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一心帮爹爹搞事业》 第1章 陷害未遂 第一章陷害未遂 青州庆云县田家村一个农家院里，此刻院子里人声鼎沸，热火朝天。东边厢房里五六位青衫长袍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正随着两位老者参观书房。 门口有一个女童探脑进来，看起来有些胆怯又忍不住好奇的模样，但是大大的眼睛里却闪烁着谨慎且探究的目光。 她倒要看看，这个坏人到底想干什么？是他自己的谋划，还是有其他合伙人？ 原来今天是为这家的男主人肖青山考上举人，村里出面办的宴席。肖青山也邀请了学院里的先生和几位关系颇好的同窗。 今天一共来了四位同窗，其中两位是他书院里的同寝室室友杨勇刘城，一位算的上是他的工友孙隽。 而最后一位如果肖青山脸皮厚一点，大可以说这位是他的师兄谢谨。不过，肖青山是不敢的，他内心里认为自己不配的。 今年县里考上举人的一共就三位，一位是周大善人家的公子周拓，听说自启蒙起就一直在州城的书院读书，与本县的学子都不熟悉。其余的两位就是谢瑾和肖青山了。 刚刚大家都坐在堂屋里聊天，等开席。忽然杨勇提出想参观一下肖青山的书房，堂屋有一瞬间安静，在读书人眼里书房是很私密的，轻易不会邀请外人参观自己的书房。 杨勇握在茶杯上的手指因为紧张不自觉地用力，都有些发白，但是他已经开口就没回头的余地了。 杨勇肩膀猛的一沉，脊背又挺直了几分，说道“我与青山同寝室多年，常听青山提起自己的书房，一直很好奇，今天难得有机会，就忍不住提了，青山，我是不是有些冒昧了？” 肖青山一愣，随即笑道“有什么冒昧的？咱俩都一起住这么多年了，农家哪有什么书房啊，就是个间屋子，放了几本书而已。 宋师爷与谢先生可有兴趣，一同前去看看？”坐在主位一左一右的两位老者对视一眼，看到对方都有些兴趣。 肖青山一看，率先起身，边走边说几位同窗有兴趣也可以一起。走到门口站定一侧身请！ 书房里摆设其实很简单，一张书桌，后面是一个看起来用料十足很是结实的书架。书房一目了然，如果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书桌非常大，堪比书院里他们上课的长桌了。 两头各放着一套笔墨纸砚，老者走过去看到东侧书桌上摆放的毛笔更小巧一些，似乎是给孩子刚学写字时描红用的，旁边放着一本百家姓。 一张描了一半的字帖摆在桌子上，纸张干净，虽是描红亦可看出孩子笔触稚嫩但是个沉得住气的孩子，一笔一划都很认真，可见是个细心且好学的孩子。 肖青山有一儿子一女儿，长子6岁已经启蒙。今天客人太多，他负责看顾好3岁的妹妹，这会估计在院子里玩呢。 谢博裕看了几眼描红，笑着看向肖青山“青山，你家小子是个读书的料子啊！这么小能沉得住气练字，不错！” 说完走向书桌的另一头，另一头桌面上十分干净，除开笔墨外只摆着一本《四书章句集注》（宋-朱熹编，可以说是古代官方科举教科书）。 书架上摆着几本书《大学》《论语》《诗经》等都是书生必读的，一看还是肖青云自己手抄本，一个竹编的四方盒子，其余什么都没有了。 众人都在内心感叹，这书房也忒简陋些。唯有谢瑾目光飞快地扫了一下书桌，眼神瞬间有些慌乱，甚至有些惊恐。 忽然看到了书架上的盒子，来不及细想伸手就打开了盒子。把手伸进去一抓是一些写了字的纸张，心头一松，忍不住笑了，猛地一把抓出来。 忽然间的声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来，谢瑾高高翘起的嘴角还没来得及收起，一瞬间有些僵。 收紧手指，用力抓着纸张，似乎盒子里薄薄的几张纸可以给他力量一样。几张纸被放到了书桌上，众人看过了，发现是几张大字。 看笔法应该是肖青山长子的，最上面一张写的最好，下面几张应该是刚练习时留下的。谢瑾不错眼的盯着大字，紧抿的嘴角过于用力，带动着脸部肌肉都有些抖动。 忽然气氛有些诡异，肖青山挠挠头耳尖有些红，不好意思地说“这是犬子练的字，之前我在书院不常回来，很怕错过他的成长，故而每次休假回来，都会挑张他近期写得最好的一张收起来。” 古人常讲抱孙不抱子，父子之间都会有些距离，像肖青山这么直接地表达对儿子的关注和拳拳父爱的是很少的。 谢博裕看着大字，眼里有一丝动容，他掩饰地很好，抬头的瞬间所有情绪都收了回去，抬起手摸摸胡子大笑着说 “没想到，青山竟是个慈父，如今乡试已经考完，你可以多陪陪孩子们了。嗯？这会是不是要开席了？”说完，转身出了书房，直奔堂屋而去。 其他人赶紧跟着谢博裕离开，杨勇回头看一眼谢瑾，眼神里充满疑惑，但不敢多做停留更不敢问什么，小跑两步跟上去了。 谢瑾此刻僵直地站在桌前，其他人或许没看到，但是谢瑾看到了，恩师谢博裕刚才转身的瞬间瞥了他一眼，眼神里似有警告。 谢瑾内心惶恐“完了，完了，老师发现了。不对，这里什么都没发现，我什么都没干！” 谢瑾闭上眼睛，一个深呼吸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微笑着伸出手，抚平了纸张上被他抓出的褶皱。 抬腿走出了书房。看到书房门口蹲着一个小女孩在摆弄几个小沙包玩，小小的一团子大概只有3-4岁的样子，想来应该是肖青山的女儿了。 望着谢瑾走远的背影，小女孩停下了玩沙包的手，陷入了沉思。 刚刚她看到，一共有两个人和谢瑾有眼神交会，一个是父亲的老师谢博裕，一个就是父亲的室友杨勇。 所以，坏人是有合伙人的，就是不知道是一个还是两个了。 第2章 告不告诉爹爹 堂屋里等谢先生和宋师爷等人入座，就正式开席了。 开始还有说有笑相互敬酒，之后几位商贾和乡绅来敬酒，推杯换盏之间，肖青山连喝好几杯酒，最后彻底放开了。 谢博裕坐在主位上微笑的看着，正在起哄打算合起伙来把肖青山灌醉的几个学生，叹了口气。 原本他打算一会宴席结束，留下和肖青山聊一些他之后的规划的，不过现在看是不成了。 田家村的几个后生看到这情景，偷偷去找了村长。 村长过来站在旁边也很无措，这里的不是举人老爷就是秀才公，青山的老师都在那看着都没说什么，他更不能说什么啦！ 只能一边心疼被灌酒的青山，一边乐呵呵地看着。 书房门口坐着一个3岁左右的小女孩，双手托着腮正在45°角踌躇地仰天。 小女孩的小脑袋里正在头脑风暴，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哥哥被娘亲安排去村里养鱼的穆家买条鱼，着急用，她腿短走太慢，哥哥就自己去了。把她抱起来放在院子里的石磨上，看着热闹的院子。 她先是看到一个人避开人群在自己家里四处看，最后偷偷溜进了爹爹的书房。 等她从石磨上爬下来，迈着小短腿跟过去只来得及看到那人在爹爹的书桌前转身出来，怕被撞见，又赶紧躲到了门边的竹筐后面。 待那人走了，她赶紧进去书房看看少了什么东西吗？爹爹的书房里东西就那么几样，一目了然，什么都没少。 那么就是多了什么东西！女童赶紧跑到爹爹平时读书的书桌一头，奋力地爬上椅子。看到是爹爹平时练习写文章的几张纸。 她来不及看哪张或者哪几张是被刚放进来的，好吧，她也分不出来。 赌一把,女童赶紧把几张纸都叠起来塞到衣服里，带了出来。原本她想着跑去厨房一把火直接把几张纸都烧掉的。 可是，到了厨房发现因为今天的宴请，村子好多妇女都来帮忙，厨房里全是人，她根本没机会。她目前还没和父母分房睡，只好去哥哥的房间。 她就不信那个坏人敢无缘无故地搜家，哥哥才6岁，坏人不会想到的。来到哥哥的房间，一张床一个装衣服的木箱子。 走到床前，女童掀开草垫子，匆忙把怀里的纸张拿出来塞进垫子里，转身去堂屋门口蹲着玩沙包。 她倒要看看他们用什么借口去爹爹的书房！！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现在危机暂时解除了，谢瑾栽赃未遂，不知道还有没后招。其实女童现在最纠结得是，要不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爹爹。 毕竟平常3岁的孩子看de到爹爹的同窗好友进了爹爹的书房，应该不是她这个反应吧！ 女童名叫肖明佳，一个二十一世纪电子商务蓬勃发展下的电商运营，前一秒还在和团队商量双11的活动规划和力度。 下一秒变成了一个被人提着双脚倒立的女婴，被产婆一巴掌呼在屁股上，是的，她穿越了，还是胎穿。 原本以为自己穿越过来就是个种田文，最多做点小生意，搞搞钱。肖明佳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不停地问自己 为什么是我穿越过来？在种田文里，我能干点啥？一个三本毕业学的还是电子商务这种没啥专业性的专业，哦~她是个文科生！ 后来爹爹考上了秀才，明佳猜想难道是个科举文。自己是不是作为经历过高考的人，好像只会刷题。 前世有个词形容他们这类人“学渣”，当然，混得好的叫“小镇做题家”。可是，她年纪小也帮不了爹爹什么，估计等她长大，哥哥科举的时候，也许她能偷偷给一点小建议。 不管，什么文有爹爹和哥哥在，她应该都可以有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 可是，今天发生的事让明佳很惊恐，她似乎不能继续安心当个米虫了。为什么山清水秀的村子里也可以这么危机四伏的？ 肖明佳蹲坐在书房门口，思考了很久也没决定到底要不要和爹说今天谢瑾的举动。直到宴席都结束了，客人陆续离开。 小院恢复了宁静。哥哥在帮娘亲收拾碗碟。算了，不想了。先去哥哥房间把那几篇文章拿出来，她要先看看那几篇文章里到底写了什么。 来到哥哥的房间抽出折叠在一起的几张纸，铛~一个很清脆的声音，明佳低头一看笑了，一枚铜钱被带了出来。 咦~~~哥哥的小金库？掀开草垫子，哇哦，哥哥居然存了七八个铜板。在村里的孩子中，这算是首富了吧。 她对书法没研究，毛笔字除非字体不同，同一种字体下，在明佳眼中分不清笔迹哪个是爹爹的，这几篇文章的字体恰好是一样的。 明佳记得语文老师说过古代科举考试一般通用馆阁体，可是那好像是明朝才开始用的，记不清是哪一位帝王时兴起的。也不知道爹爹写的字体是不是这个朝代的科举通用字体。 她大体看了几篇文章，有写目前国家形势，如何发展民生的。有写行赏忠厚之至论的。 因为都是繁体字和古言，她也只能读懂一部分。想来大概都是书院里先生们给押的一些题。可是这些能有什么问题呢？ 她出去玩听到村里的奶奶在村口聊天，说起过战乱，也大概知道现在是刚建朝没几年。 那如果，这些文章里有些忌讳或者政策措施是前朝的呢！明佳想到了文字狱，一身冷汗，不会吧！这是要搞死我们一家人啊！ 她原本还有些犹豫，告不告诉爹爹，现在她知道她没选择的，啥都不说直接把文章销毁了。 万一对方不死心，爹爹又一点防备都没有，爹爹考中举人肯定会继续读书将来准备去京城参加春闱，考进士的。 虽然中举后就可以在家自己读书，有疑问再去书院寻先生，可是那也是很危险的。尤其是她现在都不敢确定谢博裕和杨勇谁才是谢瑾的同谋，亦或者两个都是。 打定主意，明佳把文章揣进怀里，看了眼在院子里忙碌的娘亲和哥哥。她知道爹爹喝了不少酒，这会估计在卧室休息。迈着小短腿，走进了卧室。 第3章 酒醉的爹爹 其实，她决定告诉爹爹还有一个原因，是她也很疑惑的问题，她印象中爹爹真的就是个憨憨。 之前爹爹休假的时候也曾抱着她读书给她听，她偷看过爹爹写的文章。怎么形容呢，措辞朴实无华，策论更是毫无新意。 简单来说就是没啥出彩之处。想来也理解，战乱的时候，老百姓都只顾着逃命，好不容易建朝了，首要问题还是温饱。 哪有心思读书啊！那些大世家，倒是安稳。族中子弟一直都在读书。 前朝后期皇帝追求长生，只顾着寻仙问道，不管朝政。几位皇子只顾着争权相互打压，皇子背后的母族都是传承百年的各大世家。 科举成了摆设，变成了各大世家安排族中子弟入官场的手段。她听爹爹和哥哥讲过祖父是前朝的一个童生。爹爹说祖父自称是看清朝局，不屑与之为伍。 所以到老也没考上秀才，明佳听到这段的时候，又回想了一下爹爹写的文章，估计父子二人于读书上都没啥天赋，直接点都不是啥读书的料。 所以这次爹爹能考中举人还是第十名这么高的名次，说实话她是不太相信爹爹超常发挥的，那么究竟什么原因呢。 走进爹娘卧室，明佳猛地往前一扑，好在虽然个子矮，还算灵活。 抬头看了眼屋中情况愣住了，其实没进卧室的时候她就听到了爹爹打鼾的声音。原本想着看看情况，如果爹爹睡得很沉就等明日再和爹爹说。 只见肖青山歪斜的半靠在床边的箱子上，脚上只穿着一只鞋，另一只鞋在进门的位置上，刚刚绊到明佳地就是它。 得！明天再说吧，今晚要辛苦娘照顾爹爹了。 来到院子里，明佳听到娘在和哥哥说也不知道你爹被灌了多少酒，刚才送书院先生离开的时候，你爹都走不了直道了。 我瞧着原本先生是有话想和你爹说的，最后看你爹这样也没说。对了明峻你帮娘想着点，明天和你爹说，先生让他三天后去书院寻他。 旁边蹲在地上洗着碗碟的男孩脆生生的回答好的，娘。 明佳一下子紧张了起来，三天后去书院？干什么？难道还有设法陷害爹爹吗？到底有什么恩怨？ 只能等明天爹爹醒了问一下爹爹了。明佳跑过去抱着娘亲的大腿，甜甜地说“娘，我也可以帮忙洗碗，我很能干的。 我听爹爹睡着了，你要不去看看爹爹。”董氏一听，赶紧擦了一下手，进屋去看看丈夫。 留下一双儿女在院子里洗碗。果然，娘最关心的还是爹爹。 第二日，明佳因为惦记事第一次不用爹娘叫早早就醒了。 发现爹娘都不在屋里，明佳自己穿上衣服，走出卧室就看到爹娘都在厨房，娘在做早饭，爹爹乖巧地蹲在旁边帮娘亲烧火。 呵~大清早地撒狗粮，合法的就是了不起。 吃过早饭，董氏要去各家送回昨天借来的碗碟。肖青山原本想陪着的，让明峻在家看着妹妹。 结果小女儿忽然抱着他的腿撒娇说什么也要他在家陪她玩。肖青山只好留下了，带着儿女一起去了书房，大儿子昨天就没有练字描红的。 到了书房，哥哥明峻在东侧练字，明佳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和爹爹说这件事了。只好先找个话题“爹爹，你像哥哥这么大的时候，也每天练字吗？” 一下子勾起了肖青山的回忆，原来祖父自知考秀才无望后，就把希望寄托到了爹爹身上，很早就给爹爹开蒙教爹爹读书了。 不过爹爹真的读书也只到8岁的时候，就开始战乱了。爹爹原本都背完《三字经》，开始背《论语》了。 刚开始逃亡的时候，祖父还会念叨几句论语给爹爹听。 直到有一天他们在路上遇到了一伙拦阻抢劫的，祖父提前发现了劫匪，抱起爹爹躲进了路边的树林里才躲过一劫。同行的难民都被抓走了。 自那以后，祖父再也没教爹爹背过一句书。爹爹一直不知道原因，但那时候每天都吃不饱，8岁的爹爹反而觉得不用背书挺好的。 后来祖父死在了逃难的路上，爹爹直到新王朝建立了。在县衙门口见到了来宣读朝廷成立文书的官兵，爹爹才有些明白为什么。 书房里，肖青山低沉的声音，像讲故事一样讲述着自己父亲教自己读书的经历。小女儿眼睛亮晶晶认真地听着，也不知能听懂多少。 长子明峻也停下笔，注视着他，希望他继续讲，可他不想讲了。明峻忍不住追问道“爹，为什么祖父后来不教你读书啦？” 明佳看了一眼天真的哥哥，内心叹了口气。她想她能猜到，战乱的时候，所有百姓都在逃难，哪有在种地种粮食的啊！ 一两年还好，后期呢？几方人马争斗啊！粮草消耗可想而知。没有粮草怎么打仗。战乱的时候，人就不是人了，那是两脚羊啊！ 大抵祖父是认出了那群匪徒的身份，真的对朝廷死心了。断了所有念头，就不再教爹爹读书了。 明佳原本是想找个话题活跃一下气氛，没想到失败了。 趁着娘亲不在家，要赶紧和爹爹说这件事，娘只要在家，爹爹就黏在娘亲身边，这事不能让娘亲知道，娘亲会害怕担心的。 至于对面一脸疑惑的哥哥，明佳就管不了，他是家中长子，有些责任他就是要承担的，虽然现在似乎早了点。 明佳忽然从爹爹腿上跳了下去，站在书桌旁，一脸郑重地对肖青山说“爹爹，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 说着掏出几张纸递给肖青山，肖青山接过看是自己写的文章，很是疑惑昨天和老师以及同窗一起来书房的时候，他还疑惑呢！ 他桌子上的文章哪去了？媳妇收起来了吗？ 肖青山翻阅了一下，忽然在第三张纸上顿住了手。 咦的一声“佳佳，这篇文章不是我写的，你从哪拿到的？”明佳心道果然，自己猜对了，书房就是多了什么。 明佳直视着肖青山的眼睛，甜甜糯糯的小奶音，条理清晰地讲述了昨天发生的事情。当然关于哥哥的小金库的事，她没说。 第4章 再进书院 书房里一阵沉静，最先反应过来的居然是哥哥明峻，明峻放下毛笔跑了过来，蹲下紧张地问“佳佳，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昨天怎么没告诉哥哥。” 声音仿佛惊醒了肖青山一般，肖青山拿起桌子上的文章仔细读了起来，明佳不懂文章中的玄机，他怎会不懂。 仔细读过两遍之后，肖青山重重地吸了一口气。轻咳了一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声音，他怕吓到女儿问 “你说你看到谢先生和杨勇都和谢瑾都对视？”得到肯定答复之后，肖青山回想起杨勇突然提出想看他的书房。 还说什么是因为他时常提起，他当时还疑惑呢，他何时提过自己家中有书房，那般简陋他怎会去室友面前提及。 不确定谢先生是否参与，但参观书房是杨勇提起的，那么杨勇就一定是知情人。心里有太多疑惑，肖青山觉得他可以去杨勇家看看。 杨勇估计是被谢瑾收买的，收买人无外乎就是钱和机会。杨勇目前只是秀才，平日住在书院没什么太多花销。 除非家里出意外缺钱了，或者对于秀才来说，还有什么比举人的读书笔记更吸引他的呢，谢瑾是本次府试的第十一名啊！ 肖青山忽然起身对儿子说道“明峻，你在家看顾好你妹妹。爹要出去一趟。” 说完又猛地转身，看着站在一起的一对儿女，认真地叮嘱“记住了刚才的事，一个字都不要告诉你们娘，听到没有？” 兄妹二人，赶紧表示一定不会说的。 明佳不知道爹爹要去干什么，忽然对哥哥说“哥哥，你快去追上爹爹，告诉他三天后，先生让他去书院的事，让他别冲动！” 明峻一听，赶紧跑了出去。 大概吃晚饭的时候，肖青山才一脸疲惫地回到家里。甚至有些狼狈身上很脏，尤其是鞋子上满是尘土，一定走了很远的路。 看着妻子董氏看似生气地瞪着他，一边往堂屋端着饭菜，一边对他说“愣着干什么？赶紧洗漱一下，换身衣服。看你这一身弄的。” 肖青山看了一眼已经在餐桌边坐好的儿女，匆忙去洗漱换衣服了。 一家人吃了晚饭，董氏收拾完碗筷，又烧水给儿女洗漱，已经秋天肖青山可以凉水洗漱，小孩子必须要烧热水了。 董氏在堂屋里给女儿洗澡，肖青山在厨房里帮儿子洗澡。肖明峻很是不好意思，他已经6岁了，可以自己洗澡了。 一直到睡觉，明峻明佳两兄妹都时不时地偷瞄爹爹，内心百爪挠心可因为有娘亲在，什么都不敢问。 肖青山看在眼里，女儿还好一些，稳得住。反倒是大儿子，只要一和他对视就冲自己挤眉弄眼。 刚才父子二人单独在堂屋的时候，直接就问了，被自己呼了两下屁股才老实了。 想着儿子委屈巴拉，但还是跃跃欲试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压了一天的心也畅快许多。 躺在床上，侧身看着熟睡的媳妇以及旁边小床上的女儿，肖青山回想着看杨勇家看到的场景 低矮的茅草房，重病的杨父，头花几乎都白了的杨母以及那两个瘦得皮包骨的小孩，大概是杨勇的弟弟妹妹吧。重病的杨父急需救命钱治病。 他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杨勇家在县城的另一面，他加快脚步走近路，回来也走了将近2个时辰。 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好像自己同寝了3年的室友，若是为了家人的性命出卖自己，要比是为了前途出卖自己更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看着那一家子老弱病小的，他也实在生不出报复回去的心思。 到了约定的日子，肖青山还是如约来了书院，请见谢博裕。有些事他需要当面问问先生。谢博裕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肖青山拘谨地站在厅堂里。 开口道“青山，你坐，唤你前来有一件大事要给你说，要你自己拿主意” 战乱十年，全国十室九空，百废待兴，老百姓的日子是真的苦，内心无比感谢皇帝，结束战乱，让百姓能安定下来。 如今才建国6年，朝中的大臣配置都没补全呢，全国各地的地方上更是缺少官员。为了广纳人才，皇帝下旨开恩科，选拔人才，但人才依然紧缺。 今年有朝中大臣进言应该让各州府试前十名，加考一门律法，通过后可称亚士。比进士等级低，但也可直接派官，不过官职都不高，全是地方官。 来缓解全国基层官员严重不足的情况。当然，不想考亚士，就继续学习，等春闱会试考取进士，派官的话，官职更高一些，以后官途也更顺一些。 谢博裕知道提出这个建议的大臣是为了世家里考不上进士的族中子弟。 要不是还要些脸，有些顾忌他们都想把做官的标准降到秀才就可以。 只要入了官场，他们的族人又怎么会缺少业绩缺少晋升的机会。 只要运作好，亚士的成就比那些寒门辛苦考出来的进士不知道高多少。 真会抓时机，要不是如今刚建国，官员太少，皇帝一定不会同意这个提议的。皇权和世家之间的博弈，从他登基那天就开始了。 皇帝深知一旦他同意了，各大世家培养的子弟会迅速布满全国，将来他想收拢皇权就更难了。 可是，如今的确缺少人手，京城周边还好，其他地方很多县城连县令都没有，建国已经6年了，当地的乡绅已经开始野心膨胀，和商户勾结把持县城的财政。 再不派人过去，恐生更多事端。 皇权可以慢慢收拢，但刚刚安定下来的民心不可再动摇，皇帝无奈之下只能同意这个提议。而且因为章大人提出行之有效的建议，还要给他嘉奖。 皇帝摩挲着珠串，吩咐柳翰林拟旨通报各州。章大人不是出自大世家，他此举是受人指使，为的不外乎他长子的官职。 这一回合，皇帝只能认了，这笔账他会记下来。章大人背后的世家他目前动不了，动一动章大人他还是可以的。 帝王的心眼可都不大，被皇帝惦记上了，章大人保重哦~~ 第5章 第一次家庭会议 谢博裕就是想和肖青山聊一下这件事，他研读了官邸的通报，自己私下分析了朝中局势，府试结束后，他通过州城学正拿到了抄录回来的前10名的文章，也做过认真分析。 他得到了一个大胆的结论，一个让他脊背直冒冷汗，但又不得不信的结果。 这次府试就是一场博弈，以全国读书人为棋子博弈，皇权和世家的博弈。 世家想让族中子弟入官场，抢占位置，而后谋求更多资源更大发展。皇帝则希望寒门子弟可以抢占更多的名额。 肖青山是寒门学子，他卡位考到府试第十名，而自己的亲传弟子谢瑾是第十一名，谢瑾的出身很好查，京城谢家旁系。 当然这些谢博裕的猜测，他是不会说给肖青山听的。只告诉他各州府试的前十名，可以自愿选择是否去州城考亚士，然后被选官派官。 肖青山听完谢先生的话，有些懵，自己才考中举人就可以当官了吗？ 其实前朝是举人也是可以当官的，不过是家中有钱的子弟捐官，多是些末流小官。他家可没钱！一时间，肖青山完全没想法，不知道要如何选择。 思考一会，还是不知道怎么处理，肖青山咽了口唾沫，蔫蔫地问“先生可容我思考两日，再来告诉先生” 谢博裕也知道，这个学生有些憨直，这件事若是他扒开了揉碎了将其中内情讲给他听，肖青山自然也知道要怎么选。 可是他不能，因为他也出身世家，而且仅是他的猜测。 “这么大的事，确实要思考一下。反正要月末县里才会送报名信息去州城”谢博裕笑道。 而且青州会试前10名里他们县就肖青山一个人。谢博裕要说的事说完了，整个人放松地坐在椅子里，不似平日那般挺直腰板。 反观肖青山此刻却很紧张，甚至呼吸都有急促。 肖青山此刻脑子里正在天人交战，一会想告辞转身离开，一会想掏出胸口的文章，问个清楚。最后想到了女儿明亮亮的大眼睛。 他要问清楚，他一直不明白谢瑾为何要陷害他，现在明白了。他可以不要这个第十名，但不能让妻女涉险。 想清楚后，肖青山拿出了怀中的两张纸，轻轻展开纸张，故作轻松地对谢博裕说“先生，弟子还有一事，学生家长设宴那日，大抵是哪位同窗带了自己的文章，请先生指点。 不承想那日都有些贪杯了，竟将文章落在我家书房。学生今日一并把文章带了，请先生一鉴，学生愚钝竟认不出是哪位同窗的字迹。” 说完，将手里的文章递给了谢博裕。谢博裕低头看了文章，手都有些抖。 那日他其实有所察觉，但也只以为谢瑾是不服会试成绩低于肖青山，与人联手戏耍一下肖青山，嘲笑一下肖家家贫而已。 谢博裕对会试有自己的猜想，想着谢瑾计谋得逞出口气，也就好了。 所以也只是警告了谢瑾一下，没承想谢瑾心思竟然如此歹毒，想到当时县城的宋师爷代表县令来的。若是当时这篇文章暴露出来，肖青山一家四口就连他这个先生都恐不好脱身啊！ 谢瑾出生谢家旁支，其实和谢博裕是同族，当年谢博裕在国子监与人理念不合而屡有争论，最终败走出京。 他离京时族中觉得他丢尽家族脸面，无一人送行。