的泥污。 开车躲进一片玉米地里。 等到了天黑,在前往酒精厂。 没想到,因为心里惊慌,无意中把酒精厂大门口的一块石碑给撞翻了。 他们将尸体丢进厂房内,仔仔细细的清理好现场。 就又直奔红旗村,准备将车子丢进水库里消灭证据。 没想到,那时候天刚蒙蒙亮,恰好一个红旗村村民从水库附近经过,撞了个正着…… 第58章 卡壳儿 别看蒋振军和他的两个同伴平时在社会上耀武扬威,喊打喊杀的。 可真的杀了人,胆子早就吓破了。 见有人撞见了他们抛车,担心事情败露。 就一拥而上,想把那个村民也给弄死。 结果听见村民哭天喊地,苦苦求饶,三人的心就软了。 索性暴打完村民之后,警告他不许出去胡说八道,还给了村民一千块钱医药费,就逃之夭夭。 回到家之后,蒋振军躺在床上,回想起这一天一宿的经历,感觉跟做梦似的。 掏出手机,打开银行的app,看着上面一长串的数字,又觉得太值得了。 扣除给他两个兄弟一人一万,他还剩下十八万元。 足够在五羊县买楼的首付和装修的钱。 有了楼房,还怕找不到媳妇儿? 他这一天一夜又惊又吓,此刻终于尘埃落地,心也踏实了。 就抱着手机进入了梦乡。 梦里尽是娶媳妇儿的桥段。 没想到,美梦还没等睡醒,一大堆身穿制服的人民最可爱的人就冲了进来,二话不说,银手铐就给带上了。 口供的最后,这厮竟然还发感慨的说:“怪不得老人常说,老梦容易醒,我这才做了小半天的美梦,就他妈的醒了。” 当时郑海听了,直接回怼一句:“你那不是美梦,是噩梦,等着把牢底坐穿吧。” 郑海这边的审讯刚刚结束。 鲁正那边就把蔡杨的口供也送了过来。 蔡杨的事情,就复杂得多。 不过鲁正说,蔡杨非常的配合,几乎不用他们怎么问,就老老实实的全撩了。 可令郑海和李沐阳失望的是,蔡杨交代的,竟然都是他当年开办五羊县酒精厂时行贿受贿的事情,金额十分巨大,还涉及到了当年一些在五羊县任职的重要官员,至于买凶杀人却矢口否认。 不但如此,蔡杨还说他之所以愿意这么配合。 是这些年为了躲避法律的制裁,不但改头换面,还东躲西藏,有老婆不能亲近,有儿女不能见面,这种暗无天日的日子,他早就过够了。 心里头一直盼着哪天警方会忽然出现,把他给抓起来,这样也能睡个踏实觉。 李沐阳和郑海看完蔡杨的口供,不禁面面相觑。 后者忍不住骂了句脏话:“蔡杨这老东西充其量就是经济犯罪,和王贵的案子一点关系都没有啊。他奶奶的,白忙活了。” 李沐阳却眉头紧锁,看着蔡杨口供中提到了那些官员的名字,久久都不出一声。 郑海见状,就焦急的说:“老李,现在怎么办?要不,再去审审蔡杨?” 李沐阳吐了口气,摇摇头说道:“蔡杨交代的案情逻辑清晰,犯罪事实明确,恐怕从他嘴里再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 郑海一跺脚,咬牙说道:“我就不信了,我亲自去审。” 李沐阳摆手阻止他,朝手中的口供努努嘴说:“郑局,别急,我觉得蔡杨这份口供里,还是有些蛛丝马迹的。” 郑海顿时一愣,欣喜的说道:“老李,你发现了什么?” 李沐阳微微一笑:“我有几个想法,咱们可以尝试一下。” 郑海忙不迭的凑到李沐阳跟前,一脸期待的看着他:“快说,千万别卖关子。” 李沐阳向后缩了缩,忍不住揶揄:“郑局,你能别靠得这么近吗?我又不是美女。” 郑海尴尬的笑了笑,把身子缩了回去,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李沐阳的面前。 一旁的鲁正,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沐阳。 叶静心撇撇嘴,小声说道:“李大社长,听见没有,郑局让你别卖关子。” 李沐阳白了她一眼。 沉声说道:“根据蒋振军交代的情况,他根本就不知道雇他们杀人的是谁。” 郑海很配合的点点头:“没错。” “但是,蒋振军却听到过对方的声音!我们可以把那个雇凶的人说的话,抄录一份,然后由蔡杨阅读出来。再让蒋振军听下录音,由此就可以判断出,雇凶者是不是蔡杨。” “这个方法好,只要蒋振军能确认蔡杨的声音,蔡杨就别想耍赖。” “郑局,别报太高的期望。有钱能使鬼推磨,就算蔡杨是幕后黑手,他也完全可以找个人替他给蒋振军打这个电话。” “额……” 郑海一阵的无语。 李沐阳莞尔一笑:“有方法总比没方法的好。” 郑海郁闷的点点头:“行,你再说说其他的想法,咱们到时候一勺子烩了。” “郑局,你看,蔡杨口供里涉及到当时不少的官员,我们可以派人逐一进行调查,这样或许能得到新的线索。” “可是,过去了这么多年,有的人已经调走了,有的人已经死了,查起来难度很大啊。” “的确,十五年的时间,跨度太大了。不过,我们可以先从五羊县查起,如果没有收获,在逐步扩大调查范围。当然,这样一来,就涉及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必须尽快使王贵案重新启动,这样我们才能有借口调查下去。五羊县这边倒是好说,要是去调查外地的官员,没有相关的手续恐怕行不通。” “这个没问题,我已经向县检察院打了报告,很快就会有结果的。另外,当年蔡杨卷款逃走的案子,也在经侦科,纪委那边也同意重新展开调查。” “那就好。” “老李,还有其他的想法吗?” “……” 李沐阳翻了翻白眼儿:“暂时只有这么多,马上安排人开始吧。” 郑海点点头,迟疑了一下说:“老李,那李长林的家属,要不要去通知一下,毕竟凶手已经归案了。”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再等等。” 郑海一脸不解,却也没多问,给鲁正使了个眼神,示意他去安排。 鲁正领命而去。 等了半个多小时,鲁正才去而复返,一脸沮丧的说:“蒋振军听了蔡杨的录音,可以确定给他打电话的人,不是蔡杨。” 李沐阳脸上没有表情,一副早就预料到的样子。 郑海却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自言自语的说:“前面太顺利了,现在卡壳了,烦啊。” 李沐阳忍俊不禁:“郑局,这案件得一步步的进行,哪能一蹴而就啊。相信我,用不了两天,我们一定会有新的收获。” 郑海见李沐阳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眼睛顿时一眯:“老李,你心里头肯定还有其他的想法,就被藏着掖着了,一次性都抖搂出来吧。” 李沐阳哭笑不得,捂着额头说:“郑局,你太高看我了,我肚子这几两墨汁,刚才可都用上了。” 郑海却还是不肯相信,拉着李沐阳软磨硬泡。 李沐阳被他缠得无奈,只得拿话挤兑他:“郑局,我现在非常怀疑,你这五羊县县局的一把手,是怎么当上的。” 他这一句话,顿时把郑海怼得无言以对。 引得一旁的叶静心咯咯直笑。 第59章 宁青云(上) 接下来的三天。 李沐阳和叶静心足不出户,一直闷在鸿运宾馆。 他们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面对李同一家的追问。 每次,李沐阳都告诉李同,警方正在全力以赴寻找李长林。 刚开始还好,李同一家四口,还相信他的话。 可是时间一长,他们也已经意识到,李长林肯定是出了意外。 只不过,无论是从李沐阳这里,还是县局,李同都得不到准确的消息。 情绪就变得越来越暴躁。 李同的母亲谢梅,更是每天以泪洗面。 到了最后,李同居然在网上发起了寻人启事。 也有不少的网友,给他提供了各种线索。 其中就有五羊县酒精厂双尸案。 幸好郑海封锁了死者的消息。 包括县局的警员们,知道死者身份的,不超过十个人。 就这样,转眼过去了三天。 第四天上午,李沐阳接到了郑海的电话。 “老李,事情已经有进展了,上面已经同意重新调查王贵案。” 这是郑海的第一句话。 李沐阳松了口气:“看来很顺利,比我预计的时间还要短。” 郑海嘿了一声:“没看起来那么顺利,重新启动王贵案,还是受到了一些阻挠。” “哦?什么情况?是谁在暗中阻挠?”李沐阳沉声问。 郑海迟疑了一下,故意压低声音:“是现任副县长兼政法委书-记蓝正华……十五年前,他曾任县土地局一把手。” 李沐阳皱了皱眉。 郑海继续说道:“蓝县长极力反对重启王贵案,理由是王贵案过去的时间太长了,就算重新展开调查,也未必会有什么结果,只会浪费大量的人力财力。” 李沐阳眼睛微微一眯,冷笑说道:“这个理由太牵强了吧。” 郑海嗯了一声:“没错,所以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借口。于是,就和检察院的领导商量了一下,对蓝县长侧面进行了一些调查。 老李,你肯定没想到,当年五羊县酒精厂建厂的那块地,就是蓝县长亲自批的。 而且,和蔡杨来往十分密切。 不过,在蔡杨的口供里,却对蓝县长一个字都没提,这事儿就显得诡异了。” “郑局,蔡杨口供里提到的那些官员,都进行调查了吗?”李沐阳问。 “蔡杨一共提到了十一个人,其中有七个人已经过世。有两个人目前在新城某机关工作,另外两个人已经退休。 退休的这两位,我已经派人接触过,暂时还没有什么收获。只是,新城那两位……”郑海的语气变得异常凝重。 李沐阳想了想:“在新城工作的那两个人是谁?” 郑海说了两个人的名字。 李沐阳就说:“好,这两个人的情况,我托关系查一下。” “那感情好,说实话,我们的人去新城查那两个人,难度太大,毕竟官大一级压死人。有你找人帮忙,那就容易多了。”郑海一听,顿时高兴的说道。 结束和郑海的通话。 李沐阳坐在床边陷入沉思中。 躺在床上玩手机的叶静心见状,就问:“郑局那边查得怎么样了?在这么等下去,我都快闷死了。” 李沐阳扭头看了她一眼:“小叶,你得回新城一趟,亲自去找老吴,让他帮忙暗中调查两个人。”ωww.xSZWω㈧.NēΤ 叶静心顿时一愣:“怎么?还涉及到新城的人?这案子怎么越来越复杂了?” 李沐阳表情凝重的说:“小叶,你马上动身回新城,这件事要暗中进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依我看,王贵案的背后,恐怕会涉及面很广。” 叶静心立刻翻身坐起:“回新城没问题,请问李大社长,报销来回路费吗?” 李沐阳白了她一眼:“小叶,你是咱们侦探社管钱的,还用我报销吗?” 叶静心撇嘴揶揄:“说得好听,关键是咱们侦探社账面上有钱吗?还不是得我自己掏腰包?要不是我把父母留下的房子出租,每个月有点进项,都得喝西北风去。” 李沐阳打了个哈哈:“那我得多多感谢叔叔阿姨,明年清明节,我给他们两位老人家多烧点纸。” 叶静心脸色一沉,哼了一声,就去收拾随身物品,摔门而去。 李沐阳叹口气。 拿起手机,飞快的编写了一条信息发给叶静心。 过了半天,才收到叶静心的回复,只有两个字:去死。 他不禁摇摇头,自言自语的说:“我的确该死,怎么嘴上就没把门的呢?” 自责了片刻,他才拨通吴大宇的电话,把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请吴大宇帮忙。 吴大宇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还顺便说了一句:“老李,你这次去五羊县,报酬肯定不少吧?回头你得请我吃大餐……这一年到头,净是你蹭我的饭了……” 不等他说完,李沐阳就飞快的挂断了电话。 当天下午。 李沐阳正在睡懒觉。 就被一阵敲门声给吵醒了。 他还以为又是李同来追问李长林的消息,就没好气的说:“进来。” 结果,就见一个吊儿郎当的青年,笑嘻嘻的推门进来。 正是那位江湖神棍,易学专家宁青云。 李沐阳不禁一愣,忙不迭的下床迎接。 “青云,你怎么来了?” 宁青云一副自来熟的样子,一屁股坐着叶静心睡得那张床上,用力吸了吸鼻子,啧啧的说道:“这美女睡过的床,还真是香喷喷的。嘿嘿,老李,你艳福不浅啊,天天和叶大美女同一个屋檐下。” 李沐阳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我这是为了节省开支。” 宁青云打了个哈哈,往床头的被卷上一靠:“你这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嘿嘿,叶大美女在你侦探社都两年了吧?怎么还没拿下呢?” 李沐阳和宁青云是老相识,知道他的德性,就是个口没遮拦的家伙。 也懒得跟他计较,拿了一瓶矿泉水丢给他:“青云,你忽然跑五羊县来,肯定是有事儿吧?” 宁青云扭开瓶盖,一口气灌了半瓶水,舒服的吐了口气说:“废话,还不是为了你,要不然我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啥?” 李沐阳翻了翻白眼儿:“有事说事儿,别动不动就想让我欠你人情。” 宁青云收起嬉皮笑脸,正色的说道:“李哥,我托人打听了一下,五羊县下河村,有个阴阳先生,是个高手。我怀疑,那两块镇邪石,可能是他整的。不过同行是冤家,我没敢直接过去找他,免得误事。” 李沐阳眼中一亮,高兴的说道:“太好了,我这就给郑局打电话,让他把这个人找来,只要问出是谁让他布置的镇邪石,那许多事情,就水落石出了。” 宁青云打了个响指:“不愧是李大神探,一点就通啊。” “少来这套。”李沐阳怼了他一句:“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大家都叫他孙先生,到下河村一打听就知道。”宁青云又变成懒洋洋的样子。 李沐阳也不废话,当即给郑海打电话。 郑海那边自然不用多说,立刻派人去找孙先生。 宁青云见李沐阳打完电话,就说道:“李哥,待会儿有事儿没?没事儿的话,咱哥俩出去喝点?放心,我请客,知道你是兜里比脸都干净。” 李沐阳嘿了声:“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看来你小子去临县没少坑人家钱啊!行,非得狠狠的宰你一顿。” 第60章 宁青云(下) 宁青云虽然说话不着调,可人却很大方。 选了五羊县最好的一家饭店,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 李沐阳也不跟他客气。 两人一通胡吃海喝,不亦乐乎。 酒足饭饱。 李沐阳拿着牙签,一面剔牙一面似笑非笑的问:“青云,头两天你给我发的那条信息,是什么意思?” 宁青云靠在椅背上,揉着撑得圆鼓鼓的肚子说:“也没啥意思,就是闲着无聊,给你祈了个福,祝你在五羊县一切顺利。” 李沐阳莞尔一笑。 其实他早就猜到,抓捕蒋振军和蔡杨那天,之所以顺利的离谱,肯定是宁青云暗中相助。 他素来知道,宁青云可是有真本事的。 只要这货认真起来,那些怪力乱神的事情,还真没他解决不了的。 不过宁青云经过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却是:泄露天机太多,容易遭报应,稀里糊涂骗点零钱享受人生,才是真的。 两人从饭店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他们吃得太多,就步行回宾馆,权当是消食。 没想到,刚到鸿运宾馆门前。 就看见郑海背着手在门口走来走去,脸上还都是焦急之色。 李沐阳赶紧快走几步:“郑局,你怎么在这儿?” 郑海一见李沐阳回来了,顿时迎过来:“老李,你电话怎么情况?我这都打了几十次了,一直没人接听。” 李沐阳拿出手机看了看,顿时一阵无语:“不好意思,碰到了静音……郑局,你这么着急找我,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郑海皱了皱眉,就低声说:“老李,那个孙先生,已经弄回来了。不过,他矢口否认,根本就不承认镇邪石的事儿。他又没作奸犯科,不能一直扣押在局里。” 李沐阳微微一笑,朝宁青云指了指:“郑局,他能搞定。” 郑海惊喜的看了看宁青云,上次对他轻而易举就指出李同家院子里镇邪石的位置,还仍旧感觉到震惊无比。 此刻见宁青云又出现在李沐阳身边,心中不由得一阵大喜。 忙过去和宁青云握手:“宁先生,还请你出手相助啊。” 宁青云喷着酒气说:“帮忙没问题,不过我向来无利不起早,郑局总不能让我白干活儿吧?” 郑海顿时愕然,一个江湖神棍,竟然想要敲他堂堂县局局长的竹竿子?还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啊。 可一想到这位神乎其神的手段,顿时就打消了一口拒绝的念头。 爽快的说道:“只要宁先生肯帮忙,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条件尽管提。” 宁青云老实不客气,一伸手说:“刚才请李沐阳吃饭花了我一千五百块,郑局给报销就行。” “一千五?”郑海瞠目结舌,心说这两人吃的什么山珍海味,怎么花了这么多钱啊?整个五羊县,也没听过有这么高消费的地方啊! 李沐阳见宁青云居然狮子大开口,顿时笑骂道:“宁青云你小子,刚才明明花了不到三百块钱,你居然坐地翻五倍。” 宁青云没好气的白了李沐阳一眼:“有你这么当哥哥的吗?当着外人的面戳穿我。嘿嘿,要是郑局觉得太多,那就另请高明呗。” 郑海顿时向李沐阳投去求助的目光,可后者却耸耸肩,表示自己也没辙。 无奈之下,郑海只得一咬牙一跺脚:“行,一千五,只要宁先生能从姓孙的嘴里问出是谁指使的,这钱我掏。” 宁青云得意的哈哈大笑:“成交,走吧,我去会会那个孙先生,看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 ……… 县局,局长办公室里。 李沐阳悠闲的喝着茶水。 翘着的二郎腿晃来晃去。 郑局却背着手,来回踱步,一副心烦意乱样。 此刻距离宁青云和孙先生面谈,已经足足过去了半个多小时,却一直都没有音讯。 一想起宁青云的要求来,到现在他都觉得有些不靠谱。 宁青云提出,他和孙先生会面的房间,不许有任何监控设备,门口也不许留任何人。 不但如此,还要求郑海准备一些铜钱红纸白酒香烛之类的物品。 看上去,他好像要做法似的。 幸亏这是大晚上,要不然被同事们知道,郑大局长居然请了一位神棍回来帮忙,非得让人笑掉大牙不肯。 要是传到上面领导的耳朵里,他写检查都是轻的,一个弄不好,局长的位置都悬。 想到这里,郑海忍不住偷偷看了李沐阳一眼。 心说自从这位李大神探来了五羊县之后,所发生的的事情怎么越来越离谱,越来越诡异呢?他的世界观,都快崩塌了。 又过了十几分钟。 办公室的门被人推开。 一脸疲惫的宁青云走了进来。 径直来到李沐阳身边,一把拿过他手中他手中的茶杯,猛灌了一口。 这才长长的吐了口气:“成了,这老家伙真难对付,要不是给他上了点手段,他还真不配合。” 郑海愕然的看着宁青云,结结巴巴的说:“宁先生,你不会使用了暴力手段吧?咱们现在可是文明执法,不能乱来的。” 宁青云嘿嘿笑道:“郑局放心,我可是守法的好公民,怎么能使暴力呢?” 郑海松了口气:“那,那他说出是谁指使的了吗?” 宁青云神秘一笑,把手掌摊开,冲着郑海比划了一下。 郑海看到宁青云掌心里用签字笔写的人名,脸色不由得变了变。 狠狠的咽了扣吐沫,低声问李沐阳:“老李,这……” 李沐阳站起身,抻了个懒腰:“郑局,光知道名字没用,你还得找出相关的证据,才能抓人。这些事情,我们可爱莫能助,看你郑局的本事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睡觉了。唉,但愿很快就能听到你的好消息。”仦說Ф忟網 郑海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定了定神,用力点头说:“好,就算是天王老子犯了法,我郑海也一视同仁。老李,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李沐阳不置可否,叫上宁青云,告辞而去。 他们前脚一走,郑海就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县纪委的电话。 李沐阳和宁青云回到宾馆,发现房间的虚掩着。 里面传出李同抽泣的声音。 李沐阳心中一动,暗道情况不妙,难道李同知道李长林已经遇害?当即忙开门进去。 就见李同正耷拉着脑袋,正在抹眼泪。 听见开门声,李同抬起头。 眼泪兀自在眼圈里打着转。 “李同,你大晚上的哭什么?”李沐阳皱眉问。 李同哽咽的说:“李社长,我,我妈心脏病犯了。” 李沐阳一怔,忙问:“谢阿姨人呢?” “已经送医院去了……”李同哭道。 “那你还跑我这儿干什么?”李沐阳不解的问。 李同嘴唇蠕动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来。 吭哧了半天,才支支吾吾的说:“李社长,那个,那个……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 “说。”李沐阳沉声说道。 “那个,我,我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可,可实在没办法了,医院那边要交住院费……我想跟李社长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那五千块钱先借我,你放心,回头一定还上。”李同结结巴巴的说。 李沐阳一阵无语。 可看他可怜兮兮的样子,要不是真的困难,绝对不会开口的。 略微犹豫,他就转头对宁青云说:“青云,借我一万。” “啊?”宁青云瞠目结舌。 第61章 交恶 李同母亲的心脏病非常严重。 虽然已经抢救过来,可人还处于昏迷之中。 李同的妻子张玲带着儿子李小天在病房里看护。 李沐阳三人赶到的时候,这对母子正暗暗抹着眼泪。 宁青云心里头一万个不愿意,可还是掏出一张银行卡交个李同,让他去交住院费。 李同千恩万谢,就差给李沐阳和宁青云下跪磕头了。 趁着李同去交住院费的工夫。 宁青云把李沐阳拉到一旁,小声的说:“李哥,这哥们就是那个买了凶宅的倒霉蛋?” 李沐阳苦笑的点点头,叹口气说道:“他也是没办法,上有老下有小,房价又那么高,只能捡便宜的买了。” “他不知道那是凶宅?死过的人啊。”宁青云砸吧嘴说。 “知道,可他不信邪。” “嘿,这叫脚上的泡都是自己走的。我刚才察言观色,发现他印堂发黑,霉运当头,恐怕家里的其他成员,还要出事……不,或者说已经出事了,我指的可不是病房里住的那位。” “嘘,这话别让李同家人听见,否则只会雪上加霜。” “咦?李哥,看你这意思?” “没错,他父亲李长林,几天前遇害了。” “我擦……” 两人正窃窃私语,李同已经交了钱,拿着一叠单子回来。 探望过李同母亲,李沐阳又安慰了几句,就告辞离开。 回宾馆的路上,他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李同母亲的病情不容乐观,如果这时候告诉他们李长林已经不在人世,只怕李同母亲根本承受不了,非得一命呜呼不可。 至于李同夫妻俩,也很难承受这样的打击。 一时间,他心里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儿。 宁青云见李沐阳心情不佳,也不敢胡言乱语。 回到宾馆,就早早的睡下。 一夜无话,次日上午。 叶静心打来电话。 她已经和新城那两个人接触过。 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这两人对于当年是否贪污受贿,自然是矢口否认。 可是其中一个人,却无意中说漏了嘴,提供了一条非常重要的线索。 那就是当年时任五羊县土地局局长的蓝正华,曾经收受过蔡杨一笔三百万的好处费,这才通过运作,给蔡杨批了一块土地兴建厂房。 后来,蔡杨想要扩建酒精厂,蓝正华打算故技重施,结果受到了副局长刘京山的强力反对,因此两人还大吵了一架,闹得不欢而散。 叶静心觉得这条线索或许有用,就偷偷用手机录了音,第一时间打电话汇报。 结束通话,叶静心就给李沐阳发来了一段音频文件。 李沐阳当即动身,前往县局。 宁青云不太喜欢和警方打交道,就留在宾馆。 和李沐阳约好,一旦案子结束,他就会亲自出手,搞定那两块镇邪石。 李沐阳没想到,到了市局,却扑了个空,郑海有事外出。 无奈之下,他只得在郑海办公室耐心等待。 期间打了几个电话,均是无人接通。 中午时分,鲁正从外面回来,给他送了午饭。 从鲁正这里,李沐阳才打听到,郑海带人去找蓝正华,结果和县委的人发生了冲突,被蓝正华扣在了县委办公楼。 县里的领导们正在开会调节。 据说,还惊动了市里,有几位领导正往五羊县赶过来。 这次要是弄不好,郑海怕是要受到处罚。 鲁正说完这些,就摇头叹息:“郑局太冲动了,证据还没收集全,就贸然行动,和蓝县长对着干上了,这回事儿可大了。” 李沐阳听的眉头紧锁。 心中暗忖,十五年前的王贵案和几天前的酒精厂双尸案,背后涉及的人太多,而且关键人物还身居要职。一旦处理不当,不但案子怕是要搁浅,也会牵连到郑海的仕途。仦說Ф忟網 看来,说不得,他只能赶鸭子上架了。 一念及此,他就说道:“鲁队长,把蔡杨、蒋振军带上,跟我去县委救人。” 鲁正顿时目瞪口呆的看着李沐阳:“李哥,你要干什么?” 李沐阳嘿了一声:“我要当场破案,把蓝县长送进监狱。” “可是,我们手头掌握的证据太少了……”鲁正说道。 李沐阳眼睛一眯:“不,已经足够多了……至少,蓝县长贪污受贿这一块,他是跑不了的。” “可蔡杨口供里,只字未提蓝县长……” “无妨,到时我自有办法。鲁队,如果你有所顾忌的话,就派两个手下跟我去。” 鲁正明白这是李沐阳的激将法,可自己要是拒绝,却显得太怂了。 当下表情一肃,当机立断的说:“我有什么顾忌的?大不了,这身警服不穿了,也绝对不能让犯罪分子逍遥法外。我这就去安排,随时可以出发。” 李沐阳微微一笑,摆手说道:“不急,你去把梁乐叫过来,你们两个陪我去就行。” “好,我去叫人。”鲁正点点头。 等了半个小时,鲁正带着梁乐回来。 李沐阳跟他们仔细交代了一番。 三人就带上蔡杨和蒋振军,直奔县委办公楼。 五羊县县委,是一个占地三十亩左右的大院。 一栋庄严肃穆的六层大楼,坐落在大院深处。 这里除了县委,还有县里的九个局机关。 当地人,俗称县委九局。 警车停在县委大门口。 鲁正开门下车,和门卫说明。 没想到,门卫却说,县委领导下了死命令,今天谁也不许进去。 鲁正吃了闭门羹,一脸郁闷的回来。 李沐阳当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 铃声响了几下,对方就接通了电话。 李沐阳深吸一口气:“沈局,我在五羊县遇到了些麻烦,还得请你出手帮忙啊。” 对方一听,就恼怒的说道:“李沐阳,你什么情况?不老老实实待在新城帮着邻居阿姨找猫找狗,跑到五羊县闹什么幺蛾子?你知不知道,五羊县都快被你闹得翻天了。” 李沐阳陪着笑说:“原来沈局都知道了,那就更好办了,不用我浪费时间给你解释了。沈局,劳烦你给五羊县委的领导打个招呼,让我进去。” 对方哼了一声:“有你出没的地方,准没好事……你给我听好了,别给咱们市局丢人,把案子给我破了。要不然,你那侦探社也别开了。” “哈哈,领导放心。“李沐阳打着哈哈,挂断了电话。 鲁正和梁乐,都一脸愕然的看着李沐阳。 心说他这是给哪位大领导打的电话啊? 李沐阳见两人一脸好奇,就微微一笑说:“他是我以前的老领导,现任新城市局一把手,兼任新城市法政二当家。” 梁乐一脸懵比样,显然不知道李沐阳说得是何许人。 可鲁正却惊讶的说道:“李哥,你说的是,你们新城警界,最传奇的人物,沈飞?” 他故意用了‘最传奇’字眼,自然是因为李沐阳也是新城警界的传奇。 李沐阳忍俊不禁:“鲁队,怎么我们新城警方的人,到了你嘴里,都成传奇了?嗯,不过,老沈的确配得上传奇两个字,我在他面前,不足一提。” 鲁正深吸了一口气,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说:“的确,李哥你那些事迹和沈局比起来,是差了点意思……不过也没差太多。” 梁乐忍不住问:“鲁队,这位沈局,到底都有那些事迹啊?” 鲁正嘿了一声:“等王贵案和双尸案破了之后,你请我喝酒,我再跟你说……不过一顿酒的时间肯定不够,你准备请我喝半年的酒吧。” “额……”梁乐情不自禁的摸了摸自己的钱包。 第62章 现场(一) 五羊县县委办公楼会议室里,气氛相当的凝重,颇有几分剑拔弩张的意思。 县委几个重要领导,要么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水,要么拿着笔在本子上不知道写着什么,要么就入老僧入定,闭着眼睛抿着嘴唇,连呼吸都几乎听不到。 一把手张立书阴沉着脸,眉头都快拧成了一个疙瘩。 坐在他右手边的,就是副县长蓝正华。 脸上挂着怒气,时不时的冷冷看上对面的郑海一眼。 郑海把腰板做的笔直,还不畏惧的盯着蓝正华。 蓝正华五十七八岁,两鬓和头发都已经有些花白。 可是眼神犀利,身上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此刻两人利用眼神交锋,互不相让。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会议室里安静的可怕。 正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张立书挑了挑眉毛,沉声说:“进来。” 会议室的门打开,马秘书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 到了张立书身边,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张立书愣了愣,就点点头,示意马秘书先出去。 然后扫视了一些与会的众人,最后目光落在郑海的身上,冷冷的说道:“郑海,你跟我出去一趟。” 郑海一怔,忙不迭的站起身。 张立书也不搭理他,自顾起身出去。 蓝正华眼睛密缝了下,鼻子里发出了一声轻哼。 ………… 县委大门口。 李沐阳和鲁正、梁乐三人,正站在警车旁小声聊着天。 就看见郑海跟在一个中年人的身后,急匆匆的朝门口走来。 鲁正眼睛一亮,低声说:“是张立书,县里一把手,看来沈局的能量还挺大啊。老张居然亲自出来迎接咱们。” 李沐阳嘴角勾了勾,心中暗笑。 五羊县的一把手,和新城市局一把手兼政法委一把手,级别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沈飞的话,这位张县长肯定是要听的。 眨眼工夫,张立书和郑海已经到了跟前。 不等李沐阳开口,张立书就伸出手热情的说道:“李先生,我刚刚接到沈局的电话,才知道有贵客驾临,有失远迎。” 李沐阳和张立书象征性的握握手,笑着说道:“张县长,给您添麻烦了。实在抱歉,我也是万不得已,才请沈局跟你打招呼的。” 张立书笑了笑说:“李先生说得哪里话,你是沈局的兵,能来我们五羊县破案,是帮我解决难题的。” 两人寒暄了几句,张立书就话锋一转,试探的说:“李先生,沈局说,你手中掌握了一些证据,打算现场破案?” 李沐阳点点头说:“没错,酒精厂双尸案,和十五年前的王贵案,涉及到了贵县的某位领导,希望张县长能从旁协助。” “那是自然,分内之事,不知道李先生打算怎么做?”张立书脸颊不易察觉的抽搐了一下。 “听说张县长正在开会,县里的主要领导都在场,那索性就直接去会议室吧。”李沐阳不动声色的说。 张立书顿时迟疑了起来:“李先生,你有把握吗?毕竟事关县里的重要领导,万一出现差错,大家面子上都不好过。” 李沐阳莞尔一笑:“张县长,我既然来了,那就是有十足的把握。” 张立书皱了下眉头,点头说:“好,不管是谁犯了事儿,我张立书都一视同仁,严查到底。李先生,请。” 李沐阳也不矫情,和张立书并肩向办公楼走去。 郑海正在他们两人身后,见鲁正和梁乐都没有跟着的意思,不禁飞快的问:“你们还愣着干什么?” 鲁正朝警车里努努嘴:“李哥说,让我们在外面等他的通知,再带人进去。另外,还有个人没到场呢。” 郑海愣了愣,见李沐阳和张立书已经走远,来不及细问,忙不迭的跟了上去。 心里头却有些忐忑不安,他知道李沐阳手里掌握的线索不多,一旦出现差池,就没办法把蓝正华定罪,反而会给对方充裕的时间布局。 想到这里,他不禁悄悄看了一眼李沐阳的背影。 见他步履矫健,沉稳如山,心中不由得想:“应该没问题吧?” ………… 会议室里。 每个人都依旧保持着先前的状态。 当会议室的门打开的时候。 不约而同,齐刷刷看了过去。 发现张立书居然带了一个陌生人回来,不禁都露出了疑惑之色。 张立书重新回到自己的座位前,微微一笑:“各位,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李沐阳李先生,曾任新城市市局刑警大队队长,离职后开了一家私人侦探社。 他是郑海郑局长请来的援兵,接下来他会现场说明酒精厂双尸案和十五年前的王贵案。 现在,请大家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李先生来咱们五羊县侦破案件。”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心里头直犯嘀咕。 一个私家侦探,竟然堂而皇之的跑到县委大楼的办公室里来现在破案,这可是闻所未闻的事情。 蓝正华眉头紧锁,默默的打量了一下李沐阳。 发现他正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鼻子里轻哼了一声,别过头去。 张立书见众人都不鼓掌,就冲李沐阳一笑说道:“李先生,看来你不太受欢迎啊。” 李沐阳耸耸肩说:“是啊,毕竟我是来找麻烦的,自然没人欢迎喽。张县长,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当然,需要我们准备些什么吗?”张立书说道。 “一块黑板。”李沐阳淡淡的说道。 张立书点点头:“我马上叫人送来。” 等了片刻,马秘书和一名工作人员,送来一块白色的写字板,就立在张立书座位后面。 李沐阳示意张立书和郑海都回到座位做好。 就拿起签字笔,在白板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王贵! 众人都茫然的看着他,不明所以。 李沐阳说道:“十五年前,五羊县中心街西行一百米有条胡同,最里面的一家,发生了一起诡异的命案。 凶手姓王名贵,受害者共有三人。 王贵的妻子刘芳芳和儿子王鹏飞,以及时任五羊县刑警大队队长的姜宇航。” 说完,他将这三人的名字,写在了王贵名字下方,并用三根直线于王贵名字连接。 众人都默默的看着他。 李沐阳在姜宇航名字上打了一个对号:“姜队长被王贵袭击受伤,在送往医院的途中不幸身亡。” 接着,又在刘芳芳和王鹏飞名字上,各画了一个问号:“可刘芳芳母子的尸体,经过警方多方面调查搜索无果,至今下落不明。 郑海局长当年是派出所所长,也是第一个带人赶到现场的人,后来还加入了专案组参与了整个案件的调查,对整个案件的来龙去脉了如指掌。” 郑海很配合的点点头:“没错。” 李沐阳微微一笑,继续说道:“当时,王贵中枪,经过抢救脱离了危险。可不久之后,却在县医院跳楼自杀。 自杀前,警方曾经多次对其进行审问,王贵却三缄其口,即未说明作案的动机,也未说出他妻儿的下落。尐説φ呅蛧 故,此案便成了一起悬案,被县局归档,束之高阁。” “这是王贵案的始末,接下来,我将阐述一下酒精厂双尸案的具体情况。” 李沐阳又在写字板上,写下了李长林和蔡东来的名字…… 第63章 现场(二) 李沐阳写下蔡东来和李长林的名字之后。 并未急着阐述案情,而是看向蓝正华。 蓝正华皱了皱眉头,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要开口,却又忍住了。 李沐阳微微一笑,收回视线。 用签字笔在李长林的名字上点了点:“酒精厂双尸案,发生在六天前的晚上。发现他们两人尸体的,是一名小偷。警方接到报案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和证据采集。” “根据收集的数据,警方初步判断,酒精厂不是第一案发现场。而是有人将李长林杀害之后,抛尸在了酒精厂厂房内。此案由郑海局长亲自现场指挥调度。” “经过警方的不懈努力,于四天前,已经将其中一名凶手缉拿归案,并连夜对凶手进行了审问。” “凶手称,他是受人雇佣,杀害了李长林和蔡东来。 作案的过程并不复杂,凶手接到买凶者的电话之后,伙同两个同伴,按照买凶者的指示,于五羊县体育场前,将两名受害者接走。” “在距离酒精厂两里外的一片盐碱地里,将两人死者杀害。 并等到天黑之后,运至酒精厂抛尸。 随后,三名凶手又驱车赶到红旗村水库,将车辆丢入水库,消灭证据。” “可是却被一红旗村村民无意中撞见,三名凶手企图将这名村民杀害,可最后良心发现,只是暴打了这位村民一顿。” “没想到,该村民回家之后,就报了案。警方根据这条线索,很快就找到了主凶蒋振军。至此,双尸案告破。” 李沐阳说完,蓝正华就冷笑道:“李大神探,这两起命案,都是警方的事情,你拿到县委的会议室来说,是不是不合规矩啊?” 李沐阳朝他一笑:“蓝副县长,别着急。我需要纠正一下,刚才张县长只说了王贵案和酒精厂双尸案,这是不安全准确的。因为,还有一起案子他没有提。” 说着,他拿这签字笔,在写字板上,写了蔡杨的名字。 “蔡杨的经济犯罪和行贿案。” 这一次,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了蓝正华。 心里头都瞬间明白了过来,只怕这才是重点。 蓝正华嘿了一声:“不愧是新城警界的传奇人物,连经济案都想要插手!” 没想到,李沐阳却摇摇头说:“蓝副县长,说实话,我以前是从事刑事案件的,对经济犯罪并不在行。 不过,但凡跟钱有关的案件,九成九都会涉及到人命关天,尤其是重大的经济犯罪。比如,杀人灭口,或者报复杀人。” 蓝正华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李沐阳收回目光,沉声说道:“各位领导,虽然时过境迁,但是蔡杨这个名字,相信大家都很熟悉吧?他曾经是五羊县酒精厂有限公司的法人,也是该公司的创始人。” “经查,蔡杨当初创办酒精厂的时候,在从五羊县土地局获批了一块商业用地。这块商业用地的批文,正是出自时任土地局局长的蓝正华蓝副县长。” 蓝正华顿时挑了挑眉头:“没错,酒精厂那块地,的确是我批的,可这是经过县委班子仔细研究的结果,完全合法合规,我一个小小的土地局局长,可没那么大的权利。” 李沐阳笑道:“的确,类似这种商业用地,仅凭一位局长,是不可能拍板的。可是,蓝副县长,据我所知,你为了这块地的批文,可没少上下活动,可谓是劳心费力啊。这其中,有没有利益的驱使呢?” 蓝正华一拍桌子,愤然而起:“李沐阳,你什么意思?有话明说。” “蓝副县长,稍安勿躁。” 李沐阳似笑非笑的说道,同时掏出手机,翻出叶静心发给他的录音:“我这里有一段录音,请大家听听。” 蓝正华眼神一肃。 张立书冲他摆摆手说:“老蓝,别激动,先坐下。” 蓝正华阴沉着脸,一屁股坐下。 李沐阳就将手机放在会议桌上:“这是我的助手录下来的,受访者是当年五羊县工商局的一位领导。” 他说话的工夫,录音已经开始播放了。 一个中年女性的声音响起。 “那年,有天我接到蓝正华的电话,说是有饭局,请客的是蔡杨。” “蔡杨以前是五羊县收粮的大户,后来去了外地发展。几年后回来,摇身一变成了投资商,打算在五羊县兴建一座酒精加工厂。” “我一听是蔡杨请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那段时间,他一直张罗着办理工商手续,我没少和他打交道。不过,因为一些资质问题,手续迟迟没有办下来。” “他通过蓝正华请我吃饭,目的很明显,就是想要我开绿灯。” “我犹豫再三,才同意赴约。” “宴请的地点,是五羊县最好的饭店,叫路达大酒店。当晚受邀的,还有县里几位重要的领导……他们的名字我就不说了,有些人已经过世了。” “酒桌上,大家聊得都很开心。蓝正华有意无意的暗示我,希望能帮帮忙,把蔡杨的工商手续搞定。我不敢轻易答应,就故意岔开话题,避而不谈。” “酒席快结束的时候,我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的路上,被蓝正华拦住了。他喝得有点醉,拉着我的胳膊说,让我只管放心给蔡杨办事,绝不会少了我的好处。” “见我还答应,就在我面前伸出三根手指比划着说,他给蔡杨跑土地审批的事儿,人家给了他三百万的好处费。我要是把工商手续搞定了,蔡杨至少得给五十万。” “我当时吓得够呛,那时候我们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出头,蔡杨竟然给了蓝正华三百万的好处费,简直就是天文数字啊。” “回家之后,我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打消了给蔡杨开绿灯的念头。有些钱,是不能轻易拿的,否则那就是犯罪啊。” “后来,也不知道蔡杨打通了什么渠道,县里的领导一句话,就把工商手续的事情给敲定了。” 录音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会议室里的众人,都面沉如水,互相交换着眼神。 蓝正华脸色铁青,怒声说道:“这能证明什么?我贪污受贿吗?哼,这种录音,随便找什么人都能录……简直就是血口喷人,诬陷好人。” 张立书也是皱着眉头:“李先生,光凭这么一段录音,什么也说明不了啊。” 李沐阳笑道:“当然,单凭这一段录音,肯定说明不了问题。不过,我手里有证人,就在外面的警车里等着指正蓝副县长呢。” 张立书和蓝正华都是愣了愣。 第64章 现场(三) 蓝正华表情,尽数落在李沐阳的眼里。 他暗暗松了口气。 看样子,蓝正华还不知道蔡杨已经被郑海抓了的事情。 当下,便对张立书说道:“张县长,请允许我和郑海局长,去外面把证人带过来。” 张立书挑了挑眉头,显然有些不解李沐阳为何要亲自出去带人。 略微犹豫,就点头说道:“好,我们等你。” 李沐阳给郑海使了个眼色,后者心领神会,就跟着李沐阳出了会议室。 两人一前一后,默不作声,一路出了办公大楼。 李沐阳才飞快的说道:“郑局,你来找蓝正华,没提蔡杨已经被抓的事情吧?” 郑海嘿了一声:“我他妈的倒是想提来着,蓝正华这老东西压根就没给我这个机会,当场就跟我翻脸了。我火气一上来,也没惯着他。” 李沐阳点点头:“那就太好了。” 郑海却担心的说道:“老李,我们现在把蔡杨带过去,怕是有些不妥吧?先前审问的过程中,蔡杨却一个字都没提蓝正华。现在让他当着县委领导的面,更加不能说了。” 李沐阳嘴角一勾:“这次他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郑局,咱们这样……” 他跟郑海耳语了几句。 郑海听了之后,挠挠头嘀咕道:“这也行?” “等会儿你只管跟他这么说就行。”李沐阳自信的说道。 郑海深吸一口气,点点头说:“行,现在咱们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今天要是搞不定蓝正华,以后就更难了。” 两人到了大门口,郑海直接开门上车。 李沐阳留在外面等候。 过了片刻,就见郑海带着蔡杨从车上下来。 蔡杨眼神里隐隐闪烁着一抹愤恨,瞄了李沐阳一眼,就咬牙切齿的说道:“他姓蓝的过河拆桥,我蔡杨也就不跟他讲什么道义了。他妈的,早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鸟。” 李沐阳伸手拍拍他肩头,意味深长的说:“蔡老板,你能配合我们,真是太好了。走吧,蓝副县长正等着呢。” 蔡杨点点头,眼中的怒气更盛。 李沐阳和郑海相视一笑,就带着蔡杨,返回办公大楼。仦說Ф忟網 会议室里,气氛比先前更加的凝重压抑。 张立书摆弄着手中的签字笔,脸色阴沉的可怕。 蓝正华有些坐立不安,抿嘴抿成一条直线。 其余的人,都在飞快的用眼神交流着。 每个人都意识到,今天蓝正华可能要倒霉了。 有些平时跟蓝正华来往密切的,均是心惊肉跳,生怕受到牵连。 此刻,见李沐阳和郑海带人归来,立时都打起了精神。 蓝正华飞快的扫了一眼跟在李沐阳身后的蔡杨,眼睛顿时一亮,露出一抹冷笑来,整个人也变得镇定了下来。 李沐阳带着蔡杨站在写字板前,轻咳了一声:“各位,我身边的这位,就是原五羊县酒精加工有限公司的创始人蔡杨。你们当中认识蔡杨的人,心里头肯定非常好奇吧?为什么,他和你们认识的蔡杨,长得完全不一样呢?” 李沐阳话音一落,众人都忍不住交头接耳起来。 蓝正华冷笑道:“李大神探,你随便找来一个人,就说他是蔡杨,当我们都是傻子吗?虽然过去了十几年,可蔡杨长什么样,我可是记得一清二楚的。” 李沐阳淡淡一笑,转头对身边的蔡杨说:“蔡老板,还是你自己解释吧。” 蔡杨点点头,目光落在蓝正华的身上,冷笑说道:“蓝正华,这多年不见,你应该能听得我的声音来吧?” 蓝正华面对蔡杨的直视,心里头不禁一颤。 的确,蔡杨虽然变了模样,声音也苍老了很多,可他仍旧能听得出来这个熟悉的声音。 心中不禁有些骇然:“他真的是蔡杨?” 这时,就听蔡杨一字一顿的说道:“我就是蔡杨,当年酒精厂倒闭,我拖欠了银行十几个亿的贷款,被逼得走投无路,只能选择出逃。” 说到这里,他连连冷笑:“那时,有人给我出了个主意,让我去整容,还特意给我安排了国外的一家整容医院。 幸好我当时留了个心眼儿,没有去这个人指定的医院。要不然,我也不会活到今天,早就被这个人给害死在手术台上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不错神的盯着蓝正华。 就算是傻子都听得出来,蔡杨口中所说的那个人,指的就是蓝正华。 蓝正华怒道:“你,你口说无凭,拿出证据来。” “证据在我这儿。”郑海大声说道,拿过随身的文件包,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信封高高举起:“这里有对蔡杨的dna鉴定,以及他当年在国内某整容机构的病例。如果各位不相信的话,可以找专业人士进行坚定。” 说完,他直接将手中的牛皮纸袋向蓝正华丢了过去。 大有‘你还有什么话说’的架势。 蓝正华顿时瘫坐在椅子上,额头上冷汗直冒。 蔡杨指着蓝正华,狠声的说道:“姓蓝的,当年你从我这里,可没少捞好处,每一笔钱,我都用本子记下来了。前前后后,有一千五百多万,这还不算你平时吃吃喝喝,带着老婆孩子四处旅游的费用。” 蓝正华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可蔡杨却没给他机会,厉声说道:“没想到,最后你却想要置我于死地。表面上装好心,给我安排国外的医院做整容手术,背地里却买通了那家医院的医生,打算把我给弄死。要不是当年我老婆提醒了一句,我就真着了你的道儿了。” 蓝正华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抓住了语病:“你都没去我说的那家医院,怎么知道我想要害……” 话说一半,他忽然意识到不对。 这不等于间接承认,他当年的确从蔡杨手中,拿了好处吗? 环顾四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果然如此’四个大字。 一时间,他张着嘴巴,忘记了闭上。 过了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好好好,就算我贪污受贿,那又能怎样?贪污罪,总不能把我给枪毙了吧?” 他话音刚落,李沐阳却一脸同情的看着他:“蓝副县长,贪污罪自然不至于叛你死刑,可买凶杀人呢?指使他人撒布谣言,导致原本幸福的三口之家家破人亡呢?这每一个罪状,都够你吃枪子的了吧?” “李社长,我补充一句,现在咱们都是人性化执法,不流行枪决了,改成注射处决,基本没什么的痛苦的。”郑海不失时机的坏笑说道。 蓝正华顿时呆住…… 第65章 现场(四) 蓝正华当众失言,坐实了蔡杨的指控。 一时间,无言以对,呆在当场。 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默默的看着蓝正华。 张立书叹了口气,转向李沐阳:“李先生,你说蓝副县长买凶杀人……” 李沐阳微微一笑:“没错,我指的,就是酒精厂双尸案。现在,请我们的第二位证人出场。”尛說Φ紋網 他话音一落,会议室门,就被人推开。 鲁正和梁乐,带着蒋振军走了进来。 鲁正沉声说道:“蒋振军,你听出给你打电话那个人的声音了吗?” 蒋振军一指蓝正华:“就是他……鲁队,我手机里有当时的电话录音,你们可以进行对比。” 鲁正点点头:“不用你说,我们当然会进行对比。” 蓝正华还没有回过神来,蒋振军又及时的出现了。 他的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结结巴巴,无力的狡辩道:“我没有……我,我……为什么要买凶杀人?” 鲁正嘿了一声,看向李沐阳。 后者吐了口气:“为什么买凶杀人?这就要从十五年前王贵案说起了……十五年前,蔡杨想要扩建酒精厂,向土地局申请了一块土地的审批。” “可当时,酒精厂污染严重,五羊县的百姓们怨声载道,你却一意孤行,执意协助蔡杨打算拿下那块地。 时任土地局副局长的刘京山,竭力阻拦,最后将土地审批的事情搅黄,你因此怀恨在心。” “于是,便和蔡杨商议,打算报复刘京山……刘京山的女儿刘芳芳,幼年时因为高烧,导致脑神经受损,智力较普通人低。 你就利用这一点,暗中安排土地局的同事,时常请她出去喝酒吃饭玩乐,使她常常深更半夜才回家,令其丈夫王贵心中起疑。” “与此同时,蔡杨的远房亲戚蔡东来伙同酒精厂车间主任李长林,利用其社会关系,在县里散布谣言,声称刘芳芳行为不检,不守妇道。 谣言传入王贵耳中,使其更加笃定,刘芳芳对他不忠。” “至于谣言的内容,我自然无法猜到。不过,可以想象,无非就是刘芳芳与人厮混,甚至王鹏飞,并非王贵亲生之类。” “王贵本来就是入赘到刘京山家的,为人憨厚老实,老婆刘芳芳又貌美如花,心理上肯定十分的自卑。再加上有人经常说三道四,因此回家和刘芳芳时有争吵……这一点,其邻居均可证明。” “久而久之,这就成了他杀妻杀子的导火索……蓝副县长,如果我所料不错,你那位远房亲戚蔡东来,肯定在关键的时候,又悄悄的推了王贵一把。而且,很可能还暗中授意王贵应该如何做。” 李沐阳说到这里,目光炯炯的看着蓝正华。 蓝正华脸颊抽搐了几下:“这都是你猜的,没有真凭实据。” 李沐阳点点头:“没错,毕竟,蔡东来和李长林已经遇害,当年的情况如何,已经无从知晓。不过,这件事情的真伪,我们可以通过走访当年的老人,依然可以了解一个大概。” 蓝正华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时,蔡杨忽然说道:“我可以证明,李先生所说,八九不离十。当年,蓝正华的确跟我提过这件事,说他安排了人对付刘京山,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蓝正华顿时怒目而视。 蔡杨却佯装没看见。 李沐阳趁机说道:“这就是蓝副县长雇人杀害蔡东来和李长林的原因了……现在,让我还原一下案发前的情形。” “那天,我对李同说,想要找他父亲李长林聊聊。李长林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里就产生了恐慌,以为我肯定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 “他便和蔡东来取得了联系,蔡东来拿不定主意,就给蓝副县长打电话求助。那时,你便立刻动了杀人灭口的念头。假意安抚蔡东来,让他先和李长林会面,然后一同去找你。” “与此同时,你给蒋振军致电,威逼利诱,让他干掉蔡东来和李长林。蒋振军面对高额的报酬,以及担心你迫害他的家人,便答应了此事。” “他按照约定,在体育馆门前,接到应约而来的蔡东来和李长林,将他们带到酒精厂附近的盐碱地以铁锤击杀。到了晚上,又抛尸在酒精厂的厂房内。” “按照你的想法,酒精厂荒废多年,平时几乎没有人出没,两人的尸体被发现,也不知道何年何月,警方想要破案千难万难。” “可你绝对想不到,人算不如天算,当天夜里,竟然有人去酒精厂盗窃金属,令蔡东来和李长林的尸体,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嘿嘿,蓝副县长,这几天你肯定是惶惶不可终日吧?” 蓝正华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这时,郑海说道:“蓝副县长,经过我们调查,给蒋振军打款的那张银行卡的主人,叫蓝胜男,是你同族的表妹……毕竟蓝姓十分罕见,还是很容易查到的。蓝副县长,事已至此,你还是乖乖的自己认罪吧。” 说着,转向张立书:“张县长,我申请将蓝正华拘捕归案,将酒精厂双尸案和十五年前的王贵案并案调查。” 张立书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郑局,我建议你们警方还是要走一下流程,要符合办案的规矩。另外,蓝副县长毕竟是公职人员,这件案子在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不宜声张,有损我们五羊县县委的颜面。” 郑海嘿嘿一笑,从公文包取出一张拘捕令:“张县长,这是县局下发的拘捕令……鲁正,还愣着干啥?抓人。” 鲁正面无表情,几步走到蓝正华面前,掏银手镯,在其面前晃了晃:“蓝正华,走吧,咱们换个地方聊聊。” 蓝正华坐着没动。 鲁正就冷声说道:“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们警方会认定你拘捕……” 蓝正华盯着眼前晃动的手铐,犹豫了半晌,才缓缓伸出了双手。 鲁正老实不客气,咔哒一声,就给他带上了。 张立书见状,脸色变得异常阴沉。 等鲁正把蓝正华、蔡杨和蒋振军带出了会议室。 就一拍桌子,宣布散会。 众人忙不迭的起身,灰溜溜的走了。 “郑海,你留下,我有话说。”张立书瞥了郑海一眼,带着几分恼怒说道。 郑海挠挠头,又乖乖的坐了回去。 李沐阳和郑海交换了一下眼神,就随着其他人出了会议室。 到了县委大楼外,他就坐在正门的台阶上,看向大门外。 鲁正将蓝正华三人押进警车,远远的朝李沐阳挥挥手,就开车走人。 李沐阳暗暗吐了口气,视线转向天边。 此时此刻,夕阳即将落山,又一个夜晚悄然而来。 第66章 黯然的落幕 李沐阳在县委大楼外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郑海才从里面出来。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就并肩向停在远处的停车坪走去。 郑海的警车,就停在那里。 上了车,郑海并未急着发动,而是掏出一根烟点燃。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大大的眼圈。 “张县长说,蓝正华的案子,涉及面不能太广,否则会引起五羊县的官场地震。” 郑海郁闷的说道。 李沐阳靠在椅背上说道:“早就想到了,作为县里的一把手,得掌握平衡。” 郑海瞥了李沐阳一眼,苦笑说道:“看来,我只能尊重领导的意思了。不过也好,反正案子算是告一段落了。” 李沐阳嘴角勾了勾:“郑局,我们掌握的证据还不够充足,接下来有你们忙的。” 郑海耸耸肩,将半截烟头从车窗弹了出去。 一面发动车子一面说:“剩下的事情,我们县局能搞定。李同那边,就交给你了。” 李沐阳叹口气:“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说。” “总归是要面对的,实话实话吧。”郑海打转方向盘,警车缓缓的驶出了县委大院。 一路无话,到了鸿运宾馆门前。 李沐阳推门下车。 郑海从车窗里探头出来:“对了,待会儿市里来的领导就到了,张县长向他们汇报完蓝正华的情况,要安排晚饭,想要邀请你赴宴。” 李沐阳摆摆手说:“算了,我不喜欢听他们打官腔。” 郑海笑了笑说:“也是,要不然你怎么会离开新城警队呢!” 李沐阳头也不回,径直走进了宾馆大门。 回到房间,发现宁青云不在,床头柜上给他留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今晚我去搞定那两块石头。 李沐阳拿着纸条愣了半天。 随即才摇摇头。 他在县委会议室里,并未提及那两块镇邪石。 毕竟,这种事情有迷信的成分在里面。 一旦当众说出来,反而会适得其反。 他冲了个澡,就拿着手机坐在床边。 犹豫了许久,才拨通了李同的电话。 刚刚响了一下铃。 李同那边就立刻接听。 还不等李沐阳开口。 李同就问:“李社长,是不是有我爸的消息了?” 李沐阳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便如实相告。 电话那头,一下子就沉默了下去。 过了许久,李同才带着浓浓的鼻音,低声说道:“其实,我已经猜到了。人失踪了这么多天也没消息,每次我问你的时候,你总是躲躲闪闪的,我就知道我爸肯定出事了……” “李同,节哀顺变。”李沐阳安慰说。 李同嗯了一声:“李社长,不管怎样,我都得谢谢你。” “李同,道谢的话就不用说了,明天一早,我就要回新城了。关于那栋房子,我朋友答应帮忙,相信很快你们就能搬回去住了。” “额……真的可以再去住吗?” “当然可以。” “您的那位朋友,就是宁先生?” “是,他比较擅长解决这方面的问题。” “我真的不知该说什么好。” “好好照顾谢阿姨,先这样。” 李沐阳敷衍了几句,就挂断电话,翻身躺在床上,看着屋顶发呆。 午夜时分,宁青云发来一条信息:李哥,搞定了,我有事,拜拜。记得让李同还钱。 李沐阳看完信息,不禁莞尔一笑。 次日一大早,他就买了返回新城的车票。 在客运站候车室等车的时候,郑海的电话打了过来。 告诉他昨晚张立书和市里的领导商量了一宿,最后确定了基调,对于蓝正华的案子,只限制在他买凶杀人和当年的王贵案。 至于十五年前和蔡杨的事情,不予继续追查。 不但如此,还要求他三天之内结案。 郑海说完,就唉声叹气了一番,显得十分的郁闷。 李沐阳象征性的安慰了几句,就约定日后郑海有机会去新城,请他喝酒。 便便草草的挂断的电话。 回到新城以后,李沐阳又开始了生意惨淡的日子。 每天要么看报喝茶,要么就是和叶静心斗嘴。 不知不觉,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天上午,他忽然先后接到了李同和郑海的电话。 李同的声音,沙哑难听。 “李社长,你好,我是李同。” “知道,我手机里存了你的号码。” “唔……那个,我今天刚刚办完我爸的丧事。” “……谢阿姨现在怎么样?” “我妈她还好。” “那就好,你们搬回去了吗?” “没,我租了个房子。那个凶宅,我卖掉了。” “卖了?” “对,其实按照我的意思,是要搬回去的。可我妈和我媳妇儿都不同意,没办法,只能出手了……而且,还卖上了高价。” “……” “李社长,我一会儿就把上次你朋友借我的钱给你打过去,还有之前我答应你另外的五千块报酬。” “好的……李同,其实你应该听我的话,把王贵家左右邻居的房子也买了,这样你转手在卖掉,说不定就足够买楼房的了。” “嘿嘿,还是算了,我这辈子没买楼的命,就这样吧。” “……” “李社长,我,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 “请说。” “你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冤魂厉鬼吗?真的有报应因果吗?” “额……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家住进那栋房子里,的确是遭遇了不可思议的事情,至今回想起来,我还心有余悸。可是,却没什么人相信。” “这个……我恐怕给不了你答案。” “嘿,我也想到了,这事儿换谁也接受不了……那因果报应呢?我爸当年帮着蔡东来散布谣言,导致王贵杀害了刘芳芳母子。事隔十五年,他又被蓝正华雇人给杀了……这冥冥中,仿佛早就注定了似的。” “这个……我还是给不了你答案……” 李沐阳挂断了李同的电话,目光看向窗外。 心中叹口气想:“李同经历的事情,肯定颠覆了他的世界观,但愿他能尽快从这件事里走出来。” 几分钟之后,郑海的电话来了。 相比李同,他们两人的对话就轻松了许多。 因为县里和市里的态度明确,蓝正华的案子,于李沐阳离开五羊县三天后结案。 后续就是法院起诉流程,如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法院做出了一审判决,判处蓝正华死刑,缓期一年执行。 蒋振军因为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一年执行。 其两名同伙在逃,正在追捕中。 蔡杨因受贿以及经济犯罪,判处十五年有期徒刑,并没收全部资产。 三人均无异议,不上诉。 郑海说完这些之后,悠悠的叹口气:“老李,这个案子,到此算是彻底完结了。 可是,其中还有一些疑点,那就是王贵到底是什么时候杀害他妻儿,又是如何将刘芳芳母子焚尸的。 而且,为什么那天王贵的邻居,会听到其家中有其妻儿哭喊的声音呢?仦說Ф忟網 还有,王贵自杀前,一直喊着见鬼……难道,他真的见到了刘芳芳和王鹏飞的鬼魂?唉,这些谜团,恐怕永远都无法解开了。” 李沐阳当即笑道:“要我说,王贵说不定是因为杀了自己老婆孩子,心里头内疚,精神崩溃失常,产生了幻觉。 至于邻居听到他妻儿的哭喊声,也许是记忆出现了偏差,毕竟在那之前,王贵和刘芳芳就时常吵架甚至家暴……” 郑海砸吧了一下嘴:“也只能这么理解了。” 第67章 那晚,你经历了什么? 结束了和郑海的通话。 叶静心就走了过来,双手拄办公桌上,俯着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李沐阳。 李沐阳向后躲了躲:“小叶,你要干什么?领口那么低,小心走光……” 叶静心眼中闪过一抹愠怒,忙不迭用手压住领口。 “李沐阳,我一直想问你一件事。” 李沐阳耸耸肩:“今天什么情况,怎么每个人都向我提问题呢?我又不是百度……” “少打岔,我问你,咱俩那晚住在李同家里,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叶静心问道。 李沐阳挠挠头:“你问这个干什么?” “哼,在李同家住了一晚之后,你就有如神助一般,把所有的事情,都猜到了。你老实说,是不是和刘芳芳母子的鬼魂打过交道?”叶静心咄咄逼人。 李沐阳哭笑不得,捂着额头说:“大姐,你可是名校毕业的高材生,怎么还相信这些东西呢?” “你以为我想信吗?还不是王贵的案子,处处透着诡异!尤其是那栋房子……”叶静心提到那栋凶宅,声音微微有些发涩。 李沐阳正色的说道:“小叶,我必须严肃的声明,我本人是不相信鬼神之说的。当然,不信归不信,但是要有敬畏之心。 还记得我以前跟你说过,有些地方,会因为某些因素,凝聚了强大的能量场。 这种能量,有可能会影响到身处在那些地方的人。 这可不是迷信,是有科学根据的。” 叶静心瞪着李沐阳:“你又拿这一套糊弄我,答非所问。” 李沐阳耸耸肩说:“这个解释听起来,比较容易让人接受嘛。” “好,就算你说的有道理。那么,你那晚到底经历过什么?别打马虎眼,我知道,那晚是你把我给打晕的。”叶静心一字一顿。 李沐阳叹了口气:“你应该知道,我的第六感比较强,感应到的东西,比普通人要多……” “说正题。”叶静心直接打断李沐阳的话。 李沐阳只得举手投降:“我的确是感应到了一些东西……准确的说,是某种提示。具体的内容,我也无法用语言表述出来。” 叶静心直勾勾的看着他,半晌才说道:“你确定,没通灵?” 李沐阳捂着额头,哭笑不得:“小叶,我又不是神棍,没那本事。” 叶静心眼睛一亮:“你不提,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那个宁青云,到底怎么回事?” 李沐阳顿时砸吧了一下嘴:“宁青云就是个神棍,到处骗吃骗喝骗零花钱呗。” “少来,那两块镇邪石,不是他搞定的吗?” “这个……这就关系到风水玄学了,我对这方面可一窍不通。你要是好奇,可以找宁青云讨论去。” “我也得能找到他才行啊。” “那我就没辙了,一般情况下,我也联系不上他。” “……” 两人正针锋相对,李沐阳的手机来了一条信息。 李同给他打款一万五千元。 李沐阳立刻拿起手机,在叶静心面前晃了晃。 “小叶,看见没,报酬到账了。除了还宁青云的一万块,我们还额外多赚了五千呢。哈哈,两个月的水电费伙食费算是有着落了。” 叶静心翻了翻白眼,知道再追问下去,李沐阳也绝对不会实话实说的。 只得一把夺过李沐阳的手机:“先给我开工资……我马上就把钱取出来。” 李沐阳欲哭无泪:“小叶,别介啊,给留点饭钱啊。” “没门。” 叶静心毫不客气,拿着李沐阳的手机扬长而去。 李沐阳看着她推门出去的窈窕背影,摇摇头叹了口气,眼神变得深邃了起来。 自言自语的说:“那晚,我经历了什么?” ………… 屋子里漆黑一片。 李沐阳看着晕倒在床上的叶静心。 暗暗的吐了口气。 便转身向西屋走去。 这是李同新买的房子,亦是十五年前王贵杀妻杀子的凶案现场。 从走进这栋房子的那一刻开始。 李沐阳的第六感,就被某种看不见摸不到的给激活了。 他的这种能力,并不是每次都会出现。 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会大显神威。 譬如当年煤场碎尸案。 在各种侦破专家束手无策的时候。 李沐阳却福至心灵,得到了启示。 在第六感的指引下,轻而易举的把案子破了。 虽然得到了灵探的绰号,且在新城警界声名鹊起。 可同时,也引来了无数的质疑。 毕竟,这种能力匪夷所思,充满了迷信的色彩。 这在警界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用专业的说法就是,破案要讲究科学的方法,凭直觉是万万不行的。 只是当时的李沐阳,风头正劲,对此嗤之以鼻。 也正因为这样,在后来的某件案子里,犯下了致命的错误,也让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 这给了他极其深刻的教训,也因此离开了他热爱的工作。 不久之后,四分之三侦探社,才应运而生。 李沐阳推开西屋的门。 黑暗中,目光落在了那面墙壁上。 在他与墙壁之间,隔着一张双人床,那是李同父母的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 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弥漫着阴沉沉的气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 李沐阳身子微微一颤,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他缓缓的伸出手,在空气中触碰到了一丝冰凉。 脑海里在一瞬间,浮现出了一副清晰的画面。 一对母子,蜷缩在一支漆锈斑驳的油桶内。 一个男人,围着油桶打着转,发出痛苦的嘶吼声。 随后,男人点燃了火机,跳跃的火光将他的脸映的狰狞恐怖。 火机在空中划出一条优美的弧线,落入了油桶中。 轰的一下,火光冲天而去。 在这一刻,李沐阳仿佛能够闻到,尸体被烧焦的味道。 画面一转,男人正在大把的骨灰混入水泥中。 他的面前,是一堵墙。 他很认真的砌着墙,就像是做制作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口中不断的念叨着什么。 脸上,弥漫着诡异的笑容。 冷汗,顺着李沐阳的脸颊缓缓的滚落。 他打了个激灵。 脑海里所有的画面,刹那间分崩离析,化为了碎片。wWW.xszWω㈧.йêt 隐约间,他仿佛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这叹息声,正是从对面的墙壁里传出来的。 ……… 开门声,把李沐阳从漆黑的记忆深处拉回了现实。 叶静心愕然的看着他。 “老李,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啧啧,满脸都是汗水啊!嘿嘿,你看,钱我都取回来了。” 叶静心手里捏着一叠钱,比划了一下。 李沐阳长吐了一口气,擦了擦脸上的冷汗,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看来今天中午,我们可以改善一下生活了。” 叶静心飞快的把钱揣进了衣兜:“门儿都没有,这可是我的工资。” “呵呵,小叶啊,那就当你请客好了。” “不请。” “那当我跟你借的,回头双倍奉还。” “不借。” “我可是你老板。” “没钱的老板,不要也罢。” “别啊,你听,我肚子都咕咕的叫了。” “没听见。” “……” 第68章 不速之客 阴暗逼仄的船舱内,昏黄的灯光不断摇曳着。 李沐阳混在十几个乘客中,默默的听着船外的海浪声。 这是一艘小型捕鱼船,于三天前从港口出发。 船上除了一名出海经验丰富的老船长和四名年轻力壮的水手,就只有船舱里这十六名来自五湖四海的乘客。 他们的目的地,是海外一座不知名的小岛。 那座岛上,有一座与世隔绝的监狱。 李沐阳和这些乘客们,登岛之后,将成为那座监狱的警卫,任期为一年,年薪二十万。 当然,李沐阳可不是冲着高额的报酬来的。 而是带着特殊的使命。 事情,还得从半个月前的一天傍晚说起。 ………… 四分之三侦探社的生意一直都不景气。 从五羊县回来之后,李沐阳和叶静心的日子稍微好过了那么几天。 可没过多久,就又捉襟见肘。 每天都为一日三餐开始发愁。 那天傍晚,两人正准备下班回家。 侦探社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来人四十多岁,穿着浅灰色的休闲服。 中等身材,留着短发,看起来十分的精明干练。 叶静心打开门的一瞬间,就愣在了门口。 随即就惊慌的转头对正收拾办公桌的李沐阳喊道;“李社长,他,他来了。” 李沐阳好奇的抬起头,看向门口的不速之客。 下一秒钟,就失声说道:“沈局,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门外的访客,不是别人。 正是新城市局的一把手沈飞。 他可是新城警界真正的传奇人物,从警这么多年,破获的离奇案件不计其数,所经历的诡谲异事多如牛毛。 关于他的传说,在整个新城乃至全省,都是经久不衰。 只不过担任新城市局局长之后,就在幕后统筹大局,很少出手了。 李沐阳自从离开警队之后,就再也没和沈飞见过面。 除非遇见了特殊情况,才会致电求援。 此刻沈飞忽然拜访。 李沐阳心中便隐约感觉到,对方肯定是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找他帮忙。 稍微愣了下神之后。 他就忙不迭过去相迎。 双方落座,李沐阳亲自给沈飞泡了杯热茶。 彼此又寒暄了几句。 李沐阳就直奔主题:“沈局,你日理万机,忽然来我这里,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沈飞似笑非笑的说:“李沐阳,你离开警队之后,本事见长啊。去了一趟五羊县,就差点闹得那里官场大地震,还顺手破获了尘封十五年的旧案。我现在有点怀疑,当初同意你离职的决定是不是正确。”小說中文網 李沐阳听出沈飞话里的揶揄,就陪着笑说:“沈局,我虽然离开了警队,可不是还得得你罩着嘛!五羊县的事儿,要不是您帮忙,还真不一定能搞得定呢。” 沈飞莞尔一笑:“既然你这么说,那礼尚往来,我现在有件事想要请你帮忙,你可别推三阻四。” 李沐阳嘿嘿干笑了两声,心说果然如我所料。 不过,能够劳沈飞亲自出马,估计肯定是大事件。 当即就眼珠一转,叹口气说:“沈局,你也知道,我这侦探社生意惨淡,入不敷出,今天晚饭还没着落呢!我倒是有心帮忙,可心有余力不足啊。” 沈飞顿时佯装怒哼一声:“李沐阳,你少来这套,别在我跟前哭穷。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是想要趁机敲我竹竿子吗?” 说着,从衣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丢在茶几上:“这是定金,等你完全回来,会有人往卡里打五万元报酬,够你吃一年的了。” 李沐阳愕然的看着茶几上的银行卡:“沈局,听你的意思,不是公事?” 沈飞皱了皱眉头,深吸一口气说:“是公事,但不是我们新城市局范围内的公事……我的一位朋友,托我给他推荐一个助手,去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 李沐阳眼角跳了挑,没有吭声。 沈飞又从衣兜里掏出一张名片,轻轻的放在茶几上:“我这个朋友,姓闻名展,我想你应该听说过他的名字。” 李沐阳身子一震,露出惊讶之色来。 就连在他旁边当听众的叶静心,也情不自禁的捂住了嘴巴。 要说沈飞是新城乃至全省警界的传奇,那闻展就是全国警界的传奇。 关于他的事迹和传说,李沐阳早就耳熟能详。 也知道沈飞和闻展有着过命的交情,他们两人共同经历的事情,著书立传都不为过。 他先前在新城市局刑警任职的时候,曾经数次向沈飞提过,想要和闻展结识,从其身上学习一些经验。 可每次,沈飞都是一口回绝。 而且还明确的表示,闻展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他这个老朋友,想要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就更加不用说李沐阳这个初出茅庐的小子了。 可现在,沈飞竟然把闻展的名片给了他! 李沐阳心里头又惊又喜。 不过他也意识到,闻展要做的事情,可不是破案解密那么简单,十之八九会有生命危险。 一时间,不禁犹豫了起来。 沈飞看出他的担心,就沉声说道:“李沐阳,我之所以向闻展推荐了你,是看中了你的特殊能力。 我知道,当初你在警队的时,破案的手法受到了很多的质疑。 不过从始至终我都相信你的能力……我想要不是因为发生了那件事,你也不会下定决心离开自己热爱的事业吧?” 李沐阳脸颊抽搐了一下,正色的问:“沈局,闻先生想要我做什么?” 沈飞眼中闪过一抹欣慰来,想了想说:“具体的事情,我不太清楚…… 据闻展说,最近半年,他一直在追查一起贩卖人体器官的案子,我想应该是与此有关。 等你们见面之后,他自然会跟你细说的。 怎么样?李沐阳,有没有兴趣?” 李沐阳长吐了一口,拿起茶几上的名片。 上面只有一组电话号码,连人名都没有。 可是他却知道,这张名片,可不是谁都有机会获得的。 “好,这生意,我接了。”他用力的点点头。 沈飞哈哈一笑,拍拍他肩头说:“我就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明早之前,你就和闻展联系。如果到时候需要新城警方出力的话,就尽管给我打电话,我会全力协助你们的。” 李沐阳拿着名片没有出声,心里暗暗猜测,闻展到底想要找他做什么事情。 送走沈飞之后。 李沐阳就立刻取出手机,拨通了名片上的电话。 铃声响了许久,对方才接通。 话筒里,传来一个低沉的中年男声:“李沐阳?” “是我,闻先生。”李沐阳点头回答。 “很好,三天后,我会抵达新城和你会面。具体的情况,我们见面再说。”闻展直截了当,不等李沐阳反应过来,已经收了线。 李沐阳拿着手机愣在原地。 心里头不禁有些非议。 这个闻展,怎么一定礼貌都没有? 至少要客气几句吧? 第69章 登岛 船舱里一共十六个人。 除了李沐阳和闻展之外,其余的十四个人,年纪都在二十五岁至三十五岁之间。 他们每个人看起来,都是饱受了生活的磨砺,脸上没有任何的光彩。 从上船之后,就从来都没有出过声。 李沐阳默默的观察着每个人。 那个满手都是老茧,脸上布满皱纹,眼神呆滞的中年人,应该是个常年务农的农民。 那个眼圈发青,连呼吸都有气无力的青年,极可能是个沉迷游戏的网瘾者。 还有那个二拇指和中指指肚发黄,牙齿黑黄的家伙,铁定是个老烟枪。 最引起李沐阳注意的是,有个三十左右岁的矮个青年,身体十分的健壮,手指节上布着一层厚厚的老茧。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个人应该是个打拳的拳手。 另外还有一个胖子,身上散发着浓浓的葱花味,不用想都知道,这位绝对是个厨子。 如果登船之前,闻展没有向李沐阳介绍过这些人的情况,李沐阳一定会非常的好奇,这些形形色色的人,为什么要去往那个海外孤岛,难道仅仅是因为丰厚的报酬吗? 船舱里潮湿闷热,除了悬挂在顶部的那盏昏黄摇曳的白炽灯,就再也没有任何的光源。 每天,除了水手按时送来两顿连猪食都不如的饭菜之外,每个人都像是行将就木的尸体。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味道。 闻展,就坐在李沐阳的身边。 他四十多岁的年纪,身材不高,不胖不瘦,长相极为普通。 放在人海里,绝对不会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从和他接触的过程中,李沐阳察觉到,闻展不是个健谈的人,甚至有些沉默寡言。 如果不是他身上那些传奇般的经历,李沐阳并不喜欢与这类人打交道。 不过李沐阳不得不佩服闻展的定力。 上船之后,闻展就一直盘腿而坐,除了吃喝和去方便之外,和入定的老僧一般无二。 很多次他试探着想要和闻展交流,可却得不到对方任何的回应。 这让他一度感觉到十分的郁闷。 船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中飘泊了足足七天。 最后,在一阵剧烈的摇晃中靠岸了。 直到这一刻,闻展才忽然睁开眼睛。 扭头看了一眼李沐阳。 “到了。”闻展的声音低不可闻。 李沐阳点点头,想要说话。 闻展却给了他一个禁声的眼神。 下一秒钟,舱门打开。 久违的光,从狭窄门倾泻进来。 还不等众人享受这光线带来的舒畅。 一个高大的身影,就堵在了门口。 李沐阳认得,那是这艘小渔船的船长。 与此同时,船上粗粝的声音响起:“我们到了,所有人有序走出船舱。别说我没提醒你们,登岛之后,不许四处乱看,不许交头接耳,一切听指挥。” 众人都木然的点点头。 李沐阳和闻展,是最后走出船舱的两个人。 站在甲板上,就可以看到小岛的全貌。 这座小岛,看上去像是一座漂浮在暗黑色海面上的孤山。 山上长满了茂密的不知名的热带植被,郁郁葱葱,让人眼前不由得一亮。 码头上,停着两辆车。 一辆是迷彩色的路虎,一辆蓝白相间的中型巴士。 除了车之外,还有十几名身穿褐色制服的人,每个人手中都端着ak。 这又让人情不自禁的以为,自己到了恐怖分子的老巢。 船长和一个头目模样的人进行了交接。 便下令李沐阳等十六人下船。 然后向那头目挥挥手,渔船就发动起来,很快消失在了海平线。 十六个站在一排。 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拘谨和惊慌之色。 对于普通人来说,面对手持武器,荷枪实弹的武装来说,避免不了胆战心惊。 李沐阳为了不让对方看出自己的与众不同,也尽量装出担惊受怕的样子。 那个头目背着手,从众人面前缓缓走过。 每个被他注视的人,都本能的低下头,缩进了身子。 头目审视了所有人一遍。 就大声的说:“欢迎各位来到地狱岛,先自我介绍我一下,我是刘胜,以后你们可以叫我刘队长……别怀疑,这座岛上全都是华夏人!现在,所有人听我的命令,一分钟之内登上后面那辆中巴车。” 众人面面相觑。 哒哒哒。 不远处,一名褐色制服举起手中的冲锋枪,朝着天空打了一梭子子弹。 刘胜面目狰狞的吼道:“还有三十秒,没有按照规定时间登上中巴人的,死。” 顿时,众人呼啦一下,朝着中巴冲了过去。 他们距离中巴,只是十米距离。 可每个人都担心自己三十秒内上不了车。 那等着他们的,极可能就是瞬间变成筛子。 李沐阳和闻展彼此对视了一眼。 身形一晃,就向中巴飞奔过去。 他们的速度够快。 眨眼的工夫,就已经窜进了中巴。 几乎是不约而同,奔向最后面的座位。 跟在他们身后的,是那个身体健壮,可能是一名拳手的家伙。 他为了自己能够顺利上车,还飞起一脚,将一个中年人给踢开。 那中年人跌倒在地,费力爬起来的时候,其他人已经涌上了车。 他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好不容易抓住了车门。 结果,嘭的一声。 后背心暴起一团血花。 扑通一声倒在了车门前。 身体抽搐几下,就一命呜呼。 车里的众人看到这一幕,无不是目瞪口呆,肝胆俱裂。 有胆小者,已经吓得尿了裤子。 刘胜面无表情的走上车,冷冷的扫视着众人,淡淡的说道:“未来一年里,只要你们严格遵守地狱岛的规矩和按照要求执行命令,就会安然无恙。否则,这就是你们的下场。” 众人都是面无血色,不敢出声。 刘胜露出满意的神色,转头对司机说:“出发。” 中巴车在轻微的摇晃下,缓缓的开动,向着小岛的深处驶去。 李沐阳此刻,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虽然闻展交代过,此行极度的危险,稍有不慎可能就会丢掉性命。 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 仅仅是因为没有按照规定的时间等车,就会被人枪杀。 人命在这里,居然如此的一文不值。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瞥身边的闻展。 没想到,闻展也在瞄着他。 李沐阳眼角跳了跳。 想要开口,闻展却飞快的拍了拍他手背。 示意不要说话,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李沐阳暗中叹了口气。 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咽了下去。 他将视线转向车窗外。 发现这么一会儿的工夫,中巴已经驶进了一条隐藏在茂密植被中的隧道…… 第70章 上了贼船 李沐阳见到闻展的时候,已经是令人短暂通话的第三天。 但是李沐阳和叶静心正在日常斗嘴。 四分之三侦探社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一个中等身材,其貌不扬的人走了进来。 两人都愣在原地。 心想这是什么人啊? 不敲门就进来。 叶静心当时就阴沉着脸没好气的问:“你找哪位?” 对方压根就没理会她。 而是直接看向李沐阳:“你是李沐阳?”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点点头:“我是。” “我是闻展。”对方确认身份之后,就直接自报家门。 李沐阳和叶静心都愕然的看着闻展。 关于他的传闻,李沐阳早就耳熟能详,这两天也给叶静心讲述了不少。 算是对闻展比较了解了。 只不过,以这样的方式见面,两人都颇感意外。 这么一个传说中的人物,怎么一点礼貌都没有呢? 闻展也不用两人想让,就自顾坐在四分之三侦探社唯一的那副旧沙发上。 李沐阳给叶静心使了个眼色,示意她给客人泡茶去。 叶静心鼓着腮帮子,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李沐阳绕过办公桌,做到闻展斜对面坐下。 正要开口。 闻展就摆摆手说:“我时间比较紧,咱们长话短说。” 李沐阳一脸无语的点点头。 闻展就继续说道:“我利用了半年时间,追查一起人体器官贩卖案,对方是一个犯罪团伙,盘踞在海外一座不知名的孤岛上。” 李沐阳默然的看着闻展,这一点沈飞之前跟他说过,只不过没有这么具体。 “因为这座孤岛在公海,想要捣毁这个犯罪团伙,需要国际刑警协助。不过,再采取行动之前,需要确凿的犯罪证据。所以,我计划潜入这座孤岛,拿到他们的罪证。” 闻展飞快的说道。 “闻先生,打断一下,您的意思是,想要我和你一起?”李沐阳问道。 闻展皱眉看了他一眼,冷声的说:“没错,这个人选,本来是沈飞。不过他现在升官了,有了老婆孩子,不愿意冒险,才把你推荐给我。当然,如果你不感兴趣,或者没有胆量的话,可以拒绝。对此,我不会感觉到任何的意外。” 李沐阳顿时挑了挑眼眉,冷笑说道:“闻先生,虽然我对你的传奇经历非常的敬佩,不过你这种与人交流的方式,实在令我不敢苟同……” 李沐阳正要继续发泄心中的不满。 叶静心已经泡茶过来,用脚尖偷偷踢了踢他小腿。 又连连给他使眼色,暗示他这买卖可不能推。 要知道,人家闻展给的定金,已经交了房租水电费,所剩无几了。 李沐阳不禁一阵的郁闷,后面的话就再也说不出口了。 闻展却对他的话还不在意。 站起身说道:“出发时间我会另外通知,最近几天多锻炼一下身体,学习一下海上生存知识。我不希望我的同伴刚刚踏上那座孤岛,就死了。好,先这样,告辞。” 说完,竟然毫不犹豫,迈步朝外面走去。 等李沐阳回过神来的时候,闻展已经到了门外。 李沐阳愣愣的看着大敞四开的门:“连门都不给关?” 叶静心恼怒的嘀咕:“这什么人啊?老李,他就是被你吹得天花乱坠的闻展?” 李沐阳苦笑摇摇头:“谁知道呢?莫名其妙。” 闻展出现的第五天,李沐阳收到了他的信息。 通知他一周后出发。 见面地点在某沿海城市的港口。 不但如此,闻展还将五万块报酬,也顺便打进了他的银行卡。 李沐阳顿时有种被人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看着银行卡里一个五加四个零,犹豫了几秒钟,就给闻展回复了一个‘好’字。 紧接着,他就拨通了沈飞的电话,想要把心中的不快大吐特吐一番。 结果,沈飞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想要得到闻展的尊重,就要拿出真本事来。闻展只对和他在同一个水平上线的人,才讲礼貌。 李沐阳被怼的哑口无言,讪讪的挂断了电话。 五天后,他出现了闻展指定的那座沿海城市。 两人见面的地点,是该市港口附近的一家毫不起眼的小旅店。 闻展把这次任务的情况详细的交代了一番。 那座海外孤岛,每年都会在国内以高薪招收一批警卫人员,对身份学历经验都没有任何的限制。 只要能够在岛上工作满一年,就会获得二十万的薪资报酬。 当然,现如今社会上以招工为借口的骗局多如牛毛,相信他们招聘的人并不多。 只有那些被生活逼的走投无路的人,才甘愿冒这个风险。 另外,这座孤岛实际上曾经是一座有着百年历史的监狱,以前关押过很多重刑犯。 被废弃之后,就落在了这个犯罪集团的手中。wWW.xszWω㈧.йêt 根据闻展掌握的情况,现如今里面关押的,应该就是该犯罪集团从国内绑架诈骗过去的受害人。 因为人体器官贩卖,需要提供活体器官,这些受害者们就被圈养起来,一旦配对成功,就会被该团伙安排进行器官摘除手术。 不但如此,该团伙还会将健康的供体,拿到暗网上进行拍卖。 手段之残忍,行径之恶劣,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按照闻展的计划,他们将每人携带一个微型摄像头潜入小岛,录制下这个团伙的罪证,在设法将视频传递给国际刑警。 届时,警方就会出动警力,对小岛进行清剿。 而其中的主动,自然是国内的警方。 这个计划,如果出自其他人之口,李沐阳肯定不会相信。 可闻展的身份特殊,隶属于国家某特殊部门,专门负责处理各种离奇诡异,错综复杂的案子。 如果有需要,他甚至可以直接调动地方部队配合行动。 是以,李沐阳对闻展的话,坚信不疑。 当天夜里,两人就顺利的登上了前往那座海外孤岛的渔船。 当然,他们的身份履历肯定也都是伪造的。 李沐阳改名为李子木,是个沉迷赌博而倾家荡产的赌徒,因为欠下了高利贷走投无路,才冒险应聘,登岛赚钱。 闻展,则易名为展文,是个投资失败,妻离子散的小老板。 登船之前,闻展就提醒过,抵达那座小岛,至少要在海上走七八天,生存条件将会十分的恶劣。 而且,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不但万不得已,两人之间绝对不能有任何交流。 登岛之后,也要各自展开行动。 等掌握了该团伙的确凿犯罪证据之后,才可以向对方发出暗号,联合行动。 除此之外,闻展还格外强调了一点。 那就是,这个特殊任务,他们不会有任何的支援。 如果任务失败,那么死,要么捱到一年以后,对方放他们离开。 当然,第二种可能性,几乎为零。 李沐阳当时听得冷汗直冒,直想打退堂鼓。 他虽然在破案方面很有天赋,还拥有异于常人的第六感。 可论起胆量和勇气来,和普通人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一想到可能会把老命给搭上。 心里头不禁问候起沈飞的家人来,沈飞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只可惜,他已经上了贼船,想要下船哪那么容易? 第71章 监狱 隧道深幽甬长。 中巴足足行驶了十几分钟,才到了尽头,是一扇漆黑厚重的大铁门。 李沐阳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和车速度,估计这条隧道足有五公里的深。 透过车窗,可以看到隧道顶部,每隔一段距离,便会有一盏老式的白炽灯。 两侧的石壁上,布满了管道和手臂粗细的电缆线。 可能是年久失修的缘故,整条隧道都破败不堪,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他心中不由得暗忖:“难道,这里最早的时候,是一处军用工事?” 大铁门向里面敞开着,门口处有一个金属小屋,里面坐着两位褐色制服,应该是守门的警卫。 中巴穿过铁门,又行驶了一小段距离,视野忽然就变得开阔了起来。 一栋隐藏在山腹中的巨大建筑,映入眼帘。 这栋建筑,以巨大的石块和金属混合建成。 高达十几米,四周的围墙上,都是一扇扇黑漆漆的方形小窗子。 围墙的顶部,拉满了蜘蛛网似的电网。 四角处还有岗楼,里面是同样身穿褐色制服,荷枪实弹的警卫,以及巨大的探照灯。 探照灯的光束,不断的扫视着建筑的内部。 看到这一幕,李沐阳的脑海里,瞬间蹦出了一个熟悉的画面。 那是他经常在影视剧里看到的,类似于国民党时期的监狱。 建筑物的正门前,有一条长十米左右的通道,道两侧是半人高的石栅栏。 栅栏的外面,则是黑咕隆咚,深不见底的深渊,一股股浓重的潮气,在深渊里涌动着。 李沐阳的头皮不禁一阵的发麻。 这个藏于山腹中的神秘监狱,简直就是一座密不透风的堡垒。 唯一的出路,就是面前这条仅过一辆中巴通过的小路。 不管什么样的人,一旦被困在其中,几乎是插翅难飞。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闻展。 只见他正闭目养神,仿佛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再看看车里其他的人,却各个面如土色。 仿佛已经预想到,未来的一年里,他将生活在这暗无天日,幽暗封闭的空间中,那种压抑的感觉,令人一阵阵的窒息。 监狱的大门,缓缓的打开。 就像是一只沉睡的巨兽被唤醒,正张开恐怖的巨口,等着猎物自动送上门。 中巴车,缓缓的向着大门内开去。 车里面的众人,不约而同屏住了呼吸,惊恐的看着车窗外。 车子刚刚通过,后面的大门,就在轰隆隆声中缓缓的关闭。 从这一刻起,所有人都与世隔绝。 起初,四周漆黑一片。 可是很快,就有昏黄的灯光从车窗透射进来。 李沐阳看到,沿途两侧,同样是高不可攀的石墙。 只有在顶部,偶尔才能见到几扇用过换气的小窗子。 就算有人企图从小窗子钻出来,最后也会活活被摔得粉身碎骨。 车身开始轻微的颠簸起来。 李沐阳判断,进入监狱之后的这段路,肯定是凹凸不平,甚至有许多坑坑洼洼。 大约三分钟之后。 中巴车戛然而止。 坐在车首的刘胜站起身,冷声喝道:“所有人,依次下车,进车门正对面的那道门,不许东张西望,不许交头接耳。” 他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 众人听话的站起身,陆续的下车。 李沐阳和闻展,已经那个将中年人挤下车的拳手,走在最后面。 刚一下车,一股阴冷的潮气,就席卷而来。 李沐阳打了个寒颤,用眼角的余光飞快的瞥了一眼左右。 发现中巴停下来的位置,是一个方形的小厅。 小厅的两侧,各站了五名警卫。 他们手中黑洞洞的枪口,均对着中巴车。 一股肃杀之气,弥漫在空气中。 李沐阳飞快打量周围情况的同时,已经迈步走进了中巴车车门对面的一扇小门内。 里面是一条昏暗的走廊。 尽头同样是一扇小门,门内透出刺眼的灯光。 他本能的加快脚步。 转眼进了对面小门内。 里面是一个左右有两扇门的房间。 在房间的中间位置,放着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腆着将军肚的大胖子,身边是两名持枪的警卫。 办公桌上,散放着一些文件。 