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藏情深》 第01章 老板好！ 池念被热情如火的林阿姨扯进门里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念念，过来，哎呀，不要害羞也不要客气，把阿姨家当自己家就好了！” 她跌跌撞撞地换上了拖鞋，穿过了长长的玄关，然后被按在了沙发上。 训练有素的佣人给她上了一杯热茶，色泽明亮的茶汤倒映出了顶部的水晶吊灯，一下子把池念拉回了现实。 她看了一眼面前端坐着的林阿姨，没错，还是那个公园里拉着她说家长里短的慈祥阿姨。 她又看了一眼这个客厅的装饰，比她家不知道要宽阔多少倍的空间，装修格外低调奢华，但是每一个角落都透着有钱人的光芒。 怎、怎会如此。 明明只是说好了来亲近的阿姨家吃个便饭而已，怎么一下子就从平凡朴实的林荫小道到了半山别墅区。 虽然说她的确是知道自家小区不远处有这么一个楼盘，但是从来都是可望不可及想都没想过会踏入一步的存在。 毕竟谁也不会去想这种占据一个山头的江景别墅会和自己有什么关联吧？ 池念手上还握着一袋子水果作为初次上门的礼物，这时候都不知道该不该给出去。 林阿姨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了。 “怎么还带了礼物来，念念，阿姨不是说你能来就是对阿姨最大的肯定了吗？” 她挥手让一边站着的佣人接过去，吩咐着赶紧洗赶紧端上来。 “阿姨……”池念犹犹豫豫地开口。 “怎么了？”林阿姨一脸微笑。 “今天，我们是在这里用便饭吗？”池念小心翼翼。 林阿姨恍然大悟：“这么着急把你带进来，瞧我，是不是还没给你介绍过我们家的布局，念念来，随便参观。” 于是池念还没坐下半分钟，就又被林阿姨拉着往里面走去。 “这一块是待客用的客厅，里面就是厨房了，我已经买好菜了，一会儿阿姨就给你展露一下身手！” 等下！这个菜是不是有点太多了！她们只有两个人啊！ “还有这里，哎哟，这个屋子是小了点，不过自带一个后花园，这里的采光风景都很不错，旁边还有个小型的健身房，你要是一会儿无聊了可以过来玩一下。” 哇！居然有游泳池！ 哇！这个健身房比她楼下小区的活动中心还大！ 这些器材不会都是进口的吧，感觉擦得增光瓦亮的。 “这里是个小型电影院，昨天我们是不是还一起讨论那部电视剧吗？我回来就看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这个真的是小型吗？这确定不是把商场里的影厅搬过来了吗？ “怎么就到楼梯了，果然还是太小了，下面是我儿子的酒窖，就不带你参观了，小姑娘不要碰这些，哎，他们父子俩天天就喜欢收藏什么白酒红酒洋酒的，多伤身体啊……” 池念在从未见过的豪华布置中迷失了自己，双眼都成了蚊香状。 等她重新坐回到沙发上之后，感觉自己缺乏运动的身体都得到了充分的锻炼，恐怕抵得上一周的运动量了。 林阿姨还在热情地介绍：“念念你觉得怎么样啊？这房子我儿子买的，一开始我完全想不明白他怎么跑到这个地方来买房，可是住了一段时间我发现啊，这里真的是风水宝地！” 她一把握住了池念的手：“如果不是住到这里来，我在公园晕倒的时候说不定就没有人看到，也没有人帮我叫救护车，我今天可能已经躺在太平间准备火化了。” 池念：“……”阿姨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她艰难地微笑，然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而且阿姨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住到这里来，你不去逛公园的话，说不定根本就不会晕倒呢？ “总之！”林阿姨总结道，“我住到这里是天注定的缘分，念念你也是我命中注定的贵人！” 池念：“……阿姨我其实只是……” 真的只是叫了个救护车而已，要说贵人的话，医院里的医生可能才当得上这个名头。 她的话还没说完，楼上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妈？” 那声音淡淡的，有点耳熟，沙沙哑哑的，能让人心脏倏地多跳一下。 如果能从声音听出这个人的样貌，一百分满分，这至少也得打九十五分。 “肯定是我那糟心儿子。”林阿姨肯定道，“等会我介绍你们认识下，念念你不是在游戏公司工作吗？我儿子公司也有个游戏部门，你有什么不懂的尽管问他……” 她一边说，一边大喊一声：“阿衍，在这呢，快过来。” 池念不由自主地往发声处看去，然后眼睛都要瞪圆了。 身姿挺拔的男人面容沉静，步伐轻缓，即使是最平常的家居服也遮掩不住他身上矜贵又出尘的气度。 打分打低了，扣掉五十分在不是西装制服的穿着，加一百分在这张出类拔萃的脸蛋上，怎么说也得有个一百五十分。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这张棱角分明、轮廓深邃的脸，包括这冷冷扫过来的视线—— 池念下意识地站了起来，战战兢兢地喊了一声：“老、老板好！” 第02章 送你回家 比去亲近的阿姨家吃饭却发现阿姨住在大别墅还要尴尬的事情就是—— 阿姨一脸嫌弃地给你介绍的儿子是公司里面高高在上的大老板，还是那种只有在公司年会上才能看见的在顶楼办公室办公寻常人压根没办法接近的大老板。 “……池念？” 大老板果然说话好听，不愧是拥有一堆粉丝团的存在。 就连办公室平常最目中无人的角色原画在去了一次项目会之后回来也被大老板的气场所折服，暗戳戳地画了好几张明显以他为原型的设计图。 等、等等，大老板是不是叫了她的名字来着。 池念不太灵光的脑袋瓜子应激反应：“在、在！” 老板有什么吩咐，只要不是扣工资一切都好说——等下，说起来，老板是怎么知道她的名字的？ 这个问题林阿姨替她问了出来：“你们认识？难不成，阿衍，念念是你旗下的员工？” 她眼里光芒一闪而过，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邵衍点了点头：“做美术设计的。” 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池念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感激涕零一下。 毕竟全公司这么多人，游戏开发只是小小的一项业务而已，而她这种毕业还没满一年被招进来不久的小职员则更是在公司里籍籍无名了。 正当她绞尽脑汁想着应该怎么感谢才能不冒犯大老板又留下一个好印象的时候，林阿姨已经率先热情如火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这真的是太巧了！” 阿姨笑容满面，一边看着池念一边看着儿子，更是止不住地心满意足。 “阿衍，念念就是我和你说的，在公园里救了我的小姑娘，这可是我的救命恩人知道吗，在公司里你可不能让人把她给欺负了。” 邵衍眼神微动，目光停留在了池念的脸上。 池念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千斤重的压力扑面而来，她赶忙道：“小、小事来着！换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的，老板不用这么客气，为、为公司服务！” 最后一句话她甚至说得大义凛然，自带圣光。 邵衍：“……” 林阿姨笑得直不起腰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念念真的是太可爱了！” 这种尴尬的局面恐怕也就只有涵养极好的大老板能如此淡定了。 池念隐隐约约感觉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恨不得钻进地里去。 但是邵衍居然能依旧维持着浅浅的冷意，不过脸色稍微缓和了些，他伸出手来，很是郑重：“无论如何，感谢你，池念。” 她懵懵懂懂地看了他一眼，呆呆地伸出了手。 温热的触感一划而过。 邵衍的手很轻、也很礼貌，就和他这个人一样进退有度。 他垂着眼睛，遮掩住了眸中的思绪，缓缓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 他话还没说完，池念率先和拨浪鼓一样摇着脑袋拒绝：“没有没有，阿姨已经帮了我很多了！这真的是小事，真的不用这么客气的！” 她实在是承受不来这样隆重的回报。 当时那种情况下随便一个人都会伸出援手，而且，这段时间和林阿姨聊天也很开心，今天上门吃这顿饭就已经足够作为谢礼了。 邵衍怔愣片刻，最后无奈地止住了话语，嘴角似乎扬起了微微的弧度。 “好。”他回答道。 池念这个夜晚吃了她有史以来最豪华的一顿大餐。 当然，这个豪华不只只是形容食材和做法已臻至化境，更因为和她同桌共用晚餐的人是她闪闪发亮的顶头大Boss。 想想看，平常和大老板一起吃饭的都是什么人。 公司的高层、其他公司的高层、甚至是其他国家公司的高层…… 又或者她的思想太局限了，可能还有一些只能够在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面孔。 池念一脸安详地躺平了。 四舍五入是不是说明她也和这些大人物一起吃过同一餐饭？ 想到这个，就连吃饭的力气都更多了。 这顿饭宾主尽欢。 池念战斗力超级加强，简直要把饭桌上的菜都一扫而光，看得林阿姨笑得越来越开心，一直给她夹菜。 后来还是邵衍淡淡地伸出手来阻止了这种行为，救了她的胃一命。 林阿姨吃完饭之后笑呵呵地说要出门跳舞，千叮嘱万叮嘱邵衍一定要记得把她安全送到家。 门板一关，池念脸上的笑意就僵住了。 谁来告诉她，现在究竟该怎么说话？ 她往左侧偷偷看了一眼，很好，大老板八风不动的淡定依旧很帅气。 往好处想，她已经提前演习了各大部长最害怕的事情——那就是周一早上的晨会。 据说每去一位部长和大老板单独汇报，这个公司里伤心的人又会多一个。 大老板的威名，可见一斑。 她现在算不算是处于单独汇报的情景下了呢？ 想想看她最近的工作……比方说又完成了多少张图的…… “池念。”有人叫她的名字。 只不过她太过于专注，魂游天外，完全没听见。 邵衍侧头望去，这姑娘眼神都没有聚焦，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还一副若有所思屏气凝神的模样。 他唇角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又缓缓道：“池念？” 无人响应。 邵衍没有意外，反而有些不紧不慢地伸出手来，轻轻在她眼前晃了晃。 陡然被遮挡住视线，池念小小声地惊叫了一下，下意识握住了他挥动的小手臂：“怎、怎么了！” 一片寂静。 邵衍维持自己被人钳制住的动作，无声地挑了挑眉。 池念的脑子终于归位，她看了一眼自己手中抱着的东西——一截小臂，有一层薄薄的肌肉，青色的血管微微鼓起，不乏力量而又性感。 手感很好耶。 她好奇地捏了捏，哇，是真的硬邦邦的，原来肌肉是这种触感。 等下。 池念的理智终于姗姗来迟。 这个、好像，是大老板的小臂来着？ 这十秒似乎是人生中最漫长的十秒钟。 她的头嘎吱嘎吱地转过去，邵衍正在看她，毫无表情的脸上好像还有点看热闹的好整以暇。 “可以放开我了吗，池念小姐。” 池念：“……！” 她迅雷不及掩耳地扔掉了手里的东西，并且吓得倒退了三步。 “对、对不起！”池念飞速道歉，哭丧着脸，还在小声默念，“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 邵衍：“……” 他有点感到好笑，又划过点一闪而过的念头，她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害怕他了。 是他……平时太凶了？ 邵衍不知为何语气忽然有些冷：“没事，不用道歉。” 这话说完，他又他揉了揉眉心，语气恢复了正常，“走吧。” 池念还呆呆的：“去哪儿？” 大老板说：“送你回家。” 第03章 我很可怕？ 这句话太有分量了。 哪一个员工，能够享受这种只能从更高级领导口中听闻的大老板送回家的待遇。 池念一脸的恍恍惚惚。 问就是感觉今天都像是在做梦。 她花了三秒钟思考要不要说出那句“不用送了不如给我涨点工资作为回报”，然后很不舍地又咽了回去。 在老板面前，有必要表现得视金钱如粪土、视加班为幸福一点。 “却、却之不恭？” 她从脑子里挖掘出最有文化的一个词作为回应，代表自己无比顺从老板的员工宗旨。 大老板的脸色古怪了几秒，似乎想笑，但又可能是嘲笑。 她才离开大学生活一年，不会已经退化到说话都这么困难的程度了吧？ 对不起语文老师的栽培…… 在心里默默道歉的时候，邵衍已经迈开了步子， 池念赶紧跟上，不敢并肩，就落后半步，亦步亦趋，和小跟班一样。 就是大老板似乎走路也不太有节奏，时而放慢、她也跟着放慢的时候又快了点、她还得加加速保持一致不至于被完全落下。 像是在体育训练。 这么快快慢慢几次，池念先有些怨念了。 但是她不能明着说老板走路有问题，只能暗搓搓想个好主意。 于是，她装作不经意地提醒：“老板，我家的小区距离这里有点远，您看是不是我直接叫一辆车更节省时间。” 邵衍终于停下了脚步。 正当她以为大老板终于能够放弃折磨她这么一个小可怜员工的时候，对方淡淡看了她一眼，问道：“池念，我很可怕？” 池念：“？？？” 当然啊！谁和一个掌握着自己所有经济命脉的人呆在一起不害怕的，生怕得罪了这个祖宗然后下一刻就让自己没有饭吃了好不好！ 但是这话绝对不可能说出来。 她保持着绝对端庄有礼的微笑：“怎么会呢，老板。” 就差把“忠心耿耿”四个大字写在脸上了。 邵衍也不知道信没信，只是说：“那继续？” 继续……是不可能继续的。 池念虚弱地提出要求：“或者，老板我们走得……匀速一点？” 这个用词已经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邵衍的表情很微妙。 池念努力读，总觉得有一分的“无奈”，还有半分的“无语”。 “池念，你没看出来，我在等你？” 这句话说的很慢，大老板的腔调很好听，口音很标准，声音很磁性。 池念欣赏了片刻，然后大惊失色：“等——等我？” 邵衍一脸的“不然呢”，眼神示意了一下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是她故意保持住的对大老板的尊敬的“半步之遥”。 她的大脑电闪雷鸣。 不会是——看她走得慢，大老板以为她跟不上，然后放慢了步子，结果发现她更慢了，于是又快一点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能跟上。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实验之后，大老板最后终于发现她其实就是想要和他保持距离吧！ 所以老板原本是想要表示自己的平易近人的，结果没想到她如此不上道…… 池念默默往前一步，站在了老板的身边。 知错能改也是她的优点之一嘛。 步速统一之后，这种散步就变得有趣了起来。 毕竟她晚餐吃的实在太多，正好消消食，而且晚风一吹，夏天的燥热都散去了许多。 池念也正好也慢慢欣赏了一下大老板家的花园。 ……没错，走了这么久，他们还在家里没走出去。 池念作为一个从小到大都在普通公寓楼里面出生长大的孩子，向来抵抗不了这种有篱笆和花园的布局。 如果——她是说如果，以后能赚上一大笔钱，也要买一栋这样的小洋房。 就是她没有这个耐心和爱好来养花，也不知道顾个人打理贵不贵。 邵衍已经对她随时随地走神的技能习以为常了。 见她许久不说话，只四处张望，还颇为耐心地问了一句：“需要逛逛吗？” “不用啦不用啦。”池念哈哈干笑，“家里有门禁，我要早点回去了。” 邵衍点了点头，也没说别的。 路上好长一段时间都很安静，终于，在快要抵达池念小区的时候，大老板屈尊降贵地又人文关怀了一句：“最近在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吗？” 池念刚想说“一切顺利”，又咽了下去，幽幽开口：“……作画遇到瓶颈期了算不算。” 邵衍等她继续。 “我们最近刚开始了一个项目，就是《扶摇》的手游版。” “所以？” “……我画不出想要的怪物来。” 池念掰着手指数数：“日常关卡的小怪、大世界的遭遇怪、每一章主线结尾的首领怪、还有各个节假日特色的精英怪……” 现在都计划到了第二章主线了，她这边还卡在第一关的小怪身上呢。 虽然说距离死限还有那么一个月的时间，她也只是在上级领导的安排下负责一丢丢的设计工作，可是现在一片空白的稿子提醒她，在这么鸽下去，汇报进度的那天就是她的离职纪念日。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语气可怜巴巴：“合同到期之前，咱们公司不会主动裁员的吧？” 邵衍眼中闪过笑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她：“当初怎么会考虑做这个方向的？” “我？” “你读的是美术学院的插画专业，并非游戏设计。” 池念没有回答，反而有些痴呆：“老板你怎么知道的？” 他语气很平淡：“刚好看过你的简历。” “哦。”她没有怀疑，“我也选修过游戏设计的课程的……” 狡辩了两句之后，池念扁着嘴，不得已承认道：“其实是因为没钱，插画是很好，我很喜欢，但是那时候我缺钱用。” 很缺钱。 而大学时期，纸质书逐渐减少市场流入，大批量的观众涌入电子世界，网络小说和游戏行业兴起。 恰好，绘画是通用的。 无论是插画还有游戏设计，实际上不过是承载手段的不同，前者赚大钱需要足够的资源和人气积累，后者只要足够便宜大碗，就能在网上找到许多同质化的需求。 “网上有很多免费指导，还有很多接单的应用软件，有时候手速够快要求够宽松的话，一个月不仅能赚出学费和生活费，还能剩余很多……” 尤其是后来打出名气了之后，她还能在微博上接到一些大额商单。 能省下一笔高额的医药费、一笔高中生的学杂费。 但这些她都没说，语气轻松：“所以我就转行啦。” 生活所迫，没什么羞耻的，而且她插画也没完全放弃嘛，偶尔也能在公司兼职。 邵衍沉默半晌，问：“那为什么是怪物设计？”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话语里隐瞒的心酸，但是没有戳破，而是按照原本的话题往下。 按照她之前的偏好，角色设计或者场景设计也许会更符合她的就业选择。 池念一愣，抬头看了他一眼，大老板正好也在看她。 夏风微凉，他的眉眼在夜色里竟然有种别样的温和。 “因为这是《扶摇》啊。”