唯有谢瑾的父亲等在十里亭，家族旁支一脉多数是负责族中生意，手中银钱不少，谢瑾父亲送了程仪给谢博裕。 后来谢博裕一直感念这份情谊，所以破例收了谢瑾为亲传弟子，带在身边实时教导。不承想竟然教出来这么一个狠实心肠的人。 商人最是能看清局势，想来谢瑾的父亲在京中早就知道了增设亚士派官一事。早就写信与他说了，能让谢瑾如此痛下杀手，想来还有其他诱惑了。 谢博裕将文章叠好放进袖袋里，看向一脸紧张的肖青山道“你放心，我会将文章还给他的。” 肖青山瞬间轻松了，先生不知情，并且愿意帮他解决此事。刚刚他没错过，先生看到文章时的愤怒和冷意。这样，肖青山也就放心很多了。 从县城回来的路上，肖青山回想着儿子女儿的点点滴滴。女儿一岁多的时候，奶声奶气地问他难得休假回来为什么不帮妻子干些农活？ 去年，女儿提前提醒自己妻子要过生日了，下次休假要带礼物回来。这次的危机也是女儿发现，自己一个人解决了紧急难题。 不得不承认，他的女儿是个很有主见并且沉稳的人。 董氏疑惑地看看当家的，又看看一旁坐着的儿女。看肖青山的脸色很严肃，忍不住想难道明峻出去玩，惹祸了？ 赶紧说“当家的，你这是要说啥事啊？明峻一天在家练字可乖了没出去惹祸。” 明峻转头看向娘亲谢谢您夸我！ 明佳忍不住笑出了声娘的想象力不错！ 肖青山也忍不住笑了，招呼妻子坐下。将考亚士派官的事说了，最后总结“这对于我们家来说是大事，需要全家人一起商量。” 嗯，他内心其实是倾向去考亚士的，可是先生也说了派官去的地方注定是偏远的，他又很舍不得妻女跟他去受苦，无比彷徨的。 这件事他不能自己决定。 听懂了肖青山话里的意思后，明峻跃跃欲试想发表自己的想法。 明佳内心明了“谢瑾是为了这个官职。” 明佳一直安心当她的米虫，要不是谢瑾这次陷害可能还得全家人没命，她压根不会做超出一个3岁小孩该做的事情。 肖青山示意儿子说自己的想法，明峻“爹，你要去哪里当官？带我们一起吗？” “需要考上亚士才可以派官，如果派官可能去很偏远的地方，日子会很苦的”得到爹的肯定，明峻脸上露出了笑容。 男孩子很期待可以跟着爹去当官，在他眼里堪比出游。至于爹说的吃苦，他是没概念的，更不会在意。 第6章 女儿扎心小能手 理解了儿子的意见之后，肖青山看向了妻子，他也想听妻子的想法“珍娘你又啥想法”此话一出口，董氏只觉得“轰”的一下，脸就红了。 平日外人在，肖青山唤她董氏，在家一般高兴了也会叫她媳妇，只有夜深了，肖青山兴奋时才会在自己耳边呢喃唤自己珍娘。 这会，孩子们都在呢。 董氏红着脸瞥了肖青山一眼，眼神中既有嗔怪更多的是羞涩，低下头轻声地说“我听你的，反正你去哪，我就带着孩子跟你去哪儿” 明佳看着忽然娇羞温婉的娘，觉得有一点被噎到了。 明佳看着爹盯着她的目光，决定暂时装傻。她也不知道要不要去考？其实现在的事情，已经超过了她的认知。 前世经历，同事之间偶尔的竞争最大的诱惑也不过是升级加薪。失败了就是换个工作。可现在走错一步要命啊！ 何况，她对朝廷对谢家一点都不了解。3岁啊，她好像也不能说什么吧! 明佳跳下凳子，甜甜地说:“爹爹，佳佳不知道，佳佳想想明天告诉你可以吗？”明佳背对着董氏，董氏看不到她的表情，听着女儿的话语，看着她小小的一团，说这么小大人似的话语，忍不住笑。 肖青山看着女儿站在自己跟前，圆嘟嘟的小脸上写满了严肃，瞬间肖青山觉得女儿是很认真的要思考这件事。女儿要比他想得更加有想法。 明佳躺在自己的小床里，第一次失眠了。前世，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白领，她没啥特长和天赋。 当年刷题搞题海战术高考上大学，选择专业的时候，没人能给她一些指导或者建议，自己选的电子商务，原以为是个新兴专业。 毕业后进了一家电商公司，从客服做起，后来是助理，终于升了运营，用了5年时间最后品牌旗舰店店长，看起来很厉害。 可那是她自己拼来的，每天整理数据数据分析推广计划活动规划，就是写不完地规划，搞不完的复盘。她每天不仅整理分析自己店铺的数据，还记录对比竞品店铺的各项数据。 她入行5年，可是脑子记着行业6年的数据，因为平台数据可以保存12个月，她把之前一年的数据都整理记录分析，记在了脑子里。 别人睡前躺床上刷刷短视频刷刷小说，她刷购物软件，因为很怕有同行或者其他分销商，晚上偷偷改价格或者赠品。 为此，她还自学了photoshs作图软件），方便晚上在家临时改店铺的主图卖点。 工作养成的习惯，影响她做任何一项决定之前，都很谨慎，现在她几乎是啥也不知道，以她的年龄也不能打听出来什么。她不敢给爹爹建议。 刚穿过来那会，她就是奶娃娃，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睡觉，仅有的一点清醒的时间，都用来思考未来她怎么办？ 再就是自己能干点啥？肖明佳有过很多设想。回忆自己大学生时也看过几本穿越小说，里面女主都干了些什么。 做肥皂，她不会？花露精油也不会？火药更不会了？写话本子好像也能赚钱，她没啥想象力，也很难实现啊！ 还有做美食卖猪下水辣白菜赚钱的，她做饭自己都不好意思昧着良心说好吃，也就是能吃，偶尔超常发挥最多算普通家常菜。 这还是工作后租房子实在没钱总吃外卖，自己照着网上教程苦练的呢。之前就是主打一个干净卫生难吃。 像那些什么法医/中医/会武的穿越前辈就更别说了。自己更是比不了，自己好像就只能苟着了，最后结论，自己要给众多穿越前辈们丢人了！ 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明佳忽然看到一个黑影靠近，一看原来是肖青山。肖青山用小被子把女儿包裹着抱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爷俩一起来到了厨房，肖青山率先开口“你怎么没睡啊？是爹不好，不该问你这么大的事” 明佳摇了摇小脑袋，赶紧和爹爹解释“不是的，爹爹，其实你能询问我和哥哥的意见，我俩都很开心的。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当然，你有什么想问的"肖青山坐在平时烧火做的小马扎上，把女儿放在自己腿上。 “爹爹，平时在书院谢瑾的成绩如何？”“他是谢先生的亲传弟子，学问自然是好的，一直都比爹爹好” “那爹爹有看过这次府试其他举人的文章吗？尤其是前10名的” “没有，这次州城对考卷很严格，往年考完就会有些考生出来把自己的文章默写下来，总会流传一些文章，今年一个都没有” “爹爹读书的目标是什么？士农工商的士？当官争权？” “你祖父曾经希望我可以考中当官，我自己其实没目标，就想咱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在一起” “爹爹之前在书院读书的时候，还会负责给幼童启蒙，抵读书的费用，爹爹喜欢当先生吗？” “爹爹于学问上并无天赋，教导一些蒙童尚且可以，其他恐难胜任” 明佳嘴角一抽，猜到了。 “若爹爹继续读书准备春闱，可有信心？”肖青山轻张开嘴，又缓缓闭上了，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他连自己能中举人都觉得很意外，意外后就是狂喜，甚至他都曾怀疑过是不是他爹在保佑他，宴请那日喝那么多酒也有些狂喜的原因在。 看着爹爹的表情，明佳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最后一个问题，谢先生可曾说如果处理谢瑾” 对于上个问题没回答出来，肖青山也不觉得尴尬，反正是自己亲闺女。 这个问题他也是不知道的“谢先生，只说让我放心，他会将文章物归原主，其他的并没有说，而且，我听说谢先生和谢瑾同处一个谢家。” 明佳听到这个消息，重重叹了口气，仰头看着肖青山“爹爹，综上所述是我们没得选啊” 谢瑾一看就不是大度的，谢先生不一定能真的管束住谢瑾。爹爹和谢瑾对上，没胜算啊！ 肖青山低头看着怀中的小女儿，读懂了女儿眼神中的含义，瞬间觉得女儿的眼神很扎心啊！ 第7章 入住县衙 父女夜谈之后的第二日，肖青山就又去了县里，先是到书院告诉了谢先生自己的决定，随后去了县衙。 宋师爷接待了肖青山，一听他是借阅律法的。一时犯了难，如今建朝新的律法还未颁布，一直沿用前朝的律法。 县衙的确有几本律法书籍，可那是前朝留下来的啊！可不敢外借的，这要是外借，流传出去什么不好的话，县令大人的乌纱帽保不住啊。 肖青山有举人身份，又有考亚士的资格，他完全可以去州城府衙借阅律法书籍。可一去一来要好几天不说，州城能不能允许他带回来也不一定。 宋师爷请示了县令之后，最后，在县衙前院给肖青山安排了一间厢房，肖青山住在县衙里学习。有什么疑问还可以就近请教县令。 约定好入住时间，肖青山回家收拾东西去了。 从前肖青山在书院读书的时候，就是每半个月休息两天。这入住县衙也是约定半个月回来一次。 肖青山再次离家求学之后，家里又只剩下董氏娘仨了，日子似乎恢复了平静。但是，明佳却怎么都不能继续安心当个米虫了。 既然爹爹决心闯官场，明佳还是希望可以帮到爹爹。 不管将来派官去何处，总是需要钱的。明佳拉着哥哥在书房了，盘算了一上午，最后得出结论家里满打满算现银不会超过5两。 地狱模式啊！怎么赚钱？明佳扫视家里，想看看有什么可以带来收益的东西。 终于明佳把目光落在了西厢房里几个盒子上，那是前几日家里办宴席时，收的礼物。赶紧喊来大哥，找到了放在书房的礼物单子。 人家常说穷秀才富举人，可那是安稳年代。 现在各家都没啥银钱，商贾倒是会给举人送礼物，其实就是一种提前示好，但不会送太多，毕竟举人到进士还是很难的。 所有礼物中除去谢博裕送的一套文房不能处理之外，其他的东西里比较值钱的就是，县城几家商贾送的几批布，似乎商量好的，每家一批青布。 一看是就是给肖青山做长袍用的。几位同窗送的是砚台，县城就一家书铺，卖的砚台就那么几种。 明峻跟着爹去过一次书铺买墨条，知道这种砚台大概150文左右一个，是最便宜的砚台了。 那就有些思了，宋师爷原本是代表县令来送贺礼的，所以带了双份的礼物，就是两个砚台。而且是很普通的砚台，明佳为什么知道，因为和其他人撞款了。 虽说送读书人砚台是合适的，不过作为县令和师爷送这样的砚台，不对劲啊！要么是县太爷是个清廉的，过得比较拮据。 这个要等爹爹下次回来，问问他；要么是表示疏离，考上举人县里来人了，但是就是公事公办，送了最便宜的最标准的礼物？ 啊啊啊，想不明白，自己就没长这个脑子。 明佳很郁闷，忽然她转头看向哥哥，笑眯眯地问“哥，我看到你的小金库了，你的钱从哪里得到的？” 明峻一脸惊恐地看着自己妹子，然后撒腿跑回了房间，他要去看看自己的银钱，那是他好不容易攒的。 确认自己的铜板一文没少后，明峻又回到了书房，和妹妹说了自己出去玩的时候，偶尔在田边地头能看到几株草药，晒干了就更少了。 他攒了好久才卖了那么几个铜板，明佳一下子抓到重点“哥，你怎么会认草药？爹教你的吗？” “是村子最东边那户人家，姓李的一个猎户教我认得我都叫他李伯伯，他是爹的朋友。他也只教我认了艾蒿和车前草两种”明峻认真的回到妹妹。 他的草药就是托李伯伯帮他换银钱得。明佳从不知道村子里居然有猎户，更不知道和爹爹是朋友。既然是猎户那就是没有田地的吧，好奇怪。 打仗打的全国都没多少人口，说一句地广人稀也不为过。只要有力气开出来自己种上粮食，去县衙做个地契，荒地前两年还不用交税。 现在大家的认知里土地是很重要的，那是根本。 明佳问哥哥“李伯伯每次打到猎物都是县城里卖吗？市场卖还是卖给酒楼啊”明峻被妹妹问愣了，他都不知道啊！ 而且妹妹为什么要知道这些？但是，既然妹妹想知道，那就去问问李伯伯。牵起妹妹的手，到厨房拎起来一小坛米酒，就奔村东去了。 路上明峻和妹妹说，爹爹和李伯伯是不错的朋友，好像是爹爹有一次进山遇到了危险，是李伯伯救了爹爹。 这些年，书院放年假爹爹都会带两小坛米酒回来。去李伯伯家和他喝几杯。因为平时爹爹不在家，所以李伯伯不方便来家里。 那日爹爹中举办宴席，恰巧李伯伯进山了，爹爹特意留了一小坛米酒，叮嘱他给李伯伯送来，是爹爹要和好友分享的喜悦。 明峻今早出门和村里小伙伴玩的时候，看到李伯伯回来了。 明佳腿短走得慢，明峻也不急就牵着妹妹的手，慢慢地走着，几乎要穿过大半个村子，村里人都知道肖青山家是一儿一女，但是青山不在家，妻子董氏就关起门来过日子。 常看到他家大儿子出来玩，这个小女儿都很少见。 明峻一路上给妹妹介绍村子里的人，明佳也不怕人，嘴还甜一路上不知道喊了多少声叔叔伯伯阿姨婶婶。 还没等到李猎户家，明佳的怀里就被揣满了花生，大枣等零食。怕东西掉下去明佳用衣裙兜着，反正她才3岁，不用讲究什么淑女风范。 李瀚升坐在院子里摆弄几张野兔皮子，要入秋了。他打算找人两双皮靴子，这样冬天进山就不怕雪了。 忽然听到脚步声很轻像是小孩子，不过不止一个啊！李瀚升起身就看到肖明峻牵着一个小女孩走了过来。 “李伯伯，这是我爹给您留的米酒。”还没进门，明峻都忍不住大喊起来了，可见他是很喜欢这位李伯伯的。 明佳打量着这个小院子，收拾的很干净整洁，东边的菜地种着几垄白菜几垄豆角都该摘了，可见是刚回来，还没来得及。 西面整齐的码放着好几排木柴，这是已经备好过冬的柴火。最后将目光放在了院子中站着的高大男人身上。 第8章 李姓猎户 那个男人大概有40岁左右，说不上多好看，是周正的，眉眼深邃平添几分硬朗。 而且他好高，小麦色的皮肤，薄薄的粗布衣服遮挡不住他的好身材，是很健壮的。 如果她真是3岁的孩童，大概会觉得这个男人好凶啊，甚至会害怕大哭吧！ 可她不是啊，前世她都28岁了，加上这3年，她只想说哇哦，好有野性，她很欣赏。 明佳以为自己的打量藏得很好，不知自打没进门的时候，李瀚升就一直在注视她，怕吓到小姑娘，他故意把目光柔和了很多。 此刻，李瀚升觉得有些好笑，刚刚他竟在还一个孩子得眼神中看出了情绪，而且是一种玩味。 他一定是看错了。“佳佳这是李伯伯爹爹的好朋友”进院子的明峻反倒规矩了，站定向妹妹介绍眼前的这个男人，忽然他有些担心，妹妹不会害怕李伯伯吧，千万别哭啊！ “李伯伯好”小女孩软糯的声音响起，李瀚升感觉一下子心都化了。他之前从不觉得肖青山是他的朋友，不过看着肖青山的一对儿女，他觉得做朋友也可以。 他此生不会再娶，注定没孩子。从前就很喜欢明峻，一直想教明峻习武，可惜明峻注定要从文走科举的。 现在又多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女娃，他有些忍不住想伸手戳戳她肉嘟嘟的小脸。 明峻看妹妹没害怕暗自松了口气，想起妹妹的疑问赶紧开口“ 李伯伯，我在家和妹妹聊天说到你打猎可厉害了，我妹妹特别好奇，我今天就带她来了，你也给她讲讲你打猎的事呗”明佳转头看了看自己哥哥可以啊！亲哥，会转弯了。 李瀚升赶紧把两个孩子领进屋，拿出不少野果子。这会山里的野果正是成熟的时候，山边的基本都被村里的孩子妇女采摘干净了，李瀚升知道肖家是没有人去摘的。 肖青山在书院读书，董氏身体不好，又一个人带孩子，明峻很少和村里的孩子一起疯玩，去山下摘野果。 明佳看着红彤彤的不知名的野果子，眼睛亮晶晶的。得到哥哥允许后，明佳第一次毫不吝啬地露出了大大的笑容，白白的米粒般的小牙也露了出来。 然后飞快地伸出手，抓起一个果子，咬了上去。瞬间一股强大的味觉冲击着她的神经，小脸不自觉地皱在了一起，脑袋都跟着左右抖动着 “好酸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看着明佳可爱的模样，李瀚升和明峻齐齐笑出了声。为什么明明都熟透了，红红的果子还这么酸。 虽然很酸，但是明佳依然舍不得放下自己的果子。这是她三年来难得吃到有滋味的东西了。平时家里很少有果子，偶尔几个是哥哥带回来的。 现在盐是朝廷管控，价格不便宜，家里平时炒菜真的都是减脂餐--少油少盐。 看小明佳已经适应了果子的酸，还在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着果子。李瀚升随意的找了几个小木墩，让他俩坐下慢慢吃。 明佳看了一眼“凳子”其实就是一截原木，截成适合坐的高度，这几个比较矮应该是李瀚升平时干活坐的。 明佳拍拍手，现在也坐下了，果子也吃了，该说真事了。“李伯伯，我听哥哥说你能打好多猎物，你都送到县里的酒楼吗？” 李瀚升听到这个问题，他以为会问有没有大老虎，因为明峻和一些村里的小男孩都问过这个问题，难道小男孩和小女孩的想法差这么多吗？ “小一些的猎物，兔子山鸡什么的我一般会送到酒楼，但如果是大一些的，我会优先送到县里几个富户家问问，他们一般能给更高的价格，不过我都是去隔壁凤城” 李瀚升还是认真的回答了，有过一露面就吓哭小孩子的经历后，李瀚升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这么正式的和一个只有3岁的小姑娘聊天。 “隔壁？凤城？很远吗？”小姑娘紧接着又发问了，同时转头看向了哥哥，李瀚升一时分不清这个问题是问自己还是问明峻。 明峻看到了妹妹询问的眼神，但是他也不知道，他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陪爹爹去县里的书铺买过东西，还只去过一次。 6岁的小男孩第一次觉得脸红，因为回答不上来妹妹的疑问。这时，拯救他的声音响起“凤城在山的那一边，是个比咱们县城繁华一点的地方。” 真的只是繁华一点，大概就是庆云县只有一家吃饭的酒楼，凤城有两家，他可以对比一下价格。 明佳的小脑袋疯狂地转着，她知道转手卖掉同窗的礼物在书生里是很跌份的事，这要传出去估计爹爹的脸都丢尽了。 可是家里没钱，按照爹爹地说法，亚士考律法基本上就是背过考记忆力的，而且朝廷急需基层官员，那么爹爹考上亚士的几率非常高。 一旦派官就一定是全家一起去赴任的，那就是举家搬离，砚台又沉，也用不了那么多。 与其等年后派官下来，临时处理这些东西被人盯着，不如提前处理。 家里的十几个砚台还是处理的好，可是原本她还想着，庆云县就一家书铺，可能会回收砚台，可是杨勇刘城他们才买了几天就再卖回去。 这样暴露的风险太高，有些犹豫。凤城是个很好的地方，不会怀疑到爹爹这里。 他们家人不适合出面，当然需要穿山越岭的，家里也没人能干这事。那么，眼前的李伯伯就是很好的人选了。 可是，哪有要人白帮忙的？爹爹和李伯伯的交情到底如何？ 思来想去明佳还是决定借用一下爹爹的脸皮，人情等爹爹去还吧。 “伯伯，我爹前段时间收了几个砚台，实在用不了，想折现几个，可是庆云县就一家书铺，他想托你帮忙卖到凤城去可以吗？” 李瀚升盯着小姑娘看，发现小姑娘一点心虚的样子都没有。 “是个狡猾的小姑娘”面上不显，开口道“好，晚一点你们送过来，我明天刚好要去凤城给酒楼送几样野物。” 目的达成了，明峻就要带着明佳回家了，李瀚升给找了一个竹编的小篮子，把明佳兜着的小零食和剩下的野果子都给装一起了。兄妹俩又手牵手回去了。 第9章 村长到访 董氏给儿子补完衣服出来，就发现儿子女儿都不见了，大儿子从来没带着小女儿出去玩过，这回是带着妹妹一起出去了吗？ 有些不放心，打算出门找找，问一下邻居是否看到。刚出门就看到儿子一手牵着女儿一手拎着东西从东边走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不想娘多问，明佳率先从小篮子里抓出一个野果子，高高举起“娘亲~吃果子可好吃了” 明峻。。。。“妹妹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董氏原本的着急和担忧，瞬间被女儿甜甜的笑治愈了。 蹲下来抱起女儿，直夸女儿贴心孝顺，起身往家走去，留下大儿子拎着竹篮凌乱着。 晚饭后，明佳缠着娘亲给她洗澡讲故事。董氏享受小女儿的撒娇，抱起女儿进了卧室，明佳趁机给哥哥使个眼色，让哥哥赶紧给李伯伯家送几个砚台过去。 兄妹很有默契的配合着。董氏完全没发现儿子和女儿之间的眉眼官司。 明佳看着忙碌着帮自己铺被褥的娘亲，有些心疼又无奈。娘亲身体不好，6岁开始逃难估计就没吃过饱饭，之前逃难的时候还落下了病根。 16岁被亲爹以袋小米的价格换给爹爹，同年就怀孕生下了哥哥。爹爹和娘亲上面都没长辈，两个人一个18岁一个16岁，用前世流行的一句吐槽就是一家三口都需要挂儿科。 据说娘亲生哥哥时遭了罪，险些挺不过来，还是爹爹上山找了一株野山参救过来的。 县里百杏林的坐堂大夫，告诉爹爹，娘亲身体底子太差了，原本就不该怀孩子，至少要先调养几年才能怀的。 这次已经很惊险了，3年内不可再怀孕，以后还需要仔细将养着。 原本爹爹都不打算让娘再生的，结果明佳是意外，还好是3年后的意外，大夫说这三年娘亲养的不错，可以生。 得到大夫的应允，她才保住一条小命。 所以，哥哥也许是真爱，但她真的是意外。 不过，明佳似乎养的太好了，她吸收了很多娘亲的营养，一生下来就白白胖胖的谁见了都说不像刚出生的样子。 可是，娘亲的身子骨似乎更不好了，总是蔫蔫的，说话都声音轻轻的，干活更是有气无力，在明佳眼里就是接连生产造成的气血两亏。 如果家里有钱可以给娘抓几副补药，或者改善一下伙食，给娘亲食补。可是家里没钱，她太小了，甚至帮娘亲干一点活，分担一些娘的工作她都做不到。 哥哥现在已经可以帮娘亲干很多活了。又想到今天在李瀚升的院子里看到已经准备好的柴火，又到了要准备过冬的时候了。 想到李瀚升家明佳又犯了愁，她不会没看错，李瀚升起身去找竹篮的时候，不小心拨开了墙角堆放背篓和皮毛的地方，她看到了立在墙角的一杆长木仓。 虽然只有很短的时间，但是她不仅看到了，还看清了，连木仓柄都是漆黑铁质的和木仓头是一体的都看仔细了。 虽然明佳还对现在的朝廷还不了解，但是她也知道武器和铁制品不管在哪个朝廷都是管制品，而且管控很严格的，普通人是不可能有的。 明佳回想自己前世看的一些古装剧，木仓这种武器多出现在士兵手里，而且一般的士兵用的都是木制长把手只有顶端可以伤人的部分是铁质。通体铁质的至少也要是个小将才可以！ 明佳在想李瀚升的同时，李瀚升也在思考她。 李瀚升坐在桌子旁，桌上摆着刚刚明峻送来的5个砚台。以他对肖青山的了解，这种倒卖同窗送礼物的事情，肖青山做不出来。 刚刚他不过稍微套了几句，明峻就把妹妹出卖了。想到下午小女孩问他的问题，李瀚升眼里有着浓浓的兴趣小姑娘年纪这么小，就有这么多心眼。 清晨，明佳被敲门声吵醒，董氏问了是谁之后，赶紧打开了门。村长带着媳妇过来了，知道肖青山不在家后也没进门，留下媳妇和董氏说话，就离开了。 董氏赶紧把村长媳妇引进门，“刘婶子，快进屋”村长媳妇姓刘，40岁左右，有些黑瘦，个子不矮。 刘婶子进去就看到自己穿好衣服走出来的明佳，哎呦一声，过去抱起了明佳，很是稀罕的抱着小姑娘，转头对董氏说“这孩子你养得真好，平日也不见你带孩子出来，我还是第一次见着。” 董氏一听夸她闺女，开心的不行，赶紧教明佳喊人“刘奶奶好”刘婶子抱着明佳坐下，和董氏聊起了今天过来的原因。 田家村虽然叫田家村，但其实是个杂姓村子，当年战乱四起到处都是逃难的，一些相识的不相识的只要方向相同就聚在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其实临近结束的那两年很多地方都不打仗了，大部分的难民都找到了适合居住的地方定居了。但匪寇众多，刚安定的村子还是时常被打劫，他们有些不仅抢粮抢钱，还有抢人的。 当今圣上攻入京城称帝，战乱正式结束的时候，他们这群人刚好走到了这里。发现地势平坦适合耕种，距离庆云县县城也不远。 旁边还连着一片山，也不知道叫什么山，想着如果真有匪寇来了，他们就躲进山里。大家都同意就定居在这了，之所以叫田家村是因为当时这群难民中田姓人家更多一些。 有人在山里发现了野猪，于是这山就被叫做了野猪山，后来来了个县令，翻找了县志说这山原叫凤凰山。谁管呢？ 百姓叫野猪山都顺嘴了，于是此山就凤凰变野猪了。隔壁的凤城大概就是因凤凰山而得名的吧。 朝廷规定秀才可免100亩地的赋税，举人可免200亩地的赋税。之前肖青山是秀才的时候，他把自己名下的100亩地名额直接卖给县城的个员外。 他不常在家，董氏又侍弄不了田地。他读书以及一家人吃穿都需要银钱。村里都知道他家的情况。 虽然也有不少人背后骂肖青山只认钱，没良心。但大部分人都是理解的。 如今名下多了100亩地的名额，村里的人已经找了村长好几天了，希望可以把土地挂在肖青山名下，正是秋收的时候。 如果今年就不用交税了，村里家家户户都可以过个轻松点的年了。村长也是想为村里谋些好处，所以厚着脸皮来了。 第10章 爹爹回家 送走村长媳妇，董氏重新把大门落了锁，回屋坐下，有些替丈夫担忧。原本村里就有人想占这免税的便宜，没占到就到处嚼舌根子。 之前就有人去撺掇村长，村长还算稳得住。这次连村长都稳不住了，刚刚村长媳妇还一副是他们两口子长辈的态度，这事怕是不好处理啊！ 她和丈夫在这个村里都没有亲戚，公公就没能撑到定居下来就没了。自己的爹当年把自己卖给相公就跟着其他逃难的队伍继续南下了。 她夫妻俩但凡有个长辈在，她两次怀孕生产又怎会落得一身病，如今家里连块地都没，全靠每年100亩地免税的租金和丈夫在书院里帮人抄书，教课的银钱过活。 