每一个走进来的人,都会被胖子要求在文件上签字画押。 然后领取一个号码牌,向左边的门走去。 李沐阳拿到的号码牌是零九一九号。 大胖子阴阳怪气的提醒:“以后,这就是你的编号,这里任何人都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要是记不住的话,小心见上帝。” 李沐阳默不作声,转向左边的门。 只见先进去的人,都自动的将身上的衣服脱光,有警卫进行搜身,甚至要使用了金属探测器。 他不禁皱了皱眉头。 他和闻展,都各自携带了一个微型摄像机。 担心会被搜出来,出发以蜡丸密封,藏于衣袖当中。 先前下船的时候,才趁机吞入腹中。 只等进了这里之后,再排出体外。 如果是面对寻常的检查,自然是不会搜出来。 可警卫使用了金属探测器,这让李沐阳不由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一旦被发现,他和闻展恐怕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 正在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时候,已经轮到了他。 李沐阳定了定神,脚步沉重的走了进去。 里面有四名警卫。 带头的那个,尖嘴猴腮,嘴唇上蓄着八字胡。 用命令的口吻说道:“零九一九,脱光衣服,搜身。” 李沐阳不动声色,将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脱掉。 八字胡毫不客气,在他身上一通乱摸。 李沐阳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被一个男人这么肆无忌惮的在身上摸过……胃里面已经不受控制的翻腾了起来。 更加令人作呕的是,八字胡摸索完之后,竟然还啧啧的说了一句:“身材不错,没少健身啊。” 李沐阳感到一阵的恶寒。 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把已经涌到嗓子眼儿的呕吐感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八字胡又拿起金属探测器,在李沐阳身上一寸寸的移动。 李沐阳的神经,瞬间紧绷了起来。 尤其当探测器移动到腹部的时候,鼻尖已经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的双拳,悄然的握紧。 做好了一旦对方发现异常,他就要第一时间出手,夺取警卫的武器反击。 就算是死在这里,也不能坐以待毙。 可令他意外的是,金属探测器游遍他全身,也没有发出警报声。 悬着的心,终于算是落了下来。 八字胡检查完毕,就转身去墙角拿起一套褐色的制服丢给李沐阳。 “这是你的制服,到这里的前三个月,你们没有资格配备武器。把衣服穿上,去隔壁等待下一步的命令。” 李沐阳接过制服,三下五除二的穿好。 趁着穿衣服的机会,转头朝门外的闻展瞄了一眼。 发现闻展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心中不禁暗忖:“看来,闻展早就料到这里会使用金属探测器,那个封存摄像机的蜡丸,肯定经过特殊的处理,能够隔绝探测器的信号。” 隔壁的房间里,接受过检查的人,都靠着墙壁垂手而站。 刘胜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在默默的看着。 见李沐阳走了进来,仅仅瞥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等了半天,闻展和那个拳手,也相继进来,挨着李沐阳站定。 直到这时,刘胜才抬起头,冷声的说道:“接下来,我会给你们安排宿舍,每两个人一间,念到编号的人出列……” 第72章 室友 李沐阳被分配到了编号为a711的宿舍。 宿舍的空间不小,除了两张单人床,还有存放个人物品的储物柜和独立的卫生间。 虽然整间宿舍都是灰色调,令人异常的压抑。 但是比李沐阳想象的要好上许多。 只是和他分到同一个宿舍的,竟然是那个手指节上长满了老茧的拳手。 这让李沐阳郁闷的半天。 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坏到了极点。 先前上车的时候,如果不是这个人踢到了那个中年人,也不会令其毙命。 而且,还有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那就是这个人心思险恶,可能会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 两人进了宿舍之后,拳手就大刺刺的往右边的床上一躺。 瓮声瓮气的说:“以后我就睡这张床……我这个人睡觉喜欢安静,你最好别打呼噜说梦话啥的。” 说着,还给了李沐阳一个警告的眼神。 大意是,你要打扰老子睡觉,老子的拳头可不答应。 李沐阳翻了翻白眼儿,去了左边那张床坐下。 拳手瞥了李沐阳一眼:“喂,以后咱们就是室友了,互相认识一下吧。我姓雷,大名家勇,圈子里的人,都习惯叫我雷子……嘿,他妈的,这个外号听着不怎么顺耳,习惯就好了……你叫啥? 李沐阳低声说:“我叫李子木。” 雷家勇撇撇嘴:“你爸真够图省事儿的,把姓一拆开,就给你取名了,不过还挺好记的。 草,差点忘了说,我是练散打的,头两个月,一拳把人给打死了。 法院判赔三十万元,我哪有那么多钱啊。 实在没办法,看见有人招聘警卫,年薪二十万,就应聘来了。 嘿嘿,还不错,这里既能躲清静,还有钱赚,不错不错。 喂,李木子,你是干啥的?” 李沐阳懒的看他,就低着头看着脚尖,漫不经心的说:“赌博输了钱,走投无路,才来这里赚钱。” 雷家勇顿时露出鄙夷之色来,嘁了一声:“看你都三十好几的人了,竟然好这口。老话说得好,十赌九输,活该。” 李沐阳不置可否,沉默了片刻,就站起身向卫生间走去。wWW.xszWω㈧.йêt 雷家勇在他身后又来了一句:“懒驴屎尿多,跟你一个宿舍,倒八辈子霉。” 嘭的一声,李沐阳将卫生间的门关上。 然后飞快的检查了一下,确定卫生间没有安装任何监控设备。 这才趴在马桶上,用手指抠嗓子眼儿。 折腾了十几分钟,才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在一堆秽物当中,出现一个雪白色的蜡丸。 他顾不上肮脏,将蜡丸捞了出来。 打开马桶冲水盖子,将蜡丸丢了进去。 然后一按,哗啦啦一阵冲水声,将吐出的秽物全部冲走。 又到脸盆前将手洗净,才推门出去。 却发现雷家勇竟然大字型躺在床上,已经打着呼噜睡起大觉来。 李沐阳不禁摇摇头,心说这个人心真够大的。 到了这个阴森恐怖,密不透风的地方,居然还能睡得着? 走回到床边,他也翻身躺下,随手拿起丢在床上的一个透明熟料袋。 袋子里有一张地图和一张写满了规矩的打印纸。 李沐阳先打开地图,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张地图,是整个监狱的结构图。 根据地图上所示,这座山腹中的监狱,供分为abcd四个区域,每个区域各有五十间牢房和二十间双人宿舍。 从整张地图上可以看出,这里是以田字格分布的。 在田字格的中心位置,是刘胜的办公区。 虽然整体上十分的规整,可是各牢房的分布,却又杂乱无章。 让人看起来眼花缭乱,理不清楚头绪。 李沐阳根据地图上的情况,初步判断出,每个监区,由十名警卫负责。 当然,从刘胜带人到码头接他们,以及进来之后,负责守卫和搜身的警卫来看,这里远不止四个监区的四十名警卫。 可以肯定的是,其余的警卫,应该还有另外的住处。 放下地图,他又拿起那张打印纸。 上面是这里的条例和规定。 譬如,每天几点起床吃饭,几点上岗开工,几点下班休息,在非居住区内不得随意走动交谈,不得跨监区活动,诸如此类。 李沐阳一一默记了下来。 然后将地图和说明藏在褥子下面。 像这样的东西,他们人手一份。 在宿舍里休息了几个小时。 一阵电铃声就骤然的响起。 紧接着,宿舍门口上方的广播里,传出一个人的声音:“所有警卫,到a区装备室集合,限时五分钟。” 这个声音李沐阳记得,正是那个给他们登记签字的大胖子。 他立刻翻身从床上起来。 扫了一眼隔壁床上的雷家勇,发现这位居然还在鼾声如雷。 略微犹豫,他便下床走过去,用脚踢了踢他耷拉在床边的小腿:“雷家勇,醒醒,集合了。” 雷家勇哼了一声,含糊的说道:“集什么合?老子还没睡好呢。”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 提高声音说:“不想死,就马上起来。” 说完,他也不理会雷家勇,大步流星的向门口走去。 装备室距离他们的监区,大概有五十米距离,中间需要穿过两条弯道,途径六间牢房。 如果没有仔细看过地图的话,肯定会抓瞎。 就在他开门之际。 身后一阵风起,雷家勇居然跟了上来。 嘿嘿笑道:“李子木,幸亏你提醒,要不然我还以为自己在家里睡大觉呢。” 李沐阳哼了哼,低声提醒:“别忘了刘队长的警示,在这里不许叫名字,要说编号。我是零九一九。” 雷家勇挠挠头:“我是四七四七……他妈的,死去死去,真不吉利。” 李沐阳不置可否,推门出去。 迎面就看见闻展和那个满手老茧的老农,从斜对面的a699宿舍走了出来。 两人瞬间对视了一眼,微不可闻的点点头。 闻展就先一步向前面走去。 那个老农,忙不迭的跟在闻展的身后,几乎快贴在闻展的后背上。 李沐阳挑了下眼眉,就紧跟在他们两人的身后。 雷家勇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零九一九,这装备室在什么地方?这里的人也真够可以的,连点提示都没有,人生地不熟的,上哪儿找去?” 李沐阳扭头瞪了他一眼,示意别出声。 雷家勇讪讪一笑,就和李沐阳并肩走着。 一路上,李沐阳留意着两侧的牢房。 发现牢房里都是空空如也,根本就没有关押任何人。 心中不禁疑窦丛生。 暗忖,难道这a区里,并没有他们抓来的供体? 那么,他们这些警卫,日常工作是什么呢? 转眼工夫,就来到了装备室。 只见那个大胖子手里捏着一块老式的怀表,正盯着上面的时间。 除了闻展和李沐阳两组之外,已经有一组人先一步到了。 李沐阳故意站在了闻展的身边。 趁着没有人注意,用唇语问:“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闻展见状,眼中闪过一抹喜色来。 就以唇语回:“一切安好,不要轻举妄动。” 李沐阳眨巴了一下眼睛。 心中不由得窃喜,既然他和闻展都懂唇语,那以后交流起来就会方便许多。 这时候,又有两组人赶到。 大胖子一按怀表的定时器,啧啧的说:“不错,不错,你们比上一批人强多了,都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找到这里。嘿嘿,这样一来,我就不用担心缺少人手了。” 李沐阳几人,都是脸色微微一变。 心想听他话里的意思,上一批人中,有的未能按时出现在装备室,结果已经被干掉了! 第73章 你也听见了? a区十名警卫全部到场。 大胖子开始先是给每组成员发放装备——手电筒两支,警棍两支,电子表一块,步话机一部。 接下来,就是安排任务。 李沐阳组和闻展组,负责巡逻a区前后两部分。 第三组和第四组,负责打扫a区卫生——工具在装备室领取,使用完毕,需原物归还。 剩下的第五组,则被大胖子安排去了食堂。 相比之下,李沐阳和闻展两组的工作最为轻松,也正和他们两人的心意。 初到这里,当然是先以了解情况为主。 唯一可惜的是,他们两组之间,无法产生交集。 任务分配完毕,大胖子才想起自己介绍。 原来,他姓贾名树,是a区的负责人,还兼任整个监区的副队长。 大家可以叫贾队长。 李沐阳在贾树分派任务的时候,仔细观察了他的言谈举止。 发现贾树和刘胜以及那个尖嘴猴腮令人作呕的家伙比起来,比较和蔼可亲,应该是个性格比较和善的人。 领取了装备之后,李沐阳和雷家勇,就动身前往a区的后半部分。 说是后半部分,则是以李沐阳对这里的地理环境判断,就是a区的南部。 幸亏他先前已经将地图默记在了心里,暗中规划了巡逻路线,巡逻起来并不困难。 只不过,偌大的a区南部,有二十五六间牢房,可其中至少有十几间,都是闲置。 只有个别的几间牢房里,有人被关押。 而且,每间牢房,都只有门上有个小小的窗子,牢房里面有黑咕隆咚的,根本看不清楚里面关押的是什么人。 李沐阳担心有监控设备,也不敢轻易的在这些牢房门口停留,只能通过听里面的动静来判断是否有人。 按照贾树的规定,巡逻时常为四个小时,需要巡逻人员往复循环,直到巡逻时间结束之后,才可以返回装备室报道。 所以李沐阳故意放慢脚步,一面巡逻一面记忆各处通道路线。 毕竟,对方提供的地图,仅仅可以作为参考,还是要通过实地修正才行。 至于雷家勇,一直跟在他身后,时不时发一通牢骚,嫌弃工作无聊,通道里光线太暗,空气浑浊呼吸不畅诸如此类。 李沐阳权当没听见。 四个小时结束之后,他们返回装备室向贾树报道。 贾树也不为难他们,大手一挥,表示今天的任务结束,可以回到宿舍休息。 并且善意提醒,未经允许,不要轻易从宿舍出来。 万一被刘胜的人撞见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回到宿舍的时候,李沐阳看了一眼电子表,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五点钟。 按照这里的规定,六点钟是晚饭时间。 届时,会有人将晚餐送到各宿舍门前。 用餐之后,碗筷需要自行清洗干净,等到下一餐的时候,送餐人员会顺便取走,以此类推。 雷家勇对此十分的不满,回到宿舍又是一番牢骚,说这跟坐牢也没什么区别。早知道环境这么糟糕,还不如去走私fd或者当杀手来得痛快。 李沐阳对此充耳不闻,反而取出地图,将刚才巡逻的路线与地图进行对比,寻找出其中的偏差。 雷家勇见李沐阳拿出地图翻看,才一拍脑门想起自己也有一份,忙不迭拿过来装模作样的看起来。Www.XSZWω8.ΝΕt 没过几分钟,就失去的耐心,把地图往旁边一丢,拍着肚子念念有词,等着晚饭。 距离六点还差五分钟的时候,有警卫送来晚饭。 两菜一饭,一荤一素,不算好,但是可以填饱肚子。 李沐阳趁机打量了一些送餐的警卫,发现并不是a区五个小组里的人。 心中便忖,负责餐饮的,应该是另有一个小组,不属于任何一个监区。 看来他猜测得不错,这个山腹中的监狱里,警卫远不止四个监区的警卫,比他想象得要多得多。 只是这些人到底居住在什么地方,是个谜。 吃过晚饭,李沐阳主动清洗了碗筷。 就在宿舍空地上活动起来。 接下来他要面对什么样的情况,犹未可知,必须要保证自己的体能。 雷家勇见李沐阳锻炼,也来了兴致,跟着比划了起来,还时不时的指点李沐阳一二。 李沐阳也不反对,雷家勇既然是练习散打的,健身和搏击方面的经验肯定十分丰富,有他指导何乐而不为呢? 到了晚上八点钟,广播里发出熄灯的通知。 随即,宿舍里就在瞬间陷入到了黑暗中。 雷家勇又是一通嚷嚷,说是这么早就熄灯,谁能睡得着之类的。 可李沐阳压根就不接话,他吵了几分钟觉得没意思,就爬上床睡觉。 从登上那艘渔船,一直到此时此刻,李沐阳都没有好好休息过。 躺在床上没多大一会儿,一阵倦意便席卷而来。 不知不觉,就昏昏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他被一阵细微的沙沙声给惊醒了。 黑暗中猛的睁开眼睛,竖起耳朵仔细聆听。 那沙沙声是从宿舍外面的走廊里传出来的。 好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地面爬行。 每隔一两分钟,就会忽然停止下来。 然后,又继续爬行。 李沐阳不禁皱了皱眉头。 躺着不动,继续倾听。 这时候,那沙沙声来到了他们宿舍的门前。 李沐阳顿时屏住呼吸。 心中不由得有些紧张。 门外,来的是什么东西? 它先前没过几分钟就会停顿下来,难道是在窥视每间宿舍里的动静? 安静了十几秒钟。 宿舍的门,轻微的煽动了两下。 很显然,外面的东西,打算推门进来。 只是,门是内部栓上的,想从外面推开,几乎是不可能的。 李沐阳感觉到头皮一阵阵的麻烦。 脑海里情不自禁的浮现出搜身时那个尖嘴猴腮的八字胡来。 一个荒诞的想法不受控制的冒了出来。 难道,那个八字胡是个变态? 大晚上的跑出来寻找下手的目标? 可是下一秒钟,他就又觉得这个想法太可笑了。 就算那个八字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也不敢贸然的闯进住着两个人成年男人的宿舍乱来吧? 更何况,这里的规矩如此森然,他就不怕被刘胜一枪给毙了吗? 正在李沐阳胡思乱想之际,那沙沙声再次响起,离开了宿舍的门口。 直到那个声音彻底的消失。 李沐阳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发现额头和脸颊上,竟然已经布满了冷汗。 他抬起手,正打算擦拭一下冷汗。 隔壁床上的雷家勇,冷不丁的开口说道:“李子木,你也听见了?” 雷家勇的声音有些发颤,显然是被刚才的声音给吓得不轻。 李沐阳自然是被他吓了一跳,心中一阵的恼怒,压低声音说:“你说话之前,能不能先给个他提示?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雷家勇压根没有理会李沐阳的不满,而是哆哆嗦嗦的说:“他妈的,这里不会闹鬼吧?” 第74章 同伴 鬼? 黑暗中,雷家勇提到了这个字眼儿。 这让李沐阳打了一个寒颤。 他的第六感,并未提示这里有什么特殊的存在。 世上无鬼! 尽管李沐阳凭借第六感,能应该到一些特殊能量的聚集和波动,甚至能够获得到某种指引,但是他从始至终,都不相信这个字眼儿。 或者说,他对这个字眼儿,有着与其他人不同的理解。 李沐阳冷笑:“四七四七,你还信这个?” 雷家勇嘿了一声,自嘲的说道:“让你见笑了,我就是心里头有点发毛。他妈的,就算真有那玩意儿,老子也不惧它。” 李沐阳没有出声,知道这是雷家勇在进行自我安慰。 他不想继续讨论这个话题。 就重新躺下,闭眼假寐。 其实宿舍里伸手不见五指,闭眼和睁眼并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只是本能而已。 时间过得异常的缓慢,就像是浓稠的液体在慢条斯理的流动着。 雷家勇自言自语,不知道嘀咕着什么。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传来了他的打鼾声。 李沐阳心中叹口气,这家伙心真是够大的。 刚才还吓得够呛,现在却又能睡得着。 嘀嘀嘀…… 电子表响了起来。 宿舍棚顶的白炽灯忽闪了两下,同时亮了起来。 李沐阳吐了口气,翻身坐起。 他在电子表上设置了时间——早晨五点半准时响铃,这也是监狱里给的时间。 半个小时,也就是早晨六点钟,广播会准时响起。 他们有半个小时的用餐时间。 六点三十分,将会到装备室集合,等候贾树安排上午的任务。 他不确定,今天是否要继续巡逻监区。 也许会负责打扫卫生,或者却厨房帮忙。 当然,也可能会有新的任务。 电子表的嘀嘀嘀声一直响着。 雷家勇被吵醒了。 他一脸不满的爬了起来。 仰头看了一眼屋顶的灯。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就天亮了?他妈的,怪不得古人说,山中无日月,世上已千年,这里不见天日,白天黑天都分不清。吗的,只要能赚到钱,老子忍了。”尐説φ呅蛧 他一面抻着懒腰打着哈欠,一面穿上鞋,飞快的奔进了卫生间。 李沐阳坐在床上没动。 他已经为自己设定好了每天的作息规律。 起床后十五分钟,将去卫生间解手洗漱,这将耗费五分钟。 剩下的十分钟,他要整理思绪,考虑这一整天的计划。 和闻展这样的传奇人物合作,他必须要全力以赴,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只有这样,他才有机会得到闻展的尊重,平等的对话。 先前沈飞的话,他一直记忆犹新。 负责配送早餐的,是个青年警卫。 年纪在二十五六岁。 李沐阳在渔船上没有见过这个青年,可以断定对方应该是这里原有的警卫。 只是这个青年的脸色,苍白的有些吓人。 不过他也并不感觉到好奇。 毕竟,住在这种阴暗的山腹之中,终年都未必能够见到几次阳光,脸色苍白是在所难免的。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也会和这个青年一样。 早餐是米粥馒头和咸菜。 李沐阳接过早餐,将昨晚清洗过的碗盘递给对方的时候。 青年忽然用中指在他手背上点了点。 李沐阳一愣,愕然的看着青年。 对方嘴唇蠕动了一下。 李沐阳又立刻皱起了眉头。 对方竟然是在用唇语告诉他:昨晚,a区出事了,小心。 李沐阳的心怦怦狂跳。 这个青年是谁? 他怎么知道自己能读懂唇语? 这里,只有闻展知道他这个能力。 难道,对方是闻展安排进来的人吗? 他目光落在青年胸襟上,褐色的制服上,贴着青年的编号:五七八五。 青年飞快的收起碗盘,推着餐车向下一个宿舍走去。 李沐阳此刻又惊又喜。 看来闻展有些事情并未提前告诉他。 现在,他们多了一个同伴,就可以成为他和闻展之间的桥梁,如此一来,互通有无就方便得多了。 草草的吃过早饭,李沐阳就不时的看着电子表上时间。 等待广播通知去装备室集合。 他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闻展,问他五七八五是谁? 可惜,事情并没有如他所愿。 到达装备室的时候,闻展的确在,但是两人去没有交流的机会。 因为装备室里,多了一具尸体。 就横放在一张办公桌上。 贾树的胖脸上,阴云密布。 身边还多了四名持枪的警卫。 闻展和那个老农,低着头靠墙站着。 其他三组人,都一脸同情的看着他们。 李沐阳扫了一眼办公桌上的尸体。 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几下。 竟然是昨天给他们搜身的八字胡。 他眼球鼓凸着,瞳孔已经完全的扩散,嘴巴张得老大,脸色铁青。 以李沐阳的经验判断,这位是被活生生吓死的。 一个人到底遇见什么样恐怖的事情,才能够被吓死呢? 这使他情不自禁想起不久前庄寒的案子。 省内著名作家兼诗人白一方,就是被吓死的。 他将视线从八字胡的尸体上收回,趁机扫了一眼垂着头的闻展。 心中不禁一动。 难道,八字胡是被闻展干掉的? 他正心思电转之际。 脸色阴沉的贾树开口了。 “五六四三,二八零一,人死在了你们宿舍的门口,这件事你们脱不了干系。我会将情况汇报给典狱长,你们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将由典狱长决定。今天上午你们的任务取消,等会儿典狱长会召见你们。” 闻展和老农点点头,身子都在瑟瑟的发抖。 李沐阳若有所思的瞄了眼闻展。 心中暗忖:“难道,闻展故意杀人,就是为了引起注意,才有机会见典狱长?没想到,他这么快就行动起来了。”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到贾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忙不迭的收回心思,把头低了下去。 贾树皱了皱眉头:“零九一九,你东张西望的干什么?” 李沐阳小声的回答:“我害怕。” 贾树哼了一声:“废物,一个死人怕个鸡毛?你和四七四七,把尸体送到a区九十号牢房……这是钥匙。” 贾树从腰上解下一个环形的钥匙串,把其中一把钥匙摘了下来,丢个李沐阳。 李沐阳伸手接住,紧紧的握在手心里。 没想到,他接钥匙的动作,却使贾树眼中闪过一抹狐疑之色来。 李沐阳心中一凛,暗叫不妙。 他反应的太快了,这不符合他的身份。 还好,贾树并未深究,而是一挥手说道:“零九一九,把尸体送到地方之后,你们就继续昨天下午的任务。” 李沐阳乖乖的点点头,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雷家勇。 两人就一起走到办公桌前,把八字胡的尸体抬起,向a区九十号牢房而去…… 第75章 A区九十号 九十号牢房。 在a区北部的最深处。 李沐阳和雷家勇昨天巡逻的地点,是a区南部。 对九十号牢房并不熟悉。 可这丝毫不影响李沐阳准确的找到目的地。 整个监区的地图,他已经牢记于心。 前往九十号牢房,通道交错纵横,比北半部分要复杂的多。 不但如此,这片监区的环境,也变得十分恶劣。 潮湿的空气中,飘散着发霉的味道。 每间牢房里,都能听到各种痛苦的人声,让人毛骨悚然。 一路上,雷家勇都胆战心惊,嘴里不停的念叨着:“真是名副其实的地狱岛啊,也不知这些牢房里关押的都是什么人?李子木,咱们国家还有这样恐怖的地方吗?” 李沐阳表面上虽然波澜不惊,显得十分镇定。 可内心深处,却已经是惊涛骇浪了。 他自然知道,这里关押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犯人,而是一个又一个供体。 这些人,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一旦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个需要某个器官的人和他们配对成型,这些人就会成为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运气好些的,被取走某个器官之后,还能侥幸的活下来,等待下一次的宰割。 如果运气不好的,可能就会死在手术台上。 而他们的尸体,则会被当做一块臭肉给随意的丢弃。 那样的场景,仅仅是想象一下,便叫人不寒而栗。 他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强烈的正义感来。 一定要将这些的真相公布于世,一定把将这里的罪恶彻底的消灭。 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能够参与这次特殊的任务,是他此生最荣幸的事情。 九十号牢房,在北部监区最深处,一条甬道的尽头。 甬道的两侧,是漆黑冰冷的石壁。 脚下的地面,是从地下渗出来的水渍。 走在上面,有一种说不出的粘稠滑腻感。 似乎随时随地,都会把人滑倒,从而坠入无边的黑暗地狱中。 幽深的甬道,只有九十号牢房门前,有一盏昏黄的白炽灯。 使这里变得昏暗压抑,就像是在噩梦中,朝着唯一的光奔赴。 两个人,抬着沉重的尸体,发出沉重的呼吸声,脚步也随着尸体和呼吸的沉重而变得愈发沉重。 咚……咚……咚…… 恍惚间,两人分不清那沉闷的声音,是脚下发出的,还是自己心脏剧烈的跳动。 终于,来到了九十号牢房的门前。 李沐阳和雷家勇都惊呆了。 锈迹斑驳的铁门上,竟然用黑漆写着一个大大的‘死’字,上面却又用血色的红漆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子。 强烈的视觉冲击,使两人的呼吸都为之一窒。 双手忽然失去了力气。 八字胡的尸体,砰的一声,跌落在潮湿的地面上。 溅起的水渍,落在两人的手背上。 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刺痛感。 雷家勇终于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尖叫一声,转身就要跑。 结果,却被李沐阳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四七四七,不想死,就别动。”李沐阳的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微微的颤抖。 显然,他也在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惊慌。 “你,你要干什么?”雷家勇大口喘息着问。 李沐阳深吸了一口气,沉声说:“别忘了这里的规矩,你现在的样子一旦被他们发现,随时会被枪杀。” 雷家勇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 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哆哆嗦嗦的转过身。 干巴巴的说:“李子木,谢谢你提醒。” 李沐阳皱了下眉头:“别叫我的名字,叫我编号。” “是,是,是。”雷家勇连点了三下头。 李沐阳这才松开手。 定了定神,掏出九十号牢房的钥匙。 跨过地上八字胡的尸体。 走到牢房门的跟前。 将钥匙缓缓插入钥匙孔。 “零九一九,你,你真的打算开门?”雷家勇惊恐的问。 李沐阳嗯了声。 钥匙慢慢的转动,金属摩擦的吱吱吱声,从钥匙孔里传了出来。 最后,在咔哒一声,结束了整个过程中。 李沐阳屏住呼吸,用力的一推。 咣当一声,九十号牢房的门,被彻底的打开。 一股尸体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 雷家勇顿时扶着墙壁,呕了起来。 李沐阳用左手捂住口鼻,右手掏出手电筒,哒的一声打开手电。 一束刺目的强光,照射了进去。 这是一间比普通牢房要大上数倍的地方。 里面的腐肉骸骨堆积如山。 暗红色与苍白色混杂在一起,在手电光的照射下,还有不明的蛆虫在蠕动着。 地狱的景象,也不过如此! 即便是见惯了凶案现场的李沐阳,此刻也是胃里一阵阵的翻腾,肚子里还未消化的食物和酸水,在一瞬间喷涌而出。 与此同时,一股浓稠得化不开的阴冷气息,冲击进他的脑海里。 第六感在一刹那间被激活了。 如果用宁青云的话来说,这里就是阴气聚集之地。 李沐阳把胃里最后一滴水都吐了出来。 第六感带来的不适,和身体的乏力,使他摇摇欲坠,不得不扶住门框,否则肯定会倒下去,并且滚进那由血肉和骸骨组成的腐朽国度。 “雷家勇,帮我把八字胡的尸体丢进去,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李沐阳声音嘶哑的说道。 “你不是说,不许叫人的名字吗?” “下不为例,别废话。” “我,我一点力气都没有。” “不想死的话,就快点。” “……” 在李沐阳的催促下,雷家勇终究还是鼓起了最后一丝力气。 两人几乎是闭着眼睛,凭着感觉把八字胡的尸体给丢了进去。 然后毫不犹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牢房的门轰然关闭。 仿佛在这一瞬间,将地狱与人间彻底的隔开了。 他们背靠着两侧冰冷的石壁瘫坐在地上。 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彼此狼狈不堪的样子。 过了许久,李沐阳才挣扎的爬起来。 “还差最后一步,锁门。” 雷家勇点点头,朝着李沐阳竖起大拇指:“哥们,你牛笔,我现在有点怀疑,你真的是一个赌徒吗?