她很诚实，“这是我最喜欢的游戏项目，也只缺这么一个工作岗位。” 寰宇公司的游戏部门，在她毕业那年，只有这么一个位置上面写着有机会参与《扶摇》的开发。 邵衍的脚步停顿。 “你喜欢《扶摇》？” “不止，是很喜欢。”池念强调了一下。 大老板微微一笑，她没看错，他的嘴角上扬了那么一点点。 接着，她就听到他说了一句：“谢谢。” 咦！ 为什么！ 她说了什么吗，难不成因为《扶摇》是寰宇的项目，所以大老板在高兴她喜欢自己公司出品的游戏？ 没想清楚，他们就已经到了小区楼下。 “我自己上去就好啦。”池念诚惶诚恐开始例行感谢，“今晚谢谢林阿姨的招待，也非常感谢老板的照顾。” 刚刚那段自然的聊天似乎只是幻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开到了冰冷的上下级关系。 邵衍点了点头，那张脸上仿佛一如既往的冷漠：“早点休息。” “好的好的，”池念嘿嘿一笑，“老板也是。” 她目送他转身离开，就连背影都如此清雅贵气。 谁能想到呢，她一个公司小小小职员，有一天还能得到大老板的特殊关照。 在心里叉着腰大笑了几声，池念哼着歌爬楼梯上去，拿着钥匙打开了门。 屋子里空荡荡的，她打开了灯，跳上了床，在上面打了几个滚。 怪物设计……怪物设计啊。 她想起了自己今天晚上摸到的那截小臂。 清瘦有力、足够紧实。 她的小心脏砰砰跳了两下。 唔……好像忽然有那么点灵感了。 第04章 不必敲门 星期一上班的池念下笔如有神。 坐她隔壁的文案设计苗苗目瞪口呆看着前几天还抓着头发崩溃的人热火朝天地在那儿坐了一上午也没见休息，刷刷刷的，仿佛一日之内打通了任督二脉。 手拉手去茶水间喝咖啡的时候，她半是羡慕半是好奇：“你是遇到了什么奇遇了吗？” “奇遇？” “要么就是被什么玉佩里的高人指点，获得了超级珍贵的灵感天赋。” 池念：“……” 她一头黑线，默默提醒：“苗苗，这种剧情现在做到游戏里一定会被玩家骂老掉牙的。” 不过，高人啊。 大老板级别的，恐怕比高人还要厉害些吧？ 她搅拌着手里的咖啡，问苗苗：“你说，咱们游戏部门在寰宇究竟是什么个地位啊。” 会不会她昨晚叽里呱啦说了这么多，其实大老板压根都没听说过她们这边的工作？ 没想到苗苗听完，瞪圆了眼睛，用一种不思议的目光望着她：“你不知道？” 池念在这种视线下都有些羞愧。 对公司的历史和部门只是一知半解，真的是因为她平常太认真工作了！ 苗苗问：“所以你知道……” 池念赶紧回：“知道咱们部长每次汇报都会被骂得个狗血淋头的程度！” 这也不是她看出来的，毕竟每次周一晨会之后部长的脸都和黑锅一样，整个下午都会盯着她们的进度指指点点。 苗苗：“……” 好吧，这也算是了解的一种。 她试探道：“你不会觉得咱们部门……” “咱们部门……？”池念小心翼翼回答，“不就是寰宇集团下面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业部了吗？” 毕竟集团涉猎太广，最赚钱的也不是这里。 这栋大楼可是五十多层高，按每一层一个部门来算，都只能是茫茫多的人群中小小咪的一员。 苗苗无语凝噎片刻，说出答案：“所以，你不会不知道咱们游戏部，是最顶层那位一手创立的，是嫡系中的嫡系吧？” 她用手指了指楼上。 众所周知，寰宇电梯直达的最高层，是大老板的办公室。 池念呆若木鸡：“啥？大老板吗？邵总吗？” 众所周知，现在寰宇只有一个最顶层，只不过大家不叫邵董而是叫邵总——只是因为邵总已经光荣引退的爸爸有这么个名头，大家也不想把还年轻英俊帅气的老板叫得这么显老。 也就是说，寰宇集团可以说是邵衍一个人发号施令的地盘。 苗苗理所当然地丢过来一个“不然呢”的眼刀。 池念痴呆状态中：“我怎么从来都不知道……” “要不然你以为部长怎么每次都能独享挨骂的福利，还不是这之前都是邵总的团队吗。” 池念还是第一次听说“挨骂”是一种福利来着。 她虚心请教：“所以，不会咱们之前的游戏……” 苗苗说：“对啊，咱们大爆的《扶摇》，电脑端的那个，听说是邵总接的第一个项目。” 池念恍恍惚惚，原来是大老板亲手开发的，怪不得啊，怪不得昨晚她这么说了之后好像觉得老板面色愉悦了一点，原来是她无比巧合地吹捧了他一番。 苗苗还在一边感叹：“这也是邵总商业帝国的起点，让大家对他的头脑顶礼膜拜的开始啊……” 开不开始不知道，池念的压力是开始了。 也就是说，其实部长周一晨会汇报的时候，大老板肯定都听得格外专注——那也就是说，她做的一部分工作，说不定、也许、大概，会有机会摆在大老板的办公桌上？ 昨晚她还嘴上没有把门的，什么都说了……就连怪物设计都说了。 妈呀，下次她要是再看到林阿姨、再有机会去她家，不会换成她来挨训了吧？ 她可一点儿都不想要这种“福利”啊…… 池念在工位上心死如灰半小时，望着一早的成果，怎么看都怎么不满意了。 就连中午吃饭，她都有气无力，让同事们先去，想着再琢磨一下设定。 “念念？” 有声音响起，她一抬头，原来是部门行政敏敏。 “啊，敏敏，怎么了？”池念和她完全不熟，只是每天进办公室前如果看到了才会打招呼的程度，这应该还是她第一次找她。 敏敏全名叫方敏，是个有着大波浪卷发的妩媚美女，她勾起嘴角笑得很神秘，态度也非常亲昵：“有你的电话哦。” 池念头顶冒出了个问号来：“电话？” “对，和我来一下。”敏敏摇了摇手。 池念完全状态外地和她一起走了过去。 部门行政的工位一般在外面，方便其他部门的同事过来找人的时候先登记和询问，这也是唯一有固定座机的地方。 但是一般普通的小职员，是用不上这种联络方式的。 她们的工作一般在企业办公软件上沟通，诸如什么飞书啦、企业微信之类的，寰宇是自己的开发的软件，叫world-Link，池念第一次用的时候，还颇有点震撼。 毕竟不是哪家企业都有这种财力为了办公方便自己整一个办公软件的。 咳，扯远了。 总之，就是想说明，一般的工作是不会、也不可能用得到这种古早的联络方式。 所以会是谁？又是做什么？ 不会真的是看她最近产出太少，决心和她谈谈“裁员”的事情了吧？ 池念脑子里疯狂转着，百思不得其解地跟着敏敏走到前台。 “喏，就这。” 敏敏把听筒递给她，然后回拨了个号码。 池念双手捧着听筒，小心脏狂跳。 “嘟嘟嘟”的声音之后，有个好听的女声接了起来：“您好，总裁办。” 总裁办——？ “您、您好。”池念恍恍惚惚。 那边似乎恍然大悟：“请问是池念，池小姐吗？” “是、是我。” “池小姐好，请问您现在有空吗？” “有、有的。” “那就好，可以麻烦您现在到55层来一趟吗？” “好、好的。” “好的，那我们一会儿见，池小姐。” 电话被挂断了。 池念整个人处于一种蒙圈中，和盯着她微笑的敏敏对上了视线。 敏敏的语气很探究：“念念，总裁办的人找你什么事情啊。” 池念的语气很飘忽：“好巧，我也想知道……” 她游魂一样和敏敏告别，游魂一样走到电梯口，游魂一样走了进去，按下了这个神圣的数字。 要知道就连周一的晨会都只是在楼下的专用办公室举办的，部长挨骂的时候也许都没有上去55层的殊荣。 池念咽了一口口水。 要知道，未知意味着倒霉。 有可能55楼等着的，就是一封辞退信。 但是如果真的要开除她这么个刚过试用期不久的小职员，哪里用得着这么大费周章？ 还是说因为昨天她和总裁有一面之缘，还不巧地刚好有那么一点点小小的恩情，所以特地网开一面，但是为了以儆效尤，还是要把她叫上去口头教育一下？ 抱着多种复杂的情绪，池念顺着电梯打开的门，小心翼翼地往里面挪着。 只能说和她们办公室里曾经讨论过的装修风格差不多，要有多明亮宽敞一尘不染、就有多光洁如新布置豪华。 刚刚打电话的漂亮秘书正站在不远，见到她之后眼前一亮，用一种并不会特别冒犯的视线看了她一下，然后笑着说：“池小姐好，我是总裁办的意嘉，喊我嘉嘉就行。” 池念只来得及腼腆地打声招呼，就被意嘉风风火火地带到了一扇大门之前。 “邵总在里面，我就带您到这，您自己进去就行，邵总说不必敲门。”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有什么需要随时喊我就行。” 说着，都没给她反应的时间，步速飞快地消失在池念的视线里。 池念：“？！” 等下、等等！什么叫邵总在里面，什么叫不必敲门？ 她总觉得她好像误会了什么，但能不能先给她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啊！ 第05章 老板的投喂 池念站在邵衍的办公室前犹豫了五分钟。 这只手伸出去有退回来，退回来又伸出去，足足反复了十几次。 最终，她视死如归地闭上眼晴。 “咚咚咚。” 声音很厚重，看来这扇门的质量不错。 没过多久，冷淡低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请进。” 池念过于紧张，手心里都是汗，心脏快要飞出来。 深吸一口气，她慢慢地推开。 视野里率先出现的采光很好的落地窗，一览无余的港口风景，几艘轮渡慢悠悠浮着——而后才是大老板坐在办公桌上的身影。 丰神俊朗，眉目如画。 妈呀，没想到有一天她会觉得自己肚子里的墨水实在太少、完全都不够掏出来形容一个人的美色。 听见了声音，邵衍的目光从桌上抬起。 他们对上了视线。 池念这时候的紧张到达了巅峰，生怕下一句就是：“关于你最近的表现……” 结果邵衍将手里的文件一合，却说：“吃饭了么？” 池念：“……”好朴素的询问。 “还没。”她乖乖地回答。 他站了起来，“嗯”了一声：“一起吃点？” 池念：“……啊？” 总裁办公室的面积不小，除了一进门的办公区域和讨论区域，旁边有一块屏风隔开了一个休息间。 此刻，那张看上去是用来吃饭的桌子上，正摆放着三个巨型的保温饭桶。 池念的震惊溢于言表。 首先，大老板说出“一起吃点”这种话就不太对，其次，她以为会是什么总裁专属酒楼送来的八菜一汤，结果居然这么居家的吗？ ……嗯，其实也不是很居家，毕竟这可是如此豪华的保温饭桶。 也许是她的怀疑过于明显，邵衍顿了一下，解释了一句：“我妈带的。” “哦……”原来是林阿姨啊，那就毫不奇怪了，池念瞬间恍然大悟：“所以，老板喊我上来，不会是……” “嗯。” 原来真的是林阿姨的爱心午餐！ 她泪眼汪汪：“林阿姨真的太客气了。” 这句话还伴随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幸福。 原来不是被炒鱿鱼、更不是什么批评教育，居然还能有饭吃！ 而且是好吃的饭、不是食堂的糠咽菜、是大老板家里堪比米其林的闪光饭菜——简直就是今天一天最快乐的事情好不好！ 池念一下子恢复了生龙活虎，为表忠心，赶忙“讨好老板”了起来。 她自告奋勇上前一个一个打开。 和开盲盒一样令人心潮澎湃。 打开一个，就能惊叹一下：“哇！这个是红烧肉末豆腐！”虽然很家常，但是看上去就像是那种昂贵酒楼才能出品的！ 再打开一个，“哇塞！居然是芋头南瓜豆豉烧排骨！” 下面还有一层，“居然是清蒸鱼！好香耶！” 最底下底下配的应该是是炒饭，好像里面还有一些海鲜，看不出来是什么，鱿鱼吗，好像还有海胆和看出不来的一些配料。 池念开完一个，感觉已经很够吃了，结果眼神一瞥，才想起来，旁边还有两个一模一样大的…… 池念沉默片刻，看向一边正凝望着她的大老板，很委婉：“林阿姨，平常也这么……热情准备的吗？” 她实在是有点好奇老板是怎么在这种投喂下还能保持这种身材的。 穿着衬衣都掩盖不了的挺拔，也许、大概、可能，说不定有好多块腹肌那种。 停，打住，不能亵渎老板。 邵衍眼中闪过极淡的笑意，他将筷子递过去：“今天是特意吩咐。” 池念瞬间懂了，心里宽面条泪：“……老板，不会是因为我昨天吃太多了吧？” 林阿姨是不是对她的食量有什么误解？ 邵衍没有回答，只是将那两个保温桶往前一推，直接用行动表达他需要传达的意思。 池念觉得自己一开始的怀疑没有问题。 这果然是八菜一汤，只不过不是酒楼送来的，而是老板自己家准备的。 甚至还有饭后甜品和水果。 她痛并快乐地吃了个肚子圆滚滚，捧着酥皮蛋挞继续啃。 一边啃还一边和邵衍说点话：“这个好吃！我家楼下也有一家西点做得很好，他们最畅销的蛋挞里面会有蓝莓夹心。” 吃饭的时候不说点话实在是让她不习惯，而且老板的职位太高、高得她都当成一种象征意义的符号去敬仰，就类似于现在在寺庙里和观音像碎碎念一般。 邵衍有时候会回答，有时候就是简单点点头表示听到了。 池念也不觉得尴尬，毕竟是大老板嘛，少说点话才能表现出高高在上的地位来。 而且老板已经是很平易近人的代表了，还会问她：“你的作画瓶颈怎么样了？” 来了来了！这是到了汇报工作的时候了！ 池念一秒钟进入了状态，嘴里的蛋挞三下五除二吞下去，双目炯炯有神：“报告老板，今天已经完全解决了！” 邵衍“哦？”了一声。 于是她就一五一十、毫无隐瞒地把她今天上午的灵感和设计理念都说了个遍，从小怪设计到关卡Boss，虽然没有全部完工，但是基本的设定都已经有了个轮廓。 说得口干舌燥，咳嗽了两声，邵衍还伸手从袋子里拿了个果汁给她。 “谢谢老板。”没想到午饭还有准备餐后饮品，真的是太豪华了。 池念心里好羡慕，嘴里继续汇报进展。 等她全部讲完，还要小心翼翼来一句：“这只是初步的构思，等我准备得差不多之后会和组长一起看看，现在当然还有很多不成熟的，之后都会一一改进的……我的汇报完毕，请老板点评。” 池念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 第一次给老板汇报工作，怎么说也是可圈可点、尚有可取之处吧？ 她有点期待听到老板的鼓励，抬起头来，却见邵衍眉头紧皱地看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刚刚心里的那点兴奋通通变成了忐忑不安。 这是什么表情，不会是非常不满意吧？ 池念惊恐地回想着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地方说错了，难道是怪物设计得太简单了？不够有层次感和复杂度？ “要……”要不，我再努力修改修改，争取下一次有点进步？ 嘴巴里的话都没出来，邵衍低头抽了一张纸巾，递到了她面前：“给。” 池念痴呆：“啊？” 他看着她的嘴角：“擦擦。” 擦擦……擦擦什么？ 见她还是没动，邵衍犹豫片刻，伸出手来。 池念眼睁睁地看着大老板的手越来越近，就连指尖纹理都一清二楚。 柔软的纸巾触感一闪而过，她的下巴被轻轻触碰。 “……！老老老老老老板！” 瞠目结舌、呆若木鸡、目瞪口呆。 池念被吓得站了起来，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直到看见了老板手中的纸巾上，残留着点点蛋挞的碎屑。 池念晴天霹雳。 原来是刚刚吃的时候沾到了吗？ 那她岂不是顶着这碎屑在嘴角汇报了十多分钟的工作……？ 池念都顾不上害羞了，她万念俱灰声泪俱下地控诉：“老板，你为什么没有在一开始就提醒我。” 邵衍看上去有些想笑，但是他依旧板着脸：“我提醒过了。” 言下之意，是她太认真、太沉醉于自己的汇报中，以至于完全没有看到他的眼神提示。 池念：“……”这谁能想到啊！ 而且、而且刚刚老板一直盯着她，她还以为是自己说得很不错，谁能想到是因为嘴巴没擦干净啊！ 第06章 伴老板如伴虎 池念晕乎乎地从55楼飘回了自己的工位。 被大老板亲自帮忙擦嘴巴和自己出糗顶着脏脏的嘴巴讲话这两件事情，实在是分不出哪个要更值得痛哭流涕一番。 好在她的抗击打能力已经练习到了满分，午休结束后，又很快投入到了设计当中。 唯一美中不足的缺憾就是，都没有听到老板的点评，这样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方向究竟对不对。 才刚这么想，电脑提醒收到了一条新消息，是来自公司内部的通讯工具world-Link。 她随意地点开，却瞪圆了眼睛。 只见面板上是刚刚才想到的老板，消息简短却有力。 【邵衍】：明天中午上来一趟，说下今天设计稿的问题。 【邵衍】：具体时间会提前通知你。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了一遍。 真的是大老板！ 虽然已经经历过被送回家、一起吃饭这样的殊荣，但是在实际的通讯工具中接到大老板的联络，池念还是有些受宠若惊。 毕竟只见过人去寺庙里拜佛许愿的，没听说过佛送上门送愿的。 总觉得有了这一尊大佛在聊天框里，身上都蹭上了点运势。 于是她冥思苦想了半分钟，很愉快地发过去了她自认为最恭敬的回复。 【池念】：收到！谢谢老板[玫瑰][笑脸][棒] 可能真的有点心理作用，池念一个下午就把所有设定完工了，草稿画了个七七八八，晚上加班和组长汇报的时候，还收到了对方的夸奖。 听起来像是继续保持这种劲头的话，今年年末能拿到个不错的绩效——说不定还能涨工资。 池念喜滋滋地吃掉了领导画的大饼，准备去吃吃实际的大饼，于是简单收拾了一下，揣着包包往外走。 临走前，还特地再看了一眼大老板的对话框。 最下方保持着她发过去的那条消息，下面有个小小的“已读”。 是幸运符啊幸运符。 她摇着手机，想着是不是要截个图保存在相册里每天拜一拜保佑升职加薪，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池念？” 妈耶！池念被吓得一个激灵，手机差点都掉到地板上。 多亏邵衍的动作很快，右手一伸，拯救了即将坠落的屏幕。 “小心。” 他语气很平淡，看似和平常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池念却觉得对方有那么点不高兴。 为什么呢？不会是今天下午又开了什么会，哪个部门的策划案写得太烂了？ 她伸出双手，等着大老板把手机还给她。 可当手机放到掌心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原因很简单，她的屏幕还亮着，显示出了掉下去前正在看的画面。 大老板发来的信息一清二楚。 怎么感觉像偷窥良人却被抓了个正着的变态。 池念视死如归：“……呃，老板，听我狡辩一下。” 邵衍勾了勾唇角，好整以暇：“你说。” 池念：“……” 老板的心情好像又突然变好了？都会开她玩笑了。 但是为什么？不会是看她出糗……算了，不能多想，为老板的好心情而努力也是员工的责任。 于是她开始胡说八道：“一位良好的员工需要时刻关注老板的动态，避免因为自己的疏忽错过任何一条消息然后追悔莫及。” 池念都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能满嘴跑火车，说完之后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个什么。 但老板不愧是老板，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下：“所以，你一直在等我回消息？” 池念刚想点头，却又觉得有点不对。 