都说独木难支可村子里也有不少和他们一样独门独户没亲戚的人家，逃难时大家就一起，如今在一个村子，原本也算是相互照应的。 村子里地多，每家也不会争抢什么，现在怕是要起波澜了。董氏想着明天要给丈夫捎个口信，这事需要丈夫回来决定。 其实她原本都想捎信让丈夫在县衙里学习，这个月就先不要回来。一个月之后等秋收结束，县衙收完税再回来。 是小女儿提醒她，丈夫总是要回来的，躲不是长久之计。那就看丈夫想怎么解决吧。现在她真心的希望丈夫可以考上亚士。 董氏这边担忧丈夫，村长家两口子也在谈论肖青山。“董氏说青山在县衙里学习律法？他还住在县衙里？你没问为啥啊？” 村长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很是震惊。刘氏赶紧拽了一下丈夫的衣袖“小点声，董氏是这样说的，那读书人的事我们在这些妇人怎么能知道啊！举人老爷又不会和董氏说。” 刘氏理所当然地回村长，她可不敢说她当时和丈夫一样吃惊，然后就忘记问为啥了。 不过想也知道问不出啥的，那肖青山现在都是举人老爷了怎么可能啥事都和董氏说，董氏整天病怏怏的，一点活不干。连家里的柴火都是要举人老爷休假回来去山上捡。 董氏身体不好不怎么出门，她并不知道她其实一直都是村里妇女嫉妒的对象。 因为她不需要下地，不用上山挖野菜，别人家秋收刚结束来不及歇歇，就要赶紧准备过冬的物资，家家户户都是全家一起出动上山捡柴，摘山货，能换钱的换钱，不能换钱的留着自己家吃用。 等全忙活完，大人都瘦了一圈，年纪稍大一点的孩子都当大人用，也是又黑又瘦的。 她董氏却可以啥都不用干，就在家里享受。刘氏都不敢想象，不用干活，光在家照顾两个孩子的日子得多享受！ 她是村长媳妇都没享受过这样的日子呢。哼！！ 肖青山接到同村人给得口信，便向宋师爷请假了。第二日一早先去县里唯一得点心铺子给妻女买一包核桃酥，便赶紧回家了。 不到中午，就到家了，自然是赶紧抱抱女儿，和妻女好好玩闹一会。随后董氏才将村长到访以及村长得目的说了。 肖青山把女儿放下，叹了一口气“其实我猜到了村里人会要求把地落在我名下，要不是突然出了考亚士这事，我原本打算主动和村长提得，既然要考亚士了，这事就不能按照我之前的想法办了。我得再想想，就算咱全家都跟着我赴任去了，咱户籍不变，将来明峻也是要回来考科举的。” 董氏看着丈夫沉思得样子，又看了看时间，退出去赶紧做午饭了。临走前还不忘记用眼神告诉女儿不要打扰爹爹想事情。 明佳看着娘亲走出屋子，赶紧用手去拉爹爹得衣袖“爹爹，你在县衙学习累吗？那个律法难吗？” 其实明佳觉得，这件事的问题重点还是爹爹能不能考上亚士，能不能正式派官。 肖青山低头看着小女儿，他一下子懂了小女儿的话，如果他真的当官了，哪怕是个末流小官，将来明峻回来科举，也是无人敢欺的。 是他想复杂了，这些天在县衙他也思考了很多，那时谢先生与自己聊亚士一事时，语气颇为肯定，似乎只要自己去考就一定可以过，谢先生应该是知道些什么。 想到这，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他发现县令对他的态度也不对劲，很是矛盾。 他办宴席，县太爷没时间来派宋师爷代替，算十分给自己脸面了，可是县太爷送的砚台他也是看过的。 他要学习律法，宋师爷说是县令给他安排了住处，让他在县衙学习，也算是不小的照顾了。 若他真的考上亚士被派官了，这都能算得上恩情了。 可是，他在县衙住了十多天了竟然一次县太爷都没遇到过。他有很明显的感觉，县太爷在躲他，或者说只维持面子上的交往，这两件事都透露着矛盾。 第一件事可以说县令瞧不上一个小小举人，不想送贵重礼物，还可以解释。可明知道他考中亚士就可以派官，依然避而不见的态度，是为什么呢？ 明佳看着爹爹一会好似豁然开朗的样子，一会又皱眉沉思好像有什么大事想不明白。最后直接长叹一口气，似乎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起身抱起小女儿说“走咱一起看看你娘亲在做什么好吃的。”到了厨房，肖青山把女儿放到地上远离炉灶。 走过去蹲下来帮媳妇烧火，随意地说到“一会吃完饭，我去趟村长家，你不用担心。” 饭后，董氏抱着小女儿陪小女儿午睡，明峻已经跑出去找小伙伴一起玩耍去了。小男孩是没有午睡这回事的。 肖青山看着睡熟的妻女，转身出了家门，去了村长家。刚过午饭，村长一家都在。看见是肖青山来了，村长赶紧招呼肖青山坐，让媳妇出来给肖青山沏碗糖水来。 看村长媳妇刘氏那一脸的心疼模样，肖青山赶紧表示不用，他刚吃完饭，不用喝糖水。然后直接落座了，村长一看也没再说什么。 村长有些事迫不及待地想问清楚。 第11章 免税名额 肖青山看着村长急切地模样，也没故意绕弯子，直接就和村长说了自己为何去县衙学习律法，以及年后去州城考亚士派官的事都说了。 最后不忘叮嘱村长此事尚未公布，请村长不要外传，以免节外生枝。 村长赶紧应承下，内心却早已震惊不已“我的乖乖，青山这小子竟然这么能耐，那岂不是以后自己见到他也要行礼了。” 村长一边震惊一边下决心一定要供自己孙子好好读书。看着村长有些失神，似乎还在理解他的话，肖青山轻咳一声，唤醒村长，打算继续把他的打算与村长说清楚。 “村长，我原本就打算把这多出来的100亩地的名额给村子的，您也知道，我家是没土地的。可若是明年我真的要被派官了，定是不会在青州任职，我们总是要有些土地作为根基的。” 肖青山边说边看着村长的脸色。见村长还是没什么反应，决定直接说他的办法。 肖青山同意把名下100亩地免税名额给村子里用，但是名额有限就需要村长出面解决了，他不希望有任何人到他妻女面前说什么。 他年后去考亚士若是过了，派官他会全家赴任。到时候这100亩地他会收回，在任职的地方他需要置办一些土地。 也就是说如果他能通过亚士考试，那么给村里人免税也只能免今年一次。这样还要来回过地契，村里估计会有很大的怨言。 肖青山想等自己搬离村子的时候，给村子办一个学堂，找个童生或者秀才给村子和附近村的孩子启蒙，每年给先生的束修由他出，也算是对村里的一种回报了。 出家门的时候，小女儿过来问过他的想法，明佳听完他得办法后告诉他一件事“可是，爹爹我听村长家刘奶奶说你名下有200亩地的名额啊” 肖青山一惊，原来他低估了村里人的贪婪，竟然把盯着的是他的200亩地名额。 一时间又有些踌躇了，那100亩地免税名额他租给县里的富户了，每年10两的租金是他一家人一年的花销啊！绝对不能动。 明佳料想爹爹低估了村民的贪心，以为一年100亩的税收外加一个启蒙的学堂就可以安抚住村民。也许一开始村民是感激的，但总有不满足的。 这种事情恩威并施的好，恩给了，威慑就只好借用县太爷的威了。 明佳露出甜甜的笑容，看向爹爹“爹，你平时住在县衙，见过县太爷吗？以后请他多关照一下村里呗！村长爷爷肯定高兴。” 不管县令对爹爹什么态度。目前来看总是有恩的，反正也要还的，那就不妨多用一下，这个县太爷才来庆云县1年，任期3年的话，他还可以“照看”田家村2年呢。 2年时间足够爹爹在任职的地方站稳脚跟了，到那时村里人不敢乱说什么了。防人之心不可无，明佳不想为以后留下潜在麻烦。 肖青山听懂了小女儿的话，吃惊女儿想得长远，又内疚自己的无能，这点小事竟然还要女儿来提醒。 肖青山等村长完全从他要给村里建个学堂的喜悦中清醒过来，一脸自豪地说 “我有幸得县太爷青眼，如今在县衙学习律法。待我找个机会一定和县太爷好好说说咱田家村，村民团结一心家家户户和睦友爱，也请县太爷多加照拂一下咱田家村。” 村长刚才一个喜悦中清醒，又被一个惊喜砸懵了。 村长和肖青山商议好，又村长出面商议好100亩地得名额，关于亚士和学堂得事先不和村民们说。 只说肖青山回馈父老乡亲得帮助，所以第一年不收好处。明年的租子明年再和村长商议。都商量好后，肖青山就告辞回家了，村长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回神。 事情解决了，肖青山一脸轻松地回到家了。看到妻子在堂屋给大儿子补衣服，儿女在书房读书。 便转头去了书房，在门口似乎就听到大儿子和小女儿在小声嘀咕什么，他也没听清。“你俩再聊什么悄悄话？让爹爹也听听”话落，儿子女儿一起转头看向他。 问题是这俩孩子怎么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他，有同情有心疼甚至还有一点嫌弃？？ 肖青山和儿子女儿三个人大眼瞪小眼，最后还是明佳看不下去了先开口了“爹爹，你不在家的时候，我自作主张请李伯伯把家里收礼收到的砚台卖了，你不要生气” “爹爹你别怪妹妹是我的主意妹妹不认识李伯伯”肖青山还未说什么，明峻赶紧张嘴把责任揽自己身上。 这傻小子，还挺护着妹妹。肖青山问了都卖哪几个砚台，虽然觉得这么有失读书人得体面，不过女儿说的对，搬家的时候这些砚台都是问题。 最后也说只留下谢先生送的文房就好，其余的都卖掉吧。 他很惊讶小女儿竟然有这个想法，他吩咐儿子去问问董氏那几匹布有什么打算，不然他也打算卖掉或者拿去布铺换几批妻子女儿能用的布料。 儿子跑出去了，肖青山转头看向女儿，内心很是疑惑甚至有些不安，忍不住问小女儿“明佳，你告诉爹爹，你为什么会想到要把砚台换钱？” 寻常人家3岁的孩子对银钱都是没概念的，他女儿竟然已经开始卖家里东西换钱了。 明佳知道她最近有些太冒进了，要尽快打消爹爹的顾虑“是刘奶奶和娘亲说的啊，说爹爹以后要去考会试需要好多银钱的。 哥哥也说爹爹带哥哥去县里书铺的时候，他看过买一个砚台要15姑娘丝毫不心虚，一脸天真的看向爹爹。 肖青山暗暗松了一口，她女儿只是比寻常孩子更聪明一点，不是妖孽就好。 出于父亲对女儿的信任，他丝毫没怀疑，刘氏和妻子谈话以及女儿找李瀚升帮忙卖砚台的先后关系。 有些事，肖青山原本是不打算告诉儿子女儿的，至少要等他们长大再告诉他们。 第12章 厉害了，我的爹！ 可是，看着女儿现在这么小就开始为了家里的银钱操心了，又想到小女儿的聪慧，也就不打算瞒着女儿了。 肖青山把女儿抱起来，轻声和女儿说起来他隐藏的小秘密“那个。。。。。佳佳啊，家里地银钱你不用担心，若是真的派官朝廷会给安家费的而且就算不给咱家也是有的。” 明佳瞪大眼睛看向爹爹“爹爹你说什么？咱家家底这么厚实吗？” 肖青山看清了女儿的疑问，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喃喃地解释道“之前战乱的时候，你祖父是个胆大的，那个。。。带着我靠近过几个打仗的城镇过一些嗯” 肖青山不想说得太清楚，怕吓到女儿，可是明佳又怎会不明白。 乖乖，厉害了我的爹。不对，是祖父厉害啊！无比震惊之下，明佳没忍住把心里话说了出来“爹爹，你的爹爹真厉害，比我爹厉害多了。” 肖青山笑容一僵，怀里软糯乖巧得小女儿说的话为何如此扎心。虽然，他也知道他爹很厉害的。 明佳知道家里有足够的银钱让举家搬迁之后，就不再考虑银钱的问题了。天知道，当李瀚升把卖砚台得来的银钱给她之后5个砚台500文，她多糟心。 她最近几天都在想还有什么好办法能赚到钱，原本把家里的砚台卖掉换钱已经是她目前仅有的办法了。 为此，她再一次内心吐槽自己真的是给那些混得风生水起的穿越前辈们丢人了。 吃过晚饭还是一家四口两两组队洗漱，肖青山忽然想起下午书房，儿子女儿的小声嘀咕以及那奇怪的眼神，忍不住问了大儿子。 明峻差不多半个月没见到父亲了，现在爹爹有在帮他洗澡，开心的不得了。哪有什么防备，直接就告诉了爹爹，原来兄妹俩再算加上卖砚台的钱家里现在大概有多少存银。觉得爹爹这些年真不容易，但家里的钱真少。 肖青山。。。。。所以他没看错眼神里真的是同情和嫌弃？ 好了，原本还想着趁着父子独处的时间把家里有些家底的事情告诉儿子的，看着大儿子这一套话就全说的样子，他觉得还是等儿子再大一些再说吧。 细想大儿子还挺随自己的，小女儿难道隔辈随了她祖父吗？ 村长办事效率很快，才一个晚上就把100亩地的名额确定好了。第二天一早，村长带着几位村民和肖青山一起去县衙办理了地契过户手续。 宋师爷亲自给办理的，村长一路上都很惶恐。对肖青山说话又客气了几分。送走村长，肖青山谢过宋师爷之后，就回去专心读书了。 日子又恢复了平静，董氏在家照顾儿女，给一家老小准备过冬的衣服。明峻每天完成爹爹布置的练字任务，后就会出去和小伙伴玩耍。 偶尔还会带着妹妹明佳一起出去玩。村里也是这几年孩子才开始多起来，年龄相差都不大，倒也都能玩在一起。 肖青山休息回来几次，以前每次都会带点小点心回来，最近多是带一点大枣回来。还是小女儿说的，给董氏补身子。 小女儿说她有听虎子娘说她生完虎子就身体虚，虎子爹给摘了好多红枣吃，慢慢补回来的。 肖青山很是自责，他知道妻子身体弱，也找过大夫看，只说将养着，他竟然觉得让妻子少干活，就可以。竟然不如小女儿心细，关心妻子。 天越来越冷了，入冬后肖家的大事除了准备过年外，就是明佳的生辰了，小姑娘要4岁了。 这一日，一辆牛车停在了肖家门口，肖青山特意赶回来给女儿过生辰。顺便把自己之前留在书院的行李一起运了回来。 不出意外的话，他以后都不需要去学院了。 明佳收到了一个银镯子作生辰礼物，她很开心。是真的开心，前世她就很希望自己也有一个银镯子，还是父母送给自己的那种。 随着身边同学朋友越来越多人戴着银镯子，这件事都快是她的执念了，可是父母离异，又各自重组家庭，谁都没想起过给明佳买什么饰品。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堂屋里，小火炉上烤着一把山上的野栗子，甜甜的味道一点一点蔓延整个屋子。在聊年前和年后的规划。 肖青山打算去找李瀚升买几张皮子，给谢先生和县令以及宋师爷送一下年礼。 内心还有个小谋算，若是有多余的就多买几张，给董氏做个大氅，年后若是就要搬家，防止倒春寒让董氏受寒。 明佳听着爹爹的一系列规划，有个疑问好像爹爹很笃定他一定可以考过，然后被派官。看来，她要想想爹爹做官之后的事了。 她还是喜欢凡事提前做好规划，每年电商平台的购物节之前，她都会写好几版活动规划，设想各种情况。 如今临近11月了，明年2月初爹爹就要去州城考亚士，青州离京城并不远，若是快的话预计2月底爹爹的派官文书就会下来。 留给他们准备的时间可不多了。啊啊啊啊，为什么自己才4岁啊！连村子都出不了，最近她常和哥哥一起出去，只要有阿姨或者婶婶啥的在村口聊天，她都会过去偷听一些。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现在的朝廷国号为梁称大梁国，现在是开元6年。 至于现在的皇帝是谁阿姨们没提过的，想来他们也不知道。剩下的就没啥价值了，不过她也知道了不少村子里得八卦 村长家的孙子有些不灵光，连数都数不明白。 还有村西头的田宝山家想把大闺女嫁给猎户李瀚升，结果被李瀚升给拒绝了。不知道为啥谈论这事情的时候，阿姨们的脸色都有些调侃和讳莫如深的感觉。 明佳还养成了一个习惯，每次李瀚升打猎回来，她都跟着哥哥一起去李伯伯家听故事，听山里的情形，以及李瀚升在凤城的见闻，中间明佳又偷偷观察过几次，李瀚升应该是有功夫的，估计是个有故事的人。 第13章 是个好哥哥 王朝新立，之前诸侯乱战的时候，多少优秀的兵将，最后总不会都战死或者归顺了吧！ 李瀚升不知道小姑娘心里已经对他的过往有了猜想，并且迅速的在脑子里补全了故事。谁说明佳想象力不丰富的呢？ 如今，4岁的明佳开始由哥哥带着启蒙识字了，明佳还是很开心的，起码以后不用假装文盲了。 明佳给自己弄了一个小本子，不管是听村里大婶聊的，还是听李瀚升聊的，只要她觉得有用的她都记录下来了。 用她看懂的方式，在哥哥明峻看来就是妹妹不好好练字在瞎涂鸦浪费纸张。不过，由妹妹开心吧。 腊月二十的时候，肖青山结束了学习，赶回来陪家人过小年。 明峻看爹爹回来了，两眼都放光，每年腊月二十五，县上都会有一场大集，往年肖青山都会在书院待到二十七/八才回来。 明峻都只能看着村里的其他孩子炫耀和爹爹一起赶集的快乐，今年他终于也可以了。 明佳也很高兴，她终于可以出村子去县城看看啦！她容易吗？哪位穿越前辈穿过来4年了，都没出过村子！！ 肖青山拿出来一早给媳妇准备的礼物，一个红色的兔子皮大氅，虽然不是什么珍贵的皮子，但是县里铺子的绣娘手艺很好，董氏看着大氅爱不释手。 腊月二十六天还没亮，明峻就起床穿好衣服来敲爹娘的门了。一家人吃过早饭，穿戴整齐就一起出门了。 肖青山背着竹篓，一手牵着媳妇的手，一手抱着小闺女，看着大儿子像撒了欢的小狗一样，在前面奔跑着，希望之后都是这样的日子。 前些年百姓手里没啥钱，年集来的人也少。这几年没了战争，而且老天爷也很照顾老百姓，算得上是风调雨顺，老百姓手里多少有些银钱了，年集也就越发热闹起来。 别看明峻之前跑得欢，到了县城反倒安静了，老老实实地牵着董氏的手。 明峻小脑袋从左边看到右边总是四处张望着，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哼！每次赶完年集，村长家的栓子都会和他炫耀，他爹给他买的糖人多么甜，多么抗吃，可以舔好久。 这次赶集明峻可是把他采草药赚的钱都带来了，也不知道够不够给他和妹妹一人买一个糖人的，如果不够那就给妹妹一个人买，妹妹肯定会同意让他添两下糖人的。 明佳此刻也和哥哥明峻差不多了，来回转头四处看带动小身子都跟着扭动，幸好肖青山抱的稳，不然非得摔下去。 不过和明峻不同，明佳再看商品的种类偶尔听到问价的她赶紧竖起耳朵听价格，暗暗记在心里。 她需要了解物价，知道有哪些物产，若是可以她甚至想收集一些当地的粮种和其他作物的种子。 她仔细考虑过，按照爹爹的说的他们这批亚士，基本都会派到急缺基层官员的地方。想来就不会是啥富饶的地方。 具体是东西南北哪个方位还不知道，但是古代重农抑商，重点发展农业总是没错的。 明佳安慰自己我是个文科生，我学过地理，我知道不同地区适合种植什么。我。。。。。。 啊啊啊啊啊，土豆现在到底传没传入国内呐？地瓜或者玉米也行啊！为什么集市上都看不到啊！！没人知道这个在父亲怀里兴奋的四处乱看的小姑娘，内心正在抓狂！ “啊！糖人，娘那边是卖糖人的。”明峻兴奋的声音响起。 一家人来到卖糖人的小贩摊位前，有好几个小朋友都在围观，明峻挤进去问了价格，听说3文钱一个5文钱可以买两个糖人，松了口气太好了，我的钱够买两个糖人。 紧接着小脸又皱了起来，一下子就没了5文钱，好心疼啊！不过，明峻还是豪气地说给我来两个糖人。 离开糖人摊位的时候，明峻和明佳手里一人握着一个糖人。明峻小心翼翼地舔着糖人真甜，真好吃，栓子没骗人。 而且娘亲付的钱，他的钱还在，更开心了。明佳手里拿着糖人，她是知道哥哥有私房钱的，可爹娘是不知道，刚才她可没错过哥哥摸向怀里的手。 所以哥哥原本是打算自己付钱的，想到哥哥那七八个铜板，一下去就花去大半的存款啊！哥哥还真舍得，明佳原本还觉得糖人有些不卫生，不太想吃。 现在觉得这个糖人真不错，她也是有哥哥疼爱的妹妹呢！ 一家人买了不少年货，肖青山还多买了两坛子米酒，最后一起去了书铺。书铺掌柜是认识肖青山的，之前肖青山帮书铺抄过不少书。 肖青山的字不是顶漂亮的，但是他抄的书干净整洁还从没有错别字，是个难得的心细之人。 肖青山是来买红纸的，他打算今年多写几幅对联，给村里的每户都送上一幅，算一份心意。好在村子人口少，还送的起。 因为要的多，掌柜去后面给拿成刀的红纸去了。明佳就指挥着爹爹抱着她在书铺里转，她想看看都有什么书。 发现全是科举相关的书，只有几本似乎是话本子，被藏在了其他书后面。农业和养殖业或者其他相关的书一概没有，估计有也不便宜。 最后，肖青山还多买了一刀宣纸回家。他打算多默写几本《三字经》《百家姓》这种孩子启蒙用的书，到时候捐给村子。 将来要是村子真能有一两个孩子读书成才，哪怕帮不到他，也可能能帮到明峻。 他愿意现在结一些善缘，他没家族帮衬，他也不打算在继续生孩子了，董氏生下佳佳身子骨就已经很弱了，他们一家四足够了。 将来明峻注定要和他赴任，不常回村子，有他留下的书本和学堂，多少能有些香火情。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肖青山也是个好爹爹呢！ 回家得路上，明峻累的不行了，反倒明佳很是精神。 董氏抱着明佳，肖青山抱一会明峻，就放下来让他自己走一会，把明佳从媳妇手里接过来，明佳看的分明爹爹是怕娘累到。 第14章 教书先生 回到家董氏收拾买的年货，肖青山在帮忙。两个孩子都累的睡着了。肖青山轻声的说了他打算请孙隽来村里当教书先生一事。 孙隽家贫在书院里和他一样，教导启蒙班的孩子读书，还要负责书院里的部分区域卫生才能抵他在书院学习的费用。 孙隽在书院读书已经好几年了，已经是童生，其实早就可以去下场考秀才了。可是他没有盘缠，又不甘心，于是就一直在书院这么待下去了。 孙隽来田家村教书可以收一份束修，逢年过节家家户户肯定都会送一点年礼。不用负责学院卫生了，他可以在这里更安心读书，攒上两年银钱也就够他继续考科举了。 肖青山刚到书院读书的时候，应聘启蒙班的先生，孙隽给他一些建议，如果可以他也希望能帮到孙隽。 董氏是没意见的，那日家里办宴席她是见过孙隽的。现在一听此人还帮过相公，董氏就更没意见了。董氏心细，赶紧收拾出一份年货给丈夫。 “相公要不你明日就去一下孙隽家里吧，把这好消息告诉孙隽，也能让他过个好年。”肖青山一想也是这么回事，决定明天走一趟孙隽家。 到了孙隽家看到这个场景，肖青山无比庆幸听了媳妇的话年前来了。肖青山带来的消息无疑给孙隽送来了一束光，甚至说救命稻草。 与孙隽约好年后来田家村的时间，肖青山就赶紧离开了。不想管孙家各房之间的官司。肖青山回到家把孙家的情况给媳妇说了。 其实很简单，就是孙家三个儿子，老大老二都已经成家，之前还能一起出力供弟弟读书，孙隽上书院不花钱，可是吃食/笔墨都是要用钱的。 今年刚巧孙隽大哥家和二哥家又都添了一个儿子。供弟弟读书哪有存钱供自己儿子读书好啊！ 他再晚去一会孙隽估计就得被逼退学回家了，好在他去的及时。一听以后孙隽不在书院了，在田家村住，每月村里负责他的吃食，还有束修拿，一家人的脸色一下子好了。 孙隽的大嫂更是变脸变得快，赶紧叫来大儿子，说他小叔读书好，让他好好跟着小叔读书。哎~都是没钱闹得！ 年二十八，肖青山在家写了一天的对联。 怕送的晚了村民再自己买春联了。肖青山在家写，明峻带着妹妹就挨家挨户得送，兄妹俩长得讨喜，还是来送春联的。 尤其是今年肖青山出面帮村里免了100亩地的税，算下来22两5钱银子呢。 村长平摊到了各家，谁不承肖青山的人情，而且肖青山还没要好处，更是难得了。都还想着给他家送点啥年礼，这先送春联来了。 每到一处兄妹俩都兜着一堆吃的回来，有自家种的花生大枣，山上摘得野果干，还有自己家炸的年货。兄妹俩像两只小仓鼠一样，一兜子一兜子的往家运吃的。 村子里跟提前过年了一样，热闹了一整天，甭管送到谁家，周围邻居都出来围观一下，明峻还要给大声读出对联来，不懂得还要再解释一遍意思。 邻里之间先相互比对一番，再集体夸一番明峻小小年纪就认识这么多字，子肖父将来一定有出息，这番才肯结束。 最后村长家和李瀚升家的是肖青山自己去送的。 肖青山把对联送到村长家，顺道和村长聊了一下关于学堂先生的事。村长也是见过孙隽的，知道是肖青山的同窗，哪有什么不满意。 听说负担先生的吃食，村长满口答应，一个书生能吃多少粮食啊！考虑再三肖青山最后还是把孙隽家里的事也说了，主要是他怕孙隽的哥哥强行送把孩子送来读书，若只是读书还好，要是趁机算计孙隽的束修，就违背他的初衷了。 孙隽是有读书天赋的，他很看好孙隽的，孙隽将来科举成功了，他想怎么孝敬父母，回报兄长他都不管，但是孙隽在还没科举前，不能拿他给的钱回报兄长。 一个进士的感谢和一个村里教书先生的感谢，他肖青山是分得清的。村长不懂肖青山的谋划，但是保证绝对不会让被人欺负了先生，肯定是全村保护的。 肖青山还与村长又商量了学堂的地址选址，其他村孩子来读书的束修，本村孩子免费，但其他村子的孩子是要收束修的。 趁着年前肖青山还有些时间这些事要赶紧定下来，年后肖青山可就要忙起来了。 最后，肖青山承诺用利用年节的时间在家多默写几本启蒙用的书，在村长笑得见牙不见眼得笑容里离开了村长家。 天都黑了，只好明天去李瀚升家了。现在回家也许还可以把闺女想要的律法书籍写一份出来。回家默写一份律法，肖青山放下毛笔晃动着有些发酸地手腕。 想到第一次在县衙看到这些书的时候，他也吓了一跳，《大周律例》四个大字明晃晃的写在书封面。难怪不敢外界啊，如果国号是梁啊！ 年二十九肖青山白天在家默写律法和开蒙用的书，他忽然想到他可以留一份给村里，知法而守礼，希望村民能一直这样安稳的生活。 肖青山把律例关于“大周”字样全部替换了，默写成一份新的《大梁律例》。这样就不会给村里人惹麻烦了。 他知道李瀚升白天肯定进山了，晚上再去还可以和李瀚升好好喝几杯，明年估计就不能一起喝酒了，李瀚升真的是他难得的好友。 傍晚，肖青山拎着一个竹篮里面有两道董氏做的下酒菜，拎着两坛子米酒去了李瀚升家。两人落座，肖青山感谢李瀚升帮自己处理砚台还对他儿女多有照顾。 