胆子也忒大了吧?” 李沐阳没有理会他,反向扭动钥匙,把九十号牢房的门锁死。 然后向雷家勇摆摆手,就头也不回,大步流星的原路返回。 雷家勇踉踉跄跄的跟在他身后。 心里头默默念叨着:“不要回头,不要回头,这个鬼地方,老子发誓再也不来了。” 一上午的巡逻任务结束之后。 李沐阳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 直到走进宿舍的门。 两人才不约而同的长出一口气。 雷家勇一下子就倒在床上,感慨的说道:“终于有了回到人间的感觉。” 李沐阳走进卫生间,扭开水龙头,任凭冰冷的水冲击在他的脑袋上。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他心底的恐惧给带走。 九十号牢房,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到底死了多少而形成的? 这些人,难道都是供体吗? 或者是,不遵守这里规则的人?更或者是,某些像他一样,打算窥视这里秘密的人? 想到这里,他背心不由得都变得凉飕飕的。 第76章 疑团 中午送餐,已经换了人。 这彻底打消了李沐阳想要从编号为五七八五的青年那里打听到闻展情况的念头。 下午,任务发生了一些细微变化。 李沐阳和雷家勇被安排打扫监区的卫生。 说是打扫,其实不过是象征性的。 因为整个监区,卫生条件非常的差,想要彻底的打扫干净,仅凭两个人是完全不够的。 所以相对来说,比巡逻要轻松得多。 遗憾的是,始终没有闻展的消息。 这让李沐阳开始有些担心。 毕竟,这里人命如草芥,以刘胜为首的警卫,可以完全凭借个人的喜好生杀予夺。 闻展被贾树带去见典狱长,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 是以,这一整天,李沐阳都是处于心神不宁的状态。 直到晚餐的时候,他的心情才一下子好转了过来。 因为,五七八五出现了。 他利用唇语告知李沐阳,闻展安全无恙,让他不用担心。 另外,闻展还委托五七八五带话,叮嘱他不要轻举妄动,先观察几天再说。 李沐阳也趁机把九十号牢房的情况简单的说了一下。 悬着一天的心,终于算是落地。 吃过晚饭,李沐阳锻炼了一个多小时,就去卫生间冲了澡,差不多就到熄灯的时间。 当宿舍内的白炽灯忽闪几下彻底熄灭之后。 雷家勇居然爬到了李沐阳的床上。 “哥们儿,给我腾个地。” 雷家勇用身子挤了挤李沐阳。 李沐阳感觉到有些恶寒,心说这货什么情况?难道,他有特殊的癖好? 心里头这样想着,可还是向里面挪了一大块,给雷家勇留出空间来。 雷家勇轻吐了口气,捏着嗓子说:“哥们儿,你可别误会,我雷子是个钢铁直男,只对女人感兴趣。” 李沐阳哼了一声,没有理会。 不知道这货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自打从九十号牢房出来之后,雷家勇就显得有些不太正常。 兴许,是被九十号里面的恐怖场景给吓破了胆。 见李沐阳不出声,雷家勇就主动的说:“哥们儿,我想跟你聊聊,分析一下这里的状况。” 李沐阳皱了皱眉,把身子靠到墙上。 低声的说:“有什么好聊的?” 雷家勇嘿了一声,咕哝着说:“我这一肚子的问号,要是不找人说说,用不了几天就得憋疯了。一想起,还得在这里捱上三百六十多天,我头皮都一阵阵的发麻。” 李沐阳沉默不语,凭他这两天对雷家勇的了解。 即便他不搭话,这货也会自己竹筒倒豆子。 果不其然,雷家勇也不管李沐阳是否搭理自己。 就自顾的说道:“哥们儿,你说这里奇怪不奇怪?年薪二十万,把我们雇来了,结果每天的工作,不是在监区闲逛,就是糊弄打扫卫生。整个监区,除了咱们几个人和贾树那死胖子之外,就再也没见过其他人……整得跟闹着玩似的。”wWW.xszWω㈧.йêt “还有,这a区北半部分的牢房里,关押的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咱们从门前经过,除了听见里面各种痛苦的声音,也没见谁跟咱们搭话的。 虽然我没蹲过大牢,可这方面的影视剧也没少看。 犯人们哪有这么消停的,总会找警卫啊管教啊各种麻烦……还有,那些牢房里连个灯光也没有,这人长年累月在黑暗中待着,哪能受得了啊。” “对了,这里的典狱长也是个奇葩,一下子来了十五六个新员工,总得露个面训过话什么的吧?这都两天过去了,除了那个刘胜和大胖子贾树,就再也没见过其他的负责人。” “不过,这些超过常理的事情和他们可以随意杀人比起来,那就小巫见大巫了。 就说咱们昨天上中巴的事儿吧……我的确是故意踢了那个老哥一脚,我当时心里想,说不定在规定时间内上不了中巴,就的把人给撵回去的。 哪成想,他们竟然开枪杀人。 不怕你笑话,当时我差点吓尿裤子了。” “当然,这些和九十号牢房里的尸山血海比起来,又算不了什么了……他妈的,我回想起来,腿肚子还转筋儿呢!这得死多少人啊!” 说到这里,雷家勇情不自禁的哆嗦了起来。 李沐阳依旧一言不发,只是在黑暗中静静的听着。 雷家勇心里头的这些疑问,他同样也有。 唯一的区别是,他比雷家勇要知道得多一些罢了。 过了半晌,雷家勇才从恐惧中冷静下来。 “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来……” 他故意拉长音。 李沐阳瓮声的问:“什么结论?” 雷家勇奸计得逞般的呵呵一笑:“你终于开口了……” “说。”李沐阳没好气的说道。 雷家勇吐了口气:“我认为,这里他妈的根本就不是什么狗屁监狱,就是挂了个监狱的名字罢了。” 李沐阳挑了挑眼眉:“那你认为这里是什么?” “不知道,也猜不出来,总之这里又恐怖又诡异……我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回头得问问那个死胖子,这活儿不干行不行。”雷家勇郁闷的说道。 “我劝你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否则下场可能跟被你踢下车的那个人一样。”李沐阳冷笑说道。 雷家勇嘿嘿的干笑两声,砸吧嘴说:“我也就是随口说说,老话不是说得好嘛,既来之则安之,只要这一年咱不犯错,他们总不能二话不说,拿ak把我给突突了吧?” 李沐阳不置可否。 这里每年都会补充警卫,显然是很不正常的。 只怕之前来这里工作的人,多半已经变成了尸体或者被摘除了器官再变成尸体。 见李沐阳又没了动静,雷家勇紧张的问:“哥们儿,你不会睡着了吧?” 李沐阳哼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雷家勇吐了口气,话锋一转:“哥们儿,你说昨晚那个动静,会不会跟八字胡的死有关?他妈的,太瘆人了,也不知道今晚还会不会出现?明天还会不会又死人?” “你想得太多了。”李沐阳说道。 雷家勇苦笑说道:“哥们儿,不怕你笑话,我还真有点害怕……要不,我今晚就在你床上将就一宿……” 不等他说完,李沐阳已经一脚将他从床上给踹了下去:“滚蛋。” 雷家勇猝不及防,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他竟然没有发火,而是揉着屁股从地上爬了起来,嘀咕说:“脾气比我还大。” 说着,窸窸窣窣的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唉声叹气起来。 李沐阳却不在理会他。 脑海里回荡着雷家勇刚才的疑问,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他心中暗暗的想:“这里,应该就是地狱吧!名副其实。” 第77章 惊魂第二夜 雷家勇口口声声说害怕,没想到回到床上刚一会儿,就鼾声连天,已经去梦周公。 李沐阳哭笑不得,这种神经大条的人,还真是令人无语。 不过也好,至少雷家勇不会忽然间又跑到他床上来个十万个为什么。 他倒是可以静下心来好好思考问题。 现在,他面临的问题有几个。 其一,就是不知道闻展有什么具体的计划。 虽然通过八七八五建立了联系,可交流的时间太短,许多事情没办法具体说。 其二,八字胡是被什么东西吓死的。 他们才刚刚登岛第一天,八字胡就忽然死了,这会不会引起对方的怀疑? 今天典狱长把闻展和那个老农叫了过去,这明显是一个信号。 其三,昨晚那个沙沙声,到底是什么人发出来的?目的又是什么? 其四,他现在的活动范围只在a区,其他三个监区的情况还不清楚,是否有机会去其他监狱调查。 其五,他打算把微型摄像头带在身上,万一再去九十号牢房,可以把里面的情形录制下来。但是这个计划想要实施,还得观察几天,看看贾树是否有可能会忽然搜身。 其六,是关于五七八五的,闻展到底是什么时候把这个人安排进来的?肯定不是来到这里之后,才将其发展成同伴的。 那么,就引起一个问题来,八七五八的身份,是国内的警方人员?还是国际刑警的精英? 李沐阳将这些问题反复捋了几遍,一时间也没有太大的头绪。 就收敛心思,闭目眼神。 他必须养足精神,来应对未知的第二天。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十几分钟,也可能是一两个小时。 正当昏昏沉沉,将要进入梦乡的时候。 昨晚那沙沙声,忽然再次从门外传来。 李沐阳顿时神经一绷,睡意全无。 沙沙声由远及近,很快就到了宿舍的门外。尛說Φ紋網 和昨晚一样,先是安静了片刻。 随即,宿舍的门就轻微的震动起来。 显然,对方是打算进来。 李沐阳躺着没动,双拳却悄然的握紧。 不管是谁,只要闯进来,他就要全力反击。 就在他精神高度集中之际。 吱呀一声。 宿舍的门,竟然开了。 李沐阳全身的汗毛,一瞬间竖了起来。 门上是那种老式的门栓。 如果凭蛮力,很难将门推开。 但是这并不表示,就没办法进来。 比如,可以用力金属薄片或者铁丝,从门缝探进来,拨动门栓,就可以从外面将门打开。 可不管是什么样的高手,想要完成这一系列的动作,绝不可能没有声音。 但是此刻,那门除了轻微的震动之外,并没有门栓被拨动的声音。 对方是如何做到的呢? 就在他心思电转时,一股刺骨的冷风从外面吹了进来。 李沐阳情不自禁的打了一个寒颤,努力的睁大双眼,想要看清楚进来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可除了冷风之外,黑暗中什么都没有。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 这山腹中的监狱,如同一座堡垒一样,虽然潮湿阴冷,却绝对不会有风。 那么,这冷风是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隔壁床上的雷家勇,忽然发出嗬嗬的怪声,就像是在毫无防备之下,被人掐住了喉咙,产生了窒息,正拼命的挣扎。 李沐阳大吃一惊,想要翻身而起,去查看究竟。 不料,他的身体僵硬,任凭如何发力,都一动不动。 隔壁床上挣扎的声音愈演愈烈,雷家勇的喉咙里发出如破铜烂一般的声音。 很显然,他马上就要断气了。 李沐阳隐约能听到,雷家勇正喊着救命,只是声音被淹死在了窒息中。 “不行,我得救他。” 一个强烈的念头,在李沐阳的心底升起。 他的右手,在这股意念的加持下,终于能够缓缓的动了。 手电筒,就放在枕头旁。 只要拿到手电筒,只要有光,说不定就可以把闯入者惊走。 右手,一点点的抬起,胳膊肘开始弯曲,最后形成一个三十度的角。 已经可以摸到枕边的手电筒了。 还剩下最后一步。 他奋力的张开五指。 猛的一抓。 成功的将手电筒抓住。 大拇指向上一推。 刺眼的光束,顿时在黑暗中乍现。 李沐阳的脖子,机械的转向隔壁床。 借着扩散的光线,他看见雷家勇竟然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整张脸都胀得通红,眼珠子向外凸起,双脚在乱蹬着,正垂死挣扎。 李沐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没有人。 没有人进来。 “雷,雷家,勇。” 李沐阳干涩的叫道。 右手使出最后一丝力气,将手电光束照了过去。 一瞬间。 雷家勇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人瘫在床上,大口喘息着。 李沐阳跟着松了口气。 过了片刻,雷家勇充满惊恐的目光,看向李沐阳,结结巴巴的问:“刚,刚才怎么了?”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 感觉身上的力气回来了。 他费力的从床上爬起来,拿着手电筒,踉踉跄跄的走向门口。 宿舍的门,仅仅开了一条手指宽的缝隙,门栓的确被人打开了。 他蹲在门口,盯着门栓陷入到沉思当中。 “李……李子木,我,问你呢?”雷家勇哆哆嗦嗦的说道。 李沐阳扭头,手电光将他的脸照得有些狰狞。 雷家勇顿时吓得缩了缩身子,把嘴闭得紧紧的。 李沐阳收回视线,将门重新栓好。 站起身默默的走到雷家勇床边。 “你,你要干什么?”雷家勇脸色苍白的问。 李沐阳没有搭理他,目光在床上扫视了一遍,最后落在了床尾。 草绿色的褥子上,有一些暗红色的泥土。 他眯了眯眼睛,用手指捏起一下撮,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一股带有铁锈的腥臭味,钻进了鼻孔。 心头顿时一颤。 冷汗已经从鼻子上冒了出来。 李沐阳长吐了口气,低声问:“雷家勇,你刚才什么情况?怎么自己掐自己的脖子?你有梦游的毛病吗?” 雷家勇摇摇头:“没……” 随即脸色就变得愈发的难看,喃喃的小声说道:“我,我刚才梦见……梦见被我踢下车的那个老哥,忽然冒出来掐我的脖子,我拼命的挣扎,可力气没他大……眼看着就要断气了,耳边隐约听见你喊我,就一下子醒了过来。” 说完,他狠狠的咽了一口吐沫,本能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李沐阳点点头,安慰道:“看来是你做噩梦导致的,没事了,继续睡觉吧。” 雷家勇苦哈哈的说:“这还怎么睡?我怕死在梦里。” 李沐阳不置可否,默默的转身回到床上。 发现床上的褥子,已经被他的冷汗给浸透了。 心中不由得叹了口气:“看来,这里的情况,比预计的还要复杂。不行,明天必须设法和闻展碰头……把刚才的发现,告诉他才行。” 第78章 接货(上) 李沐阳万万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一周时间,他居然连闻展的面都没见到。 甚至那个五七八五,在期间也只出现过一次。 传递给他的消息也只有四个字;稍安勿躁。 这让李沐阳异常的心神不宁,总感觉肯定会有大事发生,却一点头绪都没有。 不过,也有让他安心的事情。 就是自从那晚之后,沙沙声虽然照例出现,可却再也没有在他们宿舍门口停留过。而且,a区也没再出现过有人意外死亡的情况。 除此之外,他还尝试着将微型摄像头带出去两次,结果却没有任何的收获。 就这样,到了他们登岛之后的第十天。 李沐阳和雷家勇来到装备室。 发现除了他们之外,只有闻展和老农在场。 贾树竟然不在。 四人面面相觑。 李沐阳正要开口。 闻展却用眼神制止。 接着用口语说:“这里有监听设备,不要出声。” 李沐阳眨巴了一下眼睛,唇语问:“你这几天,在什么地方?”仦說Ф忟網 闻展嘴角勾了勾:“我们被派到b区去了,那里接连死了六个人。”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尸体怎么处理的?” “送到b区一百八十号牢房。”闻展回答。 李沐阳眼角顿时跳了跳。 难道,四个监区,都有类似九十号牢房的地方? “闻展,我们送八字胡去九十号牢房时,看见了许多尸体和骸骨,一百八十号是不是也这样?” 李沐阳想了想,就尽量简单的问。 闻展眨了下眼睛:“没错,里面有大量的尸体,可惜我当时没带摄像机。” “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李沐阳问。 “今晚我会去找你,留门。”闻展说道。 李沐阳露出愕然的表情。 正在这个时候,贾树带着两名警卫来了。 两人只得终止无声的对话。 贾树阴沉着脸,扫视了四人一眼。 沉声说:“今天你们的任务是跟随刘队长去码头接收一批货物,这是你们第一次外出任务,把咱们这里的规矩给我牢牢记住……嘿嘿,刘队长可没我这么好说话,要是犯了错,就等着去投胎吧。” 李沐阳四人,都一起点点头。 贾树朝身边的警卫努努嘴。 那名警卫就将四支冲锋枪放在办公桌上。 “每个人配一支ak,弹夹一个。任务完成后,第一时间上交。如果中途使用了弹药,需要在上交武器的同时进行登记说明。现在,我给你们演示一下如何使用,都看清楚了。” 贾树拿起一支冲锋枪,熟练的退出弹夹,又重新装好,拉开保险。 紧接着,忽然将枪口对准了闻展,手指搭在扳机上,做了一个瞄准开枪的动作。 闻展连忙后退了几步,脸上露出惊恐之色。 贾树得意的一笑,讥讽的说道:“怂样,这就害怕了?以后你们接触枪支的机会很多,习惯就好了。” 闻展擦了擦脸上的冷汗,盯着黑洞洞的枪口。 李沐阳见状,心中暗暗好笑。 闻展这演技都可以去好莱坞混了。 自问贾树要是把枪口对准他,他都未必能第一时间做出这种惟妙惟肖的反应来。 贾树放下手中的枪,抬起手腕看了眼老式的机械表: “距离集合时间还有十五分钟,你们可以趁着这个机会熟悉一下枪支的使用……记着,别随意打开保险,这几天咱们人手越来越不足,万一走火弄死了人,老子还得跟着受罚。” 李沐阳四人,一言不发,过去各自拿了一支枪,开始摆弄起来。 雷家勇和那个老农,显然是第一次接触枪支,表现的即紧张又欣喜,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闻展趁着拿枪的机会,偷偷给李沐阳使了个眼色。 李沐阳心领神会,知道闻展这是暗示他不要表现出对枪支十分熟悉的样子,免得引起贾树的怀疑。 别看贾树不像刘胜那样凶神恶煞的,可却精明的很。 万一被他看出端倪,后果肯定非常严重。 是以,李沐阳枪一入手,脚下就一个趔趄,仿佛因为没有料到枪会那么重。 然后尴尬的咧了咧嘴,就笨拙的摆弄起来。 贾树见状,不屑的撇撇嘴,就再也没有理会李沐阳,而是看向闻展。 闻展的演技,可不像李沐阳那么拙劣。 拿着枪先是仔细的端详了一下,就装模作样,学着贾树的样子退出弹夹,然后依葫芦画瓢又重新装回去。 还故意做了一个拉开保险瞄准的姿势。 当然,他的枪口可不敢对准贾树,而是空气。 贾树满意的点点头说:“五四六三,你还挺有悟性的,比零九一九这个笨蛋强多了。嘿嘿,男人嘛,天生就应该对枪支情有独钟。” 闻展耸耸肩,不置可否。 李沐阳听得直翻白眼。 贾树给他们配备的ak,实际上都陈旧不堪,而且还缺乏保养。 真要是开火,没准随时都会卡壳儿。 这一点,李沐阳一入手就已经察觉到了。 十五分钟的时间,转眼即逝。 贾树带着他们来到监区的中心位置。 这里是一个单独的房间。 空间非常的大,布置得和普通办公室差不多。 甚至,还有书架文件柜饮水机和电话。 刘胜坐在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嘴里叼着一根雪茄,慢条斯理吸着。 他们抵达的时候,办公室里已经站了二十几名警卫,全都是荷枪实弹,表情肃然。 李沐阳飞快的扫视一眼,这些人当中,并没有熟悉的面孔。 也就说,先前和他们一起登岛的人,都不在此列。 贾树和刘胜简单的说了几句话,就带着两名手下扬长而去。 李沐阳四人,则站在靠近门口的角落里,等着刘胜下一步的指令。 大概过了半个钟头。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 刘胜接通电话,嗯了几声,就放下话筒。 站起身一挥手说:“出发。” 说完,就大步流星,先一步走了出去。 众警卫一言不发,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刘胜带着众人,来到停放中巴的那个房间,下令众人上车。 然后,中巴就缓缓启动,朝着门外开去。 这是李沐阳四人,自从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走出这山腹堡垒。 李沐阳和闻展自然是沉稳如山,不动声色。 雷家勇和那个老农,却显得异常兴奋,不时的朝车窗外张望。 不过,也不难理解。 虽然只在这里待了十天,可每天都暗无天日,忽然能够出去透透气,享受一下阳光,换成任何人,都会高兴不已。 中巴车通过那条两侧都是深渊的小路,驶进甬长的隧道。 渐渐的,远处一团光出现在视线里。 那自然是隧道的出口。 李沐阳感觉到身边的雷家勇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就悄悄的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示意不要表现的那么兴奋,万一被刘胜看见了,没准会倒霉。 雷家勇咽了口吐沫,才变得平静下来。 转眼工夫,中巴出了隧道,向码头而去。 远远的,李沐阳就看见,码头前,停着一艘大船,甲板上来来往往的,至少有几十人,而且都手中有枪。 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叉着腰站在码头上,嘴里叼着个烟卷,正喷云吐雾。 见中巴开过来,就把烟卷弹飞。 转头朝甲板上招招手。 顿时,有七八个人跳下船,站在大汉的身后,一副全神戒备的样子。 李沐阳心中不禁一动,暗忖:“难道,他们的货物,是人?” 第79章 接货(下) 中巴车在码头停下。 刘胜第一个下了车。 李沐阳等一众警卫,跟在后面鱼贯而下。 齐刷刷的站在刘胜的身后。 那大汉哈哈一笑,就迎了上来,张开双臂说道:“老刘,有段时间没见了,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刘胜敷衍似的和对方拥抱了一下,嘁了声说:“暗无天日,有什么滋润的?哪能和你比?”尛說Φ紋網 大汉笑说:“老刘,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常年东奔西走,脑袋挂在裤腰上,说不定哪天就两腿一蹬死翘翘了。倒是你,在岛上风吹不着,雨淋不着的,多自在。” “好了,少扯淡,这次来了多少货?”刘胜似乎不愿意和大汉东拉西扯,直奔主题。 大汉右手五指张开,在他面前比划了一下:“五十个,怎么样?不错吧。” 刘胜点点头说:“还行,最近需求量比较大,但能配上对的却很少。这些货源,应该能支撑一阵子。” 大汉叹口气说道:“现在越来越难搞了,货源比较稀缺。半个月前,有个伙计就差点被抓……对了,车呢?怎么只来了一辆中巴?” 刘胜微微一笑:“拉货的车马上就到。” 大汉点点头,忽然揽住刘胜的肩头,神秘兮兮的说:“老刘,别说兄弟没跟你打招呼,这批货里可有几个好货色……兄弟知道你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肯定憋坏了,回头你抓紧享用,要是被白老大知道了,就没你的份儿了。” 刘胜嘿嘿笑道:“那就多谢了,还别说,有段日子没女人了,全靠五指姑娘解决。” 大汉哈哈笑了几声,就又压低声音问:“我昨天和白老大通过电话……怎么着,最近这里出了不少事儿?” 刘胜耸耸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死了几个人。” 大汉砸吧一下嘴:“我草,你说得也太轻松了,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刘胜哼了一声:“那又怎么样?” 大汉撇撇嘴。 正在这时候,只见远处一辆大卡车徐徐的开了过来。 刘胜眼睛一亮:“货车来了,准备卸货。” 大汉放开刘胜,转头对身后的人吩咐道:“去,通知上面的人,把货卸了。” 刘胜和大汉两人的对话,李沐阳一字不落的都听到了耳朵里。 不由得一阵骇然,他们竟然一次弄来五十个人,这就意味着,有五十个家庭会因为家中成员失踪而悲伤欲绝。 一时间,心中升起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来。 恨不得立刻端起手中的冲锋枪,把这些草菅人命的家伙全都射成筛子。 好在一旁的闻展,用脚尖踢了踢他。 他才将这股怒火强行压了下去。 只见那艘大船上,从船舱里抬出一个又一个铁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四五个男男女女。 年纪最大的,也就三十左右岁。 最小的,竟然只有十四五岁。 这些人手脚都被绳子绑着,显然是许久没有见到阳光。 被抬出来的一瞬间,本能的用挡住眼睛。 等适应了过来,就大声呼救,哭天喊地。 却被抬笼子的人大声呵斥,威胁恐吓,最后就变得鸦雀无声,默默的哭泣。 笼子足有十个,依次放在码头上。 大汉从手下手中过一份文件来:“老刘,签个字,我的任务就算完成了。” 刘胜拿过文件扫了一眼,就取出圆珠笔,签上自己的名字。 大汉收回文件,在刘胜肩头上拍了拍说:“大功告成,兄弟我就告辞了。” 刘胜点点头:“一路顺风,下个月见。” 大汉嘿了一声:“但愿下个月还有命见。” 说完,招呼手下登船。 这会儿工夫,远处那辆大卡车已经到了跟前。 一个身穿深蓝色劳动服,留着络腮胡子梳着马尾辫的中年人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 大步流星的走到刘胜面前,粗声粗气的说:“刘队长,白老大说了,把人先送到地下一层,他要先验验货。” 刘胜皱了皱眉头。 马尾辫又说:“白老大还交代,让你派人押送过去。” 刘胜哼了一声,嘀咕道:“事儿真多,不知道我这人手不够吗?” 马尾辫毫不客气的说:“别磨磨叽叽的,抓紧时间。” 刘胜深吸一口气,转头对站在中巴前的警卫一挥手:“八个人一组,把货抬到车上去。动作快点,谁他妈的磨磨蹭蹭,老子一枪崩了他。” 众警卫不敢怠慢,自发的八人一组,过去抬笼子。 李沐阳四人,也混在其中。 看着笼子里衣不遮体,面露恐惧的男男女女,李沐阳心中一阵的难过。 暗暗发誓,不论如何,也得设法把这些人救出去,要把这个充满罪恶的人间地狱夷为平地。 雷家勇在抬笼子的时候,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妈的,感情这里是贩卖人口的地方,真泥马缺德带冒烟儿的。” 两人一个满脸怒气,一个大发牢骚。 闻展忙不迭的咳嗽了两声,示意他们小心别被刘胜看到听到。 那老农则是眉头皱成了一个疙瘩,鼻孔一张一翕,显然也是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撼到了。 至于那另外四名警卫,则是面无表情,看起来对此已经司空见惯。 十个铁笼,五十名男女,很快就被搬运到了卡车车厢中。 刘胜点出十名警卫,跟随卡车押送。 这其中,就是李沐阳四人。 李沐阳和闻展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心里知道,这是他们一个绝好的机会。 便跟随其他人,爬上卡车。 两人故意找了个靠边的地方,面朝车厢外站定。 随着发动机的轰鸣声,卡车向着来路缓缓的行进。 腥咸的海风,吹的李沐阳的头发飞舞。 他情不可闻的吐了口气。 瞥了一眼闻展。 只见闻展嘴唇蠕动,正在说:“李沐阳,你刚才的表现太差了,不利于我们完成任务。” 李沐阳嘴角扯了扯:“对不起,实在控制不住,这里简直没有人性。” 闻展眯了眯眼睛:“所以,我们更应该沉着冷静,设法将这个罪恶之地一举消灭,否则将会有更多的人受害。” 李沐阳点点头,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卡车在颠簸中行驶了二十几分钟,就来到了小岛的另外一面。 同样是一条深邃幽暗的通道,只是明显能够感觉到,是向地下延伸的。而且,比去山腹监狱的通道,要长得多。 越是往下,潮湿的气息越重,灯光也愈发的昏暗。 李沐阳和闻展两人,都看不清楚对方的口型,无法利用唇语继续交流,只能保持沉默。 足足走了将近一个小时。 前方出现了铁门。 马尾辫按了三下车笛,铁门就在一阵轰鸣声中缓缓的打开。 等进了铁门之后,地势一下子就变得平坦了起来。 又走了大概一千米左右的距离,前方再次出现铁门。 卡车也随之停了下来。 马尾辫从驾驶室里下来,冲着车厢里的警卫大声说道:“到地方了,把笼子里的人都放出来,分成五组,两名警卫负责一组,依次进入电梯。” 警卫们就纷纷打开铁笼,把里面的人一个个放出来,推搡着下来卡车。 马尾辫实时的说道:“谁要是敢反抗,立刻杀了。” 那些男女听了,各个都瑟瑟发抖,乖乖的听摆布。 于是,他们被分割成五组,每组十个人。 由两名警卫押送。 面前的那道铁门打开,里面是一部老式的电梯。 李沐阳和闻展,自然是一组。 他们被马尾辫安排在最后一批。 第83章 惊心动魄 李沐阳正在黑暗中小心翼翼的向刘胜的办公室前进。 没想到,却和一个顶着猩红双眼的巨大黑影狭路相逢。 他脑海里顿时蹦出闻展的话来,这玩意儿可能是一只巨鼠! 和一头成年肥猪大小的老鼠! 李沐阳一时间很难相信。 那双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不断转动着。 与此同时,黑影发出怪异的呼吸声。 一股股腥臭的味道,随着空气的流动,飘进李沐阳的鼻子里,使他的胃里一阵阵的翻腾。 他尽可能的屏住呼吸,把身子俯得更低,几乎要匍匐在地上。 心里头暗暗祈祷,但愿这个恐怖的东西没有发现他。 四周安静的可怕,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都凝固了。 对峙了足足有几分钟。 黑影才缓缓的向李沐阳移动过来。 李沐阳的汗毛瞬间根根竖立。 虽然黑暗中根本就看清不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可是随着那双猩红眼睛的逼近,他的脑海里已经浮现一只巨鼠的狰狞面目来。 冷汗,顺着脸颊不断的往下流。 李沐阳的神经,已经绷紧。 面对一只巨大的老鼠,他连一丁点想要反抗的心思都没有。 恐惧,已经充斥他每个细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刘胜办公室方向,忽然传来一个低沉恼怒的声音:“别磨磨蹭蹭的,快点进去。” 接着,就是沉重的关门声。 那双红眼,顿时吱的一声,嗖的一下,从李沐阳的面前窜过。 李沐阳悬着的心,一下子就落了地。 长长的吐了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心说幸好关键时刻,有人发出声音,把这玩意儿给吸引了过去。 要不然,下一秒钟,他恐怕就要变成这怪物的腹中餐了。 定了定神,他才半站起来,继续向刘胜办公室方向而去。 不管那东西去了什么地方,如何的恐怖,他今晚都必须完成计划。