他却没给她思考的余地，声音冷淡：“还是说，你在骗我？” 好像说中了，有点心虚。 但察觉到老板冰冷的态度，公司底层的小职员池念当然是反应飞速。 “怎么会呢不可能啊老板冤枉！我绝对是一心一意忠诚不二唯老板是从，绝对是从老板给我发信息那一刻就一直苦苦守候到现在的！” 太不要脸了。 池念暗暗唾弃自己的狗腿子行径，一边又佯装无辜地抬头看他。 直到看得邵衍移开了目光，“嗯”了一声。 嗯？怎么就一个字？ 这是什么意思？她这么一番感天动地的话，老板怎么能如此铁石心肠？ 再怎么说也得表示表示，再不济和组长一样画张又圆又大的饼也行，说一个未来可期不过分吧？ “咕噜噜——” 糟了，怪自己为什么要想饼，大脑自动自觉散发出迷人的香气，于是乎没吃晚饭的肚子开始抗议。 大老板皱眉：“你还没吃饭？” 池念眼神乱飘：“想下班之后再吃……” 总不能说是公司食堂还不如小吃摊吧？ 没想到这个神情没瞒得住火眼金睛的大老板：“饭不好吃？” 她闭嘴了。 说什么都有点来不及。 邵衍脸色没变，嘴上却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池念小心翼翼：“老板，你说的走，不会是……让我从公司离职吧？” 只是嫌弃公司食堂，她罪不至死吧？ 邵衍：“……” 她在他脸上看到无语了，真看到了。 邵衍道：“下班吃饭。” 还好还好，她舒了一口气，保持微笑，准备礼貌送别老板。 等老板一转身，她就立刻拿出手机开启寻找小饭馆模式。 没想到等了一会儿，邵衍没动。 僵持两分钟，他问：“还不走？” 池念呆在原地。 半晌，她颤颤巍巍地指了指自己，“和我？” 邵衍说：“顺路。” 池念：“……”好像是哦，确实挺顺路的。 毕竟她家就在老板家的山脚下。 等等！可是！谁家员工想和老板一起回去啊？这不完全没下班吗！ 她挣扎地说：“其实我自己回去比较好，老板你……我……这样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邵衍看她：“误会什么？” 当然是误会小职员不知廉耻强行抱大腿啊！ 什么“震惊，寰宇刚入职小菜鸟为了升官发财竟然做出这种事！”，又或者“带你走进寰宇不为人知的上下级贪污腐败秘密……” 然而，看着老板颇有威慑力的脸色，池念乖乖吞回了自己的话，干笑：“好像也不会哈，毕竟老板如此正直可靠体恤下属，大家看到了也只会拍手称赞感激涕零继续为公司发光发热的。” 邵衍盯了她两秒，唇角很平，似乎想要说什么。 良久，他放弃了，一转身：“走了。” 只剩下池念郁闷地走在他后面。 怎么老板的心情好像又不好了……？ 她没说错什么话吧，不是还小小地吹捧了一下吗？ 哎，做小职员的，真是伴老板如伴虎呀。 第08章 无需怕我 池念越想越肯定。 虽然她在救了林阿姨这件事情上只帮了一点点小忙，但是老板何许人也，高风亮节自不必说，于是就决定要看重她一回，耐心培养一番。 这样一来，既回报了她的点点小恩，又给游戏部门带来了一位人才。 双赢！ ……不过唯一需要怀疑的事情，可能就是她值不值得这样大费周章了。 想想都觉得有点自恋。 池念唾弃了自己几秒，又忍不住继续想。 今天中午老板特地问了问她的近期工作，这是想看看她有没有潜力。 下午发消息让她明天继续过去探讨，这是想要给点建议再提点提点。 晚上见她一个人就问要不要一起回去顺便吃饭，这是对下属的情感关怀、并且对她随机应变能力的观察。 破案了啊！ 所以，老板才会这么介意她的态度问题，说不定这还是在言语上提前敲打她，避免之后得意忘形。 原来短短一天之内，大老板就对她进行了三次考察，包括但不限于在技术上和人文上的多重安排。 古有三顾茅庐，今有三查池念！ 邵衍：“……”短短十几分钟路，他好像在她脸上看到了精彩纷呈的一部电视剧。 总觉得她没在想什么好事。 车子缓缓停下。 这家炒菜馆就开在路边，没有什么停车位一说，邵衍也不意外，跟着其他的车辆一块挤在巷子里。 池念熟门熟路地掀开门帘，现在正是吃饭的高峰期，里面没了位置，都挤在外面的空地上，虽然不算人头攒动，但是也很是热闹。 她拿了两张折叠椅摆在了门口，又想去搬桌子。 有点沉，她还没使劲，一双手饶过她先一步抬了起来。 池念愣愣地看着西装革履的大老板双手架着个和他身份丝毫不匹配的小木桌，还问她：“放哪。” 这一身也不知道是值多少钱的高定，万一沾了油会不会就直接报废了…… 且这一幕要是被那位角色原画看到，恐怕会想要把她大卸八块。 罪过罪过。 池念默默宽恕自己，然后提着椅子，领着老板坐在了个稍微安静些的角落。 虽然现在已经步入燥热的初夏，但是今天白天刚下了小雨，今夜的晚风还有些刺骨的萧瑟。 周围的烟火气息很浓，人群的喧闹声此起彼伏，那阵凉意便又被很快吹散。 池念经常来这，都不怎么需要看菜单，不过她还是拿了一张给邵衍。 由于经常被使用，上边还沾着些许没擦干净的油污，她都放到了他眼前，又迅速拿开：“老板你看着就好，有点脏。” 邵衍的目光在上面浏览了片刻。 “你平常吃什么。” 池念随口道：“小炒牛肉，蒜香排骨，清炒油麦菜，酸辣蕨根粉。” 邵衍说：“那就这些。” “……啊？” “你不满意？” 那肯定不是。 “老板，你没有什么想吃的吗？” 这要是都吃她爱吃的，多不好意思啊。 邵衍淡淡说：“我不挑食。” 池念瞬间肃然起敬。 想来老板和她看过的那些电视剧里的大Boss都不一样，一点都没有什么挑食体弱嘴毒的坏毛病。 她美滋滋地下了单，还自告奋勇抢过了邵衍面前的碗筷。 “老板，请放心交给我！” 只不过她看上去还是第一次帮人烫碗，差点忘了要先倒开水。 邵衍唇角的弧度不太明显，他拿起了水壶，淡淡说：“小心。” 伸出的手掌隔开了她和茶杯，像是在防止她被烫伤一般。 壶嘴的热水落入杯中，雾气氤氲，将他的面容都染上了柔光。 她竟然觉得老板此刻有点温柔？ 晃了晃脑袋，池念把这种奇怪的心思甩了出去，赶紧接着继续洗。 不过老板现在的心情似乎还不错。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旁边是锅铲和铁锅碰撞的声音，偶尔还能听到隔壁人群发出的欢笑。 池念想，这样如此日常的一刻，坐在对面的人居然是平常想都不敢想的大老板，他还低头和她共喝一壶茶，好像有些意外中……带着点偷着乐？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生处处是惊喜，小职员也有天降彩蛋的一刻呀。 池念嘿嘿一笑，决定和这样平易近人的老板好好聊聊。 “老板。” 她的开头似乎有些郑重，邵衍抬眸：“嗯。” 池念说：“我觉得我需要回答一下你在车上问我的问题。” 再怎么说也是要被好好培养了，当然需要对老板的任何吩咐都非常有必要表现出认真听讲的态度，并且始终贯彻自己恭敬尊重的小职员形象。 邵衍愣了一下：“你说。” 他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脸上。 微风掀起她额头的碎发，毛茸茸的。 邵衍的指尖微动，他遏制住了想要碰一碰的的冲动，对上她的眼睛。 池念看上去对自己接下来要讲的话非常自信：“就是，你说的，害怕呀，拒绝呀什么的。” 原来是他在车里说的那些话。 “我现在好像已经完全理解了你的意思。”她点头。 对面没有回音，应该是默认了她继续往下。 “首先，老板，在寰宇集团里，你就像是这个一样。” 她指了指面前的碗，深口的，比她的五指张开还要大些。 “而我呢，则应该是这个。” 她又指了指碗底，里面有烫完之后未干的水渍，而池念为了让他看清，特地举到了他的面前。 不算明亮的光线里，碗底有一个淡淡的黑色斑点，似乎是没有洗干净，就连刚刚热水都没能冲刷掉。 “是不是不仔细看都看不出来？”她语气一本正经，“这就是天然的鸿沟，所以我对老板的态度会有害怕，也会继续保持。” 犹如蝼蚁在浩瀚宇宙之中，害怕是天性和本能，而非有意。 很好，已经说明了即使日后受到重点培养，以后也还是会一如既往的对自己的地位有清楚认识。 “其次，我觉得我拒绝的那些都是不利于老板你展现威严的事情，如果说是平常的工作布置、任务目标之类的，我绝对按时按质按量完美完成。” 非常完美！还趁机表达了一下自己对于工作的热忱态度！ 邵衍：“……” 不，他怎么觉得这压根没有任何理解呢。 然而池念已经双眼发亮地看着他，仿佛是在等待表扬的小动物一样。 邵衍抿了下唇。 良久，他冷酷无情地开口：“不，你也还有一种选择。” 没等她回答，他直接站了起来，去一边重新拿了套餐具放到他面前。 碗底干净，光滑洁白。 他示意：“那个脏了，直接换一个。” 池念目瞪口呆：“……” 等下，这个反应怎么和她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她没会错意吧？这……这好像是在说她如果太过于害怕或者干得不爽了，还能够溜之大吉直接换一家公司工作？ 这还是敲打吗？是不是在给压力，类似在暗示员工只能适应环境、而非改变环境，不高兴了最好多想一想自己身上是不是也有问题这种话？ 邵衍见她语塞，也不急，只是等她慢慢想。 而池念痴呆了将近三分钟，选择小心翼翼试探：“所以，老板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你看，我们之间很公平。” 邵衍说：“池念，你无需怕我，更不用拒绝。” 第09章 老板说得好 无需惧怕，更不用拒绝…… 这话一出，她怎么觉得他在认真说明这个问题，没有一点点她之前想的那些意思？ 池念眼如蚊香：“老板，你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不会真的想说服我不用怕你也不要拒绝你吧？” 她重点咬字落在了“真的”。 难不成老板真的是在生气她过于敬畏他，因为他觉得她救了林阿姨，所以想要拉一下关系表达一下亲近，腐蚀一下堂堂小职员刚正不阿的内心？ 所以所谓的敲打或者别的，都是她臆想出来的？ 想不明白，头好痛，好想要长脑袋了。 该说什么，他们不愧一个是大老板，一个只能做小虾米吗……她的理解能力是不是需要回炉重造一下？ 邵衍没有正面回答，将端上来热气腾腾的炒菜往她前面一推：“先吃饭。” 也对，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这个点她早就饿得打滚，但是因为对面坐着一尊大佛，只好遏制了一下自己的食欲，努力不要太过于狼吞虎咽，而是较为优雅地扒拉着米饭和菜。 这家的小炒牛肉真的是一绝，不喜欢的人都太没品啦！ 点的都是池念爱吃的，再怎么克制，也是五六分钟就吃了大半碗饭。 等到胃部的灼热感平息，她才能分出心思来体贴一下老板是不是需要加水或者加菜。结果不抬头不知道，老板的脸色似乎有些发红，手边的水杯也见底。 咦？ 她再偷偷观察了一下。 好像老板现在没怎么吃的那几样，都是红彤彤的，尤其是刚刚她吃得最多的那道。 对哦，刚刚也就刚上的时候他夹了一筷子，所以水也是那时候喝的？ 池念再一想，中午的时候，似乎保温桶里面的也都是清淡的菜色……所以老板不能吃辣？ 那为什么刚刚还顺着她说的那几道点，要知从名字就能听出来这几道菜辣和不辣的比例可是五五开。、 池念眼睛一眨，茅塞顿开。 她在此时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原来那句无需害怕，好像真的不只是说说或做做样子。 至少从头到尾，老板确实是很认真在以平等的身份面对她，每一件事都是出于好意，从来没有过她想的那些心思…… 反观她呢，似乎一直在误解他的初衷，可即使这样，老板也还是没有生气，最多不过是说了两句，在她反驳的时候还认真解释。 她至少不应该，那么武断，还画蛇添足妄加猜测。 中回旋镖了。 原来没品的人竟然是自己…… 池念的愧疚值瞬间拉满，赶忙给老板到了一杯满满的热水，又飞速站起来跑进店里点了两道不加辣椒的新菜，顺便结了账。 做完这些，那种如坐针毡的感觉总算是消退了点。 菜炒得很快，桌上的还没吃完就端了上来。 对上邵衍似笑非笑的眼神，池念哈哈干笑：“我还没吃饱，所以多加了几个菜，老板你也吃。” 吃，一定要吃多点，吃得满意。 最重要的是，千万不要因为她的不识好歹……就放弃了将她培养成得力干将的心思啊。 邵衍何许人也，当然是一眼就发现了：“想明白了？” 池念微笑：“说什么呢老板，老板说的所有话都绝对是正确的、不容反驳的、世间真理呢。我申明，像老板这么平易近人到绝无仅有的存在，我从来都是心怀感激，绝不可能会有任何害怕的。” 邵衍：“……”这满口胡话倒也是不必。 他好似已经有一定免疫能力，至少没有表现得过于无奈，还能继续指着碗：“那你刚刚说的……” 池念赶忙打断：“都只是过于片面的理解！” 她搜肠刮肚，连忙解释：“我觉得老板你的理念非常具备市场先进性，在集团里，我们都能互相选择，肯定没有说有什么一方远高于另一方的说法——老板不爽我了可以开掉我，就和我如果不满意了，也能选择辞职换一家一样。” 这话说得，池念忍不住有些飘飘然。 开掉老板耶，听上去就很爽。 当然，谁都知道这句话只能嘴上说说啦，她也就这么一提：“所以，我应该不畏强权、理直气壮、正确接纳，总结，老板说得好，我绝对立马改正。” 邵衍：“……” 若说明白，好像也不像是误会了，但是不知怎么，他总觉得自己刚刚那番话又白说了一般，毕竟她总能给理解到一种很不可思议的角度上去。 而且，这态度转折着实在是太快。 邵衍不禁为自己之前会过于计较她稍显恭敬的态度感到有些哭笑不得。 最后，他的千言万语化作叹息一声：“……继续吃吧。” 他这么说，心大的池念自然以为自己那慷慨激昂的讲话能糊弄过去了，又捧着碗快乐地夹菜。 还是吃饭的时候她比较畅所欲言，那点芥蒂和愧疚一没，又叽叽喳喳点评了一番今晚的菜色，顺便问：“老板，所以你是真的不能吃辣吗？” “能吃一点。” 池念看了看几乎被她一个人干掉的小炒牛肉，觉得这个一点可能真的只是一点。 “那下次我们吃饭的时候我点菜就知道啦。”她说，“我是都能吃的，没什么忌口。” 邵衍停顿片刻，点头：“好，下次你点。” ……好像哪里不对。 池念把这句话想了又想，没发现什么破绽，于是继续开开心心吃饭说话。 或许是有人陪着一块吃下饭得多，她再次吃了个一干二净、肚皮滚圆。 不过老板也吃了不少，不是她一个人胖的。 这种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老板和她一起上车，把她送回了家。 还是那个小区，不过她这次在门口就下了，站在车窗外告别。 “谢谢老板！明天见！” 邵衍回她：“明天见。” 她摇了摇手，蹦蹦跳跳上了楼。 昨天还觉得是老板唯一一次的特殊关照……完全没想到的是，可能还会持续很久耶。 阳台上，还能看见邵衍的车往外开，远光灯一点点淡去，汇入车流。 池念一直等到完全找不到老板的一点儿踪迹，才回到床上滚了一圈。 哎呀，她从今天开始，也是被大老板看重的可持续发展人才了呢！ 第10章 哪家小姐 次日，可持续发展人才池念信心满满来到了公司，爆肝一上午，彻底将草稿变成了成稿，还改了昨天组长提出的几个小意见。 苗苗从一开始的平静围观到目瞪口呆，最后晃着她的手臂，如同朝圣一般：“无论是什么奇遇还是去哪家二手市场上买到的玉佩，请都一定都要告诉我！” 她嚎哭：“念念啊，我的ddl也快到了帮帮我吧！” 无法把昨晚的事情公之于众的池念只能一脸深沉：“苗苗，要知道，这都是公司的大阴谋啊。” 苗苗用一种“你在说什么鬼话”的眼神：“哈？” 池念学着昨天晚上组长的神态，拍着她的肩膀道：“要多想、多思考、多学多练，最重要的是，得好好揣摩领导的心思。” 太精辟的总结了，你看大老板这准备要重点培养的样子，可不就是画了一张又圆又大的大饼吗！ 更更可恶的是，她还可耻的心动了。 要是能加加工资、涨涨职级……她傻笑了一下，要求不多要求不多。 这后劲太足，她甚至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光想着今天要肝的稿子和要做的事情了，以至于一上午的奋斗结束，瞌睡就如同潮水一涌而上，占据了她的整个大脑。 不过池念再困都没忘记昨天老板说的事情，又一次拒绝了同事的午饭邀请后，她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等待。 也不知道今天老板会用什么方式通知，是直接发world-link过来还是会有个电话，哎，应该不会放她鸽子吧？ 但是想想看，万一老板临时有事也挺正常的，也不能报太大期待…… 可是今天她做了这么多努力，如果不让布置任务的人看到，多少会有些可惜。 不行不行，要宠辱不惊，平常心！ 所幸，池念魂魄状发呆了五六分钟后，终于等来了敲她的办公桌的敏敏。 “念念，来。”敏敏亲热地喊着，拉着她往外走。 果然是总裁办的电话。 一回生二回熟，她表现非常良好，挂了电话之后回去拿了电脑，然后一路小跑着坐了电梯，在熟悉的位置偶遇了昨天见过的意嘉。 “池小姐。”她喊得就含蓄礼貌很多，“和我来。” 正当池念以为又是把她带到老板的办公室门口的时候，意嘉领着她到了旁边的工位上。 她慢声细语地解释：“邵总还在会议室开会，他吩咐我等你来了之后先用餐就行。” 只见桌子上正摆着和昨天一样的巨大保温桶，还是不多不少的三个。 池念飘忽了一下：“用餐？”她不是上来等老板指导工作的吗？ 意嘉误会了她的疑惑，笑了笑：“当然不是在这里吃，池小姐和昨天一样直接进去就好，邵总的会议结束后就会来陪你的。” 陪、陪？！ 这个措辞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池念震撼，赶紧摆手：“不是的，嘉嘉，我是来汇报工作的，在这里等老板就行了！” 意嘉眨了眨眼睛，不知道明白了什么，神色了悟：“好的，汇报工作，我知道的池小姐。” 池念：“……”她真的知道了吗？ ——当然是没有的。 因为意嘉不等她拒绝，直接拿起桌上的保温桶，带着她走到了熟悉的大门前：“那你先进去吃点，等邵总回来再汇报工作噢。” 池念木木地看着意嘉如风一样消失在走道里，这里一片寂静，只剩下她抱着自己的电脑和两个保温桶。 大老板的秘书果然也和大老板一样，这行动和想法完全不是她能跟上的。 叹了口气，池念在门口踟蹰了一会。 里面应该是没有人的，因为会议室就在办公室的旁边，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不透光的磨砂玻璃里人影闪动，想来就是正在忙碌的大老板。 让她等等都不要紧啦……毕竟肯定是大老板的事情更紧要。 但是、这个、她真的能直接进办公室吗？还要先吃点？这不太好吧？ 说不定意嘉听错了，老板怎么可能让她先进去呢？ 小职员池念重复了昨天中午的心路历程，比做人生抉择还要艰难。 ……算了，还是在外面等着吧。 她握拳，毕竟老板办公室耶，听起来就有很多机密文件的样子，万一、是说如如果，真的有什么意外突然丢了一两份，她可就怎么都说不清楚了。 看了很多电视剧的池念深以为然。 