李瀚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头疼。他忍不住端起酒杯一口焖了“这酒真没味，还是西北的烧刀子喝着痛快。” 每年肖青山都会带酒来他家，美其名曰陪自己喝酒，可是每次两杯下肚肖青山就醉的不省人事，他就不明白这和甜水一样的东西怎么能醉人的呢？ 酒量差就算了，酒品还差！每次喝醉都拉着他“谈心”。要不拦着他，肖青山可以把他这一整年记忆深刻的事都和李瀚升叨叨一遍。 第15章 肖青山大哭包 李瀚升很有经验的一边饮酒一边听肖青山叨叨，往年多是一些书院的琐事，今年似乎不同了。 肖青山讲了有人要陷害他，害他全家，讲了自己小儿女如何发现的又如何化解的。说到动情处还内疚的哭了，他觉得自己没用，女儿还那么小就要受到这样的惊吓。 “她未必害怕”李瀚升回忆那小姑娘第一次见他时，对他的打量和撒的谎，以及后来听他讲故事，每次都问一些不该是3岁孩子问的问题。 他觉得那小姑胆子大得很。不过，他很疑惑为什么肖青山会遭人陷害？直接就问了。 肖青山就把要去考亚士可能会派官的事说给了李瀚升听，他的重点是明年不能来陪你喝酒了？而李瀚升的重点是皇上已经和世家正式争权了吗？这些世家真是贪得无厌。 其实，明佳关于李瀚升的猜想也不全错，他的确是领兵打仗的将领，但不是被灭掉的诸侯的，他原是周朝的骠骑大将军，现任皇上起兵之后，他就去投奔了。 不知道多少人骂他是叛军的走狗，大周的叛徒，他都不放在心上。建朝后，论功行赏他被封定国公，他接旨之后就向皇上辞行来了凤凰山。 当初他带兵投奔皇上之后，他的家族就将他除名了，还将他的妻子赶了出来。妻子的娘家要求妻子写一份和离书，表示与他断绝关系，就接妻子回家，护她周全。 可妻子又怎么肯呢，只身离开京城要去投奔他。可那时候已经是战乱四起，她一世家娇养的贵女，又怎么生存呢。 等他收到消息，派出人手接应的时候，妻子已经没了。妻子的奶兄（奶娘家的兄长）将妻子葬在了凤凰山，他只收到了一封绝笔。 当时太过匆忙，奶兄只留下了妻子葬身的大概位置，再加上中间隔了多年，他足足在凤凰山里找了小二十天，才找到奶兄说的那棵大槐树。 然后他就遇到了肖青山，一身衣服被树枝刮烂了，头发都不成形了。坐在他妻子的墓前哭的歇斯底里，比他哭得都深情。 李瀚升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内心闪过各种猜测。最后还是他忍不住出声让肖青山闭嘴，不想让这个吵闹的男人扰了妻子的清净。 问过之后，原来这个男人是山下田家村的书生，她妻子生孩子难产急需人参救命，建朝刚一个月，县城都没药铺，书生只好自己上山找山参。 结果迷路了，又担忧家里的娘子和孩子，觉得自己实在太没用了，心急之下就放声哭了起来。肖青山看着不远处让自己闭嘴的大哥，一下子哭声都噎住了。 又惊又喜还有些羞恼，赶紧跑过去请求大哥带自己出山，他要赶紧回家。 同时也控制不住的脸红，他原本以为山里没人的，这会居然被人看到他一个大男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李瀚升寻了许久才在凤凰山找到了妻子得长眠之地，他原本想赶紧把这个叫肖青山的男人赶走，然后祭拜妻子，和妻子好好聊聊的。 可是，看着肖青山小心翼翼又焦急地求他送他下山回，忽然有些动容。 他当年就没能陪在妻子身边，刚刚也是这男人的哭声把自己引过来的，也许妻子也想帮一把这对夫妻吧。李瀚升带着肖青山找到了山参，又一路把书生送下山。 一路书生不停地感谢他，絮絮叨叨听说他目前没固定住所后，邀请他在田家村定居。李瀚升想着这里离妻子近，方便他上山陪妻子，也就同意了。 许是第一次见面，肖青山就把面子里子都丢了，李瀚升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救命恩人，更是救了他全家的大恩人。 肖青山也就不在李瀚升面前维持什么书生人设，相处的几日很是真性情，李瀚升见惯了勾心斗角的人，忽然遇到这般人，只觉头疼，实在唠叨。 李瀚升找到妻子的墓地之后，祭拜之后，也只在田家村停留了几日便返回京城了。新朝刚建立，大军尚还在京周边驻扎，皇帝能许他一个月的假期，来寻找妻子，已经是荣宠。 肖青山知道李瀚升有故事但他不打听，知道李瀚升来凤凰山是因为妻子葬在这里，可他又要离开处理事情，主动表示，他可以帮忙照看着。 大雨过后，肖青山就扛着锄头上山，帮忙添添土。每次上山砍柴的时候，也会绕路过来帮忙割一下疯长的野草。 李瀚升一去四年，终于在他的帮助下皇帝稳定了军权，利用他国公爷的身份牵制了不少世家，收拢皇权。四年来皇帝纳了不少妃嫔入宫，平衡各方势力。 其实若是他作为有军权的国公爷，与京城的世家联姻可以帮皇上更快收拢皇权，可他不愿，皇帝知道也从不提及此事。也算是他们君臣情谊了。 有军功将军们，大多出身不高，为了用他们牵制世家，也为了不让拼死的将士寒心，皇上册封了不少侯爵，伯爵，但国公只有2位。 终于世家平衡好了，可军权也是个问题，朝堂安定了，诸位将领手中的兵权和大量的士兵又成了问题。 李瀚升就是这时候提出了辞去所有职务，只保留国公封号，军权上交。 他已经错过了太久，他要来凤凰山陪妻子，按照大梁习俗，丈夫去世妻子守孝3年，妻子去世丈夫是不用守孝的。可是李瀚升就是请旨辞官他要来凤凰山为妻子守孝3年。 朝中大臣无不大骂李贼无耻。尤其是一同拼杀的将军们，更多是都觉得遭到了背叛。 一想到之前李瀚升身为大周将军，直接率兵投诚当今皇上的行为。 一时李贼之名，盛行开来。满朝文武第一次一致针对李瀚升。 不管朝臣多么不满，但皇上是很感谢李瀚升这时候的付出，大笔一挥，下旨追封李瀚升的妻子为一品护国夫人，准李国公为妻守孝3年。 李瀚升就赶紧收拾行李回到凤凰山下，田家村当起了猎户，时常进山。 第16章 准备过年 初回凤凰山，看到妻子的墓地很是干净，新添的土周围的杂草也被修整过。李瀚升是诧异的，这么多年他见过不少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哪怕是寒门子弟，平时在家都是什么活不干只一心读书的。肖青山说他会看顾的时候，李瀚升是不信的。如今看，是个守信的人，虽然是个大哭包。 过了年就是他为妻子守孝的第三年了，年后肖青山被派官举家搬走，估计不久他也要重返京城了。 若是皇上真的和世家已经开始争斗，那么他需要回去帮助皇上的。肖青山还看不懂这些局势，他怎会不懂。 肖青山在李瀚升这里讲完了心事，也哭累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李瀚升盯着肖青山看，他从没告诉过肖青山他的来历，肖青山也从未问过。 这些年他算是看清了，这是个憨直的不假，但不傻，只是有时候反应慢一些。也是个心善的，若真的当了一方父母官兴许真的可以护一方百姓。 想到肖青山信守承诺看顾妻子墓地4年，而且肖青山家里有深得他喜欢的一儿一女，这人他总是要护一些的。 虽然已经新朝建立但如今也不是啥太平盛世。这一家四口多半是要去边境或是偏远一些赴任的，没人护着未必能安全到达。 想到这，李瀚升回屋给之前的下属写了封信，打算明日去县城买些年货，身边寄走。提前准备下，那几个皮小子应该能很快就赶来庆云县。 想到国公府里还养着一位军师，又有些头疼，若是可以他很想把这个军师打包送给肖青山。 肖青山因为胳膊麻木太难受而醒了，一看时辰不早了，赶紧告辞回家。李瀚升什么也没说，就让他离开了，其他事等人来了再说吧。 一家四口高高兴兴的准备过年，明佳举着小手表示她也会包饺子的。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守夜。 围着小火炉，董氏给丈夫缝着书袋，年后考亚士的时候可以用。明峻抱着零食匣子，果干和干果吃得不亦乐乎。 明佳坐在爹爹怀里，让爹爹给她讲解律法，肖青山也不知道女儿能听懂多少，但是女儿想听他就讲，若是女儿想听故事，他倒是不会讲了。 一转眼，年就过完了。肖家也没啥亲戚，就初一去村长家左邻右舍相互拜个年。 明峻带着明佳去给李瀚升拜年，兄妹两人每人都得了一个不小的红包，明峻直呼李伯伯偏心，往年他自己来的时候，从未有过这么大的红包。 过了十五，肖青山就要收拾东西准备去州城考试了。 这时候，李瀚升召唤的人也到庆云县了。李瀚升去县城的客栈见了几个小子，很明显脸上都有伤，不用想一定是为了争抢过来的名额，切磋来着。 以为过来是跟在他身边，看着几个兴奋的皮小子，李瀚升闪过一丝玩味。 李瀚升离开客栈的时候带走了一位叫程四的小子，是他近卫里年纪较大的一位，比较稳重的了。 回到田家村，程四看着国公爷可以说家徒四壁的家，一想到他们几个亲卫还京城国公府的享受，心疼坏了。 李瀚升赶紧让程四打住:“闭嘴，以后有你受苦的。” 第二日，程四还在沾沾自喜，自己可以打败众多亲卫营的兄弟跟在国公爷身边，一想到一会可以跟着国公爷去打猎，程四就兴奋得不行。 有些坐不住，等不及吃早饭了。三两下把早饭吃完，就赶紧把砍刀和弓箭都背上，猎户不该有的武器，早就留在国公府了。 只见国公爷慢悠悠地吃完早饭，示意跟他走，背着手就走出了家门。程四内心不停地夸着国公“不亏是国公爷，空着手上山打猎。 真好，自己可以近距离围观国公爷徒手斗恶狼，以后回京城了，他可以吹嘘个三天三夜了”满眼崇拜笑得可合不拢嘴，直到跟着国公爷停到了一户人家门口。 程四傻愣着听国公爷在和这家的男主人胡说八道，没错！ 就是胡说八道什么叫他爹和国公是至交好友，自己家是祖传猎户，想来国公这里奔个前程？？？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程四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家国公可能要把他送人。 肖青山吃惊李瀚升会来他家找他，看着站在李瀚升身边的年轻男子，看那身打扮就是个能力不差的，但看起来只比他能小2-3岁。 赶紧把人引进院子，阳光正好坐在院子里也不算冷。几人就在院子里聊起了。肖青山看向程四询问道“你今天多大了？可有成家？” 程四很懵，转向国公，用眼神询问他该怎么回答。李瀚升一看程四的模样暗骂一声完蛋货。 张嘴替程四回答了“他今年22了，家里孩子多，他排老四，太穷了娶不上媳妇，这不想着投奔我，我寻思着你要去州城考试，一个人也不安全，让他陪着你去。” 听完李瀚升的话，俩人一惊一喜。惊得是程四我的国公啊，我就是个孤儿啊，哪来的爹娘。而且我也不穷啊！ 这些年身为国公的亲卫，他是不缺银钱的，至于没娶妻，完全是因为国公爷一直处于朝堂争斗的风口浪尖上，他们这些亲卫不想给国公惹麻烦，也怕娶的是别有用心之人。 喜的就是肖青山了，他之前去考府试有谢先生带队，一同还有多为同窗一同赶考。 如今考亚士就他自己去，难免有些打怵，他甚至都想不行去寻村长，找两个村里的人陪同。现在有程四在，真的是太好了。 商议好这几日程四先主在李瀚升家，等肖青山出发州城那日，程四同去。回去的路上，程四心里委屈极了，也不敢有所表示。 想他堂堂国公府亲卫，若是回了军营至少是个偏将。刚刚国公竟然还那人开玩笑说，若是那人当了县太爷，让他这跟去做县衙巡检。呜呜呜~~~~怎么办？他想回国公府。 第17章 出发考试 随后的几日，肖青山就一直在家安心读书了，闲暇时指点儿子女儿练字。明峻练字描红就很仔细，明佳更是难得沉得住气。 明佳觉得自己上辈子没啥特长，这辈子琴棋书画怕也没啥天赋，还是认真练练字吧，起码不能丢人。 明佳在听说爹爹考完试，等出成绩的时候大概有十几天的时间时候，就在考虑怎么利用这段时间，更好的了解庆云县，甚至隔壁凤城。 农业经济甚至是县城坊市规划。她好想搞个表格，都记下来，做一下分析啊！不知道大梁有没有什么全国百强县城评选。 如果把大梁比作成一个购物网站，那么每个县村就都是一个个的店铺，皇上可以是行业小二，也可以是后台程序员。 想把自己的店铺做好，从小二手里要更多资源，从程序算法那里等到更多访客。就要先了解自己店铺能卖什么？ 现在连自己店铺在哪里都不知道呢，就可以先了解同行竞品店铺在卖什么？或者选择发展好的店铺，把他们的运营方法照抄下来？ 肖青山出发去州城的前一天，明佳找到爹爹，确认考完试爹爹在州城可以多停留一日。表示如果可以希望爹爹多观光一下书铺，找一下种植或者养殖相关得书。 肖青山很疑惑女儿为什么会关心这个，明佳说“是村里的好几位奶奶啊，每次聊天都说粮食产量少不够吃的，那书里会不会有种更多粮食的方法啊。” 肖青山很高兴女儿这么小就知道不懂问题去书里寻找答案，他答应女儿，会去州城的书铺帮她找找看，但是他十分清楚现在市面上不会有这类的书籍的。 十年战乱，那些将领为了收买人心，让士兵更忠心，但凡攻入一座城池，就放任士兵大掠三日。 当然最后顶好的宝贝都会献上去给将军，但是士兵都接截留不少。不然，父亲和他去摸战场上死掉的士兵，也不会摸到那些玉佩，扳指和什么金钗了。 士兵里哪有几个读过书的，书籍重不好运输，有些良知的只抢走财物，没良知的甚至一把火烧了的都有。 诸侯乱战，很多城池都是被几方人马攻破过，能留下的书籍都是多少人用命保下来的啊！又怎么轻易拿出来售卖。 市面上流传最多的科举书籍那不是因为书籍保存下来了，那是因为有读书人活下来，记载在他们脑子里的书籍保存下来了。 可是，这些他不能和女儿讲啊！明佳对这个朝代还是不了解的。 二月初六，肖青山要去州城考试的日子。行李早就收拾好了，他们要步行去县城，然后找商队租车去州城。 初八能到州城，休整一日，初十考试。 明佳随娘亲一起送爹爹到村口，见到了爹爹说的程四，程四站位和李瀚升错开了半个身位，这是下属的站位啊！ 这几日，也不知道李瀚升怎么和程四说的，反正在程四的脸上一点不甘愿都没有，反倒是很严肃像是在执行什么了不起的任务一般。 就是和他现在祖传猎户的人设有些不搭。肖青山对李瀚升十分信任，对他推荐的人也丝毫不怀疑。就这样两人一起出发了。 肖青山和程四到了县城，找了伢子打听商队的事，知道刚好有一个商队这就出发去州城。俩人赶过去一看，程四沉默了。 谁家商队清一色大小伙子连个年纪大一点的账房都没有，清一色的高头大马，别说庆云县了，整个青州都未必能找出来这么多这么好的马匹，还商队？ 谁信啊！肖青山就信了。 把肖青山送上马车，程四从商队人手里牵过自己的马，这大概是他唯一开心的事了吧。他已经好久没见到自己的老伙伴了，马儿轻哼着，好似有些埋怨主人这么久不来看他。 程四骑着马走在马车前面忍不住问同为亲卫的陈小六；“你们怎么都来了？国公知道吗？”陈小六笑嘻嘻地答道“我们都在休假，军师帮我们申请注册了镖局。咱正经跑商队的押镖人。” 程四一听是军师的主意也没脾气了，有这些兄弟们在他也能轻松很多。“对了，军师也来了，就在州城呢”陈小六忽然说道。 程四一下子勒紧缰绳，转头看向陈小六，一脸惊恐和问号。陈小六假装没看到，打马上前面去开路了。 肖青山觉得李瀚升简直就是他的贵人，收下程四真的是太对了。一路都是马车，车夫驾车技术很好，一路都很少颠簸。 到了州城，原本他打算去上次来考府试的客栈住，程四直接带他来了一家的客栈，干净环境好主要是还距离考场更近。 休息一日，二月初十肖青山信心满满的进了考场。 因为只有前10名有资格考试，其中还有3人选择继续学习考春闱，所以只有7名考生。大家相互点头示意，不出意外将来是要同朝为官的，不过怕是很难在遇到了。 将肖青山送入考场之后，程四硬着头皮敲响了，肖青山隔壁的房间门。进房间后，只见也是一位穿着青衫长袍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榻上喝茶。 男子面白无血色，已经蓄须，有几分书生大儒的味道。谢博渊抬头看到来人，抬手指了一下对面的座位“坐。” 作为军师，谢博渊十分清楚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当他知道国公写信要两名亲卫来庆云县的时候，就十分关注庆云县了。 朝堂上的事情，他在京中消息十分灵通的。这次国公又安排程四到那个寒门举子身边，保护他来考亚士。 他便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他在京城虽然住在国公府，但是谢家的人依然不断地骚扰他，当年图他家产，驱逐他出家族，害他体弱无法科举，如今求着他回归家族。 谢家从骨子里就烂了，可是他也不想在京中一直被骚扰。 如今天下大定，他很想出去看看，看看他陪着国公和皇上打下来的天下。所以来之前他已经给皇帝写了书信，直言他要替皇上看看皇上掌管的江山。 到了青州城之后，他也给国公写了信，他相信国公会欣然同意的。 第18章 军师 谢博渊 李瀚升确实收到了谢博渊的书信，他原本是很希望谢博渊能别骚扰他的，毕竟他实在受不了谢博渊的唠叨。 谢博渊想出去走走看看挺好的，李瀚升写了回信，将自己的亲卫拨给他十人保护他，同时叮嘱谢博渊一定要保重身体，若是身体不适就立刻返回京城。 谢博渊信里没写自己在州城，李瀚升也没猜到，进而更加没猜到谢博渊打算与肖青山相识，跟随肖青山去赴任。 只能说他们俩与打仗默契十足，与生活中那真是一点默契都没有。程四知道军师给国公写信了，猜想国公都知道了，也就没多说什么。 就这么阴差阳错的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 肖青山从考场出来十分疲惫了，回到客栈就赶紧休息了。第二日神清气爽的出门，打算去逛逛州城的书店，刚走出房间，恰巧隔壁的客人也要出门，一身书生打扮，看起来比他年长至少7-8岁。点头示意后，叫着程四就出门了。 州城的书铺比较集中，两人步行过去，肖青山发现住他隔壁的书生一路都跟在他们后面，似乎也是去书铺的。 果然，在书铺遇到了。虽然，知道女儿想要的书籍有在售卖的可能性很小，但是肖青山还是认真询问了掌柜的。得到没有的答复，他也不失望，仔细浏览书谱里的书籍，挑选有没有他没看过的。 到了第三家书铺，谢博渊实在忍不住主动与肖青山搭讪，走过去轻声说到“这位兄台在下无意窃听，你是想选一些农业或者养殖业相关的书吗？” 肖青山看向这位中年男子，其实他从见第一面的时候，就觉得这人很眼熟，可是又绝对是第一次见。先生曾说过他拿不准的事，就不要着急有行动，可以等等多想想。 一路上肖青山也在偷偷地观察谢博渊，见对方没什么恶意也什么好瞒着的“是的，想试着寻一寻。” “青州城的书铺很难寻到，我在京城的书铺倒是见过几本”谢博渊提醒肖青山道。书生最感兴趣的就是书铺了，俩人聊起来看过的书籍，很是投机。 最后，肖青山发现了一本前朝柳大家所着的《永州八记》，文章十分纪实，描述山水名胜，但也不乏借景抒情，寓理于景，如获至宝。 这本书不管是成人读来还是给孩子们读都很适合，想来佳佳会喜欢的。谢博渊只买了一些宣纸，二人就结伴回客栈了，程四冷漠脸看过了全程。 回到客栈，谢博渊邀请肖青山来喝茶。二人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理想，肖青山没打探出谢博渊什么来历，倒是被谢博渊看了个透彻。 谢博渊化名原博，自称是游学的秀才，如今到了青州。下一站还不确定，打算四海为家，看看大梁江山。 守在门口的程四“你是不确定下一站去哪吗？你是不确定肖青山被派官到哪里” 考完试第三日，肖青山启程回家，与谢博渊辞行。二人没留通信地址，恐今后再难相遇。 回去的马车上，肖青山书袋里放着给女儿买的书，旁边放着给妻子买的阿胶，很是开心。不愧是州城药铺里居然可以买到阿胶！ 董氏拎着阿胶很是欣喜，一边埋怨肖青山乱花钱一边开心的耳朵尖都红了。明佳也很喜欢爹爹送的书，起码她对这个国家多了解一些了。 至于明峻眼巴巴盯着爹爹，期盼礼物的眼神肖青山摸摸鼻子，转过头假装没看到。他也不是故意忘记的啊！ 早在肖青山去州城考试的时候，村里的学堂就已经动工开始建了，这都快建好了。说是学堂原计划其实就是三间屋子，一间教书一间给先生住，还一间给先生做饭用，结果多建了一间读书的教室。 周围还有空地，将来不够再扩建，肖青山临走时给了村长10两银子，如今才花了不到6两。肖青山很惊讶怎么如此便宜。 原来附近几个村子听说田家村的举人老爷要给村子建学堂，还会招收其他村的孩子。都很高兴，有的村子有砖厂，有的村子卖石料等建材的，大家都给了很低的价格。 就连来上工的村民每人每天都只要5文钱。肖青山很是感动，剩余的钱也没收回来，给孩子们打书桌和椅子。 若是还有剩余，就请村长帮忙保存起来，若是遇到天赋不错的孩子，又实在家贫，就资助一二吧。钱花完了，以后若他在外地，也可写信与他说。 村长感动肖青山的仗义和信任。最终商议，三月初一，学堂正式招收学生。想来那时他的派令还没下来，可以看着孩子们入学。 回家吃晚饭的时候，把这都和妻女讲了，都没意见。明佳内心“这就是早期的助学基金吧，我爹厉害！” 看过永州八记之后，明佳对信息收集有了新的想法，什么表格调查问卷估计爹爹都不太好接受，可若是游记就很少接受了。 只不过她是个孩子写游记白话了一些，更生活化一些没毛病吧？ 二月二十七，孙隽提前来到了田家村，是一个来的，直接住进了准备好的屋子。参观了学堂和村子，孙隽很满意甚至有些激动。最后村长家设宴，肖青山作陪宾主尽欢。 第二日肖青山给孙隽送去了他提前准备的开蒙用到的书籍，其实这些孙隽也可以默写，不过也是他的一份心意。 顺便肖青山还给孙隽准备了一份律法书籍，也是他默写的。他已经将他考亚士以及可能被派官的事说过了，孙隽很是替他高兴。 肖青山知道孙隽读书比他有天赋，将来考进士，走正途当官是最好的。甚至他都不知道过几年是否还有亚士这项考试，不管怎样，熟读律法，知法而守礼都是好的。 当然，他内心是希望孙隽走科举，当高官，将来最好可以给他一些照拂的。 其实，孙隽的情况更符合这次皇上选择寒门举子的条件，只是他目前还是个童生，并未参加府试。否则结果就不知道什么样子了。 第19章 川州渠县 孙隽强忍泪水接过律法书，他从未遇到过一个人是真心希望他好，不求回报的。 即使他的家人，他大哥每次去书院给他送粮食，都要不停强调种地辛苦，等他有出息了一定要回报家里。 甚至连休假回家，饭桌上小侄子都强调家里的粮是他爹爹种得，让小叔叔赶紧有出息，回报爹爹，好带他去吃大鱼大肉。 孙隽知道这些年哥哥们受苦了，他也立志好好读书将来回报哥哥们的，可是被一遍一遍的提起，心里总是有些委屈的。 现在忽然遇到了肖青山这般，一下子有些绷不住了。肖青山不知道孙隽的想法，如果知道肯定很高兴对！就这么想我！终于遇到个比我实在的人了。 肖青山看着书房里站在椅子上的女儿有些懵，小女儿刚刚说的啥？什么叫她也要写游记。要写最好的游记。 这是听游记故事入迷了吗？是的，小明佳如今才4岁，开蒙不久识字不多，永州八记还需要爹爹或者哥哥读给她听，甚至哥哥还时常读错字。 肖青山还在怀疑自己的时候，没想到儿子也加入了，儿子说他也要写游记。 明峻是真的要写游记的，他很喜欢永州八记里记录的风景和人文，至于怎么萌生写游记的想法，那就要问问他的好妹妹明佳了。 看着儿子女儿都信誓旦旦说要写游记的样子，肖青山不忍泼冷水，立即表示支持。游记写出来他一定第一个拜读，父子三人笑作一团。 三月初八平静的村子里再一次热闹了起来，一队衙役敲锣打鼓的进了村子。 是来给肖青山送派官文书的，肖青山任川州渠县县令一职，五月初一到任。 一同送来的还有朝廷给的50两安家费。一石激起千层浪，村里人炸开了锅，他们村子居然出了一位县太爷。 董氏干了两串铜钱送给衙役请他们吃茶，送了衙役，等看着闹的村民和笑得合不拢嘴得村长都走了，才关上门，一家人坐下来聊聊接下来怎么办。 明峻率先发问“爹，川州在哪里？远吗？有海吗”一脸猴急样。 肖青山有些苦笑，他想过偏僻，没想过这么偏僻，和儿子解释“川州在西北方向，不靠近海，相反川州是比较容易干旱的，有些缺水”一听这个，明峻有些失望了。 明佳也有些皱眉西北，缺水？陕甘宁？西北适合种植什么来着？啊，我的地理知识啊！ 肖青山看着失望的儿子以及皱着小眉头的女儿，有些心疼得道“而且川州属于边境州了，是下州，前朝时就属于贫困州，你们跟着我怕是要受苦了。” 董氏看向丈夫，偷偷的拉着丈夫的袖口安慰道“去哪里当官不是你能决定的，没事的，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就很好。” 明峻也感觉到了爹爹的自责，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安慰爹爹。明佳这时第一次开口了，语气天真还有些骄纵“那也是县太爷家的小姐喽” 肖青山笑着摸摸小女儿的头是，你是县太爷家得小姐了，还是唯一的小姐。 搞清楚川州的位置和距离之后，明佳有一个大胆的想法，现在具体五月初一，还有大概50天。正常走路上大概需要20天的时间，其实都是算好的，这边留15天收拾行李打包，那边15天收拾行李适应县衙。 肖家东西少，而且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其实只要找好商队或者镖师，他们很快就可以出发了。爹爹至少要在川州任职满3年，不差提前这15天。 