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错过今晚,下一次不定要等到猴年马月。 顺利的来到刘胜办公室门前。 李沐阳就蹲在门口,被耳朵凑到门板前,仔细听里面的动静。 刘胜的办公室,没有窗,只有这一扇门。 他也不担心被里面的人发现。 只听里面刘胜没好气的说:“我说的话你没听明白吗?把衣服一件一件的脱掉……哼,在磨蹭,老子就一枪毙了你。”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 很显然,刚才吸引走那东西的声音,不是刘胜发出来的。 难道,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 他耐着性子,继续偷听。 这时候,一个女人的声音,哆哆嗦嗦的响起:“大哥,求求你,别杀我,我全都听你的……呜呜呜。” 李沐阳又愣住了。 这个女声,竟然是两天前,在电梯里主动扯掉衣服,想要牺牲色相,求他救命的那个女人的。 “真是太巧了。”李沐阳心中暗忖,随即释然。 那五十个男女当中,这个女人的姿色是最上等的。 刘胜自然是要选最漂亮的下手。 他出神之际,办公室里已经响起了窸窸窣窣脱衣的声音,当中还伴随着女人哽咽和抽泣。 过了片刻,就听刘胜邪笑说:“原地转一圈,让我看看……啧啧啧,身材真不错,很久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妞儿了。过来,让哥摸……” 接着,就是女人的嘤咛声。 李沐阳暗中深吸一口气,办公室里此刻的情形,不用看他都能想象得出来。 但是现在,还没到动手的时候。 他要再等等,等刘胜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女人身上的时候,才是闯进去杀人的最好时机。 这一段异常难熬的时光。 里面传出的声音,令人耳赤心跳。 就算李沐阳心理素质极强,也有些听不下去了。 无奈之下,他只得轻叹一声,腾身而起。 在门上用力一推。 办公室的门,顿时向里面敞开。 李沐阳一个健步,就闯了进去。 “谁?”刘胜光着身子,背对着门,听到有人进来,扭头怒喝一声。 李沐阳二话不说,一跃到了他背后,手中的绳子往刘胜的脖子上一套。 右腿抬起,膝盖往刘胜的后腰一顶。wWW.xszWω㈧.йêt 双臂发力,向后一拉。 刘胜的脖子,顿时被绳子勒紧,发出嗬嗬的声音,双手本能的向脖上的绳子乱抓。 躺在办公桌上的女人,吓得花容失色,张嘴就要惊呼。 李沐阳立时喝道:“去把门关上。” 女人愣了愣,一下子认出李沐阳来。 一骨碌从办公桌上下来,三两步就冲到了门口,嘭的一声将门给关上了。 正在这时,刘胜双脚猛的往办公桌上一蹬,整个人向后仰躺,狠狠的撞向李沐阳。 李沐阳早有防备,连退几步。 刘胜扑通一声,仰头摔在地上。 李沐阳趁机猛力向后拉扯。 刘胜的脸瞬间胀成了紫色来。 眼珠子向外吐着,鼻孔飞快的一张一翕,贪婪的吸着空气。 脖子上的血管和青筋同时暴起。 很快,脸上的绛紫色迅速的向脖颈蔓延。 李沐阳知道,充其量再有半分钟,刘胜就会窒息而亡。 手上又加了几分力气,胳膊上的二头肌也随之隆起。 女人见此情形,吓得双手捂住嘴巴,愣在原地。 刘胜双脚乱蹬,作着垂死挣扎。 对方虽然是个十恶不赦,杀人不眨眼的混蛋。 可李沐阳毕竟是第一次杀人,眼见刘胜一步步迈向死亡。 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的恐惧来。 但他知道,此刻要是放弃,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不但如此,还会破坏闻展的整个计划。 一旦计划失败,这些草菅人命的恶魔们,将继续逍遥法外,不知道有多少人会遭到杀害。 一念及此,他钢牙一咬,手上再度加力。 不料,就在这个紧要关头。 那用褥子布条编成的绳子,竟然刺啦一声,断了。 李沐阳在巨大的惯性之下,一个踉跄,向后面跌倒。 嘭的一声,后背和后脑,都重重的撞在了门板上。 脑袋一阵的轰鸣,顿时天旋地转,眼前金星四射。 刘胜趁机翻身爬起,单膝跪地,大口喘息着,声音嘶哑的说:“是你?你他妈的想要杀我?找死!” 说着,身形一弓,如同一颗炮弹,向李沐阳冲了过来。 那女人见状,顿时发出一声惊呼。 李沐阳还没回过神来。 脸上就挨了一记重拳。 他本能的双手护头。 可刘胜的拳头,却雨点般的砸落下来。 不消片刻的工夫,他也再也支撑不住。 正在这时,一股巨大的力量,从身后的门板上传来。 李沐阳和刘胜,被撞得一起向办公桌的方向飞起。 一个摔在了办公桌上,一个落在了办公桌里侧的老板椅上。 李沐阳被摔得七荤八素,还没等看清楚是什么东西撞的。 一股腥风就扑面而来。 随即,一个巨大的黑影冲天而降。 落在了办公桌上,也将李沐阳踩在了身下。 就听刘胜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紧接着,就是骨骼被咬碎的咔嚓咔嚓声。 李沐阳吓得魂飞魄散,定睛一看。 眼前一片布满了白毛的肚皮。 他心知肯定是那个东西。 不及多想,膝盖猛的向上一顶。 正好撞在了白毛肚皮上。 吱吱两声怪叫。 踩着他的巨物腾的向旁边跳了出去。 李沐阳哪敢怠慢,身子从办公桌上呲溜一下滑下去。 不等站稳,连滚带爬,朝门口冲了过去。 令人惊奇的是,那女人这会儿竟然也反应飞快,一把抓住李沐阳的胳膊:“别丢下我。” 李沐阳没工夫回答,拖着女人奔了出去…… 第84章 慌不择路 李沐阳拖着赤果的女人从办公室里冲出来,也分不清是哪个方向,拔腿狂奔。 刚才的动静太大了,肯定会惊动警卫。 马上,整个监区的灯就会亮起来,所有的警卫,都会向刘胜办公室聚集。 虽然刘胜已经被那东西给咬死了,他的刺杀计划却彻底的告吹。 眼下顾不上那么多,先保命要紧。 果不其然,他才跑出没多远,监区就灯火通明,警卫从四面八方而来。 李沐阳心中大惊。 他穿着警卫服,要是独自一人,完全可以蒙混过关。 可他身边,还拖着一个女人,白花花的身体太惹人注意了。 但又不能将这个女人丢下,万一被警卫抓到,他刺杀刘胜的事情,肯定会被逼问出来。 一时间,他阵脚大乱。 一面狂奔,一面打量着四周的情况。 只盼着能够找到某个开着门的牢房,先躲进去再说。 只可惜,偌大的监区,除了警卫宿舍的门可以打开,他还没见过哪个牢房的门是能够随意开的。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前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过来了。 李沐阳眼角余光向旁边一扫,恰好有一条左转的走廊。 不假思索,拖着女人就拐了进去。 头也不回,继续跑路。 只要前面出现岔口,他就毫不迟疑的向左。 不想,转来转去,竟然到了a区的北半部分。 远处仍旧能够听到警卫们的呼喊和脚步声,可是这里,却不见一个人影。 李沐阳悬着的心,才瞬间落了下来。 靠着墙壁,一面擦着脸上的汗水,一面大口喘着气。 那女人此刻早就体力不支,双手拄着膝盖,呼哧呼哧的喘息声,就像是破旧的风箱。 缓了半天,两人才彼此对视了一眼。 李沐阳一脸的苦涩。 万没想到,好好的计划,居然因为那个恐怖的东西而泡汤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他一点头绪都没有。 女人缓缓站直了身子,有气无力的说:“警官,谢谢你救我,以后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李沐阳不敢多看女人一眼,朝左右张望了一下:“现在还不是道谢的时候,我得设法给你找个地方藏身。用不了多久,警卫就会搜索整个监区。一旦被发现,我们还是死路一条。” 女人的脸色变了变,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喃喃的说:“自从我被他们绑架之后,就知道肯定活不成了。 最近社会上到处都有失踪的人口,网络上也传的厉害,说是有个贩卖人体器官的犯罪团伙,在四处的抓人……没想到,却落在了我的头上……” 李沐阳心烦意乱,无意识的摆摆手说:“行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们得四处找找。你看到那些牢房的门了吧?我们一间一间的试,说不定哪扇门就能打开。” 他此刻也是有病乱投医,心里头压根就没有底。 可总不能坐以待毙,必须要做些什么。 女人哽咽的点点头。 双手抱着胳膊,哆哆嗦嗦的说:“这里太冷了。” 李沐阳没搭理她,而是迈步朝前面走去。 遇见牢房的门,就上前推几下。 结果有些牢房里,立时就传出怪异恐怖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将死之人的呜咽。 李沐阳之前来过这里,倒也不觉得奇怪。 可女人却吓得面无血色,死死的抓着李沐阳的衣摆,寸步不敢离。 两人越走越深,不知不觉,竟然来到了九十号牢房前。 让李沐阳目瞪口呆的是,九十号牢房的门,竟然是敞开着的。 浓重的血腥味,从里面奔涌而出。 虽然他上次已经体验过这种味道,可仍旧控制不住胃里一阵阵的翻腾。 至于身边的女人,已经开始呕了起来。 李沐阳深吸了一口气,眉头紧紧锁起。 上次来的时候,九十号牢房的门,需要钥匙才能打开。 可现在,门却无故的开着。 是有人刻意将门打开的吗? 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 难道…… 他忽然回想起,来这里的第二晚,雷家勇在梦里掐自己差点毙命的事情。 当时,他在雷家勇的褥子上,发现了一些带有血色的泥土。 还曾经仔细的闻过,和九十号牢房里的血腥味几乎一样。 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念头,瞬间从心底升起。 这里,极可能是那个怪物的老巢。 白天的时候,那怪物在这里休眠,到了晚上,便有人将他放出来在监区里闲逛。 被吓死的八字胡,极可能就是见到了那怪物的真面目,才一命呜呼的。 一念及此,他就猛地扭头,盯着女人问:“刚才在办公室,你看清楚那怪物是什么东西了吗?” 女人被李沐阳脸上狰狞的表情吓得一哆嗦,紧张的说:“看,看清楚了……好像是,是一只大耗子……可又不像,哪有耗子长那么大个头的……” 李沐阳闻言,脸色立时大变,失声叫道:“不好,我们慌不择路,竟然跑到那巨鼠的老巢来了。此地不宜久留,必须马上离开。一旦那巨鼠回来,咱们就得成为它的宵夜。” “巨鼠?”女人一脸的茫然。 李沐阳却没心情解释,一把抓住女人的胳膊,转身就走。 眼下,女人唯一可以藏身的地方,怕是只有他的宿舍了。 可警卫们一旦全区搜索,女人便无可遁形。 为今之计,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好在李沐阳对回去的路线早就轻车熟路。 而且距离从刘胜办公室逃离出来,已经过去了二三十分钟,监区警卫们最大的可能,是仍旧聚集在办公室里。 刘胜死了,监区的最高负责人,就变成了大胖子贾树。 这会儿应该在现场检查,或者向白老大汇报情况。 所以,只要他尽快的返回宿舍,暂时就是安全的。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半路上千万不要碰到那只巨鼠。 一路上,李沐阳打起十二分精神,时刻保持着警惕。 他们的运气不错,在胆战心惊中,终于成功的返回了宿舍。 只见宿舍的门,四敞大开,雷家勇已经不在,估计是被贾树召集到办公室那边了。 李沐阳飞快的洗掉脸上的血迹,让女人躲在卫生间里,就马不停蹄的直奔刘胜的办公室。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他忽然想到,那根用褥子面编成的绳子,还在办公室现场。 一旦被贾树发现,根据这条线索,很快就会查到他的头上。 他必须要设法将证据取回或者销毁。 转眼工夫,就到了刘胜办公室附近。 只见里里外外,都是警卫,目测足有上百人之多。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办公室里,压根就没人注意到他。 李沐阳暗暗松了口气。Www.XSZWω8.ΝΕt 驻足观望了片刻,就尝试着挤到门口,探头朝里面看。 只见办公桌已经四分五裂,一具无头男尸躺在碎裂的木块当中。 那自然是刘胜的尸体,只是整颗脑袋和部分脖颈,已经凭空消失了。 脖颈处的伤口,模糊一片,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齿痕。 用绳子勒过的痕迹,早就无影无踪。 贾树面色阴沉,站在一旁默默盯着刘胜的尸体。 他又朝办公室其他地方扫视了一眼。 并未看见那根遗落的绳子。 心中猜测,说不定被那只巨鼠无意中带走了。 正在这时,身后有人忽然拍拍了他肩头。 李沐阳一个激灵。 扭头一看,竟然是雷家勇。 只见他挤眉弄眼,又朝办公室里努努嘴。 显然是再说,你这动静也整得太大了。 李沐阳苦笑了一下,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他不可能开口解释。 第88章 清洁工 “咱们这个庄园里,有两栋房子。前面这栋,四层,共计二百零六个房间。后面那栋小洋楼,三层,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靠近。 零九一九,你负责前栋四楼的卫生,每天早晨七点钟上工,中午休息一个小时,晚上六点钟下工。 要把四楼每个房间都打扫干净,我会不定期进行抽查,如果不合格,将会受到相应的惩罚。” 李沐阳正在打扫四楼的卫生,耳边仍旧想着工头的话。 “工人房,在前栋一层左边走廊最尽头。负责这里卫生的工人,算我共计九人,由我王明全全权负责。” 工头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下颌留着一撮小胡子。 讲话的时候故作威严,看起来却有些滑稽可笑。 这是李沐阳被那名士兵送到工人房之后,工头王明全的全部训话。 于是,李沐阳就换上工作服,拿着清扫工具,按照王明全的要求,上了四楼,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相比在监区的卫生打扫,这里的工作显然要繁重的多。 四楼足足有五十多个房间,绝对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工作的第一天,李沐阳已经累的浑身酸痛,双腿如同灌了铅似的。 不过好在,在这山顶庄园里当清洁工,无论是居住条件还是伙食,都远超监区。 中晚两顿饭,都是四菜一汤,荤素搭配,口味还不错。 工人宿舍,是八人间,工人有独立房间。 吃过晚饭之后,李沐阳就一头倒在床上,再也爬不起来。 其他几名工人,倒是习以为常,居然还拿出扑克象棋消遣。 只是他们都尽量不发出太大的声音。 李沐阳被分配到靠近窗子的上铺,一抬头就能看见窗外大片的草坪,令人心情都会为之一畅。 他仅有了片刻的工夫,就摸清楚了工房的大致情况。 在庄园工作的工人,同样用编号代替名字,每个人都分有两套工作服,他先前那套褐色制服,被工头王明全直接回收。 整栋复古建筑的卫生,由四名工人负责。 剩下的四人,则是负责修剪和打理外面的草坪。 平时,工人们可以随意的交谈,但是不能大声喧哗 王明全说得惩罚,并未详细说明,李沐阳暂时不清楚。 当然,他的注意力也不在这里。 而是庄园后面的小洋楼。 他趁着工作的时候,透过窗子仔细观察过。 小洋楼的周围,有持枪的士兵出没。 每一扇窗子,都拉着厚厚的窗帘。 不但如此,他还发现了监控头,不少于十个。 也就是说,后院的小洋楼一直处于严密的监控中。 就算有一只鸟飞过,也会被发现。 李沐阳暗中猜测,上次白老大召见闻展,极可能就是在这栋小楼里。 只不过当时闻展被蒙上了眼睛,是以并不清楚庄园里还有另外一栋建筑。 根据情况,李沐阳判断,闻展说的那本记录了器官交易的册子,应该就藏在那里。 至于在楼里具体哪个房间,不得而知。 当然,除了观察到这些情况之外。 李沐阳更担心的,是监区那面的情况。 其一,自然是闻展是否找到了那只巨鼠并将其抓住。 其二,就是藏在宿舍卫生间里的女人,一方面是雷家勇见到这个女人会怎么做,另外一方面就是担心女人被贾树的人发现。 可惜,他现在与监区完全隔离开来,根本无法了解到真实的情况。 李沐阳虽然疲惫不堪,可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的无法入睡。 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勉强打了个盹。 接下来的两天,他疲于奔走在四楼各个房间,只能把所有的担心都暂时收去。 期间工头王明全检查过三次他的工作成果,对李沐阳的表现十分满意。 甚至还装模作样的夸奖了几句。 李沐阳暗地里哭笑不得,心说这王明全倒是有趣,在这种地方混日子,还煞有介事的,也算是个奇葩了。 转眼到了第三天晚上。 宿舍里刚刚熄灯。 忽然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脚下传来。 冷不丁还以为是发生了地震。 其他的工人们都被吓得翻身坐起,交头接耳,猜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李沐阳躺着没动。 这巨响,根本就不是地震,而是监区里发生了爆炸。 因为是从山腹中发出,位于山顶的庄园,自然是能够清晰的感觉得到。 他悬着三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心想肯定是闻展找到了巨鼠,与之发生了战斗,并且使用了手雷炸药之类威力巨大的武器。 果不其然,次日一早。 他正在四楼某个房间里打扫,透过窗子,就看见庄园大门口,来了一辆大货车,正是在码头接货的那辆。 车斗里装着一个大铁笼子。 笼子中趴着一只堪比肥猪的巨大老鼠。 还有四名手持ak的褐色制服警卫,守在一旁。 货车直接开进了庄园,停在了楼下。 闻展和贾树,先后从驾驶室里跳了下来,站在车头处等候。 过了没一会儿,就见白老大由两名士兵陪同,从楼里面走了出来。 和闻展二人交谈了几句,就走到车斗前,朝里面张望。尐説φ呅蛧 李沐阳站在窗前向下张望,看不到白老大脸上的表情。 不过他也没猜出八九分了,估计白老大此刻一定是惊讶万分。 毕竟,这么大的老鼠,穷其一生,怕是也未曾见过。 这会儿,李沐阳忽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和闻展接触的办法。 就拿起手边的拖布,咔嚓一脚,将拖布杆踹断。 然后拿着断了的拖布,就飞快的冲出房间,向楼下跑去。 他推测,白老大肯定会把闻展和贾树带到会客室,询问捕获巨鼠的过程。 他要趁着这个机会下落,争取和闻展打个罩面。 两人都精通唇语,可以趁机交流一下情报,哪怕是一两句话,也足够了。 那间会客室在二楼。 李沐阳脚下飞快,一口气跑到一楼楼梯口。 正好这个时候,白老大带着闻展和贾树从外面走进来。 猛的看见李沐阳从楼梯口下来。 白老大脸色一沉,怒声问:“零九一九,工作期间,你乱跑什么?” 李沐阳拿起手中断掉的拖布:“报告,拖布杆断了,我去工房换一根。” 说着,飞快了瞄了闻展一眼。 只见闻展嘴唇蠕动说:“我安排了刘金进来,等着他找你。” 说完,闻展就忙不迭的低下头。 李沐阳心中一喜,忍不住暗中给闻展竖起了大拇指。 白老大见他还在原地发愣。 就一顿手杖:“还不快滚。” “是。” 李沐阳慌乱的点点头,一溜烟似的从白老大面前跑过,直奔工房。 远远的,就听白老大没好气的骂道:“活得不耐烦了。” 李沐阳心里头嘿笑一声:“老东西,你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只要有了刘金这条中间的桥梁,他就可以继续和闻展保持联系,互通情报,瓦解掉这个罪恶之地,指日可待。 第89章 震惊 李沐阳一整天都在想,刘金会用什么方法进入山顶庄园。 毕竟,这里未经白老大允许,任何人都是不得私自进入的。 另外,就是那只巨鼠,白老大会如何处置?它又是如何变得这么大? 都是未解的谜团。 吃过晚饭之后。 宿舍里的工人们和往常一样,拿出扑克象棋自娱自乐起来。 只不过,他们闲聊的时候,都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李沐阳竖起耳朵一听,这些人竟然在讨论那只巨鼠! 不由得打起精神来偷听。 那四名负责修剪草坪的工人,自然是第一时间见到巨鼠被拉进庄园的。 都是啧啧的惊叹,表示自己活了半辈子,还是都一次见过个头这么大的老鼠。 语气当中,除了惊讶之外,还带着一丝丝的恐慌。 没想到,负责二楼的清洁工,一个年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撇嘴说道:“有啥大惊小怪的? 我跟你们说,没来这里之前,我在监区工作,早就听那些老警卫说过,监区里有个大家伙,专门吃人的尸体…… 有时候活人也吃,去年就有好几个警卫被那怪物给吃了。” “真的假的?出这么大的事儿,白老大没查?”一个工人不敢置信的说。 青年嘿了一声:“监区那边刘胜说了算,他随便编个理由,就糊弄过去了。再说,这里死几个人有啥奇怪的?” 其他几个工人都脸色一暗。 李沐阳却听得心中一愣,暗忖原来巨鼠早就有,可刘胜或者贾树为什么不向白老大报告呢? 难道,他们知道巨鼠的来历? 怪不得头几天白老大名言,要好好彻查一下。 看样子,这地狱岛,也并非表面看上去那么太平! 这时候,宿舍外面的走廊里,忽然响起了脚步声。 李沐阳眉头一挑。 他听得出来,外面是两个人。 其中一个,正是工头王明全。 通过这几天的观察,一般情况下,在这个时间,来工人宿舍的,除了工头王明全之外,不会再有其他人来。 那么另外一个人是谁? 难道是刘金到了? 正在李沐阳心思电转之际。 门被人用力的推开。 王明全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正在低声议论的工人们,顿时都闭上了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 王明全扫视了一眼,目光最后落在了李沐阳身上。 拿腔捏调的说道:“零九一九,你出来之下。” 李沐阳立刻翻身下床,三两步走到王明全的面前。 视线越过他的肩头,朝其身后飞快的看了一眼。 心中顿时微微一笑。 只见刘金低着头站在王明全的后面,尽量使他的脸隐藏在灯光的阴影里。 “王头。”李沐阳打了个招呼。 王明全翻了翻白眼儿:“出来,我找你有话说。” 李沐阳点点头,闪身出去。 宿舍里面的工人们,都没有看见王明全身后还跟着人。 见李沐阳被叫了出来,都露出同情之色。尐説φ呅蛧 王明全随手将门关上。 扭头对刘金说:“往前走右拐,有个空房间,最好快点,要是被白老大发现了,我也得跟着倒霉。” 刘金点点头,一言不发,转身往前走。 王明全见李沐阳还愣在原地,就哼了一声:“还不快点跟你老乡去?装什么装?” 李沐阳哦了一声,忙不迭的跟在刘金的身后。 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就向右拐。 在走廊的右手边,有一个房间。 门虚掩着。 刘金推门进去。 李沐阳紧跟其后,随手将门关好。 房间里没有灯光,黑蒙蒙的一片。 刘金掏出手电来,四处仔细检查了一遍。 这才轻吐了口气,一屁股坐着靠窗子的桌前。 “李哥,闻哥让我告诉你,那个女人他已经搞定了,不用担心。” 李沐阳点点头,见距离刘金不远处还有一把控椅子,就走过去坐下。 “闻展有什么交代的?” 刘金想了想说:“闻哥现在已经成了监区的副队长,手中有了一些权利,对于他接下来的计划,十分的便利。 不过想要拿到影像资料,还需要一个契机。他现在担心你这边,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拿到那份清单……哦,就是你们说的记录册。”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叹口气说:“庄园的后面,有栋小洋楼,我猜测那份记录册,应该就藏在那里。不过,小洋楼戒备森严,未经白老大许可,任何人都不能靠近。我现在负责打扫四楼,根本就没机会。” 刘金说道:“我会把这里的情况转告闻哥……李哥,头些天送来的那五十个人,已经有人遇害了……闻哥的意思是,咱们的动作得越快越好,耽误的时间越长,受害人就会越多。” 李沐阳苦笑说道:“我何尝不知道……小刘,那只巨鼠,你们是怎么抓到的?” 刘金嘿了一声:“闻哥根据你提供的线索,在九十号牢房里,堵住了巨鼠…… 他妈的,我来这里也有段时间了,没想到监区里竟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现在回想起来,胃里还一阵阵的翻腾呢! 呵呵,跑题了……九十号牢房,果然就是那巨鼠的老巢,它靠吃里面的腐肉活着,最近之所以活动频繁,是里面的‘粮食’太少了。” 刘金停顿了一下,咽了口吐沫:“白老大给闻哥配了两支麻醉枪,没想到对巨鼠的作用不大。幸好闻哥提前有准备,弄了几颗手雷,才把巨鼠给炸倒,又射了十几支麻醉弹,才算把巨鼠搞定。” “白老大后来怎么处理巨鼠的?调查它的来历了吗?”李沐阳又问。 刘金呸了一声:“这个老东西,见了巨鼠之后,跟见着宝藏似的,哪还有心思去追根溯源?我听闻哥说,白老大打算把巨鼠当成展览品,等贵客上岛之后,请他们欣赏。” 李沐阳一怔:“贵客?什么贵客?” “就是那些购买了人体器官,打算来岛上进行移植手术的人……地狱岛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把一些身体素质比较好的供体放在暗网上进行拍卖,购得者会收到邀请函。 登岛之后,在地下二层进行移植手术。 白老大他们,称这些人为贵客……当然,他们也的确配得上贵客的称呼,全都是身价不菲的大富豪,身价没有几百亿,是没资格参加竞拍的。”刘金啧啧的说道。 李沐阳却听得目瞪口呆,这些已经远超他的认知了。 这时候,刘金站起身说道:“时间差不多了,我得马上离开。我和闻哥商量好,每隔三天,才和你见一次面。” “小刘,等下,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你是怎么进来的?”李沐阳问道。 刘金耸耸肩:“有钱能使鬼推磨,来地狱岛的人,哪个不是为了钱而来的?我买通了王明全,说你是我的老乡……” 李沐阳顿时愕然。 心中升起一个巨大的问号来。 刘金的钱,是从何而来呢? 回到宿舍,其余七名工人,都不敢置信的看着李沐阳。 大约都在想,他竟然能安然无恙的回来,莫非王明全一点都没有为难他? 李沐阳没心情理会众人的表情。 脱鞋上床,就面朝墙壁假寐。 心里头却是翻江倒海,刘金虽然没有带来太多有用的信息。 可单是在暗网拍卖人体器官,富豪们登岛来做移植手术,就足以令他震惊无比了。 不禁暗想,打掉这个罪恶团伙,会不会引起巨大连锁效应呢?那些世界各地,手握资本的富豪们,会不会从中阻挠呢? 第90章 主动 等待,从来都是最折磨人的。 尤其是在这种特殊的环境下,简直就是一种煎熬。 接下来的三天,李沐阳一直都处于坐立不安,心神不宁的状态。 尤其是在四楼某些房间里,透过窗子看到后院的小洋楼的时候,一种强烈的压迫感,使他一次次的窒息。 每逢这个时候,他都会暗想,这次经历之后,他的心性一定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只是这种变化,还没有到来,还没有体现。 第四天傍晚,刘金来了,两人的见面地点,依然是在那个房间里。 刘金带来了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两日后,将有五名贵客登岛。 这五个人,两名来自国内,三名来自西方某国。 都是在各自领域独领风骚的人物。 他们的年纪,均在六十岁以上,罹患各种疾病,需要进行器官移植。 当然,他们是在暗网成功拍下匹配的供体,才受邀而来。 届时,白老大将会在山顶庄园举报盛大的欢迎仪式,并且向贵客展示巨鼠。 对于欢迎仪式,李沐阳并不感觉到惊讶。 毕竟,地狱岛终归是做生意,把顾客当做上帝一样对待,无可厚非。 可白老大要展示巨鼠,就有点令人费解了。 他对刘金提出心中的疑惑,刘金也表示不清楚。 按照闻展的计划,这是一个难得的契机。他打算设法潜入地下二层,将移植手术的全过程偷拍下来。 与此同时,希望李沐阳也借机采取行动,潜入小洋楼,寻找那份记录册。 只要这两样东西得手,闻展就可以设法联系警方,对地狱岛采取行动了。 当然,两人的行动,危险系数非常的大,一旦失手,必死无疑。 所以,闻展拖刘金询问李沐阳的意见。 李沐阳闻言,不禁冷笑说:“闻展太小看我了,我李沐阳既然接了他的生意,自然会全力以赴。更何况,这里就是人间地狱,我恨不得立刻就让这里灰飞烟灭。” 听他这么说,刘金就竖起大拇指说:“李哥,关于你的事迹,我也略有耳闻,不愧是警界的传奇,我万分敬佩。” 李沐阳不置可否。 他自认为没那么伟大。 可身处在这样的环境下,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小刘,如果记录册和现场影像得手之后,怎么送到警方手里?毕竟,这地狱岛孤悬海外,与世隔绝,没那么容易把消息传递出去吧?”李沐阳问道。 刘金微微一笑:“这一点闻哥早就考虑到了,在你们来之前,他就做了安排。比如,上次他们送货的船上,就有我们的联络员。不过,当时还没有任何收获,所以并未接头。” 李沐阳不禁一愣:“这么说,这次贵客登岛,也有我们的人跟来?” 刘金点点头:“没错,不过来的是谁,我们还不清楚。得手之后,对方才会设法和我们接触。” 李沐阳深吸一口气,暗忖闻展安排的真是事无巨细,怪不得敢孤身犯险。 和刘金见过面之后,李沐阳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来。 开始在暗地里盘算着如何潜入小洋楼。 其实,这些天他也并非没有一点收获。 对小洋楼那边的警卫每天何时换岗,人数有多少,已经换岗人员行走的路线,早就了然于胸。 现在,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小洋楼上安装的监控头。 想要悄无声息的潜入小洋楼,寻找监控死角是个巨大的难题。 于是,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是在冥思苦想,思考对策。 第二天的傍晚,李沐阳和其余七名工人正在宿舍里休息。 王明全忽然来了,命令所有人穿戴整齐,前往会客室见白老大。 李沐阳知道,明天就是贵客登岛的日子,白老大肯定要进行一些安排。 是以不动声色,穿戴完毕,就跟在王明全的身后。 倒是那七名工人,各个脸上挂着恐慌之色。 猜不出白老大在这个时间,叫他们过去所为何事? 王明全带着李沐阳八个人来到会客室。 白老大正双手拄着手杖端坐在沙发上。 