于是邵衍和一行西装革履的高管从隔壁的会议室出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手拎着两个大保温桶，另一只手还抱着个笔记本电脑等在办公室门口的池念。 她靠在墙边，眼睛微闭，一副累极了的样子，就连他们的交谈声都没惊醒她。 “邵……” 还未出来的人刚想说点什么，就看见了邵衍的淡淡一瞥。 然后，会议室门口出现了有点不可思议的一幕，原本还在沟通着几个待办事项的高层领导统统压低了声音开始耳语，脚步声都微不可闻。 他们渐渐走远，直到邵衍看不见了才敢小声八卦。 “这是哪位？” “不认识啊，哪家小姐。” “身上有工牌呢，应当是员工。” “员工？这看上去也不像啊……没见邵总都怕咱们吵醒她了么？” “你别说，她手上还拿着保温桶呢，这是送饭来了？” 他们没有个结论，也无法从寰宇上万的职员之中找到对应身份，但都若有所思地下了楼。 这般响动没有吵醒池念，只不过她的脑袋一沉，忽然就醒了。 眼前聚焦，邵衍穿着一套铅灰色的西服，不带表情地站在面前。 “老板！”她受到惊吓，赶忙站直了，“你开完会了？” 糟糕了，没想到只是想眯一会却睡着了，池念回过神来就是一阵冷汗，慌忙解释道：“嘉嘉说你在开会，我就站在一边等……等着等着……就……” 声音越来越小，她偷偷瞄邵衍的神色，然后被抓了个正着。 他看上去怎么有点生气的样子，池念想。 邵衍“嗯”了一声，伸手接过她手中握着的保温桶，推开了门：“怎么不进去等。” 第11章 明天来听 池念坐在休息间的椅子上独自忙前忙后。 重复和昨天一样的步骤，又是打开保温桶又是摆放餐具的……一直到琳琅满目的好菜都摆好了一桌，她就继续正襟危坐，摸着扁扁的肚子不敢动。 大老板说完那句话之后就沉着脸，把她带进来之后就又出去了，剩下小职员池念战战兢兢弥补错误。 ……结果好像还是让她有一个人呆在里面的时间了。 早知道就直接进来了，她长吁短叹，在外面站着好累的。 才这么想，邵衍就从屏风旁走入。 他当然先注意到了桌上的变化，眉心微跳，便对池念说：“手。” “什么？” “手，伸出来。” 池念莫名其妙，但是还是乖乖照做。 摊开平放，刚刚拎着保温桶的右手明显要比左手多了几道明显的红痕。 邵衍旋开了药膏的盖子，挤了一点到指尖上。 然后，他蹲下到和她的掌心齐平的位置，慢慢按压上去。 池念下意识一颤。 手指蜷缩了一下，像是握住了他的指尖。 不过一瞬，她又赶忙放开。 “痛？”他的声音很低。 当然不是。 池念的耳根有些发热，她摇着头，声如蚊蚋：“痒。” 邵衍听后，手上的动作慢了些：“这样呢。” 这样好像更折磨了…… 池念一脸忍耐：“好痒。” 邵衍迟疑了一会儿，力度放大几分，仿佛比她还要怕疼地加快了速度。 “好了。” 终于，这怪怪的氛围结束。 池念做贼心虚一样地收回手，仰着头看向已经站起来的邵衍，“谢谢老板”这四个字说得仿佛在上刑。 多大的人了，居然还要别人帮忙涂药，也太丢脸了。 而且明明十秒钟可以搞定的事情，老板却慢吞吞的，好似要给她一个教训一样。 虽然、虽然老板的心意是很可贵啦…… 邵衍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七想八，眼里的笑意一闪而过，又处变不惊地说：“下次记得先进来。” 看、看吧！老板果然是在报复她没有听话。 池念蔫蔫地答应了：“但是老板，万一你丢了什么机密文件，我不会变成唯一的犯罪嫌疑人吧……” 邵衍坐到她的对面，很淡定：“你知道哪份最重要？” 池念：“……”备受打击，这是在嘲笑她的智商对吧？ 吃饱喝足之后自然是聊正事。 池念这回学乖了，饭后甜品吃完，又漱了口擦了嘴，才和老板一起坐到了外面的沙发上。 有点心惊胆战，毕竟这个位置可能是周一晨会各种领导坐上来挨训的。 池念打开电脑，端正坐姿：“老板，昨天和你汇报完之后，结合组长的一些意见，我这边早上已经完成了之前布置的工作。” 这话说得很得意，邵衍看她信心满满的眼睛，嘴角略略扬起：“很不错。” 于是她的语气更活泼了一点，对着电脑屏幕事无巨细地全盘托出，就连怪物衣角上的花纹都长篇大论了一番。 邵衍也没有丝毫的不耐烦，一边认真听，偶尔还会提出一点疑问。 从一开始的池念主讲，逐渐变成了老板的小课堂，她听着听着，后来还和老板要了几张纸和一支笔开始记。 哦，原来还能这样！ 咦，所以原本电脑端的《扶摇》还有这个背景！ 哇，怪不得和场景设计沟通的时候，对方会是这种说法…… 毕竟是最初游戏的设计者，邵衍对《扶摇》的理解显然比她这种小菜鸟要深得多，对后续的规划也更清晰利落。 只不过，好听是好听，就是刚吃饱的脑袋没什么力气，晕乎乎的。 池念打了一个哈欠，使劲眨着眼睛，努力地往后继续写…… 声音逐渐小了。 邵衍察觉到动静，微微侧头。 只见刚刚还在认真听讲做着笔记的人此刻好像已经睡得不省人事。 趴在桌子上，枕着自己的手臂，她的呼吸缓慢，明显是已经进入梦乡。 拿着的笔因惯性在纸张上画出了一条长长的痕迹，但是无人问津。 办公室安静着，只能听见空调呜呜换气的声音。 邵衍没有动作。 他只是这样缓缓地看着她。 从额头看到鼻尖，又停留在了她的唇瓣。 一呼一吸，她的脸微微起伏，蓬松浓密的黑发滑落，隐隐约约露出个耳朵尖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邵衍才伸出手，动作轻缓的摊开了她的掌心，先是抽出了那只笔。 上面的红痕好像已经褪去，只有淡淡的药膏气味。 他的指尖悬停在她肌肤上方，又轻轻收起。 邵衍起身，很轻柔又很有距离感地扶着她的后背，试图将她摆正。 这个过程中池念小声地哼了一句，他的脊背瞬间僵硬，抿了下唇。 又等了好一会儿，见她只是梦中嘟囔，没有任何要醒来的迹象，才舒了口气，继续扶起她的肩膀，先是一点一点靠在沙发上，然后，又一点点地往下挪，直到整个人平躺在了沙发上。 明明还在春夏交界、屋内还开着空调，他的额角却已经有了湿意。 始作俑者池念舒服地靠着沙发睡得香甜，丝毫不知道老板的心思浮动。 唔，有点冷啊，空调要不关了吧。 嗯……有被子了耶，真好。 池念就这么抱着被子睡了个痛快。 平常午休都是趴在桌上睡的，醒来的时候胃部都不太舒服，这回居然有床有被子，当然是要美美……什么？！哪来的床和被子！ 池念一下子坐了起来。 这个动静显然惊醒了对面正靠着沙发小憩的邵衍，他睁开眼睛，见池念一脸呆滞，心情倒是不错：“醒了？” “……老板，我就这么睡着了？” “嗯。” 池念晕眩，不会从今天以后，老板会觉得她很爱睡觉吧？ 算了算了，能睡是福，至少说明她身体健康，还能为公司奉献五十年。 眼见快到下午上班的时间了，她迅速地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沙发，拿着电脑想告别。 “这个拿上。”邵衍没有阻止她，只是递过来了几页纸。 是她中午写了一半的笔记，池念匆匆接过，快步往外走去。 也不知道睡着前听到什么地方了，多珍贵的小课堂，就被她生生错失了。 她郁闷地在电梯里翻看着，一直到最后一页。 咦？ 只见纸面上残余着一笔划痕，显然是她睡着时不经意弄上去的。 但是那个惨不忍睹的字后，另有一行笔锋锐利的字补完了这句话。 再下面一行，是…… “剩下的明天来听。” 第12章 你很欣赏他？ 池念觉得自己似乎捡到了大便宜。 嗯，似乎两个字可以去掉。 毕竟不是每一个可持续发展人才都能获得这种老板的小灶课堂的。 这周的每个中午，她都和做贼一样，使出各种理由拒绝同事们的用餐邀请，偷偷摸摸地跑上55层和老板一起用餐、不对，是汇报工作。 这一套流程非常熟悉，以至于她和敏敏以及意嘉都熟络了起来，空闲时间还会聊下天。尤其是意嘉，她们之间已经是从“沈小姐”进化到“念念”的关系了。 女孩子之间从来不缺少话题，偶尔讲讲公司的八卦，再议论一下新出的电视剧。最近池念有了一个新的墙头，就在大热的电视剧扮演男配角，她觉得他的脸简直是天仙下凡的好看，连手机壁纸都换了。 毕竟工作这么辛苦，偶尔得看看好看的人回回血嘛。 发现这个的时候，意嘉还非常不可思议：“咦，念念啊，邵总知道这事吗，他不会生气？” 池念满头问号：“啊？为什么老板会生气啊？” 寰宇应该没有什么员工不能追星的条例吧？而且……她这也不算追星，顶多就是个颜粉，又不花钱又不花时间的，粉丝群都混不进去。 意嘉看了她几眼，发现好像真的没有开玩笑的意思，还颇有点羡慕：“没想到啊，原来邵总是个这么心胸宽广的男人……” 池念还是不明所以，不过夸老板的话啊，那当然是要加把劲。 于是她狂点头：“没错没错，心胸宽广。” “哎，你说，邵总怎么有钱有权有颜的人都能如此宽容，现在社会上那些没工作没身材更没脸蛋的男人是怎么好意思要求女人，又是不给追星又是不给花钱的。” 这倒是没错，大老板确实数一数二的人品优异啊。 池念继续猛猛点头。 意嘉继续说：“不过你最近真的喜欢他吗？” “谁？” “就是你的手机新壁纸啊，我记得是叫什么……” 池念好像也不太想得起来：“好像是姓陈？” “对，陈耳！”意嘉一捶手掌，然后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这不是你最近喜欢的吗，怎么名字都记不住。” 池念干笑：“啊，这个嘛……我就是觉得脸好看，名字又不重要。”她说着说着，还理直气壮了起来：“而且我也就是换了两天，还没有彻底和他熟悉起来呢。” 意嘉：“……”她的脸上有那么一点点的嫌弃：“念念，你这渣得有点明显了吧？” 池念一本正经：“我只是平等地对每一个墙头一视同仁而已。” 一视同仁地记不住名字，换个角度来看也很专一。 “……这话你可千万不能在邵总面前说。”意嘉默默道，她忍不住怀疑了一下自家总裁是不是有被渣的风险，“不对，我想说的其实是，陈耳这周末在公司附近做活动啊，你要不要过来？” 池念还在疑惑为啥不要在老板面前说呢，墙头能换老板又不能换，然后突然听到这话，顿时追问：“这个周末？” “对啊，他接了咱们寰宇旗下一个护肤品牌子的代言，要过来做个活动，就在旁边的商场，还会现场送小卡和签名哦。” 顺带一提，旁边的商场也是寰宇集团旗下的某业务。 池念一口回绝：“不来，周末还来公司，这不是义务加班了么。”就算只是公司附近，那也是加班。 意嘉倒没劝，只是顺口一提：“听说现场还有抽奖活动呢，一等奖是苏市周末双人游，包吃包住五星酒店的那种。”她感叹，“感觉还有意思的……” 话还没落，池念眼神放光拽住了她的手：“嘉嘉！请一定要和我说下位置和时间！作为寰宇的一员，我必须一马当先，用实际行动支持公司的任何业务！” 意嘉：“……”现在她真的有点担心邵总了。 池念一点儿也没有羞愧于自己的出尔反尔，既能抽奖又能支持一下新墙头，双赢的事情，怎么能说是顺便呢。 ……苏市双人游啊。 虽然说她从小到大运气都不怎么样，但是，但是人总要有点梦想啊。 万一选中了，还是包吃包住，五星酒店！ 诱惑力实在是太大，就连吃饭的时候她都忍不住幻想。 “松鼠鳜鱼、桂花糖藕……” 吸溜。 邵衍从对面抬起头来，放下筷子，“你想吃？” 没想到自己把心里想的全都说了出来，池念尴尬地摆了摆手：“不是的老板，我只是在想周末的事情而已，不是在点菜。” 她能蹭上一口饭都感恩戴德了，贪得无厌不是一种良好美德。 “周末什么事？” “哦，就是在隔壁商场那个活动啊，老板你不知道吗？” 邵衍还是皱着眉头。 池念后知后觉，这种小事怎么可能会呈到老板的案头，只是旗下的小牌子而已，完全不会和顶层的决策者有什么直接沟通。 哎，都怪最近太经常上来了，敬畏心差点都没保持好。 她一边告诫自己一边解释：“嘉嘉和我说，咱们公司旗下的一个护肤品牌子周末在这里会开个活动，现场……” 现场的抽奖活动还没说出口，池念警醒，好像说是为了拿奖去有点过于势利了，不太利于她塑造十佳小职员的形象，而且还显得寰宇特别小气，平常工资都开不够。 于是她咳了一下，重新措辞：“现场会发陈耳的小卡和签名，他本人也会来。” “陈耳是谁。”老板抓住了重点。 池念不知为何，总觉得气氛有些凝重：“陈耳，陈耳就是最近很火的那部电视剧的男配啊，这个护肤品就是他代言的……” 邵衍若有所思：“所以你最近很……欣赏他？” “欣赏……”这词好像也不是这么用的，可反驳是不是不太好？ 下一瞬间，她对上了老板似乎含着杀气的目光，立刻很没骨气地屈服了，“对，没错，就是欣赏！欣赏他的演技！” 当然最主要还是脸。 邵衍眯起眼睛：“但这和松鼠鳜鱼又是什么关系？” 这是什么，说一个谎要用无数的谎来圆。 池念内心宽面条泪，只能急中生智：“我是说！他、他长得很、很秀色可餐！让我想到了松鼠鳜鱼！” 她对不起松鼠鳜鱼。 所幸老板没有过多计较，问完这个之后，就很仁慈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不过池念还是提心吊胆，战战兢兢收拾好了碗筷，战战兢兢请教了最近的工作问题，战战兢兢下了楼，直到坐回工位上，才终于安心。 哎，老板的气场果然太厉害了，要是再严刑逼供一下，恐怕她还受不住啊。 才擦着汗打开world-link，池念刚刚才放松一下的笑容立刻僵硬了。 只见上面五分钟前，意嘉给她发了条消息：“念念你和邵总说了什么？怎么他也忽然要我给他提供周末商场活动的时间和位置了？” 再接着，她又发来一条：“还有，偷偷和你说，邵总问了我陈耳是谁哦。” 池念：“……” 天要亡她！ 第13章 出门约会 周六的上午，池念在镜子前仔仔细细地乔装打扮了一番。 薄外套，穿上。 头发，扎成麻花辫。 大口罩，放包里以防万一。 为此，她甚至翻出了压箱底的一条碎花短裙，这还是去年夏天拍毕业照的时候她特地买的。 转了一圈，池念满意地点点头。 看上去和在公司的形象完全不一样，想来就算是老板来了也认不出来。 很好，她就去活动现场旁边的饮品店先坐一坐，等到抽奖的时候再出现，抽到苏市双人游就走，计划很完美！ 池念揣上手机，出房门的时候遇到了昨晚刚回来的池响。 “……池念。”她高三紧张备考中的弟弟绕着她转了一圈，脸上全是疑神疑鬼的怀疑“你要出门约会？” 池念“哈？” “不然你打扮这么好看做什么？”池响抱着手审问她，“什么时候交的男朋友，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你这么傻乎乎的很容易被骗，答应表白前一定要问过我的意见的吧？” “停停停！”池念一头黑线，“谁和你说的约会，还有什么男朋友，我就不能是正常出门吗？” 池响盯着她的花裙子“那你的长裙呢、运动裤呢，今天这温度腿不冷吗？” “我有穿外套和打底的好不好。”她郁闷地反驳，明明池响比她小这么多，但是在她面前却仿佛大了十几岁一样，“而且也快到夏天了……” 池响看上去还想继续追问，但是池念当机立断戴上口罩，义正词严“我这是工作、工作，马上就要迟到了，你好好在家复习，也别忘了多休息，我就先走了啊。” “等等，早餐，拿上。”他进了趟厨房，递过来一份热乎乎的三明治，被细心放在了保鲜膜里，“什么工作周六还要做，这种资本家你应付下就了……” “好好好，没问题，我出门啦。” 好不容易关上门，池念摸着弟弟精心准备好的早餐，有那么点欺骗了他的愧疚。 毕竟池响两周才回来一趟，高三的课程很繁重，距离高考又只剩不到一百天了，按道理今天她应该在家里多陪陪他，结过睡过了头，早餐还得他做好。 不过，等她抽到了苏市双人行肯定会带着池响一块去，哼哼，到时候就轮到他来敬佩自己这个姐姐了。 池念握着拳头，啃着三明治往地铁站跑。 周末的商场比平常热闹许多，又是在市中心，里面人头攒动，池念气喘吁吁从门口进去的时候，中央舞台已经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一圈。 完全不可能挤进去…… 她们似乎都是陈耳的粉丝，手上不仅绑着应援的物品、手掌里还提着一袋一袋的护肤品，基本上每个人都拿着自制的海报横幅在摇晃，池念甚至见着了一个脸上画了陈耳q版小人的。 实在是有点肃然起敬，和她们比起来，她确实是个粉圈最底层的白嫖选手。 池念没有从意嘉嘴里问到抽奖的参与方式，所以此刻也不能悠哉悠哉地等候，只能努力在人群边缘眺望，看看大屏幕上是不是有写。 人群拥挤之间她的手机差点都被挤掉了，还好一边的一个好心小姐姐手快扶了她一把。 池念连忙道谢。 小姐姐很豪爽“客气啥，大家都是小耳朵，互相帮助哈。” 什么小耳朵？ 池念一脸懵，对方先指着她的屏幕“这张壁纸选的真不错，姐妹，有品啊。” 原来是手机先一步暴露了…… 小姐姐似乎才意识到她空空的双手，“你什么都没带吗？今天可是咱们耳耳大爆之后的首场活动，必须要让对家见识一下我们的实力，可不能丢脸。” 池念“……”原来还有这种说法的吗。 于是她的手里就被塞下了一张海报，“你就这么举起来，一会儿耳耳出场，必须要用尽全力尖叫，肯定有对家的粉丝藏在角落里等着抓拍，所以必须得特别热情洋溢。” 池念只好跟着嗯嗯嗯点头。 似乎是主持人正在入场开始走流程，陈耳也正从后台缓缓往上走，人群爆发出了一阵欢呼，身边的小姐姐更是激情四射“啊啊啊啊啊！耳耳！” 池念强忍着捂住耳朵的冲动，戳了戳她的手臂，没忘记自己今天的目的“对了，姐妹，今天是不是还有抽奖啊？” 一片混乱里，小姐姐抽空低头应了一句“好像是，有看到说要买护肤品才能参与来着……” 晴天霹雳。 原来还得先付出，天上果然没有白掉的馅饼。 池念一脸丧气走出了人群。 也不知道贵不贵…… 她左顾右盼，终于在舞台侧边找到了同样标志的店铺。 门口立了个宣传海报，池念研究了一会，发现购买任何东西都能获得一次抽奖资格，顿时又满血复活，兴冲冲地往里面走。 不愧是寰宇旗下的牌子，销售完全没有踩高捧低的行径，听她扭捏说了来意，很快就带着她找到了店里面性价比最高的一款产品“这款面霜实用性很高，平常洗完脸之后就可以涂，保湿效果比市面上的别家都要好。” 她说了一堆很高端的术语，包括用了什么首次发布的专利技术和萃取液，池念晕晕乎乎就付了钱，拿到了个抽奖号码，出来的时候居然还觉得挺值。 果然是阴谋啊阴谋。 公司赚钱公司花，工资回收计划给玩了个明明白白。 池念摇头晃脑叹着气，回舞台看了一眼，陈耳正在上面扬着笑脸和主持人对话，时不时和底下来一次互动，现场气氛把控得很好。 她顺便站在一边看了会儿，不得不说，这张脸和荧幕上看到的没什么区别，确实有让人迷恋的资本，连她这种很有原则的路人都追了好几天电视剧。 看着看着，身旁忽然有一道身影落下。 池念以为还是粉丝姐妹，没在意，正逢上面播放了陈耳在剧里的高光片段，她还感叹了一句“这脸可真好看啊……” 粉丝姐妹没有立刻赞同，半秒后，慢悠悠地回了句“是吗？” 当然是啊，要不然她能上钩么。 嗯？ 池念的耳朵动了动。 刚刚……是错觉吗，怎么好像听到了老板的声音？ 哈哈，怎么可能，她身边站着的可是……可是…… 池念颤颤巍巍地转身，一脸惊恐望着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的邵衍，含泪问道“老板，你怎么在这？” 第14章 完全毁掉了 邵衍眼神一下子过来了“我不能在这？” 