明佳想把时间更多的是用在路上，了解国情，了解百姓寻找更多可能性。 明佳把想法先和哥哥说了，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在路上玩，明峻举双手赞成。于是兄妹统一战线，撒娇卖萌，一堆歪理，一会说他们要每个城都多停留2天，写游记。 一会说爹爹早前在书院不常陪他们，以后也会很忙更没时间了。不如路上多陪他们游玩一下。 肖青山和董氏很少见儿子女儿这么齐心，一起撒娇。夫妻二人商量一下也确实没什么要收拾的，于是，同意了兄妹二人得提议。 5天后出发，川州。 肖家一家人在开开心心规划未来的时候，李瀚升倒是放心不少。他知道现在很多县城是没有县令的，但是当地乡绅和商户勾结，哄抬物价等方法，把控县城的财政。 以肖青山的憨直性格，若是去了这样的县城可是不好展开工作。若是世家公子有家族撑腰还好，这种寒门县令，能保条命就不错了，毕竟现在匪寇作乱，大夫紧缺，人吃五谷杂粮，哪有不生病的。 不过，现在不用担心这些了，因为肖青山去的是川州，渠县，渠县就没有乡绅，甚至商户都没有几个，更准确说法是人都没多少。 村长激动劲还没下去，激动得睡不着，感谢他爹当初选择在这里定居，风水好啊！这才几年，就出了个县令。 县城书院，谢瑾听小厮汇报了肖青山得委派文书，高兴得给了赏“肖青山，你以为抢了小爷的名额你就可以安心当官吗？把你整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我看你几时能有政绩。” 其实，谢瑾也没干什么。就是亚士考试当天，谢瑾借着谢家的名头去拜访了一下知府。 府试名次是公布的，这次律法考试大家心知肚明就是走个过场，主考记忆力，律法背过就可以。所以考生答卷都没封存。谢瑾和知府密谈几句，谢瑾就提笔在肖青山的答卷末尾加了一句话 学生，感念圣上贤明，得以机会。虽是朽木之才，难成栋梁，但愿身赴边疆，微薄之力，复往日繁华。 谢瑾当初为了陷害肖青山没少模仿他的笔迹，这一行字写的更是难分真伪。 这答卷一递上去，吏部官员乐了，正愁着川州没人愿意去呢，这来一个主动要求去边疆的，安排！ 这张答卷被吏部官员当作拍马屁的工具，呈现给了皇上。皇上也十分欣慰，竟有如此大义的举子，实在难得。 第20章 出发京城 说是5天就可以出发，但其实需要做的事还是很多的，肖青山不想儿子女儿失望。定下启程日期开始，就像陀螺一样忙得不停。 把名下的土地还给村民，与富户一下子签订3年合同，拿到30两银子。带礼物去县衙和县令大人以及宋师爷辞行，最后还是没能见到县令大人。 肖青山再次来到书院，受到了所有同窗和先生的欢迎，县学里不少寒门学子现在皆以肖青山为榜样。富户子弟更是自幼便懂得讨好有价值的人，更是热情。 肖青山请见谢先生，谢博裕还是在之前的厅堂见了肖青山。看着自己这位学生，谢博裕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好多事想叮嘱，可他不能说。 如今一切都验证了他的猜想，将来肖青山的能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是沦为这场棋局的棋子，亦或是崛起最终成为皇上扎向世家的尖刀。 其实，能在这场乱局中保全一家人的安全，已是不易。安心做个县令，将来辗转各地，好好培养后辈子嗣，为未尝不可？只是不管是皇上还是世家都未必同意。 肖青山看着谢先生很是感恩，谢先生来学院教书时间不长，但谢先生的阅历眼界是其他先生不可比的，谢先生给他们讲了很多，肖青山从前不敢想的，甚至认知之外的。 他很遗憾谢先生只是他的先生，也很羡慕谢瑾可以做谢先生的弟子。离开时，肖青山向谢先生深深一礼，他此去边疆赴任，恐唯有告老才可再回故里。 从县里回来，肖青山又拎了两坛子米酒去了李瀚升家。李瀚升看着桌子上的米酒，看着有些伤怀的肖青山，他觉得他有必要劝肖青山戒酒。 很意外，肖青山这次却没给自己倒酒，只是给李瀚升倒酒。李瀚升挑挑眉，这是有事啊！ 肖青山踌躇了一会，还是决定开口了“李大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这辈子，只要你需要，我都会报恩。 就是在这田家村，你也帮我良多。我知道你是有本事的，我没想过这辈子还会有啥事再求你。” 才说了一个开头，肖青山自己就先红了眼圈，原本他对赴任川州没啥想法。可是今天去了县衙和县学，他现在满心担忧。 县令的态度，宋师爷的欲言又止以及谢先生的眼神，他看不懂也想不明白，可他明白一点就是，此事的内情，不是他能牵扯的。 他若是他独身一人，他可以装作没看出来。可是他是要带全家一起赴任的啊！他不想董氏和孩子们跟着他涉险。事已至此，他也不能把董氏和孩子留在田家村自己去赴任。 想到了李瀚升给他介绍的程四，肖青山看得出来程四是受过训的，而且手上沾过血的。那么李瀚升手里必然不止程四一人。 李瀚升很惊讶，肖青山搞了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跟他要人手，保护妻儿。他还正愁下次再找什么理由往肖青山身边安排人呢。一口答应，明日带人去肖家。 肖青山见目的达成，很是高兴。赶紧拿起酒坛打算给自己倒一杯酒。李瀚升赶紧拦住了“你酒量太差，酒后更是一点防人之心都没有，以后走官场，还是戒了吧！” 肖青山拿着酒坛的手顿住了，他酒量差他是知道的，但是酒品也这么差吗？ 李瀚升没投奔皇上跟着起兵之前，就曾游历过一些州县，起兵之后，打仗更是去过不少地方。肖青山将提前出门一路慢慢赶路的打算说了。 当然，其实肖青山同意这样赴任一方面是孩子们的玩心，一方面他也怕妻子的身体受不住。李瀚升倒是没问原因，帮肖青山设计安排了一路上要停留的州县和驿站。 三月十三肖青山一家在村民的欢送下，踏上了赴任之行。他们打算第一站先到京城，多停留一些日子。肖青山实在不想回想女儿那句“爹爹，难得到京城，不然下次来可能就是哥哥考春闱了。” 虽然，肖青山没啥大志向，也知道自己做京官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小女儿说的话是真扎心啊！ 出了村子一盏茶的时间，就看到路边程四带着3个人在等他们了，四人见礼，介绍了自己的名字，来历和出生一概没说。嗯，瞎话都不编了。 除了上次去州城考试见过的陈小六，两个新面孔分别是十三/十四。肖青山叫出马车里的儿子和女儿见礼，董氏不方便见人。 明峻明佳兄妹很大方的喊了六叔，十三叔/十四叔。吓到了三个在战场上都不曾退缩的汉子。程四拍了拍几个兄弟的肩膀“少爷小姐这么叫你们就应着呗。” 肖青山赶紧出言“说笑了，哪有什么少爷小姐的，他们还小，就叫他们名字，明峻明佳。你们的年纪看着比我小几岁，他们叫叔正好。以后就麻烦你们多照顾了，孩子调皮请多担待。” 四人相互对视，对于肖青山的态度很是受用。他们四个都是国公爷亲卫营的，打仗的时候，走到哪里都有小兵行礼，建朝之后，就算京中多贵人。也从未哪家的贵人不长眼的惹他们。 如今虽是国公爷给的任务，要护着肖青山一家四口去赴任，可若是他们摆主人威风，将他们当作下人使唤，那这一路可就精彩了。 打过招呼就正式启程了，程四前面开路，小六驾马车，后面两辆装行李的马车有车夫赶着，十三十四在两边骑着马。 他们直奔京城，路过津港时，明佳很想停下来看看，这个被称九河下梢，三道浮桥两道关的津港，内陆运河沿线经济的枢纽，海贸发展的起始点啊！ 朝廷会给每一位派官的官员发放一个特制的小旗子，将小旗子插在马车上可以一路畅通，进城免税，住驿站也是免费的。 肖青山心里总是很不安，反正如今就算是京城的进门税每人也才2文钱。肖青山决定先把小旗子收起来，低调行事，确保平安到京城。 第21章 儿子 肖明佳 车队跟在一个商队后面出了青州城，已经走了5天。预计明天下午就可以到京城了。没了刚开始的兴奋，明佳已经有些无聊的坐在马车里观察起董氏了。 她发现董氏看似很稳，可是总是走神，而且越靠近京城越是如此。她甚至有些脑洞大开，她娘不会有什么不得了的身份吧。 直到董氏开始总是把哥哥明峻抱在怀里，明佳仔细回忆着董氏发生变化的时间点。有些想明白了，董氏是不安了，而且觉得是儿子才可以给她安全感。 商队走商的队伍常有加进来寻求庇护的，一般距离长短交不同的费用就可以。所以每天都有新的马车加入商队，有马车离开。 三天前，路过桐城有位游学的举子有两辆马车加入，商队中间停下休整的时候，那位举子听说肖青山也是游学的举子，特来打招呼。 那边两位举子聊得也是投机，这边游学举子的马车上下来一个年纪不大的妇人。说是要来和董氏说说话，董氏刚想下车，被明佳一把拉住了。 明佳通过马车帘子看了几眼那妇人续弦？妾室？还是外室？那举人比爹爹年长，这位妇人肯定不会是原配正妻。 “太太请回吧，我娘刚睡下。等我娘醒了，我会转告的”妇人雪梅站在肖家马车外，忽然听到一个小女童的声音，虽然有些不甘心，但也不好说什么，便离开了。 董氏对于明佳的没礼貌很生气，她很担心这会影响丈夫交友“佳佳你怎么可以这么没礼貌。你爹爹在和那举子聊天，你别捣乱。” 明佳看着娘亲生气的模样，不知道要怎么和娘说那位大概率是妾室，你是正头娘子，下车与人家妾室交好。反倒让爹爹低人一等。 只要你下车了，那位说二人交好。再反驳可就是撕破脸了，现在不见面是最好。就是不知道这次拜访那位举子知不知道，不知道还好，若是知道？实在无礼。 看着董氏还在气头上，明佳没解释什么，商队启程。肖青山回到马车上，明佳觉得此事还是要问一下“爹爹，刚才有位漂亮姨姨来。是那位举人老爷的娘子吗？” 肖青山闻言有些皱眉，早些让孩子知道也好，让孩子们有心理准备，早些适应“不用礼那妇人，是那举子的妾室。他在桐城刚收的，一个刚死了丈夫的人。” 再多的话，肖青山不想说给女儿听。不想女儿过早的知道这腌臜事。却不想女儿没啥事，反倒吓到了妻子。董氏声音有些迟疑“妾室？” 其实说妾室都是抬举她了，没回家给主母敬茶，这就是外室。董氏下意识抱紧了在自己身边的大儿子，意识过来有些恍惚，赶紧松开了。 之后的几天，明佳就看着董氏走神，恍惚。不眨眼的盯着哥哥，时不时还抱在怀里。明峻已经7岁，在古代已经到了要和娘亲保持距离的年纪。 明峻面对娘亲的忽然亲近，开始还很高兴，后来就有些懵。甚至用眼神求助妹妹。明佳不想懂娘亲忽然的变化，但是太明显了，太好猜了。 解决办法也好办，肖青山直接保证绝不纳妾，就他们一家四口，不需要更多的儿子了。谁让古人都讲究多子多福呢。 问题就是爹爹一个大直男，就没发现娘亲的不安。而她一个小女儿，没有合适的机会提醒爹爹，至于娘亲不安时，下意识表现出来的重男轻女，她只能忽略。 大环境如此，她还小，不管是改变娘亲的思想，还是整个朝代根深蒂固的思想，她都不敢去挑战。明佳希望到了京城，多休息几天，娘能调整回来。 商队都在京城门外排队接受检查进城，明佳探出小脑袋看着这巍峨的城墙，有些恍然若梦的感觉。她第一次这么明显的感知到她穿越到了古代。 明佳之前只是个农家女，她没啥大志向，也知道社会环境不允许她干些什么，送尼姑庵青灯古佛都算是好下场了。可惜内心的不甘，只有她自己知道。 如今，看着城门口的人来人往，明佳忽然觉得，既然自己如今是官家小姐，虽然只是县令。是不是她就可以有多那么一点点选择了？ 首要任务还是要帮爹爹在官场站稳脚跟，躲避算计，保一家人平安。 终于轮到肖家马车检查了，肖青山递过去全家的路引。“青州庆云县田家村举人肖青云，妻子董氏，长子肖明峻，次子肖明佳。” 一瞬间马车里安静了，程四几个人隐晦的目光看向车里一脸懵的明佳。肖青山很淡定地回答守城官兵“是，小儿子早产身子弱，当闺女养呢” 这种事很常见，官兵也没多想，若是女孩变男孩，他们肯定要注意是不是人贩子拐了谁家男孩。变女孩，基本就放行了。 程四安排一家人住进了一个有些偏僻地客栈，直接租了一个独立的小院。已经3月份，春闱的举子都走了，京城的客栈也都清闲了不少。 关好门，肖青山面对妻子儿子的无声询问，以及女儿直接上手抓他的衣角，有些无奈“生明佳那日，我光顾着抱着明佳傻笑了，村长来问男孩女孩的时候我都没听见。 只一个劲的说取名叫明佳。村里的习惯是男孩按辈分起名，女孩是不按照辈分起名的，所以。。。。。村长误会了” 明佳一脸问号，这么乌龙吗？村长一般几个月才去县里办好一次村里人的户籍，明佳出生也是巧了，正好赶上村长去报户籍。 户籍拿回来之后，肖青山心大的只顾着照顾妻子女儿就没看过一眼。直到他考中举人去报名亚士考试的时候，他才发现问题。 原本去改过来就好了，但是那时候出了谢瑾的事，他担心谢瑾会用这个做文章，干脆将错就错。王朝刚刚建立，村里登记错户籍的人很多。 所以肖青山决定先不去更改了，举人也算天子门生，户籍错误，不算欺瞒圣上吧！ 第22章 肖家买下人 明佳现在只关心一个问题“那我以后穿男装还是女装？”好吧！她喜欢穿男装。古代对于女子太多枷锁。 “当然是女装，户籍是失误，无心的。”肖青山赶紧告诉女儿。“好了，我们商量一下在京城都要干些什么吧？” 明佳偷偷看向哥哥明峻，明峻立刻从荷包里拿出来一张叠好的纸张，上面写着他和妹妹商量好要做的事。别问，问就是商量好的。 书铺、布铺、绣楼、粮铺还要去基于楼吃饭，肖青山哈哈哈笑着，这些都是在庆云县赶年集的时候，带兄妹俩去过的地方。大概他们也不知道城里还有什么地方吧。 明佳想了想觉得不能错过京城“爹爹，你带我们去人市看看吧”话落，明峻问妹妹“啥是人市？”明佳瞥了一眼哥哥“买卖人口的市场。” 即使解释了，明峻还是一脸懵。董氏也不解的看向小女儿，她有些皱眉，觉得小女儿越来越不听话了。 “我在路上听其他商人说的，京城有人市。可以买人，还说最近有大官被抄家，他们想买几个大家族出来的下人。我想我们可以买一个婆婆，帮娘干很多活，而且那些伺候过大家族妇人的婆婆一定能照顾好娘亲的。” 董氏瞬间动容了，这几天有些她忽视了女儿。女儿竟然这么贴心，赶紧抱住女儿。直言不用，她可以照顾好自己，照顾好家里。 明佳看向爹爹，她还有没说的话，大家族的婆子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都是懂规矩的，若是主母身边的就见识更多，能给娘亲很多提点。 再遇到什么妾室拜访的事，婆子就可以解决了。若是运气好，遇到个懂调理身体的，就更好了。毕竟，这些东西，她不会也不适合和娘聊。 甚至随着她长大，她是需要娘亲“教导”的。不过，肖青山只听到了可以照顾好妻子的话，赶紧点头“好，明天就去咱就去买。” 第二日一早，一家人一起徒步逛京城。程四几人不太方便露面，留在客栈看行李。客栈旁边刚好有一家粮店，明峻明佳像是两个调皮的孩子，挨个问价。 其实明佳是失望的，京城的粮铺买的粮食种类也就这几样，并没增加。所以，还是很单一。庆云县黑面8文精面12文，京城黑面12文，精面15文。 不对啊！黑面涨幅50%，精面才涨25%，百姓生活更艰难？明佳在心里算了一下，想不明白，她也没学过经济学，她不懂。但是她都认真记下来了。 出了粮铺，一家人直奔人市。肖青山找了一个看着敦厚些的人伢子，表明自己想买一个婆子，有些规矩的，最好能有一技之长的。 人伢子见多了买家，扫一眼就了解了需求。带人往后院而去，后院有不少等在被挑选的人，不过多是中年人，几间厢房都上着锁，估计年轻更有价值的都在房间里。 走过一个跨院，伢子才停下，吆喝一声，出来个婆子似乎在这里管事，“徐妈妈给挑两个有规矩的婆子，让老爷太太选” 徐妈妈应声，进屋点了几个婆子出来。挑选下人原本该是董氏这位女主人的，可这会董氏已经脸色惨白了，怕是忽然想起来不好的记忆。 肖青山看看妻子的样子，赶紧放下女儿，扶着妻子“珍娘，你咋了？没事的，以后咱都是买下人的。” 明佳看着爹娘的样子，估计一时顾不到自己。于是，她上前几步来到几个婆子身边。一共是5位婆子，为了将来娘亲和其他官太太社交，更自在，这个婆子必须选个好的。 “之前谁在官家府邸服侍过？”5位婆子都在官家府邸待过的，都是伺候惯主子的。眼睛毒着呢，见惯了好的，心也大。 看到这个小姑娘，年纪小穿得也就比京城普通百姓好一点，甚至还不如原来府里的二等丫鬟。有2个婆子已经露出了轻视之色。 “可有在夫人太太身边伺候过的？”明佳甚至都不知道在这个朝代，那些贵妇人到底怎么称呼，她信息实在太匮乏了，她急需一个懂这些的人。 问完，明佳就重点关注其他3个婆子。这3个婆子都摇了摇头，明佳有些失望。明佳不知道，一般主子贴身伺候的，哪怕抄家流放，一般都不会流落民间被买卖。 明佳转身回到爹娘身边，看娘的脸色还是有些白。直接说“爹、娘这几个不合适，我们换一家吧” 一听要走，徐妈妈赶紧上前拦住。建朝7年了，京中贵人府上的下人都补齐了，就算添新人也都是一些小姑娘，进府慢慢培养了。 这些成型的婆子本就不好卖了，如今难得有客人上门，怎么能轻易放过?徐妈妈喊着屋里还有，就往董氏身边凑，一个不懂事的小姑娘哪会挑人啊！ 肖青山抬手制止了徐妈妈，看了眼小女儿“我家挑人，须得我女儿喜欢。”徐妈妈不愧是经验丰富的人伢子，转身朝明佳蹲下来“这位小姐，想要什么样得，您与我说说，老奴去屋里给您点人。” 明佳想了想“懂规矩，心没那么大的，我家就是普通举人家庭。最好独身，我们要去外地。”徐妈妈一听，小姑娘挑人的条件不算苛刻，而且很有章法。 “成，小姐您稍等”起身招呼走了眼前的5个婆子。董氏此刻已经有些适应了，问明佳为何不合适，明佳想了想“她们看我穿得不好，瞧不起我。” 董氏此刻才注意到一家人的衣服，这还是之前在青州城短暂停留时买的衣服，无论是样式还是料子，都是不错的。 可若到了京城，就不够看了。董氏回想这段时间自己总爱胡思乱想，竟然都没注意到给家里人添置衣服，十分愧疚。 徐妈妈这次带出来的人明显好了一些，衣服都6-7成新，很干净，头发也梳得一丝不乱。走过来，眼睛也没乱看，见到肖家几人也没任何情绪露出。 这次不用明佳发问，徐妈妈让几位婆子自己介绍自己。还是5位婆子，都是官眷家里出来的，2个是被主子发卖出来的，3个是因为原主子被抄家或者流放的。 第23章 水婆子 明佳原本是不考虑被主家发卖的，要么做错事了，要么是涉及后宅辛秘，她不好奇。也不想惹麻烦。奈何，有位水婆子，真的是太合她心意了。 原本是承恩公府上，大夫人的陪嫁婆子。会针线，会刺绣，会梳头，还会一些厨艺。明佳看过几部宫斗剧，这种陪嫁婆子，就是奔着全能培养的。 这样的要辅助主母管家的，想来很多技能水婆子没说，估计是猜到肖家一时也用不到那些技能。 徐妈妈看小姑娘眼神频频扫向水婆子，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带走其他四人，留下水婆子。转头对肖青山说“这位老爷，您放心，我们这行消息最是灵通，有麻烦的人，我们不碰的。” 说着看了眼水婆子，示意水婆子自己说。水婆子想了想开口“老爷好、夫人好，少爷小姐好。老婆子是独身，离了京城去哪里都行，虽是被卖出来的。。。。”说到这，有些停顿，紧接着说“大夫人心善，为我向老人求情的，这才发卖在京城。” 明佳听明白了，没犯啥大错。而且没背叛自己的主子，发卖还能留在京城是主子求得，说明主仆还有些感情。不错，就她了。 肖青山问多少钱，徐妈妈咬牙报出了价格“15两银子。”说完有些咧嘴。肖青山一听嘴角也抽动了，这么贵？买卖双方都肉疼的价格。 水婆子听了徐妈妈的报价，抬头看了徐妈妈一眼，没吱声又低下了头。董氏也吓了一跳，从前肖家一年的花销，算上肖青山的笔墨都花不了10两银子。 最后，肖青山还是咬牙买下了水婆子。他也知道水婆子是值这价格的。肖青山和领路来的男子去办契书，董氏带着孩子去前院喝茶等。 徐妈妈带水婆子下去收拾自己东西了。进了屋，徐妈妈抓紧和水婆子说人口简单，没啥争斗，主母瞧着身体不太好，不是个严厉的。远离京城，适合你。 徐妈妈说的，水婆子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知道徐妈妈是在帮她，不管是刚才的低价，还是那5个人选，其实真正符合那位小姐要求的就是只有她自己。 不过，自己被发卖的身份有些买家会担心，所以一起的才有另一个也是被发卖的婆子。她可是知道另一个婆子是当值时偷懒吃酒，才被发卖出来的。 而且，她是愿意跟着肖家人走的。不然刚才徐妈妈主动说她出自承恩公府时，她就出声打断了。 她们这个级别的婆子，一般是宁可打死不发卖的。发卖也是先毒哑了，而且秘密发卖，不会让人知道从前的主家是谁家的。 知道主家太多事，若是被仇家买走，难保不会利用谋害主家。大夫人对她有大恩，她不可能害了大夫人。 如今水婆子身无长物，想感谢徐妈妈都不能，后退半步想要给徐妈妈行一礼。徐妈妈赶紧拦住“当年我送人进承恩公府上，多亏你提点我，才没犯了府上忌讳，是你先帮了我。” 从人市出来，已经中午了，肖青山作为大家长，决定在外面吃午饭，不回客栈了。明峻十分高兴，这可是他第一次在外面吃饭。 明佳看向水婆子，水婆子刚从人市走出来，有些晃神。“水婆婆，你知道京城这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吗？” 水婆子回神，四周打量努力分辨方位，好在她自小就是京城长大的。“小姐，前面左拐有座石桥，桥头有一家孙记阳春面很有名的，可要去尝尝？” 水婆子推荐的阳春面的确好吃，量还大。明佳都吃了小半碗，肚子圆溜溜的。肖青山给水婆子也点了一碗，水婆子自己坐在隔壁桌子吃面。 一口面下肚，水婆子红了眼圈。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啊，真好，还能再吃一次。 饭后，原本打算回客栈，把水婆子放下，让董氏和女儿都休息一下的。路过成衣铺子，董氏直接走了进去，路上不方便做衣服，给家里人买几身衣服总可以。 这时候，就看出来水婆子的好眼力来了。衣服搭配、绣法工艺以及用料，水婆子都一一地讲给董氏听，吓得掌柜都没敢多要价。 其实掌柜多要，水婆子大抵也是不知道的，她已经很多年没在外面买过成衣了。都是府里针线房做好的，300文一套和500文一套，她觉得是没差别的。 买了衣服一家人都很满意地回客栈了，水婆子没想到自己也得了一身新衣服。太太说，算见面礼。水婆子也很高兴。 程四坐在客栈大堂，有些着急，已是下午竟然还没回来。京中多贵人，可千万别出事，国公爷还在凤凰山呢，他们几个可未必有用啊！ 忽然，看到一家四口拎了不少东西回来了。程四赶紧迎上去，瞥到了一旁水婆子，眼神一顿。这个婆子他见过。 董氏打发水婆子在小院选一间房间，把东西都放好，叫了热水，安排水婆子好好洗个澡。就回去帮女儿洗漱换衣服了。 水婆子也觉得程四有些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了。自嘲“果然是老了，都不记事了。”希望不是有瓜葛的。 明佳洗漱完，穿着中衣坐在桌子前，很认真的在整理今天的见闻。肖青山凑过来看一眼桥头的阳春面好吃，要20文一碗，一斤面15文，一碗面要用这么多精面呢。 肖青山看着稚嫩的毛笔字，白话一样的“游记”只觉女儿可爱极了。又看到明峻也在写着游记，伸过头去看；“京城的糖人也是3文钱一个，5文钱不卖2个。老板小气” 哈哈哈哈哈哈，肖青山最终没忍住爆笑起来。他暂时不打算告诉儿子，庆云县平日的糖人只卖2文，而京城的糖人，若是遇到节日或者年集估计能卖到5文一个。 听见笑声，兄妹两个齐齐停笔，抬头瞪着爹爹，两脸都是愤怒和委屈，俩人表情一致，似乎都在问“爹爹你笑什么？不准笑！！” 肖青山忍住了笑声，赶紧解释是因为他们写的好，才开心得笑的。兄妹同时用眼神做出了回应你猜我信吗？ 明峻在自己写的游记最后，加了一句妹妹说换牙期得小孩不可以吃太多甜，我就不尝一下京城得糖人了，下次来京城再吃！ 是的，7岁的明峻开始换乳牙了。小伙子最近安静不少，因为怕露出自己的大豁牙。 于是，肖明峻第一篇游记诞生，也开启了《肖明峻游记》一书特有的点评模式，也是每篇游记的灵魂结尾，妹妹说。。。。 第24章 太子 梁景辰 明佳被街上传来的敲锣声和宣读声吵醒。跨院靠里，有些也听不清。一家四口来到客栈大堂吃早饭，发现客人都在聊天，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忽然，街上又传来了宣读声皇长子梁景辰为宗室首嗣，天意所属，兹恪遵初昭，载稽典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册宝，立为皇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 肖青山一家人都激动了，肖青山和董氏大概是激动居然赶上立太子的时机，很幸运。明佳更多的是傻了战乱十年大梁梁景辰？ 忽然，似乎想到了什么，明佳转身一把抓住了跟在董氏身后的水婆子。“ 她是承恩公府上的出来的，皇后的母族啊！明佳一把将水婆子从激动中唤醒了。 水婆子低头看见忽然抓住自己的小姐，以为是害怕敲锣的声音和士兵宣读圣旨的吆喝声，赶紧将明佳抱了起来。 明佳问水婆子“水婆婆，当今皇后娘娘姓什么啊？”明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不暴露太多慌张。