身后,居然有四名全副武装的士兵。 李沐阳不禁皱了皱眉头。 只觉得这阵仗有点不对劲儿。 见他们到了。 白老大就沉声的说道:“明天下午四点,我们岛上将有几名重要的客人来访。因为庄园里的警卫人手不足,我要从里面八个人里选出两个加入警卫的队伍里。” 说着,目光就从李沐阳几人身上一一的划过。 每个被白老大注视的人,都本能的挺直了腰板。 大家都知道,在山顶庄园里,警卫的地位可比工人高出一大截。 而且,还能获得装备和武器。 这就相当于额外获得了一层保障。 关于这一点,每天晚上休息的时候,大家都私底下悄悄讨论过。 李沐阳听白老大这么一说,心中不禁一动。 暗忖真是天助我也。 要是能当上警卫,说不定就会派到小洋楼那边去。 到时候,想要进入小洋楼,就更加容易了。 一念及此,他便把胸膛一听,朝前迈出一步,大声的说道:“典狱长,我申请成为警卫。” 他冷不丁的站出来,令在场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王明全脸色顿时变得惨白,连连给李沐阳使眼色,暗示他你想死可别连累我。 白老大皱眉打量了一下李沐阳,嘿嘿笑道:“零九一九,看来你还真不是一个安分的人。上次监区出现巨鼠,你就是主动站出来的。今天,亦是如此。” 李沐阳沉声说道:“懂得把握机会,才能活得比其他人好。” 白老大挑了挑眉头:“那你说说看,我为什么要选择你?” 李沐阳嘴角勾了勾:“报告典狱长,我以前服过兵役,精通各种武器装备的使用,可以胜任警卫之职。” 白老大愣了愣:“你不是说,自己是个赌徒吗?怎么又成了退伍的军人?” 李沐阳不动声色的说:“这并不矛盾,而且您也说过,在地狱岛,不问出身来历,只看个人能力。” 白老大默默的看着李沐阳,半晌才点点头:“好,既然你这么自信,那我就答应你的请求。不过,如果出现了差错,我会立刻杀了你。你应该知道,在这里,每个人的生死,都是掌握在我的手里的。” 李沐阳点头说道:“我知道。” 白老大嘿嘿笑了起来,随手指向那名负责修剪草坪,曾经说过他只得巨鼠青年:“二二六一,你也算一个。现在,下去领取装备,马上上岗工作。” 那青年先是愣了愣,随即就面露喜色,连连点头。 于是,白老大就叫身后的一名士兵,带着李沐阳二人离开会客室,去领取装备。 令人李沐阳倍感意外的是。 这名士兵带着他们,径直下到一楼,从后门出去,直奔那栋他期望已久的小洋楼。 李沐阳见状,不禁欣喜若狂,暗忖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 本来他还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潜入小洋楼。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得愿以偿。 仿佛,冥冥中自有安排似的。小說中文網 只可惜,他高兴还没几分钟。 所有的喜悦,就一扫而空。 那名士兵带他们去的地方,竟然是小洋楼一侧的小房子…… 第91章 警卫 小洋楼旁的小房子,只有十几平米,门牌上写着装备管理处,里面却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装备武器。 管理员是一名可以和贾树一比的中年胖子。 先是用李沐阳和那名青年的编号做了登记,然后才将一件件武器装备交给两人。 在小房子里的一角,有间简易的更衣间。 李沐阳和青年先后进去,将装备穿戴整齐。 负责送他们过来的士兵,就冷冰冰的说:“白老大交代了,今晚你们负责洋楼外围巡逻,明早六点钟,会有人过来换岗。不许打盹,不许偷懒,也不许擅自进入楼内。” 李沐阳两人乖乖的点头答应。 那名士兵就扬长而去。 两人随后出了装备管理处,就开始绕着小洋楼巡逻起来。 这给李沐阳制造了绝好的机会。 他终于可以近距离观察小洋楼的情况,尤其是那些监控头的位置,全部都默默的记在心里。 编号为二二六一的青年,一开始还沉默不语。 可没过一会儿,就主动搭讪起来。 “零九一九,自打你来了之后,就没怎么跟大家伙聊过天。我也不知道你叫个啥,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龙,大名向北。你呢?”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瓮声的回答:“李子木。” 龙向北就自来熟的说道:“原来是李哥,他妈的,这里人人都用编号称呼,搞得我一个脑袋两个大。李哥,我真佩服你,面对白老大,还能不卑不亢的。要是换过别人,早就吓得腿肚子转筋儿了。” 李沐阳没心思和他闲聊,一面走一面东张西望。 发现洋楼的窗子,虽然都拉着窗帘,可里面隐约能看到有人影晃动,应该是也安排了警卫。 另外,他根据窗子的数量,初步判断,小楼里至少应该有十一二个房间,多数都分布在二楼和三楼。 龙向北丝毫没理会李沐阳的冷淡,摆弄着手里的冲锋枪,砸吧嘴说:“李哥,你说你当过兵,真的假的?这玩意儿到底咋用?能教教我不?” 李沐阳不禁翻了翻白眼儿。 心说这小子简直就是个憨憨。 于是就顺口说道:“看见枪身上的保险了吗?打开它,就可以扣动扳机了。” 没想到,他话音刚落,就听咔哒一声,龙向北竟然把保险打开了。 嘴里嘀咕着说:“是这样吗?” 李沐阳转头一看。 这货居然端起枪,朝着远处,手指都搭在了扳机上。 他大吃一惊,忙伸手按住枪神,恼怒的说道:“别走火,快点把保险关了。” 龙向北愣了愣,有些慌乱的说:“谢谢你李哥,你要是不说,我差点就开火了。” 说完,手忙脚乱的把保险关了。 这时候,就见两名士兵,迎面走了过来。 李沐阳给龙向北使了个眼色,两人便默不作声,向着对方走过去。 双方擦肩而过,并未打招呼。 待那两名士兵走远。 龙向北才吐了口气,小声说:“感情巡逻的不光咱俩啊。” 李沐阳嗯了一声。 他先前就已经发现,小洋楼外围,负责巡逻的士兵,至少有三组,每组都是两个人。 如今算上他们两个,已经是第四组。 如果按照这个情况来看,洋楼里面,应该也是三组至四组。 假如他能够安全的进入小洋楼,就意味着还要设法躲避开四组负责巡逻的士兵,这个难度可想而知。 一夜无话,次日早上六点钟,他们被另外一批士兵换了下来。 因为他们两人是临时加入警卫队伍的,白老大并未给他们安排住处。 两人只得返回工人宿舍休息。 工头王明全见到他们,也不再像之前那般颐指气使,反而客客气气的。 龙向北不禁又发了一通感慨,直说真是水涨船高,这警卫才刚当上,身份地位立刻就不一样了。 李沐阳懒得搭理他,胡乱吃了一口早饭,洗漱一番,就蒙头大睡。 今晚他就要采取行动,必须养足了精神才行。 下午三点钟。 接到白老大的命令,要求他们到庄园门口集合,准备去码头迎接贵客。 这一次,除了白老大乘坐的那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还多了四辆白色越野车和一台中巴。 在门口集合的警卫,有二十人之多。 带队的,是个面颊消瘦的中年人。 李沐阳从未见过此人,暗中猜测可能是山顶庄园警卫的队长。 众人上车之后,就跟在劳斯莱斯的后面,一路下山,来到码头前。 白老大拄着手杖站在码头上,身后是一排全副武装的警卫。 腥咸的海风,吹得他满头白发胡乱飞舞。 看上去,威风凛凛。 李沐阳举目远眺,只见海岸线上,一艘中型游艇,正破浪而来。 俄顷之间,游艇就到了跟前,在码头停靠了下来。 白老大站在原地没动。 那个清瘦的中年人,却悄然的站在了他身边,一副全神戒备的样子。 李沐阳盯着此人的背影,眼角不易察觉的跳了几下。 通过他的观察,几乎可以断定,这个人绝对不简单,极可能是受过特殊的军事训练,战斗力非同一般。小說中文網 他心中有些忐忑,万一这个人躲在小洋楼里,他今晚想要得手,怕是要难上加难了。 正在思忖之际,游艇放下了甲板。 先是几个身材魁梧,穿着黑西装带着黑墨镜的大汉走了下来。 这是保镖的标配,一眼便知。 几名黑西服分站两侧,每个人都抿着嘴唇,腰板笔直。 紧接着,就见三个老者,各有一名身材窈窕,容貌娇美的女郎,搀扶着从游艇上走了下来。 在他们的后面,又跟着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妇。 身边却是换成了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直到此刻,白老大才哈哈一笑,迎了上去。 “欢迎各位来到地狱岛,鄙人白天奇。” 这五名老人,依次和白老大握手打招呼,态度均是十分的恭敬 可惜的是,除了白老大自报家门之外,这五名老人连自己的姓氏都未曾提及。 当然,李沐阳对他们的身份名字并不感兴趣。 而是打量着他们的随行人员,暗暗猜测其中哪一个会是警方派来的。 白老大邀请五位老人上了劳斯莱斯,其随行人员,则上了中巴。 随即,车队就调转方向,向山顶而去。 李沐阳坐在最后一辆越野车里。 他透过车窗,看向停靠在码头上的游艇。 发现游艇上还有几个人,正眺望远行的车队,却一点都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心中一动,暗忖难道这艘游艇会一直停靠在这里,等待这五名老人手术成功之后,一起离开? 车队返回山顶庄园。 又一件令李沐阳意外的事情发生了。 白老大居然直接带着五名老人去了小洋楼。 而作为曾引起白老大注意,新晋警卫的他,竟然也被白老大带在了身边。 李沐阳心中不由得窃喜万分,正好趁机可以观察一下洋楼内部的情况,也方便今晚动手。 第92章 暴毙 白老大在小洋楼一楼的大厅里,摆了一桌丰盛的酒席招待五位贵客。 李沐阳等一干警卫,和五位贵客的随从人员,则分散在大厅的各处警戒。 这五位贵客,其中一男一女,来自国内。 李沐阳以前在新闻媒体上,都见过他们。 只不过最近几年,已经鲜有露面。 另外三人,则是欧洲面孔,看举手投足的气质,可以肯定来头不小。 这五人对于丰盛的酒席都没什么兴趣,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 白老大这边,也不过是走个过场而已。 等酒席撤下去之后。 白老大就冲那个清瘦中年一摆手说:“蝎子,去,叫人把那只巨鼠抬来,让五位贵客欣赏欣赏。” 清瘦中年点点头,就径直向楼上而去。 李沐阳的目光,情不自禁的看向此人。 心中暗忖:“难道,白老大把那巨鼠藏在了楼上?就不怕那玩意咬破铁笼,逃出来吃人?” 正在这时,已经走到二楼缓台的蝎子,忽然冷冷的瞥了李沐阳一眼。 李沐阳眼角一跳,连忙收回视线。 心脏怦怦的乱跳,暗道糟糕,被这家伙发现了。 直到蝎子的身影,消失在二楼楼梯口。 李沐阳的心脏,才渐渐平复了下来。 约莫等了十几分钟。 蝎子才去而复返。 身后跟着四名警卫,合力抬着一个盖着黑布的巨大铁笼。 那五名贵客,都是一脸的愕然看着铁笼,眼神闪烁不定。 铁笼被放在大厅的中央。 白老大得意的一笑,缓缓走了过去,抓住黑布的一角:“各位,我敢保证,笼子里的东西,你们这辈子都没见过。嘿嘿,可要有点心理准备,别被吓着。” 说着,用力一扯。 黑布就从铁笼上滑落了下来。 只见那只巨鼠,正蹲在笼子中,一双猩红的眼睛,飞快的打量着大厅里的人。 五名贵客,都情不自禁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个头这么大的老鼠,他们自然是平生第一次见! 李沐阳虽然和巨鼠打过照面,可当时是在黑暗当中,它的模样到底如何,并未看清楚。 后来巨鼠被闻展抓住,送到山顶庄园。 他也不过是站在四楼某个窗口向下瞥了几眼,同样看得不够真切。 此刻近在咫尺,巨鼠身上的每根毛发,都看得一清二楚。 心中同样是惊骇无比。 一时间,仿佛连呼吸都随之停滞了。 大厅里,安静的可怕。 每个人,都屏住了呼吸,惊恐的看着笼子中的巨大怪物。 白老大拿起手杖,在铁笼上当当敲了几下。 “这是我们地狱岛实验室的研究成果,各位觉得怎么样?” 那三名老外,叽里咕噜发出一通惊叹。 大意是这简直就是奇迹,要是放出去,肯定惊世骇俗云云。 倒是那两个国内大佬,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并未发表任何的言论。 李沐阳听白老大这么说,却微微蹙了蹙眉头。 心中暗道:“白老大这话里的意思,巨鼠是他们研发出来的变异体?这里明明是个移植人体器官的罪恶之地,怎么还搞起生物变异研究来了? 或者说,他在信口开河,借着巨鼠由头,糊弄这五个老家伙,以此来彰显地狱岛的实力?” 一时间,他百思不得其解,不知道白老大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这时候,那来自国内的老者,不紧不慢的说:“白老大,你给我们看这怪物,是什么意思?哼,我们只对能够成功完成手术感兴趣。” 白老大看向这名老者:“d先生,难道您不认为,我们的研究,具有巨大的商业价值吗?我们地狱岛的宗旨就是,只要有钱赚,什么样的生意都可以做。” d先生皱了皱眉头,没有出声。 他身边的老妇,却开口说道:“白先生,正如d先生所说,我们五人来地狱岛,是为了保命,其他的事情暂时不会考虑的。 希望白先生能够尽快安排手术,只有我们能够健康的离开这里,以后才有机会合作做生意。” 白老大打了个哈哈:“c女士,请放心,手术的事情,我都已经安排好了。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对各位进行全面的体检,只有达到了手术的要求,才可以开始。我可不想,砸了地狱岛的招牌。” c女士点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笼子中的巨鼠。 没想到,那巨鼠居然转头看向她。 c女士情不自禁的打了个激灵,慌乱的将视线转向其他地方:“白先生,还是把这恶心的怪物抬下去吧。” 白老大嘿了声,拿起黑布,重新将铁笼子盖好。 示意蝎子将铁笼抬走。 没想到,就在这时。 笼子里的巨鼠,忽然发出吱吱的叫声。 那c女士脸色陡然大变,双手捂着胸口,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 没一会儿的工夫,布满皱纹的脸就胀成了黑紫色。 身子一软,直接从沙发上滑落到了地上,身体开始剧烈的抽搐。 白老大显然也没有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顿时大惊失色,大声喊道:“快,快去叫陈医生。” 可惜,他话音刚落,c女士就身子一挺,气绝身亡。 另外四名贵宾,全都面无血色,惊恐的看着c女士的尸体。 李沐阳见此情形,眼睛不由得一眯。 忽然想起,那晚在监区,巨鼠在宿舍门外徘徊,结果雷家勇就像是被鬼上身了似的,差点自己把自己给掐死。 他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难道,这巨鼠,能够对人精神控制?这,这太荒唐了吧?” 五位贵客,刚刚登岛没多久,就死了一个。 白老大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当即下令,把铁笼抬走,又安排人,送剩下的四名贵客,去前楼客房休息。 最后,把李沐阳和龙向北叫到跟前。 “你们两个,把c女士的尸体抬到二楼左手边的房间等我。” 李沐阳二人点点头,就一个抬头一个抬脚,上了二楼。 找到白老大指定的房间,推门进去。 发现竟然是一间宽敞的办公室。 而且在西侧的墙壁上,还有一道电梯门,也不知道通向什么地方。 白老大暂时还没来。 龙向北就低声说:“李哥,你觉不觉得,这个老太太死得蹊跷?虽然看起来病恹恹的,可也不至于说没气儿就没气儿吧?还有,这老太太的随行人员,对她的死竟然无动于衷……这也太奇怪了。” 李沐阳没有出声,这些他自然都观察到了。 不过,也并未感觉到奇怪。 五名贵客的随行人员,十之八九都是白老大这边安排的。 对于这位c女士忽然暴毙,自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此刻,他唯一感觉到惊骇的是,c女士是和巨鼠对视之后,忽然暴毙的。会不会是巨鼠具有某种精神控制能力,可以杀人于无形呢? 如果真是如此,那白老大说,巨鼠是来自地狱岛的实验室,就并非信口开河了。 此事,细思极恐。 第93章 陷阱 没过一会儿,白老大便推门进来。 随意的扫了一眼c女士的尸体,就径直走到那部电梯前,按了向下的按钮。 电梯打开,也不用白老大吩咐,李沐阳两人就把c女士的尸体抬进了电梯。 然后站在电梯门口,等白老大下一步安排。 白老大瞥了他们两人一眼,淡淡的说道:“今晚这里没你们的事儿了,回去休息吧。哦,对了,去找蝎子,跟他说一声,今晚我会留着地下一层,不回来。” 说完,也不等李沐阳二人反应过来,就闪身进了电梯。 随着一阵隆隆声,电梯已经向下而去。 李沐阳和龙向北彼此对视了一眼。 后者耸耸肩:“行了,可以回去睡觉了。” 李沐阳一言不发,心中暗忖:“没想到,这里竟然有通向地下一层的电梯,那本记录册有没有可能就藏在这个办公室里呢?” 一念及此,他便飞快的环视了一圈。 最后,目光落在了窗子前那张巨大的办公桌上。 龙向北见李沐阳东张西望,就推了推他说:“李哥,我们还是赶紧撤吧,万一被白老大知道咱们留在这里不走,一生气再把咱们给灭了。” 李沐阳定了定神,知道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便点点头,和龙向北推门出去。 白老大刚才交代他们,去找蝎子。 两人出来之后,先是在二楼转悠了一圈,没见到蝎子的身影。 稍作商量,便并肩上了三楼。 李沐阳在没有进这小洋楼前,曾经猜测这楼里肯定会有不少的警卫。 可此刻才发现,和他预想的根本不一样。 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和任何警卫撞见。 他心中猜测,大概只有两种可能。 其一,那就是小洋楼里平时根本不会安排警卫。 其二,则是今天情况特殊,警卫都被白老大抽调走了。 不论是哪一种,今晚都是绝佳的机会。 是以,他便暗暗做出了决定,等夜深人静的之后,就重返小洋楼,务必拿到那份记录册。 在三楼最里面的房间门前,两人找到了蝎子,把白老大交代的话说了一遍。ωww.xSZWω㈧.NēΤ 蝎子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又皱眉看了看房间的门,挥挥手示意李沐阳他们可以走了。 两人一口气来到楼下,发现大厅里早就空无一人。 返回前楼宿舍的途中,龙向北嘀咕说道:“李哥,白老大今晚可谓是谜之操作啊!平白无故的,把那怪物拿出来干啥?嘿,吓死了一个老太太,损失肯定不小。” 李沐阳不置可否,心里盘算着今晚的计划。 回到工人宿舍,李沐阳连衣服都没脱,就躺在床上假寐。 静静的等待深夜的降临。 午夜时分,宿舍里的工人们都已经进入了梦乡。 李沐阳悄无声息的下了床,蹑手蹑脚的推门出去。 他对这里的环境早就了如指掌。 潜行进一楼的某个房间,打开窗子,翻身跳了出去。 借着夜色,无声的来到了小洋楼的附近。 和平时一样,小洋楼外围,有两组警卫巡逻。 这两组警卫,在洋楼的后面,会擦肩而过。 这个时候,前门就是真空期。 至于那些监控头的死角,他也早就了然于胸,轻而易举就躲避开来。 将正门打开一道缝隙,便闪身而入。 大厅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李沐阳先是在门口一侧潜伏,听了几分钟动静,确定没有人来回走动。 便径直上了楼梯。 他的第一个目标,就是那间有电梯的办公室。 如果不能在里面找到记录册,再去其他房间寻找。 猫着腰来到那间办公室门前,他依然先是侧耳倾听了片刻,这才伸手推了推门。 没想到,门竟然应声而开。 李沐阳心中一喜,看来白老大果然没有回来,连门都没锁。 当即,闪身进入。 反手将门关好。 没想到,就在这时候。 办公室里,忽然灯光大亮。 白老大端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面。 身边,是面沉如水的蝎子。 李沐阳顿时吓得魂不附体,身上的汗毛根根竖起。 本能用手胳膊挡住自己的脸。 心说糟糕,中计了。 “零九一九,深更半夜不睡觉,来我这里干什么?” 白老大森然的说道。 李沐阳定了定神,把挡着脸的手臂缓缓的放下。 苦笑的说:“白老大,你这不是明知故问吗?原来,你早就摆好龙门阵,等着我上钩呢。” 白老大嘿了一声:“李子木,自从上次你在监区主动出来,告诉我关于巨鼠的事情,我就觉得你不对劲儿。尤其是你这次,毛遂自荐,又主动想要当警卫,我就更加确定,你来地狱岛目的不纯。” “为了让你露出马脚,今天趁着贵宾登岛,我就故意布局,让你进入小洋楼,甚至来到这间办公室。嘿嘿,没想到,你竟然这么轻易就上钩了。” 李沐阳皱了皱眉头:“这么说,那个老太太被巨鼠吓死,也是你刻意安排的?” 白老大得意的笑道:“没错,虽然损失了一位贵客,可能够借此铲除地狱岛的隐患,还是值得的。” “那巨鼠,可以精神控制人类?”李沐阳问道。 白老大眼睛眯了眯:“这你都能猜到,真是令人刮目相看。嗯,精神控制,这个词还挺准确的……行了,你的问题太多了。说吧,你到底是谁?来地狱岛想要干什么?” 李沐阳深吸一口气,冷笑说道:“我说不说,结果都一样。既然落在你的手里,那就随便你怎么处理。” 白老大点点头:“还挺有骨气的……虽然在地狱岛死几个人司空见惯,可我不想就这么轻易杀了你。只要你乖乖交代出你的同伙,我可以考虑留你一条命。” 李沐阳冷笑不语。 心中暗叹,这次怕是难逃一死了。 只可惜,他和闻展的计划,也要因此而泡汤。 那些正等着他们拯救的供体们,怕是要失望了。 白老大见李沐阳不出声。 就冲身边的蝎子努努嘴说:“蝎子,去,把这个人送到地下一层去,和那些供体关在一起。等为四名贵客做完手术之后,就把他放在暗网上进行拍卖。” 蝎子一言不发,大步朝李沐阳走了过来。 李沐阳本以为,白老大会一怒之下把他给杀了。 没想到,竟然要把他当成供体拍卖。 心中又惊又怒。 眼见蝎子迎面走来。 眼睛顿时一眯。 暗忖这办公室里只有白老大和蝎子两个人。 白老大垂垂老矣,不足为惧。 只要能把蝎子干掉,他就有逃出生天的机会。 一念及此,他便双拳紧握,准备出手。 蝎子似乎察觉到了李沐阳的心思。 距离两三步远的时候,忽然从腰间拔出匕首来。 向着李沐阳的面门就横扫了过来。 李沐阳飞快的一矮身形。 只觉得一股寒风贴着头皮扫过。 与此同时,他身形一弓,狠狠的向蝎子的小腹撞了过去。 第94章 逃命 李沐阳和蝎子的动作,都快如闪电。 嘭的一声。 李沐阳将蝎子撞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白老大的办公桌上。 蝎子大吼一声,一个膝盖,又撞在李沐阳的肚子上。 李沐阳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五脏六腑在猛烈的撞击下,一阵的痉挛。 蝎子趁着这个机会,双手探入李沐阳的腋下,腰上发力,原地一扭,把李沐阳整个人都带得飞了起来。 随即双脚一顿地,凭着全身的力气,将李沐阳狠狠的重摔在地上。 李沐阳只觉得天旋地转,仿佛全身的骨骼,都要在这一瞬间散架了。 蝎子的身手,远超他的估计。 才一个回合,他就快没了半条命。 白老大坐在办公桌后,稳如泰山,似是早就料定,蝎子可以搞定李沐阳。 蝎子一摔得手,立刻抓住李沐阳的一条胳膊,反向一扭,一脚踩在李沐阳的肋骨上。 剧烈的疼痛,使李沐阳眼前一阵发黑,脑袋嗡嗡作响。 心说看来逃出生天无望,只有拼死一搏。 宁可死,也绝对不能让白老大把他当成物品,拿到暗网上随意的拍卖。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一起。 一股无名的力量,从身体深处猛然涌了上来。 李沐阳没有被控制的那条胳膊,忽然扬起,一把抓住蝎子的手腕。 借着这股巨大的力道,他硬生生的从地上挺了起来。 下一秒钟,就抱住蝎子的胳膊,猛力向后拉扯。 蝎子大吃一惊,脸霎时间就痛的扭曲变形。 眼中闪过一抹狠厉的杀机。 咬牙喝道:“找死……” 不料,他话音未落。 李沐阳居然整个人向地面上倒了下去。 同时,双脚蹬向蝎子的腹部。 就听咔嚓一声,蝎子的胳膊,被李沐阳硬生生的给扯得脱了臼。 见此情形,白老大终于坐不住了。 拍案而起:“废物,连个人都拿不下。” 说着,就跟变戏法似的,手中多了一把小巧精致的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李沐阳。 嘭的一声。 白老大扣动了扳机。 李沐阳先知先觉,身子往旁边一滚。 子弹在他刚刚躺着的地方,留下一个黑洞。 白老大眼见李沐阳竟然躲开了子弹,眼中怒火顿起。 就要开第二枪。 千钧一发之际。 办公室的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沙沙声。 还不等白老大反应过来。 轰隆一声。 门板就一股巨力给撞得粉碎。 那只巨鼠,竟然冲了进来,向着白老大就扑杀了过去。 白老大大惊失色,砰砰砰连开三枪。 不想巨鼠根本就无视射进其身体的子弹。 竟然将白老大一下子扑倒,张口就狠狠的咬了下去。 白老大发出绝望的惨叫声,不断的扣动扳机。 先是几声枪响,紧接着就是咔哒咔哒的声音,自然是子弹已经射光。 蝎子眼见白老大危在旦夕。 顾不上脱臼的手臂,丢下李沐阳就转身向巨鼠扑了过去。 抓起那长达两米的鼠尾。 大吼一声,向后一拉,整条鼠尾绷成了一条直线。 巨鼠吃痛,顾不上啃食白老大。 吱吱大叫,鼠尾疯狂的摆动,把蝎子摔的东倒西歪。 白老大趁机滚进办公桌下面。 算是捡了一条老命。 另外一边,李沐阳怎么也想不到,生死关头,巨鼠竟然会出现。 来不及多想,是何人把巨鼠给放了出来。 连滚带爬,冲出了办公室,踉踉跄跄的向楼下跑去。 他形迹败露,盗取记录册无望,眼下只能先活命要紧。 这地狱岛方圆足有十里,到处都是茂密的丛林,只要躲入其中,白老大想要找他比登天都难。 一口气逃到了大厅。 就听楼上接连响起了轰轰巨响。 那是散弹枪发出的声音。 他心中安惊,就算那巨鼠恐怖如斯,怕是也经不住散弹枪连续轰击。 这会儿,怕是已经一命呜呼了。 正在这时,一楼客厅的大门,被人撞开,四名持枪警卫冲了进来。 见李沐阳狼狈不堪的样子,均是面面相觑。 李沐阳朝楼上一指:“大事不好了,那只大耗子逃出来了,白老大需要支援,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点上去啊。” 这四名警卫一听,非但没有上楼,反而调头就往外跑。 李沐阳一时间哭笑不得。 心想这些警卫都是惧怕白老大的淫威,平时才乖乖的听话。 要说起忠心来,却是一丁点都没有。 尤其是听到巨鼠逃了出来,谁敢跑去白白送死?自然是保住自己小命要紧了。 这些念头,在他脑海里仅仅是电光火石之间。 他脚下不敢有任何的停留,跟着那四名警卫,逃出了小洋楼。 随即,便头也不回,向庄园的前院而去。 他必须要第一时间逃出山顶庄园。 白老大一旦搞定了巨鼠,下一个就得对付他。 许是小洋楼里的枪声惊动了前楼里面的人。 有几个房间的灯,瞬间就亮了起来。 李沐阳这会儿,哪里管得了那么多。 一口气跑到了庄园的大门。 只见那扇足有两米多高的铁艺大门紧紧关闭着。 门口还有两名警卫,正目瞪口呆的看着他。 便大声吼道:“巨鼠来了,白老大让我去监区叫支援。你们手上有枪,快去帮忙啊。” 说完,就纵身一跃,爬上了大门。 等两名警卫反应过来的时候。 他已经翻门而出。 那两名警卫举着枪想要射击。 犹豫了一下,又把枪给放下了。 彼此交换了下眼神,便都直挺挺的站在大门两侧,仿佛根本就没看见有人逃出去似的。 李沐阳一口气跑到了山脚下,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找了一片茂密的植被,躲在其中,争取时间休息。 同时也得考虑一下,接下来要藏到什么地方去。 相信用不了多大一会儿,白老大就会调动整个地狱岛的人手,对他进行地毯式的搜索。 甚至,有可能下达击杀的命令。 休息了五六分钟。 他就从藏身的地方出来,沿着山麓,向地狱岛的背面快步而去。 此刻,已经是后半夜。 夜空中星月皆无,黑沉沉的一片。 左手边,是高大茂密的山林。被海上的风一吹,整座山都发出簌簌的声音。影影重重,如同鬼魅夜语。 右手边,就是一望无际,漆黑阴沉的大海。 海浪不时的拍打着岸边,轰鸣的声音令人心惊肉跳。 李沐阳的体力已经透支到了极限。 双腿越来越沉重,如同灌了铅似的。 先前被蝎子差点扭断的胳膊,和受到猛击的肋骨,发出一阵阵的剧痛,让他情不自禁的瑟瑟发抖。 可是他不敢停下来,务必在天亮之前,找到藏身的地方。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海岸线上,一轮旭日正冉冉升起,天空随之开始放亮。 李沐阳已经走到了地狱岛的背面。 距离他几十步远的地方,出现了一个岩洞。 洞口前的几块巨大石头,不知道被海水冲刷侵蚀了多少岁月,已经千疮百孔。 李沐阳眼睛顿时一亮,鼓起最后一丝力气,跌跌撞撞的跑了过去。 当他身影出现在岩洞洞口的时候。 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映入了他的眼帘。 李沐阳顿时愣住了。 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你,你怎么在这里?” 第95章 同病相怜 李沐阳做梦都没有想到,费尽千辛万苦找到的藏身之地,竟然有人,而且还是一个他熟悉的人! 岩洞洞口,站在一个衣衫褴褛,披头散发的女人。 正是那晚在监区,李沐阳救下的不知名女人。 两人都愣愣的看着对方。 足足过了三四分钟。 李沐阳才吐了口气,皱眉问:“你怎么在这里?” 女人撩了撩凌乱的头发,声音干涩的说:“是闻哥把我藏在这里的……李哥,你,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李沐阳听她这么说,顿时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闻展捕获巨鼠立功,白老大让他当了监区的副队长,手中便有了一些权利。 恰好那个时候,这个女人被他藏在宿舍里,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 于是,闻展就设法将这女人送到了地狱岛的背面,藏在了这个不起眼儿的岩洞之内。 估计是等警方对地狱岛采取行动之后,再将女人接走。 不过,让一个女人孤零零的躲在这岩洞里,恐怕就跟度日如年一般,时时刻刻都会处在惊恐之中。 想通此节,李沐阳不禁长叹一声,苦笑说道:“我身份暴露,为了躲避白老大的追杀,才逃到这里的。嘿嘿,现在咱们算是同病相怜了。” 所谓言者无意,听者有心。 李沐阳的话音刚落,女人满是污垢的脸上,竟然露出一抹娇羞,局促不安的手不停的捻着衣角,站在那里默不作声。 李沐阳愣了愣,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有些歧义。 