糟糕，老板看上去就是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池念的脑瓜子飞速转动，试图说两句缓和一下气氛。 而邵衍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她的裙摆上，似乎一烫，很快又收了回去。 “当、当然不是啦！”小职员池念完全没法发现，只是依旧哭丧着脸，想要让老板的注意力赶紧改变，“就是、只是……哈哈，老板你周末也好勤奋工作啊，是过来视察吗？” 只可惜邵衍没有被她迷惑，而是不紧不慢地说“怎么，只许你来逛商场？” 好严重的指控！好不留情面的回答！尤其是这个语气，感觉她下一秒就要被千刀万剐了一样…… 池念冷汗直冒，笑得干巴巴的“可以、当然可以，这商场都是老板的，当然是想怎么逛就怎么逛，哈哈。” 这笑声简直透露了她的楚楚可怜和孤苦无依，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求救的信号。 她快要编不下去了，有没有人啊，来个人救一救。 但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邵衍神色冷冷，视线定格在了她的手上。 花花绿绿的海报被她紧紧攥在手心里，上面印着几个陈耳的大头照，还有一句“你似玫瑰与自由，跨越千里爱不休”。 嘎吱嘎吱。 池念怀疑自己已经成为了僵硬的木偶，一直在发出生锈而无法转动的声音。 如果这次抽奖抽不到一等奖，她真的再也不想凑热闹了……付出太多了，完全不对等。 消费陷阱，纯纯的消费陷阱！ 呜呜。 或许是她脸难受的表情太过于明显，邵衍放在侧边的手指微微紧缩，他垂下目光来，脸色恢复了平静无波的样子，不说话了。 咦，所以是放过她了吗？也不问了吗？ 池念偷偷抬头，但是即使她的动作如此明显，老板还是淡淡看着舞台，似乎已经被吸引过去了。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氛围好像比老板生气还要恐怖一点点…… 池念也没理解自己到底在心虚个什么劲，明明周五的时候她也已经和老板报备过了。 她越想越理直气壮，是啊，上班管着她这个小职员无可厚非，但是现在都周末了，周末她可是自由人，什么领导啊老板的才没有资格对他的生活指手画脚。 于是她很快说服了自己，老板站着就站着，她也站着。 就是说嘛，说不定老板看一看，就会发现其实她看上陈耳的脸也很正常……而且人家从这十几分钟的出演效果来看还挺称职的，找他做代言人完全不亏嘛。 咦，奇怪。 怎么好像忽然觉得，陈耳的脸也没这么好看了。 池念望着上方，左思右想，某个瞬间灵机一动，眼神轻轻地挪了挪，悄悄看了看。 现在是周末时间，邵衍终于换下了在公司穿着的严严实实的笔挺西服外套，松松垮垮套着一件淡色的衬衫，扣子也不再是最上面的那一颗也牢牢扣上，这个角度还能看见一点锁骨的形状。 再往上，修长的脖颈和锋利的下颌线，薄唇轻抿，眸色如墨。 奇怪，老板怎么忽然笑了。 也不是那种明显的笑，但是对比起平常板着的脸而言，嘴角似乎上抬了那么零点一厘米。 紧接着，她就对上了邵衍的目光“不看陈耳了？” 池念如梦出醒，抱着脸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啊啊啊啊！让你看！让你被当场抓到！ 池念啊池念，你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有的人的美色是可以觊觎的，有的人的美色只能远观而绝不能轻举妄动。 她泪奔。 哎，但是不得不承认，要说最符合她审美的脸，老板绝对是当仁不让。 虽然说陈耳在那部电视剧里也是以霸道总裁的形象出圈，可是相比起老板来说，就差了点真正上位者的气质。 不过美人的脸蛋还是可以欣赏的，而且这个美人还会营业，老板呢……嗯，老板可能只会扣工资。 商演终于走到了尽头，池念原本昏昏欲睡的状态一下子清醒过来，因为接下来，就是对而言最为重要的抽奖环节。 主持人拿着一个大大抽奖箱上来，让陈耳往里面抽今日的幸运号码。 先从三等奖开始抽，她此刻还能悠哉悠哉看着他的手从里面拿出一个一个小球，然后大屏幕上再一一展示。 陈耳一边念，下面一边鼓掌。 然后是二等奖，这时候就有一点点紧张了，池念咽了一下口水，小心脏砰砰跳了跳。 二等奖抽完了，鼓掌鼓掌。 “那现在就开始我们一等奖的抽取喽，我们耳耳为了今天确实是准备良多啊，那作为主办方当然也不能够小气，获得我们一等奖的朋友，将可以免费选择任意一个周末预定咱们的苏市双人游，整个行程不用出任何的费用……” 池念的耳朵嗡嗡，手掌开始冒汗。 眼见着陈耳的手伸进了箱子里。 他翻啊翻啊，池念的心也跟着晃啊晃啊。 双人游！双人游！双人游！ “池念？” 哎呀别叫，正是关键呢。 “池念。” 就算是老板也不能在这种时候打断她的注意力啊！池念大恨，但是没办法，还是迫于压力哀怨地转过头去“老板，无论有什么事，能不能让我先听完结果。” 她的样子一览无余，刚刚半小时的时间都不如此刻聚精会神。 邵衍的疑问句更像是肯定句“你很想要一等奖？” 池念早就继续盯着舞台，自己都不知道回了句什么“那当然，不然我干嘛要在周六一大早出门……” 老板在一边“嗯”了一声，似乎笑了。 池念这才发现她刚刚都忘了掩饰，就这么说出了心里话。 哎算了，说了就说了，她自暴自弃，心里狠狠记了老板一笔。 居然还笑她，无情的资本家，是不是嘲笑贫苦小职员就喜欢凑这种贪小便宜的活动啊。 她咬牙切齿，看着陈耳从箱子里拿出了最后的号码，握在手里向所有人展示。 是什么是什么！心脏提到了嗓子眼，她踮着脚眯着眼努力看。 主持人兴高采烈地念出了那个号码“94号！让我们恭喜拥有94号号码的小伙伴哈，苏市双人游就……” 晴天霹雳！ 池念低头，手里面握着的是95号的纸条。 就、就、就差一位数！ 她今天特地早早起床、特地乔装打扮、被弟弟误会、被老板嘲笑、还买了平常不会特地用的面霜……种种种种，她受了这么多委屈，居然最后没拿到！ 池念被打击得脑子都不清醒了，她默默转身，幽幽地看着邵衍“老板，今天加班有三倍工资吗？” 她觉得自己现在急需获得一些赔偿，不然她的容貌，她的身材，还有她的社交礼仪、美好的品德、活泼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完全毁掉了！ 第15章 算加班 邵衍“……” 还没等她回答，池念先叹了口气，怏怏不乐地说“我知道没有的，入职的时候hr说过，我们晚上和周末加班是双倍工资，节假日加班是三倍，过年加班是五倍……” 她一个人叽里咕噜“而且今天也不在加班，只不过我们都刚好在公司附近了，要不回去打个卡，再摸个鱼，虽然说没有三倍，但是双倍好像也不错……” 邵衍“……” 这种光明正大偷工资的行为在他这个老板面前说真的好吗？ 但是池念看上去实在很沮丧，她半蹲了下来，抱着海报和护肤品，长长的黑发被扎成了麻花辫，就算是低着头也没有遮盖住她白皙的脸庞。 只不过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她的长睫上下抖动，脆弱得如同被雨打湿的蝴蝶。 他沉吟片刻，跟着蹲了下来。 池念抬起眼睛看了他一眼，以为是想要兴师问罪，解释都有气无力“老板，我刚刚都是在胡说八道，真没做过这种事，不然你可以查查我的打卡记录……” “要不要一起去公司。” 她一惊“啊？” 邵衍说“这也是公司的活动，嗯，算加班。” 池念恍恍惚惚，没想到有一天，顶层大boss居然会邀请她去行如此不轨之事。 带头违法啊！ 不过……她的眼睛眨了眨，下巴还压在手臂上，和一起蹲着的老板四目相对。 总觉得这一刻的老板好温柔。 池念藏在臂弯里的嘴角偷偷扬起，手一撑，站了起来“算啦算啦，等下次真的有活干再说，给其他寰宇的员工看到的话，影响多不好。” 她伸出手来想扶他一把“走啦老板，活动也结束了，我请你吃个冰淇淋怎么样。” 吃了她的贿赂，之后就不准提她追星的事情了。 邵衍凝视着她洁白如玉的掌心，轻轻搭了上去。 肌肤相碰，一个滚烫一个微凉。 本来就是顺手，都没用上几分力，老板就轻松站在了身边。 池念唯独有点疑惑的是，商场里的空调开这么凉快，怎么感觉老板还是有点热？ 嗯嗯，看来不仅是头脑聪明，老板的身体也是异于常人啊。 这家商场池念来过几次，有时候下班之后心情不好，就会来这里吃冰淇凌，不过最近冬天刚过，夏天的影子才刚刚到来，所以今年也是第一次吃。 “我找找……”她滑动着手机屏幕，“还在二楼，好像春季限定没有下架，老板你想吃什么口味的啊。” 邵衍在一边没有回答，池念看了他一眼，对方正拿着手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估计是工作上的事情。 等走到电梯口的时候，他才终于收起了手机，似乎忙完了。 小职员池念自然不会瞎打听，她还等着赶紧吃完冰淇淋回去继续享受周末，不料邵衍居然听到了她那个问题，回复道“有什么口味。” “就平常的那些，抹茶、巧克力、草莓、奶香曲奇……”她说了几个，见老板眉头紧锁，忽然恍然大悟。 对哦，老板平常应该没有来过这种地方才对，如果想吃冰淇凌，恐怕都是家里的厨师直接做好端上来的吧？ “给你看看。”池念重新进入店铺，划开菜单，上面有各式各样的图片，“这些。” 她的手将屏幕递到他眼前，自然放开了扶着扶梯的手。 邵衍皱了皱眉，提醒道“扶好。” “一下子就到了，又不会摔……”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乖乖换了只手拿手机，老老实实将左手放了回去。 好严格。 不过看在老板这么关心员工安危的份上，她还是任劳任怨把手机举着，让老板尽情挑选。 “我推荐这家的朗姆酒葡萄，还有就是红丝绒蛋糕……不过今年新出的春季限定是杨梅味，这家限定的基本不会难吃。” 池念碎碎念着，自己先纠结了一下。 邵衍的目光移到她的脸上，说“都不错。” 池念“啊？” 都不错是什么意思，老板比她还要贪心？ 就算在她最最狂妄的时候，也没想着要把这家店所有的口味都来一份啊。 走到店门口，池念还没有猜透他的意思，但是是她先说要请客的，只好可怜兮兮拽着他的衣角，在点单台偷偷耳语“老板，最多也只能买三个球的……” 带着湿润的热意涌入耳廓，邵衍指尖微微发麻，挪开了距离。 但是面前的人压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那副样子看着她，可怜巴巴的眼睛如蹲在路边垂着耳朵的小狗。 邵衍其实完全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耳根灼热，表面上却依旧平静地点了点头。 “谢谢老板！”她欢天喜地，对着前面说，“你好，我们要两个三球的！” 点单员微笑道“好的小姐，麻烦您来这边选一下口味。” 池念在玻璃柜前想了好半晌，仿佛做出了天大的决定一番“那要这个、这个、还有这个的。” “好的，那还有一份呢？” 她转头“老板，你要什么口味的。” 邵衍对这些其实没有什么兴趣，不过池念的刚刚选口味的纠结样子实在是太明显，他记忆力一向很好，所以也能毫不费力地说出几个“这些。” 都是她想吃的！ 池念此刻那个后悔啊，如果老板不在的话，她一个人不是能独享这么多口味了？ 哎，还从来没有这么阔气过，在这里买六个球…… 毕竟这家店好吃是好吃，但是价格也贵到滴血。 池念是个心胸非常豁达的姑娘，一上午的不开心在冰淇淋化在嘴里的那一刻就烟消云散了，她咬着勺子，含糊不清地找话题“对了老板，所以你今天到底是来这里做什么的？” 周末休息时间，这种豪门不应该去打打高尔夫、参加参加纸醉金迷的上流宴会才对？ 这家商场虽说是市中心数一数二的，但是好像也没这么奢靡哦。 邵衍说“公司活动，来看看。” 池念显然不信“小小一个牌子，怎么还能劳动得了老板你？”这种咖位，恐怕子公司的老板都不会来现场看吧？ 结过老板一个眼神看过来“嗯？” “当然劳动得了、劳动得了。”她应激反应，立刻大义凛然，“这是明察暗访，看看下面的的活动成效，不愧是老板，就连周末都如此忙碌于公事，吾辈楷模啊。” 邵衍“……” 哎，池念长吁短叹，你看，这就是老板明明脸这么好看，但是她从来不敢亵渎的原因。 这种杀伐果决的气场、逼迫人吹捧的威慑力，实在是让人难以招架。 第16章 老板不喜欢 快吃完的时候，池念终于问出了她一直想问的问题“不过老板，我都穿成这样了，你怎么还能认得出来？” 难不成她今天一上午在镜子前的成果都白费了？ 池念郁闷地看了看她的裙子和辫子，她觉得这个伪装挺完美的啊。 就是口罩没有用上，她本来想的是如果、万一真的发现老板到现场了，就赶紧掏出来带上，然后继续猫在人群里等抽奖。 天衣无缝的计划，直接坏在了一开始。 老板直接擒贼先擒王了。 邵衍淡淡扫了她一眼，像是在说“很难吗”。 她的自动自觉读出了这句话，愤愤不平“可是我平常不经常这样穿啊，如果只看背影的话肯定看不出来。” “为了陈耳？”他意有所指。 池念眼睛都瞪圆了“啊？什么？当然不是！” 虽然如果真的追星的话，好像也是会特地穿漂亮些……不对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祸水东引“可是老板也穿得不一样啊，不能只说我一个人。” “哪里不一样？” “没有西服外套，也没有穿马甲，领带也没系……” 穿成这样很有居家的松弛感，简直在犯罪！ 邵衍语气里有种浅浅的笑意“你观察的很仔细。” 池念“……”好奇怪，怎么有种搬起了石头砸自己脚的错觉。 她决心闭嘴，安心吃自己的冰淇凌，事实证明，和老板辩论是不可能赢的。 等池念用勺子挖干净最后一点点残余的时候，老板的球还剩下两颗半。他看上去兴致不高，只是偶尔才吃一小口，聊了这么久，纸杯还是满满当当的。 自己碗里吃完了，自然就盯着别人的。 尤其是这些口味都还是她特别想吃的…… 春季的限定杨梅味就在最底下，奶油里面包裹着的杨梅果肉晶莹剔透，诱惑着她一遍又一遍看过去。 “想吃？” 池念狂点头。 纸杯子递了过来，“喏。” 近看更好吃了耶，屋子里的冷气和外面一样足，这么久了冰淇凌都还没化，维持着最适合入口的温度。 池念伸出了罪恶的手，然而就在那一刻，她忽然清醒过来，脸色爆红。 “怎、怎么可以！”刚刚被引诱的一定是外星人，她的灵魂清白无辜，“老板，这是你的那份！我绝对不会觊觎的！” 邵衍倒是很大方“我吃不完。” 好像有点道理，毕竟她都吃了三个球了，老板才只动了半个。 “吃不完很浪费。”他又加码了。 没错没错，良好品德的人是不能够作出吃不完食物这么不道德的事情的。 池念完全抛弃了良知，刷刷刷跑去前台拿了一把崭新的勺子，又啪啪啪跑回来“老板，我只是帮你吃一点点，而且勺子是干净的没有我的口水，你也没有碰过下面的那块……” 她准备了很多光明正大的理由，不知道在说服自己还是说服他。 原本尚且有一些不好意思的邵衍都无言以为“吃吧，知道了。” 池念兴高采烈地挖了一大勺杨梅味，还有上面的车厘子味，瞬间这个纸杯就少了二分之一。 她准备收回前言，老板来了也还是有很大好处的嘛，至少和池响不一样，上次她带他来吃，这个臭弟弟不仅把自己那份吃了个干净，还伸出手来要她的。 池念一边池一边夸“老板我还留了一半，你一定要试试这个杨梅味，酸甜酸甜的，一点儿都不腻，咬起来还有一点沙沙的口感，不会太软又不会太硬的刚刚好。” 吃了一口，点点头。 “这个车厘子味也还可以，不过果肉口感不太明显……”她仔仔细细尝了尝，“看来只能在我的清单里往后排了。” 他也跟着尝了一下，颇为认同“嗯。”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地吃掉了剩下的，不得不说，能一起点评的感觉还是不太一样的，就连老板的心情也变好了，想来肯定是因为有人一起分享美食。 池念觉得整个上午还是有点收获的，美滋滋和老板一起下电梯，美滋滋准备去地铁口回家。 就在他们经过活动舞台的时候，一位穿着工作马甲的员工忽然跑了过来。 “您好您好，小姐，麻烦等等。”他一边跑一边说。 池念一开始还不知道是叫她，直到邵衍停下了脚步示意了一下，她才迷惑地伸手指了指自己“你在喊我？” “对对对，没错是的。”工作人员笑得很灿烂，“我确认下，您就是池念，池小姐对吧？” “是、是啊。” 她望了望周围，上午的舞台已经拆了，活动结束，只剩下零星一些陈耳的粉丝在和他的立牌合影。 看上去很正常啊，她应该没有惹什么麻烦才对。 “是这样的池小姐。”工作人员的笑容更加灿烂，“因为刚刚获得一等奖的那位94号小伙伴选择放弃领奖，所以号数顺延，恭喜池小姐你这边获得了咱们的苏市双人游！小姐你要不留个手机号，之后想要出发的话随时和我们说就好。” 池念晕晕乎乎“啊？”她的大脑理解了好一会儿这句话的意思，整个人就是天降馅饼的不可思议“真的假的？” 工作人员微笑“当然是真的。” 她很有警惕心地看了看“能不能给我看看你的工牌。” 不会是什么电信诈骗，一会儿就要她付费领奖了吧。 工作人员“……” 不过他非常专业，很快提供了自己的身份证明，“你看，这是我在寰宇集团的工号，这是我的电话，如果需要的话也可以和我去集团里面确认一下哦。” 好像还真的是，池念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world-link里面真的能查询到他的名字和证件照，一模一样。 竟然是真的……这是她从小到大这么多年第一次走运耶！ 所以，苏、苏市双人游，她、她真的到手了？ 免费的包吃包住的旅行，还是五星级酒店，真的可以去了吗？ 办完手续收下兑奖证明之后，池念飘飘然地看着邵衍“老板，不然你掐我一下，我好像在发梦。” 所以老板是不是真的能改运啊，不然怎么这种好事都发生了。 老板当然没有伸手，只是笑了笑，言简意赅地说“池念，恭喜。” 恭喜，当然恭喜！池念快乐得都变成了掉进蜜罐的老鼠，在邵衍身边兜圈圈，围着他转了一会，又满是欢喜地蹦了蹦，立刻就拿出手机想要查一查苏市的美食和美景。 然后，过于得意洋洋的池念就遭到了制裁。 她上滑解锁的手僵硬在了空中，抬头，老板正高深莫测地盯着她的锁屏壁纸。 怎么把这个忘了！ 池念乐极生悲，不过老板看上去也没有很生气，于是她壮着胆子解释了一下“老板啊，其实你也看出来了，我今天就是因为这个抽奖才来的……真的不是为了追星。” 她把自己这种行为归结于不想让上司误会自己的私生活“就是，陈耳的脸长得确实挺好……不！绝对没有老板的十分之一、不对，是百分之一好看！” “嗯？” 刚刚老板的温柔果然都是错觉！ 池念含泪“老板，如果我说这个壁纸是手机自己随机的你信吗？” 邵衍动了动嘴角，还没说什么，她就赶忙打断，就差发誓了“下周、不！等我回去就马上换掉！” 她总算知道意嘉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了，原来不是公司有规定不能追星，是大老板不喜欢小职员追星啊！ 