“姓陈承恩公府姓陈” 所以，她是穿书？她大学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喜欢看虐文，同学推荐她了一本男频小说，但言情部分很虐，不过据说作者双开，女频更虐。 故事现在想有些俗套了，但是当年看真不错。 一个世家公子自小就想习武当大将军，意外受伤被一个小姑娘救了，然后上门求娶。他求娶的是妹妹，嫁过来的是姐姐。伤心之下，离家投军去了。 之后的艰辛和历练成长就不多说的，反正最后他起兵了。闯出名了，他的妻子陈氏来找他了，当贤内助，帮他拉拢下属，想办法筹措粮草，实在没粮草的时候甚至带着自己的贴身丫鬟去挖野菜。 最后世家公子当了皇帝，原配妻子却身体透支严重早已孱弱不堪在还没入京之前就嘎了，陈家为了皇后之位，直接让陈氏的妹妹顶替了姐姐。 京城各大世家当初见过陈氏姐妹的不少，当年皇帝为啥投军也不是秘密。所以，京城中也有不少人猜到了真相。 其实在男频小说的叙述中，皇帝是登基之后，发现原来当年救自己的就是大陈氏也就是姐姐，才回忆起没称帝时，大陈氏对他的帮助和付出。 然后，伤心和内疚之下，立大陈氏的儿子为太子。最后书里就是描写了他如何成为一代贤明的皇帝的故事。 努力回忆着剧情，明佳觉得剧情已经走一大半了。小说主要是讲皇帝梁晟睿的成长，后期当皇帝的过程很多就是一笔带过的。 明佳有些呆愣，努力回想剧情，她家和剧情好像没啥关系。男主已经当上皇帝并且立太子了，以后就是当个好皇帝了。 她爹安心当个小县令也不会有啥交际。至于小说有评论猜测大陈氏是小陈氏害死的一事，男频小说里没说，女频她没看啊！ 她当初看的时候，还在心里吐槽这个作者咋不三开呢？再写一个大陈氏重生的文呢。一个创意，三份稿费。 一家人吃过早饭，董氏想留在客栈将昨天买的成衣稍微修改一下，水婆子留下照顾。肖青山带着兄妹二人去逛京城的书铺，程四跟着。 明佳一路上都有些蔫蔫的，即使是去她最想去的书铺也有些提不起精神来。“青山小友”一声呼喊，肖青山站住了脚步，见来人竟是原博，自己在青州城人认识的秀才。 原博自称游学到京城，刚才就看到很像肖青山，才一路跟了过来。说着一起进了书铺，明佳打起精神来，四处看。 《水经注》《九章算术》居然真的有《农政全书》，明佳看着和一本本她只在课本上见过的书籍，怎么办？都想要！ 谢博渊一边和肖青山聊天一边打量着肖青山的儿女，见小女孩看着3本书一脸不舍。走过去，看了一下书名，指着其中两本道“这两本书我有，青山小友若是有兴趣可以借你看” 明佳闻言，瞬间来精神了。“伯伯，你还有其他书吗？我可以看嘛” 谢博渊看着盯着自己的小女孩，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说错话了。 一直以来都是他算计别人的好东西，第一次被人盯上好东西的感觉。 程四在旁边忍不住插话“这位原先生是读书人，想必有不少藏书，与老爷是朋友，应该不会吝啬的” 明佳高兴坏了，向前几步，高高仰起头看着谢博渊。 一下子没控制好力度，小小的身子差点没障过去，还是明峻一把拉回了妹妹。 谢博渊有些肉疼的说“我游学在外，并没有带几本书，除了这两本外还有几本，你若是喜欢，可以让你爹爹带你来看。” 肖青山从书架另一侧快步走过来，抱起女儿“佳佳，不要胡闹，所有书籍都是你原伯伯的收藏，你喜欢什么书，爹爹给你买” 明佳把怀里的书递给爹爹“这三本都要”肖青山看到女儿手里的三本书，沉默了。 三本书，每本都不便宜。“佳佳我们先选一本看完了，爹爹再给你买好不好” 明佳看着爹爹温柔的哄着她，还是没忍住戳穿了爹爹“可是，爹爹这几本书庆云县的书铺是没有的，我们要去的渠县书铺有吗？” 肖青山又一次沉默了，青州属于中州百姓勉强可以温饱，他们要去的川州是下州，百姓温饱都是问题，甚至渠县有没有书铺他都不清楚。 谢博渊看着被自己女儿问住的肖青山，笑着道“青山小友不用客气我出来游学也是为了增长见识相互传阅书籍再正常不过。” 肖青山一时间也不好再拒绝原兄的好意，这时掌柜的走了过来，他从刚才的谈话里听出了，这两位都是游学的读书人，感觉有生意做。 “想必两位公子都要准备春闱吧，小店有往年春闱上榜的诸位进士的大作，不知可有兴趣？”掌柜的适时开口。 肖青山带着两个孩子，已经25岁。谢博渊怎么看也是30多岁，掌柜的还能开口叫公子，为了赚钱，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第25章 三年真题 明佳砍价 掌柜以为自己说完，两个读书人会十分感兴趣。结果两人都一脸兴致缺缺的模样，反倒是那位小姑娘一脸兴趣。掌柜也不知道哪里出意外了。 肖青山内心我这辈子都不考春闱了，其他进士的文章，也没啥用。 谢博渊内心我想要进士的文章，还需要买？不知道多少人给我送，我都不收！ 明佳内心历年考试真题，她可以利用其他地方和京城的信息差赚钱了！！ 这会书铺没啥人，肖青山与谢博渊在一处供人读书的座位处聊天，叮嘱明峻看好妹妹。 明佳带着哥哥来到柜台，踮起脚尖，费力把《农政全书》放在掌柜案台上“掌柜这本书帮我留着，一会我爹爹选好其他书一起结账。”明佳脆生生的声音。 掌柜没推销出去题册原本有些郁闷的，此刻乐了。这书是从一个落魄公子手里收来的，原本自然是收藏起来了，这是抄录本，原本以为会好卖。 不想，这些世家公子不来他的书铺，人家也有藏书。读书人对农业不感兴趣，普通百姓根本不进书铺。这本书抄录了3本，只卖出去过一本。 “掌柜伯伯，我可以看看你说的题册吗？”明佳看掌柜的露出笑脸，趁机发问。“就在左边那个书架，第三层上” 掌柜说完看了看明佳的身高又看了眼明峻，“我去给你拿吧！”明佳无所谓，但是明峻好像受到了打击。 王朝建立以来加上皇帝开恩科，一共3次春闱。 每次放榜，朝廷都会张贴出来前20名进士的文章，供所有学子瞻仰。不少商家嗅到了商机，就找人把这些文章抄录下来装订成一册。 明佳看着3本厚厚的册子，她看到的都是钱啊！翻看发现，这个掌柜很会做生意，除了前20名进士外，还有几个其他名次进士的文章，估计是单独去求得的。 “多少钱一册？”明佳问掌柜。 掌柜一听赶紧答道“2两银子一册，若是3册都要可以一共5两银子。” 明佳飞快地在心里算着，5两银子，330斤精面，现代一斤面2块5，3年真题这就830多块钱啊！ 读书这么浪费钱啊！明佳回想起前世自己为了高考，刷的无数真题，真好。 “掌柜伯伯，您找人去抄录前20名的文章，还去收集了其他名次进士的文章，应该花了不少心思和银钱吧！”明佳看向掌柜的。 掌柜连连点头，他家的题册卖的比别人家的好，就是因为他家不止是前20名的文章，为此东家赏了他不少银钱呢。 掌柜心里正美着呢，忽然听小姑娘又说“这样的题册京城中每家书铺应该都有吧！”掌柜有些不满小姑娘的直接，但还是笑着回答。 “其他书铺卖的确实比我们家价格低一些，但是我们这是最全的。”掌故有些不想和小姑娘聊闲篇了，他觉得那个游学的举人不会买。 掌柜也没管三本题册，径直走回了柜台。明佳盯着题册想了一会，还是舍不得放弃。转头看爹爹和那个叫原博的人，聊的投机，决定和掌柜讲讲价。 “掌柜伯伯可否再便宜一些，这些文章还是前20名的有可读性”未尽之言，你家卖高价的其他文章不读也罢。 掌柜挑眉“小姑娘，你不懂文章。懂得欣赏的自然会觉得物超所值。” 明佳也不恼继续说“来买这些题册的都是进京赶考的举子，本地的举子自己都有抄录，那掌柜的生意最好的时候，应该是冬季举子进京的时候，或者是春闱刚放榜的时候吧！” 如今已经三月中，放榜结束，京城里外地举子也不多了。掌柜的生意怕是惨淡了吧！掌柜的痛处被说中了，要不是京中举子少了很多，他都不需要出声推销，这题册都供不应求。 明佳笑容不减继续扎掌柜的心“掌柜伯伯，其实这题册的成本早就卖出来了，也给书铺盈利不少吧。如今每卖出一册都是赚的。 今年春闱刚过，若是不再开恩科，下次春闱就是3年后了吧！ 这些题册很是宝贵，可要要精心保存啊，不然3年后估计都发黄泛旧，估计很难卖上银钱了。” 掌柜看着眼前小姑娘笑盈盈的模样，有些咬牙。小小年纪，竟然懂这些？“呵！盘活产品，清库存套现。这事，我熟啊！”明佳内心小得瑟。 掌柜也看明白了，这小姑娘是真的想买这题册，这是要讲价。也不气了，直言小姑娘，你想多少钱买。 “爹爹快过生辰了，我和哥哥想凑钱给爹爹买份礼物。我们只有2两银子，若是不成，我们也没银子了”明佳一看也不能继续讲了。 掌柜刚下去的火气又起来的，2两银子想买他3册题册。真敢想啊！ 其实明佳也觉得有一点过，但早上出门的时候，董氏就给兄妹俩人的荷包里，每个放了一两银子。 不过，估计哥哥荷包里还能多几个铜板，但是此刻要是说出来，感觉掌柜的会更加生气。 明峻原本还乐呵呵的听着妹妹讲价，忽然听到2两银子，就有种不好的预感，尤其是看到妹妹飘向他荷包的眼神。 没办法，明佳只好走近掌柜，小声说“掌柜伯伯帮帮忙，我有一个办法可以帮您多卖更多的题册。”说完，还调皮的眨眨眼。 若是其他小孩来说这个，掌柜肯定是不信的，可是刚才这小姑娘说的话，很有条理。而且确定不是大人教她的。也许她真的有好办法。 “好，只要你的办法有效，我就2两银钱把3册题册卖给你”掌柜要先听办法。明佳也无所谓，她相信可以拿到题册。 做生意嘛，人、货、场缺一不可，京城目前没市场，其他州城有啊！让货去找目标客户群，行话叫开发下沉市场，扩展二级市场容量。 “我们跟着爹爹游学，只在京城的书铺看到这样的题册，其他州有好多不来京城的举子吧”掌柜豁然开朗，对啊！ 每年来京城考会试的举子还是少部分的。大部分都会再读几年书，更多的举子都是在各个州城的府学读书啊！一想到这个掌柜整个人一下子沸腾了。 最终，明佳如愿2两银子买下3册题册。目睹全程的明峻和程四都有些懵，太会讲价了吧！ 明峻都忘记心疼自己的银钱了。 第26章 父女齐心 薅大户 肖青山很诧异，女儿怎么买下的题册。但是掌柜确实表示已经卖给明佳了。谢博渊也有些吃惊，而明佳只顾着抱着图册傻笑了。 回到客栈肖青山问明佳怎么买到题册的，明佳隐去前面讲价的部分，只说她帮掌柜出主意，掌柜高兴优惠卖给她题册了。 肖青山也觉得女儿主意很好，再一次感慨女儿心细，总能发现不一样的点，真像父亲。 晚上明佳躺在床上，一会构思如何用这3册题册赚钱一会又想起了穿书的事，翻来覆去好不容易睡着了。 忽然，猛地惊醒了，她想起来了。 她之前猜测李瀚升是某一方诸侯的兵将，现在隐居山林了，也就没再考虑过其他可能性。刚刚她记起小说里男主梁晟睿手下有两个很厉害的将领，其中一个就叫李瀚升。 作者重点还描写过，这个李瀚升和他妻子的悲惨爱情故事。总之，小说里但凡有情人都是be了，明佳读小说的时候，还感动于李瀚升妻子的痴情。 同时明佳也想起了，书里她爹有出现过，只有一笔 李瀚升顺着哭声寻去，竟然发现了信中所说的大槐树，终于找到了。走近发现，竟是一衣衫褴褛的男子，坐在自己亡妻墓前痛哭流涕。原是进山采药却迷路的村民，李瀚升送村民下山，见村子环境不错，决定暂时定居于此。 所以，她爹已经走完了自己的剧情，只是个工具人。引导李瀚升找到妻子的墓地，又定居田家村，以后就可以自己过生活了吧。 明佳想了很久终于确定后面的剧情里他爹都没在出现过，他爹这都不是炮灰或者路人甲，妥妥就是个引导npc。 按照书里描写，李瀚升快要回京城了吧，她记得李国公回京没多久就帮皇上办了一个大案啊！ 算了，与他们没关系，还是远离剧情，保平安。 想明白这些事，明佳反而松了一口气，这回可以踏实地睡个好觉了，明天要去原伯伯那里，薅大户！ 谢博渊坐在桌前，死命控制着自己不要露出心疼地样子。看着肖青山带着儿子女儿参观自己的书箱，是的书箱。 他化名原博，自称游学的秀才，并非京城人氏，如今租住在一处小院，随身只带了一箱子书。这都是昨天谢博渊连夜从国公府他自己的书房挑选出来的。 千金难求的孤本或者少见的书籍，都收起来了。即使是这些书他都很心疼吧，都是下面人知道他喜欢书，孝敬他的。 他在谢家的藏书，都是他花心思淘换来的，被赶出来的时候，一本没带出来。这么一想，反倒没什么心疼感觉了。 肖青山围着小小的书箱子转，他都想抄录一遍。来之前他还叮嘱小女儿书籍都是很贵重的，不可太无礼，可现在想无礼的是他自己。 谢博渊招呼肖青山坐，他觉得时机成熟，趁机和肖青山谋个师爷当当了。直言自己身体不好，受不住秋闱一连9天的考试，很难再进一步考举人。 听说肖青山是要去川州任知县，想自荐做个师爷。肖青山有些傻，原博兄才能在他之上，见识和眼界更是少有，竟然要给自己当师爷。 肖青山找不到拒绝的理由，最后二人约定3日后一同启程前往下一站，连城。离开谢博渊小院的时候，肖青山一脸喜色的抱着几本书。 第二日，肖青山直接不想出门了，只想在客栈好好读书，把书抄录下来。甚至大儿子都被他拉来当壮丁抄书了。 明佳还是觉得除了读书人的钱，就是女人钱好赚，缠着董氏带她去绣坊看看。董氏也很心动，带着明佳和水婆子就出门了。 “水婆婆会遇到与你相识的人吗？”明佳也说不上来，她怀着怎么的心情，问出的这个问题，一方面她怕遇到给爹娘带来麻烦，同时不可忽视，她内心有一点小八卦因子在亢奋。 水婆子肯定的说，不会的，京城分不同的坊市，坊与坊之间有坊市门，晚上都是要落锁的，各阶层分布是很讲究的。水婆子见太太和小姐都盯着她，慢慢讲起来各坊的区别和注意事项。 三人到了一家绣坊，董氏和明佳的眼睛都有些不够看的，真漂亮啊！董氏是女子对漂亮衣服绣品的喜欢，明佳就单纯是对古代刺绣工艺的膜拜了。 水婆子看太太和小姐的样子，也没轻视。绣坊的掌柜倒有些懵了，她这绣坊在京城只能算寻常绣坊，比不上那些大绣楼。平日也就是附近百姓来买一些绣品或寄卖一些绣品。 难得见进了绣坊这么吃惊的，看穿着倒也不错，而且还跟着下人呢。掌柜是个35岁上下的妇人，笑着走过来“太太小姐需要点什么啊” 董氏回神，脸色有些尴尬，忙问可有绣帕。掌柜端来几个托盘，不同价位的绣帕，董氏不懂，看向水婆子。水婆子上前，扫了几眼绣帕。 说真心话，这样的绣帕水婆子有些看不上，从前她赏人的绣帕都比这些好。不过想来更好的帕子，这铺子也是没有的。“太太可以选几个回去赏人” 意思是可以买，但不算好。掌柜听水婆子的话，有些生气想怼回去。可一看水婆子那站姿那气势，又有些打怵了，京中贵人多啊！ 最后董氏每个价位的绣帕都买了几条，水婆子说得对，以后她是要赏人的。这帕子不见得多好，却是她从京城买的。 还买了一些绣线和其他刺绣的东西，董氏知道水婆子会刺绣。打算学学刺绣，让女儿也跟着一起学，明佳乐呵呵看着漂亮绣扇，完全没注意到娘亲买绣线。 回到客栈，见到肖青山还在书桌前抄写那些书籍，很是忘我。明佳很想提醒爹爹，原伯伯会跟着他们一同启程，不用这么着急。 她都不急了，原伯伯那一箱子的书籍，她打算慢慢来。知道书籍稀有而且很贵，明佳就一直盘算着开一家书铺。 一家不同于所有书铺更像图书馆一样的书铺。当然，以盈利为目的的，将来若是她很有钱了，变公益的书铺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第一步就是原伯伯的那箱子书籍，她可以算原伯伯入股。她才不是听了程四的话，猜想原伯伯家里有更多更好的书呢。 第27章 逛集市 出发连城 后天一早，他们就要启程去连城了，今天肖青山打算带妻儿逛一下京城的集市，买一些路上吃用，中午一起去酒楼吃顿饭。 明佳太喜欢逛集市了。他们来的是一个周围百姓平时买菜的集市，虽然已是3月中旬，但是青菜还是没有的，只有卖干菜的，偶尔能看到一抹绿色，是附近村民上山挖的野菜，进城来卖的。 明佳倒是没看到卖什么卤猪下水或者辣白菜的，是不是说明京城大概率没有其他穿越人事？明佳还是希望能看到一些庆云县没有的粮食或者蔬菜。 最后，她在一个卖杂粮的摊贩前，看到了以小布袋黄豆。明佳高兴坏了，黄豆可以榨油豆渣豆饼可以作饲料，还可当肥料。还有豆腐，豆芽。 明佳扭动身体带着肖青山来到摊位前，示意爹爹自己想要买这些黄豆。肖青山告诉小女儿“佳佳这个不好吃，而且产量低还特别容易生虫” 明佳以为自己发现了新鲜物种，弄了半天肖青山是认识黄豆的。好像也对，她吃过豆腐。完了，满脑子新物种，有些傻了。 可是还是想要，大豆是耐旱农作物，虽然她不会种植，但地理书不会骗她。川州如果真的是干旱缺水的环境，大豆应该可以种植。 小贩只有这小小一个布袋的大豆，还是他家地边有野生的，豆腐坊嫌少，他带来卖着试试看。 明佳觉得还是要和爹爹说一下，否则这一路上，她想买的东西还挺多的。“爹爹，你说去川州要吃苦，川州的人吃不饱嘛？” 肖青山耐心的给女儿解释，川州在西北是边境以前常被草原游牧族骚扰，发展一直不好。当今曾率兵去游牧族大战一场，最近几年才平静一些。 也就是除了环境问题，还有政治和军事问题。一道很复杂的地理分析题，可，他们能力有限，只能缓解经济问题。 “爹爹，村里虎子娘和栓子娘都会在一起挑粮种，说好的粮种可以多出粮食，我们多带一些粮种去川州好不好，万一遇到能在川州生长很好的呢，川州的人们是不是就不用饿肚子。” 肖青山没当过官，也不会当官。不过此刻听了女儿的话，一下子思考很多“我要为渠县父母官了，怎么也要县城百姓能吃饱饭啊” 女儿说的也许可行，有土地，有粮种，勤劳一些，最近几年也很安宁，会有好日子的。大手一挥，买！ 第二日一早，一家人出发连城，水婆子和陈小六坐马车外面，刚出城谢博渊的马车就在路边等着了。肖家车队在前，谢博渊的马车跟在后面。 中午，停车休整。水婆子看到谢博渊吓了一跳，从前她只是觉得程四几人眼熟，如今见到谢博渊就都想起来。 新帝大封功臣那日，她是有幸随夫人进宫观礼的。李国公带兵受封的时候，身后站着得就是军师谢博渊，当时她听周围得命妇小声议论过他的出身。 这就是当年谢家号称“一门两文曲皆有八斗才”，其中得一位文曲星谢博渊。水婆子看他轻装简行得模样，这是隐藏身份了？ 肖青山给董氏介绍，原博为自己好友，并且会随他一同去川州任他的师爷。谢博渊和董氏相互见礼，董氏便回马车上了。 水婆子听明白了，老爷不是白身这是去川州赴任，谢博渊现在叫原博，博渊，原博。水婆子猜想这位怕是彻底恼了谢家，不想回谢家了。 待在马车里实在无聊，明峻和明佳俩人商量去原伯伯的马车上，找原伯伯聊天，顺便给爹娘腾地方，省得他俩甜甜在这吃狗粮。 征得同意，两兄妹带着自己的“游记”稿子，去了谢博渊的马车。谢博渊正在自己与自己对弈，也是无聊。 这俩兄妹超出了谢博渊的认知，他之前在谢家是见过不少族中孩子，要么被教导的十分规矩，3岁启蒙，7岁的就有老学究古板了。要么就被骄纵的不像话，小小年纪就是纨绔样子了。 明峻对下棋很感兴趣，谢博渊就教明峻下棋。然后，谢博渊就看见明峻掏出一个小本子，很认真的记录他说的棋局和规则。 谢博渊很好奇这是要干什么，明峻回答“我怕自己记不住，就写下来啊！妹妹说，写下来忘记了也可以看”谢博渊看向旁边安静坐着的小女孩，明佳被看的有些懵！ 一下午，在三个人下棋中度过了，明佳还以自己记不住规则为由，建议规则简单一点，比如五子棋。谢博渊发现肖家兄妹很乖巧，而且比同龄人稳重。 董氏身体不好，明峻没少帮董氏干活，更懂事一些。至于明佳就更不用说了。最后还是没赶到连城，只好到驿站留宿，兄妹二人依依不舍的和原伯伯告别，相约明日再来。 第二日，明佳不仅来了，还抱来了她和哥哥一起买下的真题册子。她下手要快，否则京城书铺可就要发展其他州的市场了。 “原伯伯，你喜欢书嘛？我们一起去搞好多书好不好”明佳以来就坏人诱骗小孩子的语气和谢博渊说话，谢博渊觉得很有趣问“佳佳说怎么才能搞更多的书？” “我听京城书铺的掌柜说，他们打算派人到各州开书铺卖这些题册。我们动身更早，可以提前用这些题册去和其他书铺的老板换书！”明佳见，原伯伯感兴趣。谢博渊好奇怎么换书？ “书铺找人誊抄一册我们的题册，我们在他们书铺选一本我们没有的书抄录带走。这样一路到川州，我们在川州开一家大书铺。” 谢博渊看着眼前的小姑娘，内心是震撼的。这个方法很大胆，甚至称得上胡思乱想了。可是谢博渊被打动了，光是想想这样的大书铺，谢博渊就很期待。 她才4岁啊，竟然能想出这样的方法，虽然，漏洞百出，可就是因为这样才令人震撼。 小姑娘还是太天真，能开得起书铺的背后都有势力支持的。哪有那么容易换书，若是寻常书籍还好，稍微珍贵一些的根本换不到。 最重要的是，真要一路换到川州，这样的大书铺不知道要让人多眼馋，凭借肖青山一个小小的县令，又怎么守得住。 第28章 理想化大书铺 到达连城的时候已是中午，一行人直接找了家客栈住下，就在大堂点了些吃食，吃饭喝茶。听其他人聊天。 董氏有些累了，吃完饭要带着明佳去休息。可明佳惦记和谢博渊一起去书铺换书。董氏想了想又给儿子女儿的荷包里放了一小块碎银子，并让水婆子跟着明佳。 路上水婆子抱着明佳，小姑娘好奇的四处看着。都下午了集市早就散了，两边的商户人也不多。谢博渊和肖青山在后面聊着天。 谢博渊告诉肖青山连城的知府去年政绩很好，今年是要升迁的。估计这会圣旨都要在路上了。“升迁？”明佳听到了关键词，小脑袋直接转了过来。 卡kpi绩效升级这事，好像也可以。相当于网店刷数据，值得研究。 到了连城最大的书铺，肖青山太实在，明峻明佳太小，最后还是谢博渊出面和书铺掌柜谈的，换的书单也是谢博渊定的。 说起书单，谢博渊一肚子话想说。 上午马车上，明佳提议写一份书单，把已经有的书名列一下，防止换到重复的，谢博渊觉得小姑娘做事有章法又有条理。 然后，明佳就递给谢博渊一本册子，谢博渊接过册子一看气乐了，除了第一本《永州八记》和《全农政要》不是自己的，其他在列的书都是上次从他这里借走的。 合着小姑娘在这和他玩空手套白狼呢，能怎么办呢？ 谁让他对小姑娘的想法感兴趣呢。作为一个读书人，这个大书铺的设想对他太有诱惑力了。 明佳眼神示意谢博渊快把自己有的书写上。谢博渊苦笑一下，最终还是认命的把自己带来的书箱里的书都添到册子上。 书铺掌柜确定他们拿出来的题册是真实的，就立刻安排手下最好的几个抄书人，赶紧抄书。这边谢博渊、肖青山、明峻也齐上阵，每人一本书。明佳就在书铺里看似闲逛。 其实明佳发现了问题，谢博渊换的书都是文章着作解析，或者诗词相关的，都属于科举相关的教辅书，也是书铺里最多的一类书。 可明佳想要的是《水经注》《全农政要》这类实用类书籍。一方面是这类书籍更稀少，性价比高。二是实用。对于县令来说，县里读书人多，考秀才的多，是政绩，可太慢了。 在这个朝代，想让人成才，至少要几年培养，还要看运气。可要是想让庄稼收成好一些，百姓日子好一点，相对简单一些。 明佳一边在书铺里转着，一边寻找有没有自己感兴趣的书籍。还真找到几本，连城前朝时曾出过一位知名的杏林圣手，还曾担任过太医院的院首一职。 虽然，如今整个家族都迁往京城了，可连城的每家书铺都有几本医药相关的书籍，相传其中《百味详解》据说是根据那位圣手当年手札编成的。 当然这些都是掌柜的讲的，不知多少可信。不过这足以让明佳望着这几本医药书籍流下羡慕的口水，怎么办？好想得到。 买是肯定没钱的，这次爹爹赴任，虽然有朝廷给的安家费，原本还可以剩余一些的，但是他们很少住驿站，吃住都花银钱。 还得求助原伯伯，噔噔噔····明佳跑到楼上肖青山他们抄书的包厢。正好看到谢博渊放下毛笔在活动手腕，谢博渊心里苦啊! 谢博渊只有在孩提时，为了练字抄过书。后来身子骨不好了，不能科举，他写文章都看心情，从来没一次写这么多，还必须得丝毫不错。 明峻抄的就随意多了，只要保证不错字不漏字就好，反正最好回去肖青山都会帮儿子再誊抄一遍。谢博渊也想抄写随意一些，可他要脸。 明佳跑过去拉起原伯伯的衣袖就往楼下走，吓谢博渊一跳，还是赶紧这这下楼了。停在几本医药书籍面前，瞪着无辜的大眼睛看着谢博渊，明佳意思很明显。 谢博渊很无奈，这小姑娘想学医嘛？明佳觉得默契度不足，决定开口解释“其他书我们在其他州城都可能换到的，而这些医药的书籍，过了连城可就没处寻了。” 一句话让谢博渊醍醐灌顶，自己为什么没想到呢。 顺嘴谢博渊就问了出来，明佳沉默了几秒钟幽幽回答“可能是我看不懂科举书，所有书在我眼里有一样，没有贵贱之分。” 谢博渊低头看向这个小姑娘，一天之内，第二次被小姑娘的话撼动了。是小孩子的天真还是小姑娘的敏锐，她好像发现问题和看待问题的角度很奇特。 但是，她是对的。 谢博渊再一次找到书铺掌柜，主动拿出自己的书单，要求换书架上医药相关的几本书，掌柜欣然答应。这次赚大了，东家要给自己赏了。 晚上，谢博渊揉着发酸的手腕，思考接下来的路线。他觉得明佳的思路很对，按照这个思路展开想他们完全可以调整路线，原计划下一站是晋州的，现在他想绕去安城。 第二日，肖青山和谢博渊继续去抄书了。董氏带着一对儿女逛连城，水婆子跟着。照例去了成衣铺，绣坊还去了粮食铺。明佳和明峻每人一个小册子，都记录了不少东西。 最后，都有些累了，水婆子提议去一下药铺。连城的医药很出名，尤其是一些药丸，药粉，水婆子建议太太可多买一些，以备不时之需，顺道还可以请大夫给太太请个平安脉。 说到这儿，明佳有些自责了，在京城的时候，竟然忘记给董氏找个大夫把把脉了。好在连城大夫医术也都不错的。 一下午没买几样东西，毕竟马车空间有限。到了药铺董氏就没顾及了，治疗风寒的，治小孩肚子疼的，各种成药丸子都备下，跌打损伤的外伤的也不能少。最后，明峻兄妹荷包里的银子都贡献出来了。 晚上，明峻和明佳又在一起写“游记”。兄妹二人都写到了药铺，只是差别有些大。 