也觉得尴尬,就忙不迭的解释说:“你别误会,我没那个意思……对了,你这里有吃喝吗?我跑了大半宿,又饿又渴。” “有,闻哥给我准备了不少,就藏在洞里。”女人眼中流露出一丝失望之色,点点头说道。 李沐阳不想和她继续纠缠‘同病相怜’这个敏感话题,再加上身心疲惫,只想马上吃点东西喝些水恢复体力。 听她说岩洞里有补给,就迈着沉重的双腿,钻进了岩洞。 女人默默的跟在他身后。 别看这岩洞靠近海边,不时有浪头冲击洞口前的砂石。 可岩洞里面,却非常的干爽。 不但如此,还有被褥和一小堆吃喝。 自然是闻展准备的。 李沐阳也不客气,一屁股坐着被褥上,拿过一瓶水猛灌了几口。 冰冷的水冲进肠胃,使他本能的打了个寒颤,同时也带走了一些疲惫。 食物是白馒头和一些腌制的咸菜,也不知道放置了几天。 李沐阳哪里顾得上这么多,一番狼吞虎咽,总算是将肚子给填饱了。 然后直挺挺的躺下,舒服的吐了口气。 啧啧的说:“活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觉得,凉馒头就咸菜疙瘩,竟然这么香甜。” 女人抱着膝盖坐在他腿边,一直都在默默看着他吃喝。 此刻听他这么说,就抿嘴笑了笑:“那是因为你太饿了。” 李沐阳嘿了一声,打量了一些女人:“咱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女人把下颌搭在膝盖上,双眼盯着自己的双脚,低声的说:“我叫江鸿雁,江水的江,飞鸿的鸿,雁南飞的雁。” 李沐阳没想到她会自我介绍的这么详细,出于礼貌,就翻身坐起,伸出手说道:“江鸿雁,咱们重新认识一下,我是新城市四分之三侦探社社长李沐阳。” 江鸿雁顿时愣了愣的看着李沐阳:“你,你不是jc?” 李沐阳耸耸肩:“曾经是,后来辞职单干了。” 江鸿雁一脸的茫然:“那你怎么会来地狱岛?” 她言下之意,既然不是警方人员,为什么还要冒着生命危险来这个恐怖的罪恶之地呢? 李沐阳半开玩笑的说:“还不是生意不景气,好几月都没开张,被闻展高额报酬诱惑,才上了他的贼船。早知道这里这么危险,说什么我都不会来的。江小姐,我这手都伸半天了,意思一下呗?” 江鸿雁抿了抿嘴,和李沐阳握了握手,随即就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沐阳,悠悠的说道:“李哥,我才不信你的话呢! 你之所以跟闻哥来地狱岛,真正的原因肯定是出自正义感。因为,有很多像我这样的受害人,等着你们出手相救呢。” 李沐阳顿时感觉到一阵汗颜。 说实话,地狱岛之行,他的确犹豫过。 要不是沈飞亲自推荐,闻展又给钱痛快,他还真不一定愿意来冒险。 当然,登岛之后,所闻所见,才让他内心深处的正义感爆棚,发誓一定要协助闻展,将这个罪恶之地捣毁。 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却是一点都乐观。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会中了白老大的轨迹,使自己的行踪暴露。 要不是有人把那只巨鼠放出来,此刻他要么是被白老大枪杀,要么就是被送到地下一层当成供体,准备拿到暗网上进行拍卖了。 一念及此,他忽然想到,到底是谁把巨鼠给放了出来呢? 这个人,一定是能够轻易潜入小洋楼,而且还知道藏匿巨鼠的房间,更加知道他今晚会潜入小洋楼采取行动。 闻展肯定不可能。 他身在监区,未经允许,连山顶庄园都不能随意进出。 难道是那五名贵客带来的随行人员? 可能性也不大。 从c女士忽然暴毙就能看得出来,这些贵客们的随行人员,也都是白老大提前安排的自己人,又怎么会对他暗中相助呢? 当然,闻展曾经说过,这次送五位贵客登岛的人中,有一名警方的人员。 但是只有等他们拿到相关证据之后,才会现身。 所以,也可以将这个神秘人排除在外。 如此一分析,他就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江鸿雁见李沐阳忽然皱着眉头沉默不语,好像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就也知趣的一言不发,盯着自己的双脚发呆。 李沐阳折腾了大半宿,期间又险象环生,早就精疲力尽。 思索了半晌也没有个头绪,索性便蜷缩躺下,没一会儿的工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岩洞外已经漆黑一片,新的夜晚悄然而至。 他想要翻个身,却发现有个软绵绵的身子紧紧的靠在他后背上。 心中先是一凛,随即就莞尔一笑。 身后这人,自然就是江鸿雁了。 这岩洞本来就空间不大,且只有一双被褥。 他鸠占鹊巢,人家江鸿雁只能和他同床共枕。 他正胡思乱想,身后的江鸿雁突然低声的说:“李哥,你睡醒了?” 李沐阳哦了一声,身子向旁边挪了挪,和江鸿雁保持一定的距离,然后才翻身坐了起来。 岩洞里伸手不见五指,也看不清楚江鸿雁的表情,只能听到她微不可闻的呼吸声。 他苦笑的摇摇头,心说江鸿雁被藏着这里已经有好几天了,一直都是孤零零一个人,现在忽然多了个伙伴,估摸着心里头也变得踏实了不少吧。 正在这个时候,岩洞外面,隐约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李沐阳和江鸿雁,都听到了。 前者眉头一耸,缓缓的爬起身。 顺手摸起一支水瓶来。 万一是白老大的人找来,他必须要第一时间出手。 江鸿雁也屏住了呼吸。 一时间,岩洞里变得安静无声,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第96章 不容乐观 脚步声越来越近,到了洞口才停了下来。 紧接着,一个故意压低的男声,试探的问:“小江,你在吗?” 一听到这个声音,李沐阳和江鸿雁一起松了口气。 是刘金。 不等江鸿雁开口。 李沐阳就迫不及待的说道:“小刘,我是李沐阳。” 洞外的刘金顿时愣了愣,随即一束手电光照了进来。 李沐阳两人,都本能的用手遮挡住强烈的手电光。 只见刘金猫着腰钻了进来。 一脸欣喜的说道:“李哥,你竟然躲在这里来了。昨天后半夜,白老大就下了死命令,全岛的警卫一起出动,必须要把你给找出来。闻哥担心坏了,又不敢违抗白老大的命令……他要是知道你和小江在一起,肯定能大大的松口气。” 刘金有些语无伦次,满脸都是难以掩饰的喜悦之色。。 直到他渐渐冷静了下来。 李沐阳才沉声问:“现在岛上的情况如何?” 刘金想了想说:“全岛的警卫把山上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你,直到今天傍晚才鸣金收兵。看情况,白老大是放弃了。毕竟,岛上来了贵客,等着做移植手术呢。暂时无暇顾及到你。” “白老大安然无恙?”李沐阳皱眉问。 刘金摇头说:“不清楚……不过这一整天,白老大都没露面,所有的命令,都是由蝎子下达的。闻哥分析过,认为白老大可能受了伤。怕消息传出去,引起岛上大乱,才躲了起来。” “那只巨鼠呢?” “死了,肚子上被散弹枪轰了好几个大窟窿,尸体还是闻哥带人处理的呢。” “嘿,要不是那只巨鼠被放出来,我怕是已经死在那栋小洋楼里了。对了,小刘,闻展有没有新的计划?” “闻哥打算先拿到现场影像之后,在另外做打算。如果实在拿不到那份交易清单,他就只能向国内的警方求援,对地狱岛采取剿灭行动。” “这样也好,和国际刑警合作,条条框框的规矩和程序太多了,还不如我们自己人动手。” “说是这么说,可地狱岛毕竟在海外,国内警方对其采取行动,稍有不慎,就可能引起国际上的不满,甚至可能引起国际纠纷。” “……” 李沐阳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索性就保持沉默。 心中却是一阵非议,打击犯罪,是警方天职。 可有些时候,迫于形势,又不能不妥协。 想起来,实在有些无语。 沉默了片刻,他才问起刘金过来找江鸿雁目的。 原来,白老大下令对全岛进行搜查。 闻展利用监区副队长的身份,故意忽略掉了这处岩洞位置。 等搜查结束之后,就立刻派刘金潜出监区,过来跟江鸿雁打招呼。 万一明天白老大不死心,继续派人搜查,闻展未必就会负责这片区域,那么这里就不再安全,让江鸿雁随时准备撤离。 除此之外,还顺道给江鸿雁送来一些水和食物。 因为刚才忽然听到李沐阳也在这里,刘金一时间激动不已,急着见到李沐阳,就把东西留在了外面。 闲聊了几句,刘金就转身出去,把水和食物拿了进来,便告辞离开。 双方约定,等闻展有了下一步计划,刘金自然会再来送消息。 李沐阳提出,希望刘金下次来的时候,最好能给他弄支枪过来,留作防身之用。 接下来的两天,李沐阳和江鸿雁都一直躲在岩洞之内,即便是想要解手方便,也要等到夜深人静才敢出去。 到了第三天夜里,刘金终于来了。 给李沐阳带来了一支ak冲锋枪和两支弹夹,一支手电筒和一部步话机。 同时,还带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闻展已经成功拿到了现场影像视频,且与国内警方派来的人接上了头。他们利用卫生通信设备,将影像传递给了国内警方。 国内警方开了紧急会议,指定了清剿计划。小說中文網 于五日后,抵达地狱岛。 届时,需要闻展和李沐阳从内部配合行动,一举将地狱岛这个罪恶之地连根拔起。 另外,刘金带来的步话机,被闻展改造过,可以实时进行通话。 但是闻展建议,李沐阳不要主动和其联系,免得被人发现。 这一连串的好消息,让李沐阳兴奋不已。 只盼着五天时间尽快过去,把地狱岛歼灭之后,他便可以回去过逍遥自在的日子了。 喜悦之余,他又问起白老大的情况。 没想到刘金却表情古怪的说:“这几天白老大一直都没有露面,闻哥旁敲侧击的打听了一下,据说白老大可能伤的不轻。这也是闻哥和国内警方商定尽快采取行动的前提。这叫趁他病,要他命。” 李沐阳听了之后,却是眉头紧锁,沉吟说道:“白老大这个人诡计多端,心思缜密,上次我就是被他给算计了,才中了他的陷阱,差点把命丢了。你回去之后,还是提醒一下闻展,别掉以轻心,免得到时候功亏一篑。” 刘金见李沐阳表情凝重,知道他的担心不是无的放矢。 就正色的点头说:“好,我一定会提醒闻哥的。李哥,你也做好准备,随时准备行动。后面这几天,我就不过来了,咱们通过步话机联系。” 送走刘金,李沐阳就盘坐在地上,手里面摆弄着冲锋枪,心里头暗暗盘算着,也不知道闻展会以什么样的方式,配合国内警方行动。 而国内警方那边,会派多少人过来呢? 要知道,地狱岛上警卫至少有上百名,其中一部分的武器装备十分精良。且对岛上的环境又熟悉务必,真要是战斗起来,警方未必会讨到便宜。 更重要的是,国内警方这是出国作战,很有可能受到国际方面的限制。 简而言之,就是这次行动,不容乐观。 这个夜晚,对于李沐阳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他脑海里不断的预测着各种可能性,对有可能发生的情况,做着各种假设。 与此同时,他也在反思自己登岛之后出现的一次次失误,当做是总结经验。 虽然这种经验,此生恐怕再也用不上。 江鸿雁一开始,还陪着他傻坐着。 也不知道何时,就在他身边蜷缩成一团,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其均匀的呼吸声,令李沐阳繁杂的思绪也渐渐变得平复了下来。 黑暗中自嘲的哑然失笑。 心说与其想那么多,还不如养精蓄锐,好好准备五天后的战斗。 第97章 上船 一天、两天、三天…… 李沐阳每天二十四小时,都守着步话机,等待闻展的消息。 有几次,甚至还想过偷偷溜回去,探个究竟。 可又强行的把这个念头给打消了。 他知道,贸然潜回去,一旦被人发现,肯定会破坏闻展的计划。 就这样,一直煎熬到第四天中午。 步话机里,终于传出了沙沙沙的电流声。 李沐阳忙不迭的拿起步话机,调到了和闻展约定好的频段——上次刘金来的时候,已经留下了闻展设置好的频道。 伴随着一阵电流声,闻展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 “李沐阳,我是闻展。” 李沐阳深吸一口气:“闻展,我都已经等得快要失去耐心了。怎么样?一切都安排好了吗?” 闻展沉默了片刻:“情况有些变化,我也不清楚白老大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消息,极可能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行动。他今晚,要逃离地狱岛。” 李沐阳闻言大吃一惊,失声说道:“怎么可能?知道计划的,只有我们几个人……” 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心脏怦怦的狂跳。 闻展嘿了一声:“这说明,国内警方里,有白老大的线人,而且这个人还可能身居要职。” 李沐阳咽了口唾沫,沉声说道:“闻展,那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设法拖住白老大,只要坚持到明天,国内警方采取行动,他就无处可逃。就算他背后的人神通广大,也不可能阻止警方的行动!” “没错,我也正有此意。那四位贵客的手术都已经完成,今天夜里十点钟,将乘船离开。如果我猜得没错,白老大肯定会混在他们当中,趁机溜走。” “好,说吧,需要我怎么配合?” “很简单,天黑之后,你设法潜入码头的游艇中,把游艇的引擎破坏掉。即便白老大有备用的船只,也不可能立刻调用。同时,我会在监区制造混乱,以此逼白老大出面。明天上午十点钟,警方的人马就会赶到,到时候他插翅难飞。” “好,保证完成任务。” “李沐阳,这是唯一的机会,一旦让白老大逃走,我们就再难抓到他了。” “明白。” “先这样,如果有任何变化,我会及时和你联系。” 和闻展结束通话。 李沐阳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闻展最后那句话,是在暗示他,今晚行动,绝不能出现任何差错。 闻展之所以这么说,自然是因为他在之前的行动中,连续出错,才导致计划一变再变。 这是对他能力的质疑。 除此之外,更加令他忧心的是,国内警方之中,竟然有白老大的同伙。 此事,不禁让人思细极恐。 看来,即便一切顺利,将白老大抓捕归案,闻展回到国内,肯定还要继续追查下去。 如果那个人身居要位,闻展极可能会随时陷入到危险之中。稍有不慎,要么锒铛入狱,要么暴毙街头。 而作为和闻展合作过的他,怕是也难逃厄运。 想到这里,李沐阳只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冷汗顷刻之间,就湿透了背心。 …………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降临。 李沐阳收拾妥当,叮嘱江鸿雁留在岩洞里不要乱走,等候警方到来,便快步的向码头方向飞奔而去。 他藏身的岩洞,在地狱岛的背面。 而供船只停靠的码头,则是在其正面。 两点之间,相隔六七里的距离。 他先是沿着山麓,借助茂密的植被隐藏行踪,等绕到了地狱岛的正面。wWW.xszWω㈧.йêt 这才猫着腰,向码头一点点的摸了过去。 在距离码头不足一百米的地方,有几块巨大的石头,正好可供藏身。 李沐阳躲在石后,观察码头那边的情况。 那艘游艇安静的停靠在那里,甲板上有几名船员来回走动。 游艇上,亮着几盏灯,把附近都照的雪亮。 见此情形,李沐阳不禁皱了皱眉头。 心中盘算,看来想要摸上游艇,必须的走水路才行。 当下,就悄然的离开巨石,猫着腰走动水边。 做了一个深呼吸,就缓缓的潜入水中。 他下水的位置,距离游艇还有一段距离。 担心被甲板上的人发现,李沐阳只能屏气在水中潜游。 偶尔将嘴巴和鼻孔露出水面换气。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终于来到了游艇的下方。 身子几乎是贴在船体上,借助船身的弧度,隐藏身形。 冰冷的汗水,使他不停的打着寒颤。 被浸透的衣服,犹如千斤之重。 他不敢轻举妄动,竖着耳朵听甲板上的动静。 他刚刚游过来的时候,就仔细观察过这艘游艇的结构。 这是一艘中型游艇,船上有三层。 驾驶室在二层。 也许是船上的人还没有接到要离开的消息,驾驶室里漆黑一片,不见人影。 在船体两侧,各挂了几个救生圈,距离水面约有一米半高度。 这是他爬上船的唯一路径。 除此之外,他也考虑过闻展的计划,在没有任何工具下,破坏游艇的引擎不太现实。 最简单有效的,就是潜入驾驶室,破坏操作台的电路。 他将行动流程反复想了几遍,确定万无一失之后。 就取下斜挂在肩头上的冲锋枪。 单手抓住枪管,将枪托高高的举起,尝试着看看能不能够到上方的救生圈。 经过几次努力,枪托终于搭在了救生圈上。 他就用另外一只手,将冲锋枪上的带子解开。 单手抓住带子的一端,另外抓住枪管的手猛的向上一送。 冲锋枪成功穿过救生圈中心。 他拉了一些带子,还算是牢固。 但并不急着立刻爬上去。 而是继续倾听甲板上的动静。 以防他刚一上去,就和上面的船员撞个对脸。 甲板上的船员,来回走动,时不时的低声交谈,压根就没有想到,船下的海水中,正潜伏着一个人。 等了五六分钟。 李沐阳才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带子,双脚蹬着船体,缓缓的往上爬。 他不敢用力过猛,担心救生圈承受不了他的重量。 船体涂过油漆,十分的光滑。 他必须脚掌发力,才能勉强保持不会被滑下去。 眼看着就要爬到船舷处,一名船员竟然鬼使神差的走了过来。 嘴里叼着香烟,双手扶着栏杆,举目远眺黑沉沉的海面,自言自语的说:“也不知道还得几天,才能离开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李沐阳此刻,欲哭无泪。 脚下已经有点支撑不住,身子正在往下打滑。 心说这位要是再感慨一会儿,我可就要掉下去了。 正在这个时候。 上面的船员忽然咦了一声,转身而去,口中大叫道:“大家快看,那边有手电光,好像有人过来了。” 第98章 潜入 随着这名船员的惊呼,甲板上顿时乱成一团。 李沐阳趁着这个机会,飞快的抓住船舷,一个翻身就上了船。 顺手一提,将冲锋枪从救生圈中给拉了上来。 他孤身上船,武器绝对不能丢。 紧接着,一个健步就窜向船首。 见一层有扇窗子半开着,不假思索,直接跳了进去。 蹲在窗下,才敢露出半个脑袋,朝着远处张望。 只见一束手电光,正朝游艇这边晃来晃去。 虽然离得很远,他依稀能看到,手电光束之后,竟然是个窈窕的身影。 他心中不禁一动,顿时就明白过来。 肯定是江鸿雁一直跟在他身后,暗中助他登船。 一时间,不禁为江鸿雁有些担心。 幸好船上的船员们,并未有人下去查看手电光束是何人所发,只是在甲板上议论纷纷。 他稍微松了口气,才转头打量了一下此刻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间还算宽敞的船舱,布置的十分奢华,竟然还有一张大床。 看样子,应该是供乘客休息的地方。 他没急着立刻出去,而是走到舱门口,听了听外面动静的。 然后小心翼翼的将门打开一道缝隙,朝外面张望。 一条笔直的走廊,目测有六七米长度。 对面有两间船舱,估计和他所在的船舱类似。 走廊的前端,是条死路,只有一扇半人高的玻璃窗,可以看到船头的情况。 后端,则是一道敞开的门,能够看到有船员在来回走动。 李沐阳缩回身子,皱眉沉思起来。 现在,他有两条路线可以选择。 第一,就是设法从后门出去,绕到一侧,通过外面的楼梯抵达驾驶室。 第二,则是从刚才进来的窗子出去,寻找能够借力的点,爬到二层,打开驾驶室的窗子进去。 无论选择哪一个方案,危险系数都不小。 从后门出去,极可能会被甲板上的船员撞个正着。 通过舱体爬上二层,也容易被人发现。 稍作思索,他便选择了后者。 轻手轻脚的将舱门关好,就向那扇半开的窗子走了过去。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忽然有人声传来。 就听一个人说:“真是大惊小怪的,还以为什么事儿呢!不就是大晚上有人在海边闲逛嘛。” 这个人话音刚落,另外一个听起来有些尖锐的声音随即响起:“也不能这么说,听说这两天岛上不太平,没准要出什么大事儿。” “哼,那关咱们什么鸟事?他妈的,要不是这次对方给得报酬到位,海哥绝对不会答应来这个破地方的。估计顶多一两天,咱们就能打道回府了。” “……” 这两人说着话,脚步声就停在了门口。 李沐阳心头一跳,环顾了一周,就蹑手蹑脚的走到那张大床前,蹲在床边。 这时,就听那个尖锐的声音咦了声:“奇怪,我刚才来的时候,明明记得这门是虚掩着的,谁手爪子这么欠,把舱门给关上了呢?” “没准是你记错了,别墨迹了,赶紧把东西拿了,海哥外面等着呢。”另外一个声音有些不耐烦的说道。 “好好好,急个毛。” 两人的脚步声,向走廊的尽头而去。 李沐阳顿时松了口气。 重新回到窗前,向外扫了一眼,便翻身出去。 游艇上面三层,不但有大大小小的窗子,还外挂了一个管道,可供借力的地方非常多。 李沐阳轻而易举,就爬到了二层驾驶室外面。 剩下的最后一道难题,就是如何从外面打开窗子。 当然,他也时刻在观察着甲板上的船员。 先前他从远处观察的时候,无法确定船上到底有多少人。 可此刻,居高临下,一目了然。 船员共计七人,这会儿都聚集在一起,围着一个船长打扮的中年人,每个人手里,还各自拿着啤酒边喝边说着话。Www.XSZWω8.ΝΕt 李沐阳见此情形,心中一阵窃喜。 原来刚才那两个进船舱的家伙,是来取啤酒的。 这倒是给他提供了巨大的便利。 至少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留意到,船舱外部正爬着一个人。 驾驶室共有四扇弧形的扁窗。 中间两扇是彻底封死的。 李沐阳所在这边的窗子,则是从玻璃门栓好,想要从外面打开,除非破窗。 他自然不会这么做,玻璃碎片势必会发出巨响,岂不是把甲板上那七个人全都吸引了过来? 于是,他就匍匐在驾驶室的窗子上,像一只蜘蛛一样,一点点的移动到另外。 打算看看,另外一侧的窗子,是否可以打开。 结果,却大失所望,同样从里面反锁了。 正在他不知所措之际。 远处一辆开着头灯的越野车飞驰而来。 到了码头上,戛然而止。 车门打开,贾树从车里跳了下来。 扯着脖子大声喊道:“船上的人,都给我下来。” 正在甲板上喝啤酒的船员们,先是一愣。 随即就骂骂咧咧起来。 显然,是被贾树的语气给惹怒了。 贾树却毫不理会,叉着腰颐指气使的喊道:“都他妈的聋子啊?赶紧下船,谁要是在磨蹭,老子拿枪突突他。” 说着,顺手从车里拿出一把冲锋枪来,咔嚓一声,打开了保险。 船上的人见状,骂声立止。 飞快的交流了一番。 那船长模样的人,就一挥手。 众人鱼贯下船,簇拥着船长向贾树走了过来。 没想到,就在这个时候。 越野车里,忽然探出两个黑洞洞的枪口。 一阵哒哒哒的枪响,这七名船员,瞬间被打得血花横飞,倒地毙命。 这一幕,把李沐阳给彻底的惊呆了。 可在枪响到一半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是个破窗的绝佳机会。 当下毫不犹豫,抡起枪托,狠狠的砸在窗子上。 哗啦一声,窗子碎裂。 与此同时,枪声也戛然而止。 李沐阳没急着跳进驾驶室。 而是附身在窗子上,默默看着码头那边。 他心中疑窦丛生,暗忖贾树为什么要把游艇的船员全都射杀?难道是白老大下达的命令? 是了,白老大今晚要乘船逃走,肯定要安排心腹随行。 这些船员是他们花重金雇来的,自然不可信。 最好的办法,就是杀人灭口。 这时候,李沐阳又想到了一点。 那就是白老大怕是也要把那四名贵客丢下不管,独自跑路。 他正沉思之际,就见码头上的贾树朝车里招招手。 有四名士兵同时下车。 也不需要贾树吩咐,就将那七名船员的尸体陆续抬起,丢入海中。 李沐阳不敢再多看,猱身进了驾驶室。 既然贾树把七名船员都干掉了。 那么眼下这游艇上,就只剩下他一个人,搞起破坏来就更加容易便利了。 第99章 走不了 李沐阳只带了一把冲锋枪和一支手电筒。 按照他的计划,驾驶室里肯定会有维修工具箱。 一般情况下,工具箱里都有螺丝刀扳手诸多工具,只要找到工具箱,破坏操控台就变得轻而易举了。 所以,他进了驾驶室之后,就立刻打开手电筒,四处寻找工具箱。 贾树就在码头上,等处理掉那些船员的尸体,极可能会登船搜查。 他必须在此之前,将操控台破坏掉,而且还不能留下任何的蛛丝马迹。 驾驶室空间不大,在左手边的一个角落里,李沐阳找到了工具箱。 打开一看,顿时大喜。 里面的工具相当丰富,甚至还有一支大号的水口钳。 他从里面拿出螺丝刀和水口钳,转身回到操控台,将面板打开。 只见里面全都是杂乱的电线。 也不管都有什么作用,拿着水口钳一通乱剪。 搞定之后,又飞快的将面板安装回去。 螺丝刀和水口钳也顾不上放回去,直接别在了腰带上。 前后仅仅用了三分钟左右。 这时候,就听见外面有人上了甲板。 贾树的声音随即响起:“仔细搜查每个角落,要是看见人直接灭了。” 随即,就是杂乱的脚步声四起。 显然是那四名士兵正在四处搜查。 李沐阳早有准备,从驾驶室的窗子爬了出去,一路上了三层船舱舱顶。 整个人紧紧的贴在上面。 要不是刻意,很难发现上面躲了一个人。 贾树五人,前前后后搜查了两遍,确定游艇上再无他人,才返回码头上。 其中一个人指了指驾驶室,似乎在跟贾树说,驾驶室的窗子破了。 贾树背着手来回踱了几步,就摆摆手。 五人便上了越野车。 李沐阳还以为他们会离开。 没想到,车子并未开动,而是安静的停在原地,看样子是在等人。 见此情形,李沐阳心中不禁暗暗着急起来。 他总不能一直待在船舱顶部。 一旦白老大带人来了,到时候船上灯光大作,他就无所遁形了。 而且,他从岩洞出来到现在,至少快两个小时,距离闻展说得十点钟,所差无几。 思来想去,他把心一横,打算先回到船头,从船头下水。 这个角度,对越野车上的贾树来说,是个死角,只要不弄出太大的响动,应该不会发现。 打定了主意,他便缓缓的从舱顶滑落下来。 尤其是快要到甲板上时,更是绷紧了神经。 安全落在甲板上。 他立刻就猫起腰来。 竖着耳朵听了半天的动静。 确定车上的贾树没有反应。 又小心翼翼的翻过船舷,踩着船体上挂着的救生圈,成功的落入水中。 随即,就一个深呼吸,潜到水下。 又过了几分钟,才敢露出头,贪婪的吸着空气。 经过漫长的等待。 白老大那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终于从远处缓缓的驶来。 贾树立刻带人跳下车迎接。 只见白老大先从车里下来,对贾树吩咐了几句。 便由四名士兵护着白老大向游艇而来。 贾树那边,则冲着劳斯莱斯车里,一通扫射。 李沐阳即使离的很远,视线也不开阔。 可依旧能够清晰得看见,那车里血花乱飞,在密集的枪声中,依稀能够听见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他心中暗暗猜测,车里的人,十之八九是那四位贵宾。 他们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肯定知道白老大这个犯罪团伙很多秘密,要是不把他们杀了灭口。 等明天警方登岛,逮得正着,肯定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到时候牵扯出幕后黑手,白老大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必死无疑。 贾树搞定一切之后,就一路小跑,追上白老大的脚步。 几人上了船。 就听白老大说道:“贾树,你去开船,我们马上走。” “是。” 贾树点头应是,起身进了船舱。 结果,没过一会儿,他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出来。 气急败坏的说:“老大,不好了,游艇发动不了,我检查了一下,里面的线路都被破坏了。” “什么?”白老大闻言大怒,挥手给了贾树一个大耳光:“废物,我不是叮嘱过你,一定要把游艇彻头彻尾的检查一遍吗?” 贾树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捂着脸委屈的说:“我检查过,确实没问题……哎呀,糟糕,驾驶室的窗子碎了一扇,会不会有人偷偷上了船,故意搞得破坏啊。” 白老大扬起手又想继续打,可举到半空中就停了下来,咬牙说道:“废话少说,马上检修,今晚要是不能离岛,我们都得死。” “是,我马上修。”贾树又连滚带爬的返了回去。 白老大深吸一口气,对那四名士兵沉声说道:“去,重新给我搜查,那个破坏游艇的人,肯定还在附近。把他给我抓来,老子要把他大卸八块。” 四名士兵一言不发,分头行动。 几人的对话,李沐阳一字不落的全都听到。 当即吸了口气,钻入水下。 此刻海面黑沉沉的,白老大又只有四个人,想要找到他可没那么容易。 最重要的是,闻展和他有过约定,时间一到,就会在以监区为起点,制造混乱,把白老大给引回去。 如此一来,他们就算是大功告成。 一切如他所愿。 那四名士兵才开始搜查。 监区方向,就忽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整个地狱岛,都跟着剧烈的震动起来。ωww.xSZWω㈧.NēΤ 甲板上的白老大,被这忽如其来的一下,震的东倒西歪,脸色大变。 那四名士兵立时放弃搜索,飞快的跑到白老大身边,持枪警戒。 与此同时,那辆平时用来运送警卫的中巴车,从监区方向,风驰电掣而来。 车子速度之快,如同脱离了地面在空中飞驰一般。 俄顷之间,就到了码头前。 闻展从车上飞身而下,冲着游艇上的白老大大吼道:“典狱长,大事不好了,监区的警卫发生暴乱,有人引爆了炸弹,你快回去看看。” 白老大纹丝未动,冷冷的看着远处的闻展。 半晌才面无表情的说道:“展文,你身为监区的副队长,连这点事都摆不平吗?哼,我看你这副队长也不用干了,滚回去当你的警卫算了。” 闻展站在中巴前,嘿嘿笑道:“白老大,我只是个副队长,可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如果要追责的话,你应该找贾树问问。刚才监区里发生爆炸的时候,贾队长人却没了踪影,我怀疑这场暴乱,他才是始作俑者。” 白老大哼了一声,正要开口。 贾树忽然从船舱里跑了出来:“老大,线路破坏的太严重,恐怕很难修……” 他话还没说完,白老大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远处的闻展嘿嘿笑道:“原来,贾队长和你在一起,这事儿就有点意思了。” 他话音未落,中巴里顿时涌下来一大群监区警卫。 每个人都面色不善,手中的冲锋枪保险业已全部打开。 其中一个身材健壮的警卫大声说道:“兄弟们,看来展哥说得没错,这老东西是真的要跑路,打算把咱们都弄死在这儿。” 这个警卫不是别人,正是和李沐阳在监区同一个宿舍的雷家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