第17章 我找你 周末的插曲之后，小职员池念的生活再度回到正常。 工作、找老板汇报工作、下班，无限循环。 ……不过她回去之后真的把壁纸给换了，现在上面是一张金光闪闪的财神爷，每天都一脸慈祥地看着她。 意嘉看到之后笑了好久“念念，你现在不追星改信玄学了？” 池念一脸虔诚“我现在发现，什么脸啊美貌的都不重要，只有升职加薪不会背叛我。” 意嘉肃然起敬，忍不住点头“世间真理。” 不知道是不是财神爷的光环给到位了，前不久的第一季度考核中，入职半年多的池念一举夺得b+，在一片祝贺声中还捧了个“新人之星”的小奖杯。 虽然说b+的顶上还有a和a+，这个小奖杯也不过是个每年都会评选一次的小小小荣誉，但是池念非常知足常乐，自发自觉地更加努力勤奋，每个工作日都会再小小的加班一下。 至于周末，周末是不可能加班滴！再努力的马儿也得放出去吃吃草，这叫做生活和工作要保持平衡。 又是一天晚上，池念辛辛苦苦伏案工作到了九点，打着哈欠收拾好包去拿公司提供的夜宵。 寰宇大厦一共55层，每10层间都有一个食堂，提供的餐食种类不一样，每周的菜单会通过小程序推送过来，员工可以自行选择想去哪个。 不过，经过她的反复评鉴，虽然都一样难吃，但是越往上的食堂一般情况下会稍微好一点儿，于是拿夜宵也会特地多按几层电梯上楼。 今天晚上提供的是酸奶水果捞和一份凉拌牛肉，旁边放着无糖可乐之类的饮品供选择，她挑了一杯果茶。 食堂这个点还有零零星星的人，要么是过来拿夜宵的，要么是去咖啡厅点单的，也或者来这里的喘口气的，她看到一个拿着电脑的女生，一边敲敲打打一边啃着三明治。 真努力啊。 池念感叹一句生活不易，正想抱着夜宵慢慢出门，却忽然被叫住。 “念念？” 咦，这么高的楼层还有她认识的人？ 一回头，那个嘴里还有三明治的女生不是意嘉又是谁。 “嘉嘉，你怎么在这？” “我才有问你呢，还没下班？”她放下鼠标，然后恍然大悟，“我知道了，你上来等邵总吗？” 池念眨眨眼，自动过滤了她的话“老板也在加班？” “是啊。” 意嘉想了想，平常邵衍也没有什么事让她瞒过池念，而且这事她肯定会知道，于是干脆示意了一下自己电脑屏幕。 上面是秘密麻麻的时间表，池念看了一眼就感觉头晕，只捕捉到了什么美国法国之类的地名。 “临时行程，邵总明天一大早就得出发，这不在赶紧安排呢，饭都现在才吃，哎，今晚还鸽了个大帅哥的约会。”意嘉的表情很哀愁。 池念非常共情，于是干脆把手里的东西都放了下来，一起分享。 “……嗯，看来不拿夜宵的选择是对的。”意嘉在吃了一口凉拌牛肉之后，非常辛辣地点评。 池念默默点头“水果不错，可以尝尝。” “念念啊，下次你和邵总吃饭的时候，要不吹吹风，也改善改善咱们的伙食呢。” 说到这里池念也挺奇怪，“你说咱们寰宇这么大的企业，怎么食堂会做成这样。” 意嘉也不太清楚“好像这都是从邵董那会儿，就是邵总的爸爸之前就这样了，主要是吧，邵总自己也偶尔会在食堂用餐……但是他居然都没有觉得不好吃，所以也许大家都不敢提。” “老板会在食堂吃？” “对啊，你上来之前，邵总一般都是来这里吃的。”意嘉努努嘴，“很亲民呢，不过他太忙总是错过饭点，所以有时候是让食堂直接送一份上来。” 那也就是说……是从前不久起，就是她上来的那天起，林阿姨才给老板带饭的吗？ 池念愣了愣。 如果老板以前没有这个习惯的话，那是为什么……是林阿姨特地吩咐要给她带，所以才变成现在这样的？ 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是她之前一直以为这是他们家的传统，所以才接受的这么快。 意嘉没有发现她的走神，继续说“不说这个，念念啊，邵总有和你说想要和你一起出差的事情吗？” 这件事情带来的震撼远比刚刚大。 池念迅速忘记了原本在想的事情，目露惊讶“一起出差？我？” “果然没说啊。” 意嘉仿佛看破一切“就今晚啊，安排这些的时候，邵总特地问了我你接下来的工作任务呢。” 她撑着下巴感慨，“不过可惜地是，我看了一眼你们游戏事业部的计划，过几周就要开游戏发布会了，估计到时候会很忙，邵总知道之后就没继续问了。” 池念有些受宠若惊，但是她也没有误会到真的觉得老板想带上自己“不会啦，可能就是想知道一下我接下来的工作内容是什么，好等出差回来之后检查一下。” ……比如有没有荒废学业之类的。 意嘉挑眉“哎呀，看你这么一如既往的谦逊，我算是知道邵总为什么这么喜欢你了，我也很喜欢哦。” “……谢、谢谢？” “放心吧念念，出差的路上我会替你好好看着邵总的。”她拍了拍池念的肩膀，很义气道，“和我一起随行的秘书好像暗戳戳喜欢邵总来着，我会盯着她不让她有可趁之机的。” 池念和意嘉告别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是替她看着呢……？ 喜欢老板的秘书啊。 她按下电梯，看着上面的数字逐渐往下。 莫不是觉得……老板如果恋爱之后，就不会再这么单独开小灶了？ 池念有些严肃地想，那看来，要趁这段时间多多再学习一会啊，得珍惜来之不易的辅导，以后说不定就只能自己研究了。 电梯门在“叮”的一声中打开。 她抬起头来，想走进去，却顿住了。 “老板？” 邵衍也明显有些意外“池念？” 池念先是疑惑地抬头，是员工电梯没错，她还以为自己按错按成了老板专属的那个了呢。 走进电梯，更震惊的是，里面亮着的楼层居然不是地下停车场，而是她所在的那层。 池念觉得自己不该自恋，但是又忍不住想“老板……你……” 邵衍的回答比她干脆利落得多“是，我找你。” 第18章 没有猜错 “回家？” “……对。” “嗯。” 池念眼睁睁看着老板伸出手来，取消原本的楼层，点亮负二楼。 那里是只有高层才能停的地下停车场，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第一次蹭饭的那晚。 原来已经过了这么久了。 她早就从当初那个战战兢兢的小菜鸟进化成了处变不惊的“新人之星”了，至少现在知道老板的潜台词是顺便送她回去。 池念自得了没有多久，就故态复萌偷偷瞄老板，语气很恭敬“老板。” “嗯。” “你怎么知道我还在啊？”是有什么查找员工是不是在公司的方法吗？ 邵衍说“我不知道。” 恰逢电梯抵达负二层，他按住了开门键，让她先出去。 池念的震惊卡在喉咙里，先赶忙出门，然后回头追问他“那如果我不在怎么办？老板你岂不是要扑空了？” 邵衍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中有些晦暗不明。 他的步伐很平静，和她一起走过空荡荡的车位。 “那就扑空了。” 她诧异十足“那怎么可以？” 邵衍反问“为什么不行？” 老板的气势太足，差点池念都动摇了“因为，因为你是老板啊……”她越说越觉得自己没毛病，“就和上学的时候一样，怎么能让校长和老师找你找不到人呢，多难受啊。” 邵衍解锁了车，“上车。” “哦……” 没得到回答的池念也没不高兴，自动自觉坐下来系好安全带。 启动车辆，邵衍在一片寂静中淡淡道“做一个决定的时候，就要做好这事不成功的准备，况且，我找不找你是我的意愿，你不应该为此负责。” 好、好长的一句话。 池念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老板说这么多，以至于半晌之后才意识到这是在回复她。 有点深奥，又有点动听。 她听懂了后面的一句是想表达如果找不到她也不会责怪她的意思，但是前一句话，怎么觉得有点故事啊。 池念悄咪咪打探“老板，这是你多少岁悟出的道理啊。” 邵衍沉默了一会儿，就当她以为他不会说的时候，他似乎侧身看了她一眼，很短的时间。 “六年前。”他说。 六年前啊，池念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那时候她好像还在读高二，正是没有愁滋味的年纪呢。 对她而言，最苦恼的可能是文化课的成绩不太理想，在纠结要不要走艺术生的道路。 没想到那时候，老板就已经归纳出了如此有哲理的观点了吗……不过这么说起来的话，把她和做决定联系在一起，怎么感觉还有点荣幸啊。 想想老板平常签署的都是什么天价合同，少说也是几百上千万、不对，要上亿了吧？ 池念傻笑了一下，话题回到了最初“对了老板，你刚刚说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嗯，和你说一声，我明天出差。” 即使有猜到是这个，但是真的听到还是有些让人不好意思。 池念嘿嘿一笑“这个world-link上说不就好了，没有必要特地当面说吧……” 让她觉得自己还挺重要的，怪羞窘的。 邵衍却没在这句话上纠结“你知道？” 毕竟她表现的一点都不震惊。 “是啊，我刚刚拿夜宵的时候碰到了嘉嘉，她和我讲的。” 邵衍点了点头。 “老板你告诉我，是想让我知道明天不用上来了对吧？” 他“嗯”了一声“大概半个多月。” “这么久啊……”她稍稍有些怅然若失，那岂不是要吃半个多月难吃的食堂了。 邵衍轻轻看了她一眼，似乎带了笑。 “参加两场峰会、分公司的季度汇报、还有几个商业会谈。” 他细数较为重要的事项，应该是在说明都是必须要出席的行程。 池念听着眼睛都要转圈“这么忙……” 她还记得自己看到的那张表，好几个国家呢，有些去一趟光是飞都要飞十几个小时。 “不愧是老板。”池念最终总结，用一种非常肯定的眼神，“老板你放心去打拼，我等小职员就在公司勤勤恳恳奋斗，不会拖你后腿的。” 邵衍见她居然是一副为她加油打气的样子，好笑之余不免有些放松。 “嗯，回来检查。” 池念“……” 她就说，老板之前让意嘉查她工作任务的时候，肯定不是为了带她一起出差，就是为了回来检查有没有好好努力！ 还得是她了解老板啊，没有被外人的糖衣炮弹所迷惑。 就是，心里莫名有些失落。 车辆平稳抵达小区楼下，邵衍停在了上次的位置，拉下手刹。 池念没有立刻下车，她从车窗看出去，是能望见山上的别墅区灯火辉煌。 其实他们两家的距离，虽说能步行抵达，但是也没有那么近。 山上和山下，仿若两个世界。 “那……我先走啦。”她解开安全带。 邵衍静静望着她“好。” 池念忍不住多说两句“那明天，我就自己吃了。” “嗯。” “……还有老板，有机会稍微改善一下食堂的口味吧，真的不太好吃。” 邵衍有一点惊讶“是吗？” “当然啊。”她碎碎念道，“老板你吃过林阿姨的手艺居然都没感受到差别的吗！” 他想了想“好像差不多。” 池念控诉“……林阿姨知道之后会很伤心的。” 她认真得都有些可爱，邵衍轻笑“好，知道了。” 好像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了。 池念咬着嘴唇，打开了车门，还没合上，又忽然转身问“对了，还有一件事……老板，你现在每个中午都带我的那份饭，是林阿姨吩咐的吗？” 她盯着他，好似在等待一个很重要的答案。 夜色中，邵衍迟疑了一会，最后轻轻颔首。 ……啊，看来她没猜错嘛。 池念眨了眨眼，舒了一口气，却也带着几分看不出来的怅然，带着笑容摇手告别“那我回去啦，谢谢老板。” 说完，她又加了句“还有，老板要一路顺风、平安回来啊。” 把大脑里的那点愁思甩掉，池念哼着歌上了楼。 她没发现的是，她转身离开之后，邵衍的车还在原地停留了许久。 他注视着她的背影，微不可闻的说了句“好。” 第19章 邵总的八卦 邵总出差的第一天，池念犹如出笼的小鸟。 她朝气蓬勃、面带笑容、快快乐乐地扎入了同事们的怀抱，一起前往食堂享用午餐，聊娱乐八卦的同时顺便评价今天哪个菜最难吃。 “不过念念，你好久没和我们一起吃了，怎么今天这么有空啊。” “就是就是，再不来我们都要怀疑你是不是偷偷摸摸干什么坏事去了。” 话题很危险，但是池念这段时间已经在大boss的气场下历练出来了，此刻还能保持镇定，八风不动、高深莫测地回答:“我这是在偷偷用功卷你们呢，等着被我惊艳吧。” 大家笑作一团。 “哇，不愧是我们的‘新人之星’，就是不一样。” “什么时候成为富婆啊，我不想努力了。” 七嘴八舌的，这个事情就这么被糊弄了过去。 还不等她松口气，有同事就压低了声音道“我今天还听说了一个消息，顶层那位，就咱们寰宇的终极大boss邵总出差去了，听说先去的法国。” 对啊对啊，池念在心里点头，一大早的飞机呢。 “这有什么奇怪的。”另一个同事道，“邵总不是天天满世界飞吗，你还不如说咱们部长出差了，至少我还能开心开心，享受一下领导不在公司的愉快氛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总裁办的米娅也跟着去了。” 有懂的人瞬间就“哦”了一声，很暧昧地相视一笑。 池念觉得自己被排除在外了，怎么这么几天没一起吃饭，她已经开始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了。 “米娅是谁？”她竖起耳朵，“去了又怎么样。” “你不知道吗，就是之前特招进来的一个秘书，说是承担随行翻译的职责，结果大家都在说她醉翁之意不在酒呢。” “嗨，她刚来的时候还在开会喊邵总哥哥呢，结果没想到邵总铁面无私，会上直接因此扣了她半个月工资。” 另一个人也笑“我知道这个，听说她爸爸和邵董有交情，你们想想千金大小姐跑来寰宇做总裁秘书，还能是为了什么。” 池念沉思，说了句公道话“咱们公司招牌很响亮啊，也可能真的是想进来工作也说不定吧。” “念念你太单纯啦。”刚开始发言的同事摇着头，“要是和她待在一起，可能会被吃得骨头都不剩的。” 池念怀疑“……这么夸张？” “在你进来之前，原本总裁办还有个很漂亮的秘书菁菁，喏，米娅一进来，怀疑人家也对邵总有想法，给人气离职了。” “也不怪念念不清楚，那是一年前的事情了吧，当时邵总知道后给米娅直接外派到了美国，前几个月回来之后又给支去了意大利，也不知道怎么的给她蹭上了这次的行程。” “啧啧啧，不知道这回能不能翻天，但是邵总这种段位的，估计早就把她看得透透的。” “也不一定，至少米娅很漂亮啊，英雄难过美人关么。” 她们讨论得很欢，只剩池念一口一口扒拉着碗里剩下的饭。 怎么觉得食堂的饭做得比以前还要难吃了。她想。 总裁答应她的改善伙食什么时候能见到成效啊。 邵总出差的第五天，池念感觉自己的体重已经直线下降，与此成为对比的是，她接受到的八卦讯息可能比前一个月还要多。 因为从上一次开始，同事们像是打开了新的大门，好几个中午都在热议邵衍的桃色传闻。 她好像已经听了好几回什么娃娃亲啊、联姻啊、相亲对象啊之类的版本了。 谁也不知道哪个是真的哪个又是假的，反正故事总是很曲折。 “毕竟邵总在黄金婚龄啊，大家都看着呢。”聊起这些的同事兴致满满，“这不得看看未来的总裁夫人是个什么样的，会是小说里那种灰姑娘还是传统的门当户对。” “我觉得门当户对的可能性比较大诶。” 池念问“为什么？” “你想想看，邵家可是百年豪门，这种家族不是最看重底蕴吗，怎么可能让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贫民女孩进家门，邵董夫人也是书香门第呢。” 这样吗……可是林阿姨很平易近人，一点也没有架子。 “而且啊，做豪门太太才没有这么容易的，这不得出席什么慈善晚宴、来一些夫人社交之类的，要是对珠宝香水一窍不通，岂不是会压力很大？” 这倒是，池念点着头，脑袋里面想象了一下这些画面……不过，最后邵衍的脸浮现出来，是她偷听到的他在办公室里训人时说的一句“我不养闲人”。 她的脑回路不由得歪了。 所以说，总裁以后找妻子的时候，会不会也要要求对方样样精通，至少得是那种参加晨会不会挨骂的水准吧。 邵总出差的第八天，同事们的话题已经变成邵衍到这个年纪还没有出名的恋爱经验，是因为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忘不了的白月光。 同事振振有词“你要想想，我们之前说的都是一些似是而非的不知真假的绯闻女友，邵总自己从来没有承认过明面上的交往对象，他肯定是不缺人选的，所以，最有可能的原因——就是他有一段情伤！” 池念默默反驳“可是邵总这样的家世地位，真的可能会有情伤吗。” 就算是难过，也不会太久吧，更别说记这么多年。 “也许是因为对方已有男友，所以邵总默默退出了。” “那还不如说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但是情窦初开时人家就是不喜欢邵总，然后一番你追我逃出国发展去了。” “那按现在的时间点，是不是得出现个白月光的替身虐恋情深一下。” “对对对，还得在感情最好的时候，白月光回国，这才有看点。” 池念“……” 这也是她觉得这些消息真实性都非常存疑的原因，毕竟聊着聊着，总觉得完全和他印象里的邵衍一点儿都不相关了。 完全想象不出来总裁会有珍藏的白月光、又或者会因此找个替身的可能啊…… 就算是上高中，总裁也是那种六亲不认的冰山学霸，喜欢同学也只会约人家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的人吧。 等等，她想这个做什么，和她又没什么关系。 池念摇摇头，晃晃脑袋，赶紧继续吃饭。 邵总出差的第十一天，池念加了个班，去楼上拿夜宵的时候，忍不住叹了口气。 凉拌牛肉变成了扬州炒饭，明明是她以前难得爱吃的，为什么觉得食之无味呢。 她坐在了之前意嘉坐着的那个位置，高层窗边，夜景很好。 也不知道邵衍什么时候回来。 她最近画得越来越上手了，好像也能够和文案以及场景配合默契，开会的时候经常讨论得充满干劲。 是不是得感谢下总裁？至少得在这种小课堂结束之前。 但是他喜欢什么她也不知道…… 说起来，现在还不知道总裁在那个国家，差了多少时差，开什么高级会议。 脑子里才有这么个想法，池念的手比她的脑子更快，反应过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上已经显示出了world-link的聊天界面。 邵衍两个字的旁边有个“在线”的标志，池念盯着，感觉他估计和她猜测的那样正在忙。 邵总不愧是邵总啊。 她感慨一句，结果没等她返回，下面忽然出现了一条新信息。 【邵衍】在加班？ 第20章 该醒醒了 池念被吓了一跳，手机都差点摔桌子上。 怎么感觉被屏幕后面的总裁监视了一样……不会连她盯着看了多久都能发现吧？ 她大惊失色，为了表示清白，赶紧装作正在奋笔疾书没空看手机的样子，过了好一会儿才装模作样地回复。 【池念】是的邵总[奋斗]。 邵衍倒是回得跟快，和正盯着手机一般。 【邵衍】还在工位？ 这个反应速度，池念不由得怀疑了一下他到底有没有在认真工作，怎么比她看上去还要闲。 呸呸呸，她明明是刚刚加班完，现在是合理的下班时间，可不能被道德绑架。 【池念】刚出来，拿夜宵ing。 【邵衍】是什么。 池念没多想，拿着手机对着面前的蛋炒饭来了一张。 【邵衍】看来确实不好吃。 是啊是啊，真的很难吃…… 不过总裁是怎么知道的，她觉得自己拍的还是挺色香味俱全的。 