明佳看这么药品齐全，伙计麻利，座堂大夫身后跟着好几个徒弟。就想着要是能挖走几个大夫和伙计就好了。 明峻第一次见那么大的药铺，又回想起自己在田家村摘草药的事，有些想李伯伯了。游记的最后； 妹妹说，连城人以会医术为荣，若是连城可以开一座学院，只培养学医制药的人才，想想就觉得很赚钱！ 第29章 兵分两路 转道安城 谢博渊和肖青山商量接下来的路线，谢博渊提议分两路走，董氏带着孩子和3个护卫直接到晋城去，他和肖青山带一个护卫绕路去一趟安城。 安城以酒起家，无论是前朝还是当今都很喜欢安城的酒，相比其他的酒，安城的酒更烈，也更醇香。 实在是受到了连城换医药书籍的启发，谢博渊很想去安城看看，总预感会有新收获。当然，李瀚升也格外喜欢安城的酒。 肖青山比较担心董氏一个人带着孩子，哪怕有水婆子和3个护卫在。人生地不熟的，董氏身体还不好，虽然一直是走走停停，但是董氏的身体还是有些吃不消。 董氏听了丈夫的话，不担心自己，反倒很担心丈夫，连城距离京城只有一天半的路程路上比较安全。可一旦再往西北走，越来越不安全，董氏建议跟商队走。 最后，决定分两路走，全部找商队。这样董氏需要带着孩子在晋州城等上10天左右。等肖青山他们从安城过来，在休整几日。他们就直奔川州。 约定好见面的地点，肖青山和谢博渊就带着简单的行李和几本书册就转道去安城了，明佳看着爹爹的背影，有些沉思。 她很想吃桔子了·····好吧，和桔子一样的效果，她都想哭。 他爹和娘亲同意分开走，冒这么大风险，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她，虽然安城本就不是她的计划。 两天后，董氏一行终于到了晋州城，晋州城算是西北四州最为繁华的州城了。再往西北可就没什么大的城市了。找到最大的客栈，还是租下整个跨院。 肖青山不在，董氏就待在院子里有水婆子陪着。小六跟着肖青山和谢博渊去了安城，十三十四守在跨院门口，程四陪着明峻兄妹在大厅吃饭。 大厅里竟然有说书人在说书很是热闹，明峻听的津津有味。明佳吃着饭观察着大厅里的人，晋城的商贾比较多，几乎不见书生打扮的。 吃过饭，程四陪着明峻继续听说书，明佳自己回跨院。肖青山不在这段时间，明佳不想娘亲操心她，所以决定在爹爹回来之前都不出客栈了。 明佳用了一下午时间，制作了两张张表格，记录了她想知道的事情，一张各种粮食的价格，以及当地每亩地大概的产量，粮食种类等她打算拜托十四叔帮她去打听，记录。 另外一张是关于绣坊布铺的一些点，她考虑请水婆婆帮她去问问，水婆婆对这些很了解，没人能骗过她。 至于明佳自己，她打算好好整理自己记录的东西，以及和娘一起学习刺绣。她不想做这个时代特立独行的人，那么官家小姐的她，刺绣是必须会的。 几天后，明佳发现她喜欢了指挥人的感觉，她只需要把自己想了解的写下来或者告诉十四，就有人帮她去查，难怪都喜欢当官。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 明佳过的很开心，除了刺绣总扎手。十四肉眼可见的憔悴了，明佳看着十四的样子很内疚，她布置的任务，这么耗费心神嘛？ 十四不敢告诉小姐，私下和程四商量。 小姐要打探的信息非常细致，从前在其他城镇，都是太太带着孩子婆子逛，询问粮店各样粮食价格，问盐价的时候，店家也不会怀疑什么。 十四是个大男人，而且往哪一站就实在不像买米买粮的。原本，十四只是想着肖大人想要培养小姐读书的兴趣，让小姐写游记，也就放松了对这个任务的警惕性。 然后问了三家粮店后，十四发现他被盯了，从前打仗的时候，十四没少乔装打探消息，也是非常警觉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十四甩开盯梢后，就转成隐蔽调查了，结果发现这里居然卖3种盐。 一种是朝廷卖的官盐，一种看起来与官盐不分上下的盐，另一种盐有些发青色，一看就是简单处理过的毒盐，百姓长期吃，要出大事的。 三种盐官盐最贵，比京城买的还要贵一些，青盐最便宜，可是有毒啊，虽然简单处理能去掉一部分有毒物质。 程四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肖大人不在，军师不在。他们三个保护四个没有自保能力的老弱妇孺，不能往下查了。打草惊蛇事小，给太太几人带来危险就麻烦了。 叫来十三，三个人讨论了半天得出结论，写信给国公爷。 嗯，国公爷从凤凰山回归朝堂，很快就办了一个大案，官盐走私。 这些事，明佳是都不知道的。最近闲下来，她还会认真仔细地回想小说剧情。只想起了唯一一件事，大梁开元15年，梁帝大兴海贸，徐州建港。 这还是后期介绍男主梁晟睿成为明君流水账的记录各项丰功伟绩时，她吐槽过一句:如果提前买房买地啊！ 现在是开元7年的，如果是15年公布建港，那么消息灵通的可能14年就着手买地了。所以为了不和大世家竞争，她13年可以提前动手。 她还有6年的时间可以用来赚钱。川州还只是知县估计把整个川州卖了，也未必能值多少钱。 只要抓住这次机会，她下半辈子就可以衣食无忧了。算是她穿书唯一的金金手指了。 明佳决定从这天开始，她多去前面大厅吃饭，客栈商贾多，她看看有没有商机。董氏不放心明佳，又怕程四时男子粗心，每次都让水婆子陪着。 这一日，大厅的人似乎都在讨论一件事，京城章大人因贪墨被贬滁州。 皇上看在章大人有从龙之功，只降罪章大人，允其妻女的留京。章大人长子官职不受影响。 水婆子是知道章大人的，去年亚士提议一出，章大人很是风光了一阵，她随大夫人去参加宴请还遇到过章夫人几次，整人跋扈了许多。 章大人的长子也是那时候调回京城的。 如今也不过才半年的光景，竟然被贬滁州。 安城，谢博渊接过掌柜递过来的小酒杯，一口喝了大嗬一声“好酒”邀请肖青山也品尝一杯，掌柜也连忙到了一杯出来。 肖青山紧忙拦阻，他戒酒了。直言无福享用。肖青山不知道自己醉酒后什么样子，但能让李瀚升一项委婉的人都直接说酒品差，那必然是真的差。 更让谢博渊惊喜的时，在安城找到了《北山酒记》还淘换到了《名酒记》，书铺竟然还有佐酒美食相关的书籍。还换到了几本科举书籍，可以说收获颇丰。 肖青山惦记董氏和孩子们，没多停留，就离开安城赶往晋城了。 第30章 半夜救人 一清早客栈外的街道就锣鼓喧天的，明佳和明峻无聊的趴在客栈的二楼窗户上看着声音传来的地方。似乎是城里的有钱人家在办喜事。 中午明佳又在水婆子的陪同下在大厅吃午饭，忽然有两桌的客人吵了起来。甚至有要动手的趋势，水婆子赶紧护着明佳离开。 水婆子回到跨院见程四他们都在门口，便说了大厅的事，她嘱咐派一个人去打听一下。程四知道水婆子出自承恩公府，很多事她自有自己的想法。 程四朝着十三使个眼色，十三领命出去。很快十三就回来，正好明佳在请教水婆子刺绣，就一起听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吵架的双方彼此是不认识的，只因谈论今日城里一桩热闹的婚礼，双方邻桌意见不合，便吵了起来。 这婚礼说来也是最近晋州城里的茶余饭后最火热的话题，一名为陈少昂的书生去年考中举人，今年考中亚士，已经得到派官。 今日便是他要迎娶城中富户周德茂的爱女，原本也算是郎才女貌。但，美好的事情总是遭人嫉妒。读书人嫉妒陈少昂可以当官还娶富户之女，据说光嫁妆就有30几抬。 商人嫉妒周德茂可以攀上这样一个女婿，自古士农工商，商女想嫁读书人不易，尤其是陈少昂这种已经派官的，更难。 中午两桌客人先是一方说书人为了银钱竟然求娶商户女，有失读书人气节，一方说周富户运气好，押中宝将来生意必然扩大。 也不知道中间怎么聊的，聊聊着聊着就变味了。 后来一方说书生重诺，没考亚士没派官之前就私下写了婚书，发达了也没悔婚；一方说富户嫌贫爱富之前棒打鸳鸯。 最后，两桌人打起来了。 明佳听着一头雾水，水婆子见多了拿女子婚配做文章的算计，她心里多少有了猜测，不想污了小姐耳朵。便想让十三下去吧。 “十三叔，麻烦你再辛苦一趟，去打听一下这个陈少昂的学识人品以及派官的地方吧”忽然明佳出声叫住了十三，十三点头出去了。 很多事明佳都想不明白，她一直担心谢瑾会继续出手报复爹爹，爹爹在朝中一个人都不认识，实在孤立无援，若陈少昂人品和学识不错，可以适合接触一下。 此刻，明佳完全把李瀚升当作是原书里的剧情，下意识觉得走过的剧情，没联系了。忘记程四等人就是李瀚升送来的了。 下午，十三回来了。带回了不少关于陈少昂的资料，19岁很有才学的青年。陈少昂是凭自己真本事考上的晋州举子的前10名，书院的先生都很看好他，认为他可以考春闱，甚至京城的榜单陈少昂也有一争之力。 明佳看着十三带回来的几篇文章，最近她跟着哥哥蹭了不少谢博渊的课，基本已经能读懂文章了。文章言之有物，很有少年人的锐气，但也留有余地。 明佳很喜欢这位陈少昂书生，尤其是听说她被派官宁州，与爹爹任职的川州相邻，那就更得认识一下了，都是边境贫困户州县，说不定可以合作呢。 “十三叔，爹爹明天最迟后天就可以到晋州城了吧！”明佳从文章中抬起头，看向十三。十三在心里估算了一下时间“老爷应该能赶上明日城门落锁前进城” 明佳有些犹豫要不要替爹爹准备一份贺礼给陈少昂，会不会太贸然了。忽然明佳看到了水婆子，水婆子听了小姐的困惑，水婆子面上很平静的说“他与老爷平级，老爷目前没公开身份，贸然送礼，恐容易让人多想，产生误会。” 见小姐认真听的样子，水婆子就耐心讲给明佳听。官员之间一般都先写拜帖，或者有引荐信，冒然上门，要么没把对方看在眼里，要么有事相求，必带重礼。 明佳恍然大悟，很感谢水婆子给她讲这些，对于这些知识甚至是常识，她是不懂的。 可水婆子内心是震撼的，大世家的姑娘都从小培养，为人处事，人际交往，处理复杂的姻亲关系。这些姑娘从小看着自己娘亲处理，还会有先生教导，初见能力也要8、9岁了。 自家这位小姐如今可才4岁啊，竟然能想到替老爷结交有能力的同僚。若是董氏怕也想不到。。。水婆子跟着太太这么久，早就看透了太太，小姐若是有人教导，将来必然不俗。 明佳不知道水婆子的内心，知道的话一定脸红。所以她30岁了，思考问题才可以和8、9的孩子比嘛？ 吃过晚饭，董氏已经在哄明佳睡觉了。忽听远处传来敲锣声，还伴随着“走水啦”“走水啦”的吆喝声。明佳一下子爬起来，打开窗户看过去。 明佳让水婆婆叫程四来。程四很快过来了，站在廊下等明佳。明佳先安抚住董氏，才重新穿好衣服出来见程四。 "我看走水的方位应该是今日办婚礼的周德茂家，麻烦程叔跑一趟，看看那个陈少昂是否逃出来。"程四转身离开。忽然又听小姐声音“今日有风，火势可能借风势猛长，程叔过去注意安全。” 程四回头看见小姐，站在廊下那么小只，很感动。就是小姐似乎对他的能力有误解。 明佳被水婆子抱在怀里，还裹着董氏的大氅。水婆子劝小姐去睡觉，她在这里等程四回来就好。明佳睡不着，她必须确认一些事。 明佳怕一位少年英才就这么葬身火海，不想错过爹爹可以交好的同僚。其实她更怕的是，这场火不是意外，同为寒门出身的亚士陈少昂是否也有人暗害。 没想起是穿书的时候，明佳不太懂皇权和世家大族之间的明争暗斗。想起大半小说剧情的明佳，自然是知道了，爹爹就是棋子，去年秋闱各州精选了10枚棋子。 棋子是没有反抗资格的，若爹爹不考亚士，不顺了皇上的心意，为寒门官员占一个名额。今后，爹爹学识再高，也无缘进士。 终于，明佳都开始打瞌睡了。程四回来了，拎回来了一个穿着大红喜袍又浑身湿透的男人。 第31章 亚士 陈少昂 明佳看着这人，不难猜他是谁。虽然好奇，可看他的样子实在狼狈，手里还紧紧抓着一个新娘的红盖头,实在没办法问。 4月初的晋城又是深夜，还是有些冷的。 明佳让程四安排陈少昂住下，好在跨院房间够多，程四安排十四与陈少昂同住。等安排好陈少昂，程四想着和小姐说说今晚的情况，一看水婆子早就抱着明佳回房了。 董氏知道程四昨晚救回来一个男人。听水婆子说也是亚元，已经派官，算是丈夫的同僚，也就不再过问了。 明峻倒是好奇的跑去看了看陈少昂，回来与董氏和妹妹说“那个叔叔长得真好看。”水婆子都进来禀告“太太，那位陈大人想来谢谢老爷的救命之恩，正在院里等着呢” 董氏一听知道自己处理不了，下午丈夫就到了。“与他说，老爷一早出门办事去了，下午晚饭时方归。陈大人可在此休息。” 明佳觉得只要她娘没说什么举手之劳，不必感谢的话。哪怕回绝的有些无礼，救命之恩面前这点无礼算什么。 娘亲真棒，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可以给水婆子涨月钱了，虽然好像就没说过月钱的事。 陈少昂休息一晚，已经从昨天悲伤和愤怒的情绪中缓了过来，知道昨天救自己的壮士只是护卫，他赶紧来向主人道谢，还有太多事等他去处理。 明佳走出房间，看到了站在院子里的陈少昂。昨晚太匆忙，今日看的确有副好样貌。明佳招手喊来程四程四叔，你去问一下他的户籍和派官文书还有其他重要的东西，都在那里，麻烦你帮他取来。 至于他，盯紧了外面可能还有危险，不能放他出去惹祸。还有一会在客栈大厅二楼订个包间。 程四领命出去了，明佳转身回了屋子，剩下的等爹爹回来处理吧。她要继续学习刺绣去，明显现在对那些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女红样样拿得出手的女子十分佩服。 下午，明峻明佳就在跨院里坐不住了，一起去前面订好的包间等爹爹。董氏也很想早一点看到丈夫，可最终还是没出去。 明佳带了几本书几张纸离开的，她需要提前和爹爹说一下陈少昂的事情。最近和原博接触不少，明佳觉得他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借此事也想试探一下原博。 肖青山和谢博渊一路都没休息，原本赶在锁城门前晋城的，硬是提前了一个半时辰，就到晋州城了。进城后直奔最大的客栈而来。 明峻远远的就看到了爹爹和原伯伯，努力探出上身挥舞手臂，希望爹爹能看到他。明佳看着时辰，知道爹爹中午一定没休息，吩咐小二重新上一壶茶，再点了两碗面，先垫垫肚子。 肖青山和谢博渊进了客栈，直奔二楼，看到孩子都很好，一下子放心了。明峻扑过去抱住爹爹，明佳赶紧给二人倒茶。 两杯茶下肚，面就上桌了，时间刚刚好。二人真的是饿坏了，一边吃面一边夸明佳细心。看爹爹一碗面几口就吃完了，明佳转身拿过来几篇文章。 肖青山看到小女儿递给他文章，吓了一跳。他是真怕小女儿再告诉他有人陷害他啊！一看笔记不是模仿他的笔记，放心了。 谢博渊也吃完了面，从肖青山手里抽了一篇文章看了起来。“好字！”谢博渊很少夸赞别人的字，但这字写的真不错。 二人看完文章，都觉得此人心有沟壑是个人才。明佳见爹爹和原伯伯都有兴趣，就把昨日大厅的争吵和她让人打听的事以及昨夜此人被程四救回来的事说了。 最后还不忘替董氏圆谎，点明他二人是今早有事出城的，下午就回来。肖青山和谢博渊自然懂得如何说。肖青山在思考怎么和陈少昂交朋友。 谢博渊则在思考刚才小姑娘特意点出陈少昂的派官地是无心还是有意。 跨院，肖青山和谢博渊一起见了陈少昂。陈少昂听说肖青山和自己一样都是亚士，去川州赴任的，很是激动。 面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又同为朝廷命官，陈少昂自然讲了事情的始末，如今他也需要一些别人的意见。狗血又俗套的故事。 陈少昂与周家大小姐相识于一次英雄救美，两人暗生情愫，奈何家境相差太多。俩人一直发乎情止乎礼，直到陈少昂中举，还是前十名的好成绩。 周大小姐偷偷备了酒菜为他庆祝，少年得志，又有心上人在，小酒一喝。没把持住！原本，陈少昂是不打算考亚士的，毕竟都知道亚士将来官职都不会高。 陈少昂的先生对他期待很高的，八月底中举。九月庆祝，11月就出事了，珠胎暗结。 陈少昂接到周大小姐的信，立刻写了回信，表明自己会报名考亚士然后派官去外地。倒是离开本地不会有人知道孩子是何时怀的，为表决心心里还附一封婚书。 怕婚书落入其他人手中，给心上人惹麻烦，陈少昂在婚书里只简略写了娶周氏女为妻，并未着名大小姐闺名。收到信的周大小姐，就安心在闺中养胎了。 好在是冬季，不常出门衣服还厚重。转眼到了二月，陈少昂回祖籍越州出考亚元。周大小姐却东窗事发，周德茂得知女儿竟然怀孕了，大怒！ 周大小姐恐影响陈少昂的考试，要死不肯说孩子的父亲是谁。周德茂一气之下让下人把大小姐拖进了院子里的荷花池，打算溺死。 周夫人赶来求情，周德茂也下了气头，叫人把女儿从池水里拉上来。西北二月天，池子的冰都是下人现砸开的，大小姐哪里受的住啊！ 受了寒，孩子也没保住，一病不起，周家怕大夫把脉看出什么，起先不敢请大夫。后来，眼看着不成了，才匆忙请大夫。最终大小姐还是去了。 周家并未公布大小姐死讯，只是亲戚知道，大小姐冬日不慎落水，去了。未婚女子不入祖坟，匆匆找个地方就葬了。 第32章 谁的错 谁的祸 陈少昂这边一直等收到朝廷的派官文书，并和家中长辈说好，要来晋州城娶亲。然后满心欢喜的来周府上门提亲了。 于周德茂而言，大女儿的离世他也很心痛。可大女儿才过世不到一个月，这人就上门提亲已是讽刺。而此人还是新出炉的亚士，朝廷已派官，即将赴任宁州去当知县就更是讽刺。 周德茂差点一口气撅过去，可他不愧是商人啊！感情上他想直接把这人打出去，理智上他知道这是门好亲事啊！一旦错过，他就很难再有机会有个当官的女婿啦！ 最后，周德茂咬牙同意了这门婚事。陈少昂没见到心上人，虽有些遗憾，但一想到她如今怀着孩子，不方便出来见他也正常，就兴奋地去筹备婚礼了。 直到昨日婚礼，不管是调侃陈少昂娶了一个金娃娃，还是暗暗讽刺他贪财娶商女，陈少昂都默默记下是谁，表面乐呵呵。他不想破坏今日的喜悦。 送走所有宾客，陈少昂来到新房。白日接亲的时候，他就认出了这红盖头，是他临回祖籍考亚元的时候，亲手画的花样子，大小姐。。。。不对是他娘子了，说要亲手绣出来，和他结婚时盖在头上出嫁。 陈少昂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红盖头，傻眼了笑容也僵住了。眼前之人，与他娘子有几分相似，但不是他娘子。陈少昂赶紧退出新房，派人找岳父周德茂来。 开始他还安慰自己，定是妻子肚子大了，周家怕观礼地人看出来，所以找了一个替身。周德茂和夫人一起来的，瞒不住了，自然就得坦白。 陈少昂一天都在高度兴奋之下，忽然听到娘子已经去了，并且早就安葬一时，大喜大悲之下反而很平静。忽听周德茂说反正你写得婚书也没说是我那个女儿，而且，我把两个女儿的嫁妆都给你了。 此话，瞬间点燃了陈少昂所有的愤怒，外人说他为了银钱娶商女，他可以忍。可周德茂也这样说，甚至觉得他会为了双份嫁妆，认下这门荒唐亲事。 最后就是情绪失控之下的陈少昂想一把火和周家夫妇同归于尽。反被周家下人擒住，周德茂一看不能善了了，自然更不能留后患。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指挥下人将陈少昂扔进火场烧死。 幸好，程四及时赶到。不然肖青山等看到的文章，就是这位才子的绝笔了。 这事就难办了，陈少昂现在没多少活下去的想法，基本是想给妻儿报仇，然后跟着去了，可是对方是妻子的父母。 肖青山和谢博渊听完事情始末，也傻了。这事真不好说谁对谁错？肖青山第一次觉得自己熟背律法律例，这事也不好判定！ 于陈少昂来说，周德茂害死他的妻子孩子，然后还骗婚。最后还想杀他灭口。 于周德茂来说，这小子害了自己大女儿，现在还和小女儿已经拜堂还想耍赖，自己没了一个女儿和大笔钱财，最后这女婿还要和自己同归于尽。 要知道在古代律法中，父母杀子女是无罪，而且，周大小姐不算中直接死在周德茂手上的。 事已至此，陈少昂已经不在乎什么当官了。肖青山看向谢博渊，他是真不知道怎么办了。谢博渊也是惜才之人，也不想看着陈少昂真的寻了短。 想了想，谢博渊给陈少昂3条路 一是不管不顾，找上门与周氏夫妇同归于尽，此事他们不会帮忙，最后倒是可以帮忙把他与大小姐合葬； 二是他与周二小姐的婚礼作罢，嫁妆全部退回，他带周大小姐棺木离开晋州去赴任，周德茂写下断亲书，此后不得以他岳家自居。此事，他们可以作见证，并且帮陈少昂写下与周大小姐正式的婚书。 三是利用此事，报复整个周家，为自己的青云路做垫脚石。将此事写状纸，进京告御状，重点写李代桃僵骗婚一事，以及最后的杀人灭口。 这条路谢博渊可以帮忙让状纸直达天听。甚至他还可以提前给太子通通气，料想太子对这个案子会很感兴趣。 陈少昂说完自己的事，发泄了一通，又听了谢博渊的3条路。此刻，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他只思考片刻，便抬头道“第二条，我选第二条。我要带我娘子离开周家，她是我陈家妇” 看过陈少昂的文章，谢博渊以为这个有野心有抱负的年轻人会选择第三条，不过他很高兴陈少昂选择第二条。 肖青山回到卧室已经很晚了，董氏抱着明佳都睡着了，明峻睡在小塌上，就为了等爹爹回来。听到动静母女俩都醒了，只有明峻睡得小猪一样。 看董氏母女如出一辙的好奇脸，叹口气，只好讲了陈少昂的事，当然有小女儿在肖青山并没有都讲，但明佳猜得到。 明佳重点在原博给的3条路上，她用这事试探原博，原博在试探陈少昂。他给的第三条路能说明很多事情。 起码，他是知道皇上和两任陈氏妻子的事情的。这事在京城世家里不算机密，但是外人很少知道。尤其还重点提到了杀人灭口和通知太子。 而且，皇上自己认错了并且喜欢错了陈氏姐妹这事，应该很少人知道。她记得书中说只有皇上的左膀右臂两位大将军也就是后来的国公爷知道啊！ 原博显然不是另一位国公爷。他的身份很高，而且范围很小。可惜她前世看小说，没注意配角都有谁，这辈子对京城和朝堂都不了解。 不过，看样子原博是没恶意的，暂且只能这样了。明佳以为她很久之后才会知道原博是谁，然后她忽略了水婆子。 第二日，肖青山和谢博渊带着陈少昂一同出门了，明峻在亢奋中，等爹爹回来带他上街去，他已经憋疯了。明佳继续学习刺绣，安慰自己就当修身养性了。 中午肖青山和谢博渊就回来了，陈少昂已经离开去办之后的事了，他们互相留了赴任后的通信地址，以便今后联系。 第33章 三方交底 解决完陈少昂的事，肖青山和谢博渊才彻底放松下来，这段时间赶路实在辛苦。这会都有些坐不住了。都回去补眠了。 晚饭时，肖青山才被董氏叫醒，睡了一下午整个人轻松了很多。肖青山抱着小女儿去吃饭，听小女儿和他讲最近发生的事，他很高兴儿子女儿一直在客栈陪娘子，承诺明日就带孩子们逛街去。 水婆子跟在后面，有些纠结要不要和大人提一下章大人被贬的事，她见多了京城官员的起起伏伏，本不在意的。可毕竟章大人进言的举人考亚士派官。很多亚士将章大人视为师座的。 水婆子当年能被夫人选作小姐的陪嫁婆子去了承恩公府上，又在承恩公府上护着小姐坐稳大夫人之位。除了手段了得外，眼界和敏锐度也是极好的。她直觉章大人之事不似这么简单。 思虑再三，水婆子觉得自己还是要说一下此事，她很喜欢肖家的氛围。没有姨娘没有各房争斗，她希望老爷官途平顺，她可以在肖家养老了。 “大人，老婆子听闻了一件事，想与大人提一下”水婆子看准时机，开口了。肖青山看向水婆子，明佳也一脸紧张，她知道水婆子不会无的放矢。 “前几日，听客栈里的食客说京中章大人因贪墨银两被贬至南岭。”水婆子平静的说着听到的消息。此事明佳也听人说过，可她不认识章大人，也不记得小说里有这号人物，也就没在意。 肖青山却听谢博裕谢先生说过这位章大人在朝堂的进言，他自认天子门生，但内心也是感谢这位章大人的，此刻听来很替章大人惋惜。 水婆子见大人似乎没懂她的意思，有些尴尬了。这些日子她对大人有些了解，知道大人憨直了一些，不成想竟这般直脑筋。 无奈之下，水婆子把目光投向了大人怀中的小姐。她竟然期待小姐能懂，明佳不负所望，虽然没懂话里的意思，但是明佳看懂了觉得水婆子眼神里的求助。 明佳抬头看向爹爹，爹爹和她都不懂，水婆子不能直言。想到皇家和京中世家都很了解的原博，他或许可以给爹爹讲一下内情。 “爹爹，你和原伯伯都睡了一下午了，我们去找原伯伯下棋好不好？”肖青山以为女儿是无聊了，赶紧抱着女儿往外走，去找原博兄下棋。 水婆子见大人抱走小姐，很惊讶，小姐居然懂了她的意思。有谢博渊谢大人在，水婆子不担心，自家大人被这件事影响了。安心下去干活了，小姐果然聪慧。 谢博渊睡了一下午此刻也没睡意，看见肖青山抱着女儿过来，赶紧招呼进来。坐定，二人打算手谈几局，明佳在旁边安静得看着。 几局棋下完，明佳忍不住捂脸，都说下棋见人品，爹爹这棋下得一点套路没有，啥布局一眼就能看出来，也难为原伯伯能陪爹爹一局棋下这么久。 谢博渊内心也在苦笑，见惯了800个心眼子的人，习惯了走一步看十步，甚至连对方的十步棋都想好。刚开始和肖青山下棋的时候，他也懵，肖青山每一步棋都在他意料之外。 和肖青山下棋，他也在适应。他现在以猜肖青山的每一步棋为乐。也算是下棋中另类的乐趣了。明佳见爹爹被虐的那么惨，一时不知道该心疼爹爹还是心疼原伯伯。 “原伯伯，刚才水婆子和爹爹说，京城的章大人因为贪墨银两被贬去南岭了，你在京城待得久，你听说过章大人嘛？”明佳出言一下子，解救了下棋双方。 谢博渊听了明佳的话，一下子重点竟然是水婆子。谢博渊只知道这个婆子是肖青山一家在京城买的，没问过来历，见过几面很规矩，也没多在意。 