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她心里所想，邵衍又回了一句。 【邵衍】你都没吃多少。 池念大窘。 【池念】什么叫我都！！！ 她连忙用了三个感叹号表示自己的愤怒。 【池念】我平常也没有吃很多吧！ 【邵衍】也是。 【邵衍】纠正一下，只多一点。 【池念】…… 怎么觉得总裁在手机里更可恶了，明明平常这么正经的，天天板着脸那么冷若冰霜。 而且现在隔着屏幕，又不能够身体力行证明自己的清白无辜…… 池念郁闷极了，面前这碗蛋炒饭好像长成了总裁的脸，她报复似的吃了一大口。 呜，好难吃！ 不知道这究竟是为自己出了口气还是给总裁出了口气，她决心无视邵衍的“冤枉”，换了个话题。 【池念】邵总，您现在不会在会议上摸鱼吧？ 不然怎么这么有空回她消息啊。 【邵衍】嗯。 池念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利落的承认，还无言以对了片刻。 【池念】可是您参加的不都是一些很高级的峰会之类的，还得做代表发言的那种吗。 【邵衍】也很无聊。 好、好诚实。 原来无论参加的会议重不重要，大家都讨厌啊。 她不由得同情了一咪咪会议的主办方。 上面的人可能在讲一些影响很重大的事情，其他人都聚精会神地听着…… 只有邵衍正坐在位置上玩手机，大家自然不会怀疑，以为他在处理什么重要公事，殊不知屏幕里面里面聊得是这么不着边际的话题。 怎么听起来好像还有些…… 有些什么呢。 许是见她很久没说话，邵衍那边又新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邵衍】很晚了，早点回去。 池念的思考被打断，一望时间，居然已经快十点了。 【池念】我吃完就走！ 【池念】咦，邵总您知道我这边的时间吗？ 【邵衍】手机有。 【池念】那您那里呢？ 【邵衍】慢七小时。 七小时啊……池念含着勺子，算了算，大概是下午三点。 她看向窗外，明月高悬，而相隔万里的地方，阳光普照。 如今他们跨越了时间和距离，居然在说着话。 真神奇啊。 也就是说，她一会儿回家睡大觉的时候，邵总可能正好在晚宴上…… 那时候他们看见的月亮，还会是同一个吗？ 虽然不好吃，但是池念从小接受到的教育都是不浪费粮食，不多会就吃掉了最后一口。 她把空盒子丢进垃圾桶，按亮了外面的电梯。 【池念】邵总，那我下班回去啦。 电梯里面信号不好，她出了门才收到了总裁的回复。 【邵衍】好，到家说一声。 不到一秒，还有一条。 【邵衍】车牌号发我。 【池念】……邵总，我只坐得起地铁的。 打车这种程度的高奢侈消费，只有在心情非常不好的时候才会纵容自己一回。 所以，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是不是得把涨工资这件事情提上日程了？ 池念目光闪闪地看着屏幕，等待着一个回复。 一秒，两秒。 三分钟都过去了，那边鸦雀无声。 第四分钟手机亮了一下，她心跳飞速立刻解锁，结果定睛一看，只不过是一条垃圾短信。 高高扬起的心脏坠落谷底。 五分钟过去了。 池念左看看右看看，确认确实一句话都没有，不由得生了点闷气。 怎么这么小气，就算真的不涨，看在她这么多天认真工作的份上，也该画个新饼了吧？ 她过了安检，上了地铁。 周围人群喧闹，大家都低头玩着自己的手机，地铁的车窗闪过一些亮着光的广告，然后倒映出了她的影子。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池念总觉得自己看上去有些沮丧。 模糊的面容上，嘴角很平。 明明总裁不回消息也很正常，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介意的？ 不会是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有了什么不必要的错觉吧，可上次告别前也弄清楚了，没有任何好误会的地方。 所以纯粹就是……因为她救了林阿姨，所以才有的一系列特殊对待。 池念啊池念，该醒醒了，这种心态是很不对劲的。 再这样下去，总裁小课堂可能会提前终止的，没听同事们说吗，总裁办还有个米娅，一大堆的联姻对象和相亲对象在他身后等着呢。 想想你的身份和地位，和总裁差的那是一星半点吗，你怎么能变得如此的自恋！喜欢上总裁这种事情，那可是很可怕的！要拒绝办公室恋爱！ 她握着拳头，给自己打了一路的气，想要抛弃掉了脑子里那个多愁善感的自己，重新回到小职员的本分心态。 不知道这种心理暗示是不是真的有效果，但是至少下了地铁的回家路上，池念已经开始思考明天该做的工作和要吃的饭起来。 手机的震动姗姗来迟。 【邵衍】抱歉，刚刚临时发言了。 池念很神奇地发现自己现在好像并没有意想之中的那么在意了。 看起来自我催眠还是很有效果的嘛。 【池念】没事啊总裁，我到家了。 她拿着钥匙打开了门，摸着黑又开了灯。 将包包随手扔在沙发上，池念去厨房的冰箱里找了一罐果汁。 一边拉开拉环的时候，屏幕上显示出了邵衍对她那句话的回复。 【邵衍】加班的话可以报销打车费的。 【邵衍】你不知道？ 拉环打开的时候发出“砰”的一声，池念的心也“崩”的一声。 她惨叫一声，不敢置信盯着这句回话。 这简直比总裁不回消息还要可恶一万倍好不好！ 【池念】邵总，您说我现在假装我是打车回来的，能不能有什么报销的途径…… 池念悲伤极了。 【邵衍】可以，和我报。 这倒是不必。 她冷静地想了想，如果是和总裁单独索要的话，岂不是很容易留下什么证据，万一以后被举报了，这都是上下勾结的证据啊证据。 不愧是她，沉稳缜密。 池念的爪子在world-link上扒拉一会儿，跳过这个话题。 【池念】对了总裁，我这样在公司的软件上和你聊天，会不会被系统检测到然后判我上班摸鱼啊？ 她的本意是想说他们今晚可以愉快地结束掉对话，然后她去洗澡休息而总裁继续干活。 没想到邵衍还没回话，却跳出了一个新的微信通知。 有人请求添加她为好友。 第21章 别轻易上当 池念的手机啪叽一声摔到桌子上，就可怜兮兮地躺在被打翻的果汁旁边，颇有种事故现场的感觉。 这不会是邵总的微信吧……？ 她盯着桌上的手机，仿佛在看一种非常棘手的难题。 她真的只是想要睡觉来着，完全没有想要和总裁讨要私人联络方式的任何妄想。 ……而且，如果真的加了他，那朋友圈是屏蔽呢，还是不屏蔽呢。 她那些胡言乱语被看到了不会影响自己精英人才的形象吧。 沉默、沉思、纠结。 终于，池念视死如归，拿起了手机点了进去。 【邵衍。】 验证信息很简单，非常有总裁本人的气势。 池念看着这两个字，默默念了一遍。 总裁的名字还挺好听的耶…… 不对，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嘛。 深呼吸深呼吸，她的手指伸出来，颇有一点绝望地点了同意，权限设置都打开，也没有移到分组里。 这已经很能表示她的尊敬了。 至于备注……嗯，就按她的心意来就行，反正邵衍也看不到。 设置完成之后，画面跳转到了可聊天的界面。 第一句要说什么，问个好？ 【念念打工好辛苦】邵总好^ _ ^。 不错，很纯良，没有一点儿攻击性。 趁总裁还没回消息，池念点开了他的头像，想看看他都填了点什么资料。 也不知道这个微信号是公用的还是私人的。 不是都这么写嘛，霸道总裁一般会有两个微信，一个呢是交给秘书维护的公号，一般只用来发送和公司有关的信息以及和商业伙伴联络，还有一个呢，就是专门和家人联络的私人号，只有非常亲密的朋友才能加。 可是这个…… 她看着微信号上的头像，很简约的一张素描，可以看出初学者的不熟练，但是情感到位，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了一间安静的美术教室。 但是也只是像，毕竟没有哪间教室会只有一个画架的。 尤其是这还是个光秃秃的画板上只有一张空白的纸页，一只铅笔孤零零摆在一边，无人问津。 好奇怪的构图。 整个教室的寂静似乎只为了突出中心的这一块位置，可这画板前没有任何人影，只徒留一地无声。 总觉得不是总裁的风格。 而且这画也不像是网上找来的。 莫非……这是邵总自己画的？ 池念想了好久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回主界面看了眼，总裁回消息了。 【总裁出差中】嗯。 还是一如既往的言简意赅。 【念念打工好辛苦】邵总您加我……不会觉得在微信上聊天就不会被判定摸鱼了吧…… 【总裁出差中】寰宇没有投资微信。 好冷。 她明明是在开玩笑，但是总裁这么一本正经的说…… 好像还有点可爱。 池念绝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点被逗笑了。 【念念打工好辛苦】那员工上班聊微信的话，是不是就找不到犯罪证据了？ 【总裁出差中】你可以试试。 才不试，她又不蠢。 池念一口气喝完果汁，拿纸巾擦干紧了台面上的污渍，正式准备进入下班状态。 没有人能阻止她要开始享受夜晚了——总裁也不行，和总裁聊天等同于加班。 于是她开始无情地打字。 【念念打工好辛苦】好好好，对对对，那邵总我准备休息了，您加油工作鸭。 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她的敷衍态度，邵衍的消息依旧回得那样快。 【总裁出差中】好。 【总裁出差中】晚安。 晚安啊…… 池念被压下去的复杂心情有那么一点点冒头，只一点点。 她垂下眸子，打在聊天框里的一句“邵总您什么时候回来”出现又删除，删除又出现。 最后，显示在记录里的变成了另一句话。 【念念打工好辛苦】邵总晚安。 一夜无梦。 邵总出差的第十二天，居然真的换食堂供应商了。 池念坐在工位上，不可置信地揉着眼睛，甚至戳了戳隔壁桌的苗苗。 “我的眼睛……” 苗苗也一副魂飞天外的样子“我也觉得我好像有点眼神不好使了。” 池念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又泡了一杯咖啡回来，重新进入world-link的工作台。 没有错，上面的消息通知最上面的一条，正是宣布食堂将从今天开始逐步进行供应商替换，底下列了一堆市面上排得上号的老牌美食企业。 这怎么不让人激动万分！ 池念兴高采烈地打开了微信，给邵总发送了三个恭喜庆祝感谢的表情包。 发完才想起来对方那边应该还是休息时间。 但是没事，好消息就是要共享的，好总裁也是要肯定的！有求必应、乐于采纳员工意见的总裁更是要大力夸奖！ 池念深藏功与名，和同事们一起雄赳赳气昂昂往食堂走。 果然，八卦配上美食才是真正快乐。 今天的话题换回了第一天的主人公米娅，掌握着全公司消息的那位同事再度带来了重磅新闻“听说昨天米娅再次出击了。” 大家瞬间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眼睛刷刷刷过去，就等她的后一句。 昨天邵总明明在认真开会，还发言了呢，哪里来的时间理会无关人士呢。 池念不屑地啃了一块排骨，不过耳朵也竖了起来。 只听同事绘声绘色道“你们不准透露出去啊，我也是听人说的，米娅在昨天一大早，指的是他们那个时区的一大早的时候，敲了邵总的房门进去了！” 满堂震惊。 “嘶——” “真的假的，这么勇啊。”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她进去了足足有一个多小时才出来呢，也不知道在干什么。”同事酸溜溜地说，“没想到邵总最后还是栽了，看来菁菁的事情也还不够大，就这么轻轻拿起然后放下了。” 其他人也没太意外。 “那米娅可是邵董老朋友的女儿，邵总能给她外派出去这么久已经算是很有魄力了。” “就是啊，这可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说不定早就定了娃娃亲，都是他们之间的情趣啦。” “嘿嘿，你这么说我就有画面了，她追他逃他插翅难飞这种桥段也不少见，我赌邵总最后还是抵不过美人死缠烂打，这过程里一切冷酷都不过是掩盖心动……” “情、情趣！？”这里只有池念一个老实人，只见她从一开始的目瞪口呆到现在了面露沮丧，看上去打击颇大，“还能这样玩的吗……” 可是明明邵衍昨天还和她发消息来着，一切如常，压根看不出什么破绽。 糟糕，她不会也成为了情趣的一份子了吧？ 同事安慰她“这都是我们乱说的，念念你别听哈，你这么乖，别给带坏了。” “怕什么，”另一个同事拍着她的肩膀，“念念多听点，要知道这些有钱人都坏得很，表面上一本正经，私底下可都是乱玩呢，你可别轻易上当啊。” 第22章 堂堂复活！ 公司食堂的美食好像已经没有办法拯救池念一天的坏心情了。 她坐在座位上，郁闷地在草稿纸上随意涂色，一会儿是蓝色、一会儿是粉色，草图上那个张牙舞爪的异兽，就变成了花枝招展的宠物。 “……一个多小时啊。”她一边涂，一边喃喃自语。 “什么？”苗苗凑过头来，“你嘀嘀咕咕什么呢，工作做完了还不下班？” 池念毫无精神，蔫蔫地回答“不想下班，我要为公司发光发热……” 苗苗摸了摸她的脑袋，一副“这孩子烧糊涂了”的表情“乖，心情不好就早点走，你最近加班挺频繁的，也该出去走走了。” “苗苗。”池念抬起半边脸，“你知道米娅吗？” “知道啊，不就是总裁办那个喜欢邵总的千金小姐嘛，如雷贯耳，哇，她又做了什么事，怎么连你都知道了？” “……我知道很奇怪吗？” “当然啦，你平常又不好奇这个，出了名的消息闭塞，是个好员工哦。” 池念一点也没觉得被夸奖。 苗苗笑嘻嘻地戳了戳她的脸“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啊，和我分享分享呗。” 池念想了想，对着她的耳朵叽里呱啦把这段时间听来的所有八卦都说了一遍。 “就这？”苗苗听完一脸的无语。 “……就这？” “我说啊，就这么点消息，你就在这里郁闷了这么久？”她不可置信，“这么单纯啊池小念，你不会对咱们大boss抱有什么不必要的幻想和期待吧？” 池念被戳破了心思，呜咽一声，狡辩道“但是你不觉得……” “不觉得邵总很帅？” 点头点头“不止。” “不觉得邵总很有魄力、很聪明、很有魅力？” 点头点头“嗯嗯。” 还有会送他回家的总裁、会给她耐心讲解工作的总裁、带了好久饭和她一起吃的总裁、出差之前专门找她的总裁…… 她努力找理由。 还有今天食堂也换供应商了！这难道不代表总裁是个人品还不错的人吗！ 苗苗的无奈都要溢于言表了“我说念念啊，你大学谈过恋爱吗……” 池念底气有些不足“有、有人追过我的。” 虽然不是什么很好的印象，也让她对恋爱这种事情抱有无穷的恐惧。 “那就是没谈过。”苗苗叹了口气，“说真的你该出去找个对象了……我理解啊，在咱们公司呢，是很容易仰慕邵总那样的人啦，又年轻帅气多金、看上去还这么沉稳，很符合咱们对未来另一半的那个期待的。” 她说“别说你，咱们部门也好多人暗戳戳喜欢过邵总的，但是你看有人真的行动过吗？” “也没到喜欢吧……”池念小小声。 只不过就是小小的，小小的小鹿那么撞了撞。 苗苗一个眼刀过来，她又立刻摇头“没人行动没人行动。” “知道为什么吗，邵总这种存在，只是为了给人做梦的，就不切实际、不可能实现、也不会有可能。”苗苗揪着她的耳朵说，“听明白没。” “知道了……” 苗苗看她的样子就知道没走出来，很铁不成钢地再添了一把火“你说说看你的八卦算啥，不就是进了房间一个多小时，说不定就是有要事汇报或者拉个家常，我这还有个可信度更高的。” 还有啊。 池念颇为幽怨，总裁怎么这么多绯闻，这都赶得上她过去这么多年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过她知道苗苗是为她好，于是正襟危坐，侧耳倾听，却没想到听见她轻描淡写说了个大事“就你们说的菁菁，我认识，之前经常一起吃饭。” 池念震惊。 这还有当事人！可恶啊，怎么大家都这么有故事，而她只有工作。 每天都因为自己不够摸鱼而感到格格不入。 苗苗说得简洁干脆“菁菁走之前和我透露过，邵总心里有个初恋呢，就在好几年前刚创业的时候，这么多年没谈都是因为这个人。” 没想到居然是真的！池念想到了前几个中午她们聊的，真的有这么个白月光！ “然后呢？”八卦的心超过了心里的不高兴，她忙着追问后续。 “有什么然后，菁菁只提了这么一句，剩下的我都不知道了。”苗苗白了她一眼，“哦，还有就是那位初恋好像是个学美术的，估计是个才貌俱佳的大美人才能让邵总都念念不忘啊。” 学美术……她也是学美术的啊。 池念忧郁了半秒钟，愉快地把邵衍从脑海里拔除，继续投入吃瓜的海洋“那米娅岂不是没机会了？” “谁知道呢，不过邵总应该不会喜欢这样的吧？” 她狂点头“是啊是啊，如果米娅真的故意赶走了菁菁，邵总肯定是不会喜欢她的。” 以这段时间的相处担保，她觉得总裁还是很值得信任的。 “现在知道了？”苗苗斜着眼看她，“还郁闷吗？” 池念想了想，然后理直气壮的说，“郁闷怎么了，我只是贪图了那么一会儿邵总的美色罢了，这总不犯罪吧？” 苗苗哈哈大笑，然后颇为赞同“说的对，谁不觊觎呢。”离开之前，她拍了拍池念的肩膀，意味深长“失恋快乐，念念。” 于是，小职员池念心里的小鹿刚乱撞没两下，就在邵总出差的第十二天正式宣告离开。 为了纪念，她还是选择了在公司加了这么一会儿班，不过画的不是组长布置的任务，而是一个有点邵衍影子的怪物。 说是怪物有些过分了，可能更像是某一个关卡的隐藏boss，他面色沉静，眼神淡淡，一如池念第一次见他那时候。 半山别墅中，他从楼梯上下来的瞬间，仿佛一眼万年。 画完之后，池念欣赏片刻，然后没有拖泥带水地直接将整幅图移入了废纸篓。 回家回家！ 这会儿得记得打车回去了，可不能浪费！ 哎，明天又是不错的一天，有需要奋斗的工作和新入住食堂的美食。 什么忧愁的少女心思此刻已经统统死去，小职员池念对成为可持续发展人才的野心堂堂复活！ 第23章 一定是威胁 池念度过了非常有意义的一个星期，自从完全开解好自己后，整个人重新对工作充满热情，每天不是在上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连周末在家都在观摩各种稿件。 池响从学校回来的时候还以为她中邪了，从头到脚看了好几遍，甚至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 池念大怒“……能不能不要破坏我的形象啊！”她指了指自己已经改成了“念念打工好勤奋”的微信名，“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这就是我的决心！” 池响眉毛都没动，毫无波澜“能不能不要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以前你可是每个周末一觉能睡到下午的人。” 池念据理力争“我这是养精蓄锐，晚上也有在好好学习的。” 池响呵呵一笑，直接戳破“怎么学习，躺在沙发上看搞笑综艺和毫无营养的电视剧吗？” 没救了没救了，这种弟弟就应该在一开始直接扔掉，一定要是那种臭烘烘的垃圾桶。 她气呼呼地去冰箱里拿了一罐新的果汁。 池响皱着眉，一把扯住了她的睡衣“……我记得，这个好像是我的吧。”为了避免被反驳，他还加上了一句，“补充说明，我上次参加超市活动赢来的奖品。” 池念冷笑一声“是吗，那不好意思，现在已经是我的了。” 池响“……” 他无语片刻，揉了揉额头，还是把果汁从她手里抽了出来“冰箱里的都给你可以吧，但是这瓶现在不能喝，得放会儿先。” “为什么？” “你都不记的吗。”池响拽着她到了日历面前，如今已经是4月中旬，他往前翻了一页，上面差不多的日期上有一只红色水笔圈出来的痕迹，“到时候肚子痛别求我给你熬红糖水。” 池念先是蒙圈，然后脸越来越红，大叫了一声“你、你……你怎么……” 这种事情还让弟弟提醒，也太羞耻了！ 池响默默看了她一眼，知道再说下去估计她就要丢脸到一天不出房门，于是很好心地换了个话题“对了，你明天有空吗？” “干什么。”她硬邦邦地说，表示自己还在生气。 “请你逛超市，去不去。” “请我？”池念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不是我生日，你也没中彩票了……等下，池响同学，我提醒你，千万不能走上邪路，不然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得这么大……” 池响差点翻了个白眼，伸出手来扯了一下她的脸“停一下，池念同学，想象力这么好不去当个编剧可惜了。” 她瞪圆了眼睛，嘟嘟囔囔努力挣脱“放手、放手！你个臭弟弟！” “嘶，喂，你能不能淑女一点、温柔一点，每天都这么凶很难找对象的。” 池念“哼”了一声“关你什么事，快说，哪来的钱。” 一副不说清楚休想罢休的样子。 池响嘴角上扬，也没卖关子“我上学期的奖学金到账了。” “真的假的！”池念一秒多云转晴，欢呼一声，“走！明天让我们搬空超市去！” 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但池响见她开开心心哼着歌的背影，撇了撇嘴没再打击她，只是不由露出了个笑来。 今晚可能是池念的幸运日，先是收到了明天出门采购的好消息，然后才回房间没多久，手机震动两声，总裁的微信来了。 【总裁出差中】在家吗？ 【念念打工很勤奋】在啊邵总，您有什么吩咐？ 【总裁出差中】下来一趟，有东西给你。 【念念打工很勤奋】下来？楼下吗？邵总您出差回来了？！ 【总裁出差中】刚到不久。 那岂不是才刚从飞机上下来？不会还没回家就先过来了吧？ 【念念打工很勤奋】马上到！ 看来和总裁住得近真的有好处！ 之前听苗苗说，总裁出差的时候会托助理买些当地的特色手信给各个高管和部长以示看重，有时候也会让秘书们发一些给最近表现优秀的员工以资鼓励。 虽然她进来到现在还没看过啦……不过今天、就在此刻！这项殊荣已经落在了她的身上，是不是说明她已经成为优秀员工的一份子了？ 池念美滋滋地搓搓手，多亏这段时间培养了点总裁和员工的情谊啊。也不知道带的是什么，这么多个国家，无论是哪里的特产都可以啊，她从来都不挑的。 急急忙忙披了件外套，一路狂奔下楼梯，池念踩着拖鞋没跑多远，就看见了邵衍的身影。 大概是确实许久未见，乍一眼还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远远的，只觉得那人长身玉立、身姿挺拔。 今日他穿着的西服是黑色的，但这稍显单调的颜色在他身上反而更显他肩宽腿长，衬得眉目冷峻，只是站在那里就足够引人注意。 “邵总！”她隔着一段距离喊他。 邵衍在车前站着，听到喊声才抬眼看去。 池念在前面冲他挥手微笑，穿着件松松垮垮的套裙，还那样蹦蹦跳跳的，活力满满。 他不由得也笑了下，那身疲惫如潮水散去“池念。” “嗯嗯，是我是我。”她煞有其事地回答，慢慢走上前来，“邵总出差辛苦啦，又为公司做大做强贡献了无数的力量，可喜可贺。” 邵衍略一点头“你呢？” 她得意洋洋“我？我当然也是在公司勤勤恳恳、发光发热、以一己之力拉动了整个游戏部门的kpi……” 邵衍“……” 池念“邵总，你想笑可以笑的。”不用强忍着，她看得出来的。 他轻咳一声，这才回到八风不动的样子“对了，这个给你。” 邵衍的手中正拿着个礼品袋，说完就递到了她的眼前。 是礼物！ 池念眼前一亮，恭恭敬敬双手接过“谢谢邵总！” 提在手里好像有点沉，她心脏砰砰跳，很是期待“我可以打开吗？” 邵衍说“请便。” 池念当然不会客气，当即就愉快地撕开封条。 白色的袋子里放着整整齐齐几个包装完好的长条盒子，她抽了一个起来，想在月色中看清楚上面的字。 是字母……但看上去不是英文，读不懂。 池念顿时放弃翻译，放在耳边摇了摇，好像装着个瓶子？嗯，实心的，挺沉。 再摇一摇……再摇一摇…… 邵衍的手终于伸了出来，阻止了她看上去有些傻乎乎的行为。 “这一瓶是洗发水。”他无奈。 “洗发水？”池念重复了一遍，奇怪，好像哪里听过这句话。 她绞尽脑汁，终于在记忆的深处找到了蛛丝马迹“……是邵总您用的那一款？” 那天在车里的时候，他是说过“下回送她”，可她以为那只不过是随口一说。 衍没发现她的走神，略过了这个话题，转而指了指袋子里的另外几个盒子“还有几瓶香水，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味道，随手挑的。” 池念才回过神就又被暴击了“……邵总，这是您亲自挑的？” “嗯？”邵衍看她，像是在说“有什么问题吗”。 当然有问题，问题大了去了啊！ 总裁让助理挑选给员工的是为了鼓励他们继续加油，那总裁本人挑的呢……难不成是勒令员工不能松懈、要比一般人更加努力燃烧自己奉献公司？ 好可怕，是威胁，一定是威胁吧！ 池念魂魄出窍，只剩下身体在说话“邵总，我保证一定会为寰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 第24章 秘密情人 总裁的礼物当晚就派上了用场。 为了避免第二天邵衍问起使用体验，池念一回到家就开了封，战战兢兢打开并摆进浴室台子上最显眼的位置，洗头的时候都保持了一种虔诚的心态。 不过香倒是挺香的。 不是市面上许多洗发水里加的那些调制香精，这是一种淡淡的檀香，似有若无的，还有点苦味。 吹风筒呜呜运作，她和小狗一般嗅来嗅去。 和总裁一样的洗发水啊……等等，那岂不是说明，总裁的头发也是这个味道的？ 刚这么想，她就立刻屏住呼吸，做贼一样赶忙胡乱吹了一遍，生怕多闻一丁点。 罪过罪过。 池念默念着阿弥陀佛，关灯出门。 结果才踏出一只脚，就被一道身影堵住了。 池响守在浴室门口她呢，见人刚出来，就拦在前面，一脸的审视“你刚刚是不是出去了？” 呃…… 池念有那么一丁点心虚，但是转念一想，她出去又怎么了，又不是需要报备的小孩子。 “关你什么事？”于是，她挺着胸膛，毫不客气地直视他。 池响瞪了她一眼，“你也不看看时间，现在多少点了，能不能有点防备心……” “停、停——”池念郁闷地说，“我也就出去了那么一会会，丢个垃圾的时间……” “家里的垃圾我都扔过了。” “我就是个比喻、比喻！”她鼓着脸，“池响同学，你今晚的复习任务完成了吗，明天还得出门呢，怎么还有时间来拷问我。” 池响板着脸，没理会她蹩脚的转移话题技术，直直地问“你真的不是谈恋爱了？” 池念被这句话砸晕“啊？” “不是？那就是还没在一起？神神秘秘的，是去见什么野男人了？”池响越说脸越黑，就差揪着她严刑逼供，“说，是私会哪里的秘密情人了？” 野男人？秘密情人？这两个词……和总裁…… 池念越来越惊恐“你在说什么呢！” 她和被人踩住尾巴的猫咪一样，张牙舞爪跳了好一阵“池响你不知道就不要乱说话！我就是出去了一趟没做坏事！你赶紧早点睡觉不然长不高——！” 她胡乱说了一通，趁他没反应过来就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好险好险。 靠在门背上，还来不及喘口气，手机显示有一条未读短信。 【总裁出差中】到家了？ ……有点糟糕。 出现在池念脑海里的第一个想法，居然是野男人找上门了。 呸呸呸！都怪池响！她的脑袋已经不干净了！ 池念深呼吸一口气，一键清除掉乱七八糟的话，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 改个备注先，再喝口已经放成常温的果汁压压惊。 【念念打工很勤奋】到了到了，谢谢邵总的手信^_^。 很好，很正常。 【总裁回来了】不客气。 【总裁回来了】明天有空吗？ “咳咳咳——”池念一口果汁在嘴里惊天动地翻滚，差点呛住。 池念心里咯噔一下，这不会是想叫她去公司加班吧……这才刚回来，就这么迫不及待想检查她的工作进展？ 她就说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总裁的手信也是带着毒药的tot。 真该让池响过来看看，什么秘密情人，哪门子的秘密情人会这么压榨她！ 不行不行，她这周已经加班好几天了，刚刚也在家里学习了一阵，明天才不想继续和工作亲密接触。 得想个好理由拒绝才行。 【念念打工很勤奋】不好意思，明天我有约了哦。 她嫌弃不够有拒绝加班的信服力，于是再加了一句。 【念念打工很勤奋】很重要的约会！所以不好意思邵总，改天可以吗？ 改天改天，这事就这么没了。 这是池念在职场上学到的最重要的道理。 那边好久都没有反应，她想着邵衍可能去忙别的事情了，就愉快地开始自顾自地继续刷手机。 一直到快睡着的时候，手机一震，给她震醒了。 拿起来一看，邵衍现在才回。 【总裁回来了】好。 一个字，莫名还有点可怜。 错觉错觉，虽然说拿人手短，但是她也只能在工作日燃烧了，周末还是给自己这可怜的小身板多加点能量才行。 她说服自己，翻了个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池念就被敲门声吵醒。 她还睡眼惺忪呢，池响就已经酷酷地站在门前问她“走不走。” “这么早啊……”她打了个哈欠，“我还想多睡会呢。” 池响“哦，你昨晚这么晚见野男人有空，早上起早点陪弟弟逛超市都不乐意了？” 池念“……”还记仇呢！ 她默默扯起礼貌的微笑“……别念了师傅，我走就是了。” 看来是真的放心上了，就连自认“弟弟”这话都说出来了，他一向是很不服气比她小的，除了那年之外，就再也没叫过她姐姐。 当年还说什么肯定是出生证明填错了，他才是哥哥才对…… 谁想做他妹妹！那不肯定被欺负得死死的吗？ 心里愤愤不平，池念手上还是很不客气地接过池响做好的早餐，一边吃着一边拿了把伞。 池响说的超市就在两条马路之外，虽然说不算很近，但是他们都没很好的交通工具，一般情况下都是步行过去的。 4月中旬的太阳冒了点头，温度不热，光线却已经有了夏天的少许强度。池念的脸比较敏感，很容易在太阳下发红，所以这种时候也必须得撑把伞遮阳。 而自从上了高中池响的身高超过了她之后，这个重任就经常性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虽然，他每次都会不情不愿地嫌弃一番“让你去医院看看次次都不乐意，出来又要我帮忙。” 池念早就习惯，还能呛回去“哪里还有钱去医院挥霍，你也不看看家里的小金库……还有，帮姐姐撑撑伞怎么了，看别人家的弟弟一个个都乖巧可爱，怎么到你……” 她还会特地看他一眼，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但是这回池响没有被说得满脸抓狂却又只好乖乖听话，反而破天荒地冷笑一声，很有翻身做主人的气势“哦，比不上你。” 他阴阳怪气道，“毕竟有人昨天大半夜的玩消失，不知道跑去哪里见哪家的贼了。”他拿着伞，说着还露出了个阴测测的笑，“最好别给我抓到他，不然……” 池念“……” 不然什么？不然还能把总裁斩首示众吗？ 不、不会吧……她干笑两声。 可是为了总裁的身体健康着想，要不还是祈祷他们不会有碰面的那天……幸好幸好，一般情况也不可能啦，安心安心。 第25章 碰面了 池念觉得自己今天答应和池响出来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她一边左耳进右耳出他的碎碎念，一边双目无神地放空大脑，货架上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都头一次无法吸引她。 ……说不定和总裁在公司加班还更幸福点。 “你在听没有？”大魔王弟弟的声音响起。 池念立刻就是无辜微笑“听着呢听着呢。” 这点伎俩拿去骗别人还可以，但是瞒不过朝夕相处的池响“那你重复重复？” 她噎住了，然后哀怨地叹了一口气“池响同学，我就想快快乐乐逛个超市可以吗？能不能不要再提无关人士了？” 她重点咬了一下“无关人士”这四个音，试图洗刷一下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 但池响不为所动“可以，那你先告诉我昨晚到底见谁了？” 真的是油盐不进、铁面无私。 头疼、头好疼啊。 虽然也不是不能告诉他总裁的事情，但是总觉得说出来他也不会信…… 她还想再努力一下，守护守护总裁的纯洁形象，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这点勇气只够她维持到了日用品区。 路过洗护货架的时候，池响忽然站着不动了。 “给你。” 他目光飞速移动着，很快锁定了目标，然后冷冷地递过来一瓶平常绝对不可能看一眼的昂贵名牌洗发水“用我买的，不然别人还以为我们家买不起洗发水呢。” 池念“……” 她无言两秒，瞠目结舌“……你这都发现了？” 平常也没见他这么关注细节啊！明明家里的沐浴露换过好几回也没听他说过一次！ 不、重点不是这个，是他到底在比什么啊！ “你都放得这么显眼了，很重视啊。”他目露凶光，咬牙切齿。 池念“……也没有那么重视啦……” 池响无视了她的回复，恶狠狠道“以后我也会赚钱的，我可以养你，别这么容易被骗了听到没。” 好想说听不见……怎么办，她要放弃抵抗了。 感觉如果不说清楚的话，以他的难缠程度，恐怕就连去上学了也会经常发短信回来问她是不是有新进展了。 很可能、不对，是一定会发生。 最终，池念心里留着眼泪，迫于无奈，老实交代了“我说，我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先声明，真的没有见野男人、也不是什么秘密情人。” 判官池响推着车，持续发问“那你昨晚出门是做什么了？” “我们公司总裁出差回来了，他顺路经过我们家，就把手信捎带给我了。” “总裁？” “就是寰宇集团现在的掌权人，邵衍，你应该听过吧……”毕竟邵总也上过好多新闻来着。 “哈？没听过。”池响显然不信，“但是寰宇的总裁怎么听都是和你没什么关系的人吧，这还会专门给你来送手信？你不如说是仙人下凡给你发了个三好员工证明你去拿一下呢。” 池念“……” 她挣扎了一下“因为我之前有一次刚好在场，帮了邵总的妈妈一点儿小忙，所以其实我们最近都有那么一点点的交集……” 这都是真话啊！ 可池响还是怀疑“你帮了他妈妈的忙、所以人家感谢你然后有交集？那为什么不直接给你张支票感谢呢？池念同学，你应付我也稍微认真点好不好，想出了这么个漏洞百出的理由也太敷衍了一点儿吧？” 池念“……”好像是啊，好像支票听起来是很方便快捷的方式…… 不对不对，话题扯远了。 但是确实也没有什么可以解释的了，这、这也不能怪她啊！这段经历说出来是有那么一点点不可信，但是，但是！ 池念憋红了脸，干巴巴道“……就不能是因为人家觉得支票太没有人情味了？” 池响干脆不走了，在原地等着她说，一副“你继续装，看我怎么拆穿你”的样子。 没救了，彻底没救了。 池念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道“是是是，对对对，我承认了，你说的没错，什么野男人、秘密情人，都是真的，你还想问什么。” 总裁在上，请原谅她。 这都是权宜之计啊，真的没办法了，你的清白就借她一用，她会在工作日加倍认真的。 池响嘀咕了一句“我就知道”，果然没有再探究，只是继续审视她“上次周末你穿这么漂亮出门是不是也是见他？” 这怎么还和上次扯上关系了，都多久之前了？ 池念急了“我不是都和你说了，我是去抽奖去了，兑奖的条子都给你看了……” 抽奖的时候，好像确实也、还是不太小心的撞上了总裁来着。 声音越来越小，眼见池响的目光也越来越起疑，她心一横，“对，没错，约会，是约会了，我们还一起吃冰淇淋了，就上次带你去过的那家。” 说到这里她还来气了“你说说你，不肯和我分享也就算了，还要跑来吃我的这份，哪有你这样的！” 池响面如凝霜“……也就是说，上次他给你分享了？” 池念“…好像也没说漏嘴啊，怎么遮都能推理到。 池响抱着手臂怒其不争，“一两个冰淇淋球就能收买你，以后我吃饭也什么都分你行不行？” “那你说到做到！”她眼前一亮，“拉钩！” 池响“……” 总有种一拳打到棉花上的感觉，说实话她这个粗神经真的有谈恋爱的意识吗？ 他只好无奈地陪她和三岁小孩一样“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了一通。 眼见着池念像是忘了刚刚的拌嘴，又高高兴兴地开始左顾右盼，他心里的怀疑不由得越来越深……毕竟即使她再迟钝，谈论恋人的时候也不会比不上一个冰淇淋球吧？ 于是池念把一怀抱的薯片都丢进购物车的时候，再度接受了池响的拷问。 “那个、我是说，你那个秘密情人，是做什么工作的？” 从一开始诚惶诚恐，到现在坦然接受，池念觉得如今已经天翻地覆、丝毫没有任何惧怕了。 “哦，也是做游戏的、可能还有点别的。”她的眼神盯着新出的糖果种类，盘算着买哪些，只分出了一咪咪的注意力来回复。 反正早就已经越描越黑，无需挣扎。 “和你一个工作的……还算有共同语言。”池响略有挑剔，“多大了啊。” 这个得想想。 但是好像……她也不知道具体的。 于是池念决定说瞎话“三十多了。” 没想到池响瞳孔剧震“三十多了？” 他顿时跳脚“这么老的男人怎么敢痴心妄想？他知不知道你才不到二十三，花骨朵一样的年纪，他都快入土了怎么有胆子觊觎你！” 池念“……” 一时之间不知道反驳那句，最后她弱弱地辩解了一下“其实我今年过生日之后就已经要二十四……” 那个“了”字还没出口，池念忽然见鬼了一样呆若木鸡。 池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什么二十四，没过生日就是二十三……嗯？你怎么不走了？” 只见池念站直了身体，颤颤巍巍，欲哭无泪“呃……那个，邵总、邵总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