这会听肖青山的意思是水婆子主动和他提起章大人的事，可见她是清楚一些京城朝堂的事情的，这婆子不会认识他吧。 其实也是谢博渊出身世家，见到的婆子都是经过筛选从一众出色丫鬟在培养起来的，各个优秀。他下意识觉得董氏作为当家主母身边跟着一个厉害的婆子很正常。 谢博渊不想讲太多皇权与世家的争斗，只简单说了章大人得到皇上赏识之后，有些猖狂得罪不少京中势力，而且贪墨一事终是章大人罪有应得。 以及章大人曾放言自己算这一届亚士的师座，为自己脸上贴金。总之，章大人不是个好的，将来有机会遇到也躲远一些。 这会肖青山听明白了，明佳也想到了小说里提到过，男主梁晟睿当了皇上扶持寒门，与世家争权的情节。不过，作为为了表示男主才谋过人，并未细写，只说布了局赢了算计。 明白了其中内情，明佳也就放心了。肖青山也不想继续与原博下棋被虐了，就抱着女儿回去了。谢博渊反倒有些思量，出门吩咐程四晚一些将水婆子带过来。 夜深之后，肖家人都睡下了，程四把水婆子带到了谢博渊的房间还关了房门。水婆子一下子有些慌了，瞬间后悔自己不该多嘴。 “你认识我？”谢博渊原本只是怀疑，此刻看水婆子的模样，肯定了自己的猜想。水婆子赶紧行礼，十分紧张地回答道 老奴原是承恩公府上大夫人身边的陪嫁婆子，李国公率领众将士进宫受封赏的宫宴，老奴有幸跟着大夫人进宫观礼，曾一睹先生风采。 谢博渊一下子噎住了，原来自己这么早就暴露了。忽然，听见承恩公府上，赶紧把程四也叫了进来，询问程四水婆子所言之事。 程四证实水婆子确实是承恩公府上大夫人身边的婆子。当年，当今并未攻入京城，先皇后大陈氏担忧母族有危险，曾私下找李瀚升请他派一队人手潜入京城，暗中保护陈家众人。 程四就是被派入京城的一员，所以第一面见到水婆子他就认出来了。水婆子也懵了，她从不知道还有此事，想来大夫人也是不知情的。 第34章 收集果树 到达川州 三人忽然都沉默了，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谢博渊虽然前朝时就被谢家赶了出来，但也改不了他的出身。谢家的立场和站队还是会影响他的仕途，所以他才躲开出京了。况且如今谢家家主是他父亲。 程四是李瀚升的亲卫军，此刻也代表着李国公。绝对坚定的保皇党，绝对中立派。 水婆子现在其实是肖家的下人，卖身契都在董氏手里，可她毕竟出身承恩公府，前后两任陈氏皇后，大皇子如今已封太子。小陈氏所出七皇子还小，但小陈氏这个皇后在啊！ 最后还是谢博渊打破了沉默“夜深了，都去休息吧！肖家是个不错的地方，难得清静。”最后一句也不知是对水婆子说的，还是对他自己说的。 第二日，肖青山带着妻子儿女一起上街，好好逛逛晋州城。如今已是春耕的季节，农忙时城里卖农副产品的百姓少了很多。 逛了一圈，也没见到啥新鲜的产品。一路走来，现在明佳对土豆、红薯等比较高产的作物已经不抱希望了，只求赶紧有哪位大佬，能从其他国家用腰带卷一截藤曼带回来。 明佳不准备建议爹爹推广大豆种植，虽然大豆是很好的经济作物，而且她记得地理书里说大豆可以和玉米间种套作，有利于提高产量。 可现在没有玉米啊！而且她也不懂大豆榨油以及解决爹爹提过的大豆生虫的问题。 川州缺水，若是种植一样的作物很难，有高产量。想发展，还是要另辟蹊径的好。明佳努力回想西北地区的特产枸杞、大枣、好像还有葡萄和苹果。 明佳记得苹果在古代好像叫柰果（nai四声汉代司马相如《上林赋》），晋州也属于西北了，想来也会有果树的，让爹爹找找？ “爹爹，爹爹我听客栈的其他人说晋城有一种果子特别好吃，可是要等秋天才能知道。我们买几棵果树吧，到时候把川州的家里都种上果树，等秋天就可以吃了”明佳一脸期待看着爹爹。 肖青山听了女儿的话，觉得小事一桩，就满口答应。春天恰好是果树移植的好时候，买几棵树龄大的，说不定秋天女儿就可以吃上果子了。 明佳没具体说什么果子，如果还有其他水果，明佳不介意多种一些。 客栈里水婆子自己在屋里绣东西，十三十四在练武切磋。谢博渊在屋里看书，自打三方交底之后，都默契的没在提起相关话题。 其实水婆子挺想和谢大人提一下小姐的聪慧，希望谢大人可以多指点一下小姐。她觉得小姐未来不错，又担心自己再一次多嘴，惹祸事。 肖家人回到客栈时，买了不少晋城特色的点心。和一些小物件，两个孩子都很高兴。肖青山回来就吩咐十三十四去附近村子询问买果树一事。 明佳不想错过晋城的书铺，利用几日的时间，拉着爹爹和原伯伯逛了把晋城的书铺逛遍了，也换了不少书籍。有用题册换的，也有用其他书籍换的。 不想被当作妖孽，有被灌猪笼的危险，自己会的所有东西，就必须有出处。大量的书籍是必要的，她相信老祖宗的智慧。 一行人在晋城停留了大半个月了，已经临近四月中。要赶紧启程了，离开晋城时多了一辆马车，装了几个果树和不少树苗。剩下的路程需要赶一赶进度了。 剩下的路程，为了提高效率，形成了进城几步曲，分工明确，而且十分默契 到了一个州县，先找客栈休息。第二日，小六十三十四直接出城，到附近村子里打听果树，农作物以及春耕情况。 肖青山和谢博渊书铺，全力扩充书单。肖青山是因为读书人骨子里对书籍的渴望和珍视；谢博渊完全就是对明佳“大书铺”计划的好奇和期望了。 董氏就带着孩子和水婆子逛城里的各种铺子，了解物价和特产。为了安全，程四一直跟着保护。 只进城待一日，第三日一早就启程下一站。明峻明佳兄妹二人晚上回到客栈都没时间整理白天的见闻，继续写“游记”。 这种赶路方式是非常累人的，董氏一直没断了补药。肖青山还是十分担心董氏的身体状况，没想到董氏虽然很疲惫，倒也一直没生病，很健康。 可见，连城医馆的大夫给开的养身子的药很有效。明佳更坚定了去连城医馆挖大夫和药童到川州开医馆的想法了。没有挖不走的员工。 越是临近川州，一行人越是沉默。路上行人越来越少，有时路过一个村子，竟然都荒废了。整个村子只剩下破败的土坯房，大部分都坍塌了。可见，逃难走了就再也没人回来过。 即使是有人的村子，也是十室九空。剩下的村民都面黄肌瘦的，很少能看到稍微富裕的村子。不过，好在村民的精气神都不错！朝廷安定下来了，百姓日子虽然苦，但也有了盼头。 肖青山慢慢感觉到了自己身上的担子，他除了想好好保护好家人之外，也想尽力护住一方百姓。 就连明峻看到有不少比他还小的孩子，十分瘦弱在路边挖野菜。甚至，有的孩子会忍不住直接生吃野菜。都沉默听话了许多。 急行几日，终于四月二十六一行人赶到了川州渠县。 中午，大白天县城的街道上都没几个行人，街道两边甚至都没几家营业的店铺。好不容易找到人，问了县衙的位置。 在指路人惊异的目光中，一行人找到了渠县县衙。严格来说，这就是个荒废的破院子，野草丛生，很多屋顶都塌了。县衙门口的鸣冤鼓都是破的。 明佳觉得她一直在考虑，怎么帮爹爹发展渠县经济，怎么带动全县人民致富，多少有些想多了。他们似乎要从基建开始。 谢博渊和水婆子等人也很吃惊，即便是战乱，百姓受再多苦难，也不会苦到他们这个阶层。他们面对这样的衙门，一脸的不可置信。 第35章 县令来了 招工人 原本县令是要住在县衙后院的，可是此刻县衙的前院都进不去人。一行人趁着天没黑，赶紧找了客栈落脚。县城只有一间客栈，还仅有5间房，此刻一位住客都没有，刚好够住。 终于赶到渠县了，董氏也放心了。到了客栈就有些撑不住了。肖青山安排董氏先休息去，水婆子守着董氏。 原本肖青山也想安排儿女先去休息，奈何兄妹俩很兴奋。就一起带着去了谢博渊的房间，四个人大眼瞪小眼，在思考现在的情况。 明佳觉得可以给爹爹一点思路，于是提示到“爹爹，我觉得这里和田家村差不多，就是比田家村大。” 肖青山以为女儿是说这里明明是县城，却和村子一样的穷。摸了摸女儿的头，安慰道“没事的，慢慢会好的。” 明佳觉得和爹爹说话还是要更直接一些比较好“爹爹，当初选择定居田家村的时候，村长爷爷是怎么做的？那时候，田家村也和今天我们看到的县衙一样破旧嘛？” 一下子勾起了肖青山的回忆，当初建朝，难民选择定居田家村的时候。肖青山已经18岁了，是个成年人了。那记得，领头人决定留在野猪山（凤凰山）定居的时候，是征求了所有人的意见的。 后来，领头人统计了人数，年龄还问了每个人都能干什么。他们这群人里，有读书人有会木工的还有会养鱼的，当然最多的还是普通农民。 那时候他们每家都出力一起盖房子，开荒。最初的时候，房子不够住，都是先给有老人、孩子和女眷的人家。 村长带着壮劳力去野猪山砍木材，吃大锅饭，只3个月的时间，田家村就建好了。就是因为这些经历，虽然田家村是杂姓村子，但比一些宗族村子还要团结。 肖青山把这段经历讲给谢博渊和明峻明佳听。谢博渊都十分动容，觉得田家村的老村长很厉害。 明佳看着爹爹似乎想到办法，也就不再提醒了。肖青山确实收到了启发，和谢博渊商量如何利用休整县衙的机会，更多了解渠县的各个村子。 第二日一早，肖青山找到客栈掌柜，询问县里雇佣工人每天要多少工钱。掌柜一听，很热情。忙问需要干什么，他家很多亲戚都可以帮忙。 最后告诉肖青山现在春耕都结束了，各村的劳动力有剩余。此刻，都想找份工，哪怕没工钱，能提供些吃食都可以。毕竟春季是百姓家最容易断粮的时候。 现在招工，主家只管一顿饭，若是允许工人把饭带回家去。工人都会称赞主家心善。 掌柜说得很是得意，甚至有些眉飞色舞的。可肖青山听着却有些红了眼眶，田家村也穷，庆云县也不富裕，可去县里做工也都是有钱赚，主家管饭的。 肖青山有些等不及了，回去问了董氏。朝廷给的安家费还剩多少。董氏算了一下，还剩13两银子。肖青山拿着13两银子，去了谢博渊的屋子。 明峻明佳都在谢博渊的屋子练习写字，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教导明峻兄妹读书的事，就由谢博渊接手了。 肖青山把和掌柜打听的事说了。也把自己的想法和谢博渊说，他想雇佣村民打扫修缮衙门，就县城附近的几个村子，每个工人每天10文钱外加一顿黑面饼子。 谢博渊觉得可以更好利用这件事，知道各个村子的情况和村长的人品，就建议肖青山写正式的公告，盖县令打印。但指派人通知各村村长。每个村子先只招5-6个人。 看看各村来的都是什么人，是村里的贫困户还是有手艺的或者全部都是村长亲戚。至于工钱谢博渊也建议调整成5文钱，降低一些对村长的金钱诱惑。 还可以帮助更多人，而且有可能会有人拖延进度。 谢博渊也许不懂百姓的苦难，但他懂人性。谢博渊把肖青山的计划完善的很好。明佳在旁边听着连连点赞，好主意。 说干就干，肖青山连写四张招工公告，盖了县令大印。交给程四他们，命令四人四个方向出县城每个村子去通知。此时已是中午，天黑之前回来，能通知几个村子，就通知几个。 程四等人领命出去了。肖青山估计今天公告送到，明日各村的村民就会来上工了，后续准备要抓紧了。毕竟，至少几十号人的饭要提前准备。 肖青山打算雇佣客栈的厨娘和厨房给工人蒸饼子。剩下的就要算账了，客栈掌柜说渠县的黑面10文钱一斤，比庆云县还要贵一些。可见真的缺粮食。 也不知道县里的粮铺，有多少存粮。能用的人手都派出去了，肖青山打算亲自去粮店看看。明佳很想跟着一起，但怕影响肖青山。 最后，还是决定留下来。不过还是提示爹爹如果看到卖野菜的可以多买一些，粮食够那就是菜，粮食不够，就掺到黑面里做菜饼子。 谢博渊跟着肖青山一同离开了，明峻和明佳继续读书练字。 中午肖青山和谢博渊回来了，他俩都不懂做饭，也不知道要不准备多少粮食，只好问了价格，就回来求援。 客栈掌柜已经知道只在自己店里的竟然是新任的县令一家，诚惶诚恐。听见大人说要用厨房和厨娘，立马答应，二话不说就把厨娘叫来问话。 厨娘是位40多岁的妇人，听掌柜说县太爷要见她，吓得脸煞白，以为午饭出问题了。见到肖青山直接跪下了。 肖青山赶紧让厨娘起来，还是水婆子过来把厨娘扶起来的。怕厨娘紧张，水婆子就在一旁陪着了，明佳也就跟着过来了。 听懂肖青山要问的事情之后，厨娘心安了很多。想了想说“寻常人家现在能吃野菜饼子都是好东西了，给工人蒸野菜饼子最合适” 条件好的粮食多一些，野菜少一些。条件不好的可能大半部分是野菜。肖青山还是希望出力干活的工人能吃的好一些，也能拉拢一下人心。 第36章 明佳算账 肖青山问厨娘怎么准备粮食，至少50-60人半个月的口粮。厨娘不太懂比例，但是经验老道，心里预估了一个数量，就报给了县令大人。 厨娘退下去之后，肖青山和谢博渊看着粮食数量和银钱。有一点头疼，他俩好像都不太适合算这个。难道要再招一个账房嘛？ 明佳看着爹爹和原伯伯的样子，直接走到书桌前，提笔算账 县衙改造预算，一共是13两银子也就是文钱。 渠县粮价以及厨娘报的所需粮食储量 黑面200斤共计2000文；麦麸100斤共计300文；野菜100斤共计200文； 加水可以做成550斤饼子，大概2两一个饼子，这就是2750个饼子。 （我知道古代一斤是16两，但我算不明白，就默认一斤是10两。我的世界听我的(￢︿??￢☆)） 预计每天60个人干活，每天300文工钱。15天工钱是4500文。 每个工人每天3个饼子，15天就是2700个饼子。 一共花费4500+2000+300+200=7000文 剩下5两的银子，要包含厨娘和厨房的费用，可能的材料费。 明佳把自己算的账拿给肖青山看，肖青山楞了，谢博渊也懵了。 肖青山是吃惊女儿的数算能力，再一次感慨，女儿一定随了她祖父。 谢博渊是震惊原来钱可以这么值钱。只需要7两银子就能让60个人干15天活，还能吃饱。他之前赏下人的银钱有些多啊！ 明佳看着愣神的两个大人，最后说“其实从村民手里收野菜可能2文钱一斤都可以，可以给工人加个凉菜，也给村里其他人一点点收入。” 最后，明佳实在忍不住了，提醒爹爹“爹你好想要赶紧找商家兑换一些铜钱，留着给工人发。而且要赶紧去买粮食，明天一早村民可就来了哦” 肖青山听完立刻反应过来，来不及夸奖女儿，摸了一下女儿的头，就匆忙离开找客栈掌柜去了。谢博渊拿过算账的纸张，认真看着。 小姑娘才开始学习写字，甚至控笔都是他教的。他知道小姑娘聪慧，看着稚嫩又熟悉的字体，谢博渊内心闪过无数个念头，最后也只剩一声叹息！ 谢家以读书起家，百年间出过两任帝师，5位状元，多位令人称赞的学者大家。到了谢博渊父亲这一代，他父亲是长房嫡子读书却一般，反倒是二叔学问更好。 谢家有条不成文的规矩不中秀才，不成亲。后来，随着每一代人的积累，竟形成了长房想继承家主，结婚前就得考到举人。 谢父到了27岁才中举，才娶亲。那时候谢二叔的儿子都启蒙了。谢博渊出生后，一直被父亲教育要好好读书，要比二叔家的堂哥谢博裕更博学。 谢博渊不想和堂哥比，相反他很喜欢堂哥。堂哥会给他讲很多科举书以外的东西，是他幼时难得的朋友和欢乐。 长大后，他与堂哥在京中皆有才名，甚至有人编了句什么谢家一门两文曲皆有八斗才。 后来，家族动荡，他身子被毁，注定不能科举。堂哥因为错事被逐出家族。最后，他眼见着父亲竟然将家族往绝路上引，多次劝说无果。 谢博渊直接投身叛军，甚至做了乱臣贼子的军师。然后，他也被谢家除名了。曾经被所有谢家引以为傲的谢家两文曲，都离开了谢家。 前朝后期，皇子夺嫡谢家站错队，后来诸侯乱战又选错了主子。如今，靠着祖宗的荣光在京城世家中苟着。 谢博渊一点不自夸，他爹这辈子对谢家最大的贡献，就是给谢家生了他。费力当了家主，带领谢家走的每一步都是错的。 如今新朝建立，很多书籍和技艺都在战乱中被毁坏和失传了。皇上招父亲入宫，亲自见了父亲，暗示父亲开放谢家藏书，谢家之前站错队自助反王的事可以一笔勾销，还可以得到新皇庇护。 父亲装傻，竟然觉得皇上是在求谢家帮忙。还想召他回谢家，用他的功绩保谢家继续荣光。当了多年家主，父亲还是那么天真。 发现实在不能召回他之后，父亲还安排个孩子过继给他。或者让他收几个谢家小辈为徒，师徒如父子啊！ 其实，谢博渊私下考教过谢家小辈，没有一个他能看得上眼的。要么纨绔要么死读书更有甚者小小年纪心机颇重。没有读书天赋就算了，连静下心读书都做不到。 谢博渊离京前，去见过皇上。皇上保证只要谢家不过分，便不会伤谢家人性命。李瀚升为了皇上更快收回兵权，辞官3年。他也为了科举为了皇上的计划远离京城。 最初谢博渊只是因为李瀚升对肖青山一家的不同而好奇，后来决定要离开京城，觉得跟着肖青山一家赴任也不错。 如今谢博渊很开心，他发现了两个读书的好苗子，一个有天赋，一个能静下心。 肖青山忙到天黑才回来，进院子的动静有些大，谢博渊一直站在窗前想事情。第一时间就看到了肖青山，浑身脏兮兮的。 谢博渊赶紧出来，问怎么弄的。原来，肖青山去买野菜，都下午了。卖野菜的村民都打算收摊赶回家了，不然天黑到不了村子。 肖青山不忍村民抹黑赶路，把野菜都买了下来。没带竹筐，身边也没跟着人，堂堂县令用衣摆兜着野菜回来的。 董氏听见动静出来，看见肖青山的样子，赶紧张罗热水，让他洗漱换衣服。肖青山忙摆手“不急，等会我定的粮食要送来，粮铺没伙计就掌柜自己，几百斤粮食一会得我帮他卸一下。” 谢博渊心念一动“粮食装车的时候，你也帮忙装了？”肖青山点头，“不然他一个得装到啥时候。” 谢博渊忽然对渠县得发展更期待了。他自打出京一个人没带，也从未写过信回京。现在他倒是很想把这一路见闻，写给皇上。 谢博渊看过明峻兄妹写的游记，小孩子得视角，童真还有趣。他也想写一份游记了。 第37章 全员行动 县衙开工 夜都很深了，程四几人陆续才回来，实在是路难走，村子与村子之间还特别远。最惨的是陈小六，他从北门出城的，没多远就进山了。 一下午，就找到了两个村子。听说县城来了县令，村民的第一反应担心是来收税的，差点没和他动手。他拿出公告说县城招工，结果村民不识字。 全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识字的，看了公告，才信了他的话。最后也是那个识字的领路找到了第二个村子，还当了担保，才让第二个村子的人也信了他。 四个人又累又饿，赶紧吃了些干粮就去休息了。原以为今天够累了。 第二天，客栈掌柜的早起开门，“啊！”的一声，掌柜一声大喝，把客栈里的人都惊醒了。程四跑的最快，冲出来一看，客栈门口站满了人。 要不是认出来几个是他昨天见过的村民，程四就直接动手赶人了。肖青山出来的时候，见到一大群百姓，三五一队的围在客栈门口。 听见程四喊了一声大人，哗啦啦一下子都跪下了，跟着叫大人。肖青山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他当官了。 肖青山赶紧让大家起来，昨天程四他们说过，有些村子离县城很远。这会天才刚亮啊！肖青山打量着这些村民，有的带着工具，有的只背了一个竹筐。 肖青山赶紧深呼吸几下，动了动喉咙，清了一下嗓子，才开口朗声到“本官肖青山，是新任得渠县的县令，昨天的招工公告，大家想必都知道了吧？” 肖青山原以为村民会给他一点回应，但是村民都一声不吭的站着，麻木的眼神看着他，肖青山只好继续说“公告里都是真的，本官保证每天给大家结算银钱。” 有过打工经验的肖青山太清楚，百姓心里想得是什么了，回头吩咐程四找董氏拿钱，然后用笸箩把铜板抬出来。这时，终于有村民开口问了“每人每天有3个饼子也是真的吗？” 肖青山赶紧回答没错，就用这客栈的厨房和厨娘做，大家中午可以休息的时候，就可以来这里吃饭，还有热水喝。 怕村民不信，紧接着又说“我昨天在县里的粮铺买了几百斤的粮食，都准备好了，大家放心，本官决不食言。” 人群一下子，议论声多了起来。其实5文钱他们是不信的，但只要有饼子，就可以。就怕县令诓骗他们白干活。人群里有人认识粮铺掌柜，已经跑去求证了。 这时候，程四和陈小六一起抬着一个大笸箩出来了。村民一眼看到了那么多铜钱，眼睛都直了。要不是看到程四和陈小六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魁梧的男人，四人都带着武器，有人就要上手了。 人群里忽然有人说“我昨天见过你，你昨天把我的野菜都买走了。”肖青山循声望过去，果然是昨天卖野菜的村民，很热络的打招呼“你今天不卖野菜了吗？我还打算安排人去买你的野菜呢。” 卖野菜的村民，下意识回答“上工能赚饼子，今天我媳妇来卖野菜了。”回答完，就有些傻，他怎么和县令大人这么随意的说话啊，有些不知所措。 肖青山也毫不在意，直接说“要不让你媳妇把野菜送这里来吧，不过我这收的便宜1文钱一斤。你媳妇要是把野菜送来了，就留在厨房帮厨娘干活吧，一天也给5文钱和你一样。” 卖菜的村民一听高兴了，撒腿就跑了去找他媳妇过来。其他村民一听，都眼红这好事，纷纷开口问还收野菜吗？厨房还要帮忙的吗？自家媳妇也可以来。 肖青山赶紧表示厨房人手够了，但是还收野菜，一文钱一斤，各位家里有的可以送过来。但是，只收没杂草的野菜。 去粮铺求证的村民也回来了。告诉周围人，昨天县令大人真的去买了几百斤粮食，还帮粮铺掌柜搬粮食来着。粮铺掌柜听说昨天买粮的大主户竟然是新来的县令，也跟着过来了。 肖青山见大家都没什么疑问了，便让程四带着村民去县衙了，首要先把县衙清理出来。没时间和粮铺掌柜说话，肖青山快步回了客栈。 谢博渊和明峻明佳躲在客栈里目睹全程，明峻觉得爹爹威风极了，明佳觉得爹爹说白话，没说官话走亲民的人设很好，谢博渊第一次见这样的县令，觉得有些太好说话了。 肖青山一回头就看见了这一大两小站在那里。确认过水婆子和四个护卫都识字之后，直接抓了壮丁，分配了任务。 程四去监工，必要时显露一下武力值，对待村民不用太客气。一个村5个名额，干得不好的明天换人。当初庆云县周大善人家招工，周老爷特别和善了，可他家的护院动不动就动手打人，但全县都夸周老爷是大善人。 他带着明峻和陈小六去县衙附近的茶摊，登记村民情况。每个村子都单独记录，需要问啥，肖青山都想好了，当初老村长问的啥，他问的更细致。 水婆子帮着收野菜，盯着点厨房，别出意外。几十人的口粮呢，厨房必须有人盯着。 谢博渊的名义是师爷，留下管钱吧，野菜的钱，以及村民的工钱。 十三和十四留在客栈，保护女眷，协助水婆子和谢博渊。今天他们露财了，防止有人铤而走险。 谢博渊听着肖青山一道一道的安排，尤其是让程四对工人不要客气时。笑了，他竟然小瞧了肖青山，憨直可是也有腹黑的一面啊！出乎他的意料。 手里没有空白的册子，登记村民信息。客栈掌柜和粮铺掌柜准备的空白账册，直接先征用了。谢博渊转眼又得一个订册子的活。 所有人都有了事情，明佳也知道自己太小，干不了啥，她陪着娘亲就好。没想到，肖青山离开前特意和明佳交待“佳佳你的任务是陪好你娘亲，顺便帮你原伯伯算算账。” 谢博渊。。。。。。此事不能传回京城，绝对有损他的威名。 第38章 第一天全员累废了 一整个上午都主打手忙脚乱，甚至是兵荒马乱。陆续又有不少村民赶来，客栈掌柜和粮铺掌柜像两个门神一样，守在客栈门口。帮村民解答疑惑，然后指导村民去县衙干活。 董氏见大家都有事做，就自己闲着。就去厨房帮忙烧水了，厨娘和村妇吓了一跳，可不敢让县令太太帮忙干活，赶紧请了出去。 谢博渊订了几本空白册子就闲下来了，收野菜的几个铜钱，水婆子自己就能干好，而且水婆子的账记得比他专业。 要知道水婆子从前跟着主母学过管账的，年底是会帮着夫人看账本的。这些谢博渊没接触过，谢家有旁支管着家族所有生意。嫡系只需要安心读书。 明佳看了半天，对谢博渊投去异样的眼神，大概意思这你都不会啊！谢博渊有些吐血，原本他可是公认的最有才学的人啊！ 最后，最有才华的人沦落到给肖青山等人送水的地步了。然后谢博渊把明峻替换回来了，明峻终于可以回来休息了。 明峻回来明明很累，却很兴奋。拉着娘亲和妹妹讲上午知道的事情。手腕的酸疼了，还惦记着下午写游记，记录这些事。明佳觉得哥哥写得不是游记是日记。 中午，村民都回到客栈吃饭。见真的每人领到了3个饼子，都很开心。要不是拦着，有人都想直接给肖青山磕一个。 所有村民都只吃了一个饼子，剩下的都打算留着带回家。要不是下午还需要干活，他们可能只吃半个。肖大人给的饼子粮食很多，比自己家的饼子好吃，还顶饱。 吃完饭，村民都准备回去干活了。肖青山吩咐可以休息半个时辰，再去上工。留下村民在客栈大堂休息，就回房价了。 这一上午肖青山也累够呛。趁着这会功夫，他也好好回忆一下有啥遗漏的吗？ 陈小六字太丑，还不如明峻的字。下午要不还让明峻去记录吧！不行，累到明峻，娘子估计会生气。 还是让陈小六和程四换一下，下午让小六去带着工人干活。 明佳进来就看到爹爹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以为爹爹睡着了，正准备出去。听到肖青山叫她。回头看肖青山正看着她，不想刚睡醒的样子。 “爹爹，县衙里面面积大吗？后院可以养果树吗？”明佳担心自己的果树，再不种下去，要枯死啦！肖青山也想起了，那一车果树。 难怪他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下午就安排先清理一片空地出来种上果树。县衙后院是两进的院子，最后还有一片不小的空地。养果树完全够了。 “那爹爹别忘了帮我问问有没有养过果树的人，我也学会自己种果树。”明佳认真地说，肖青山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工人都上工去了，厨娘带着帮工把客栈大厅收拾好。其实，帮工妇人就可以领了工钱回家去了。不过她想等她丈夫一起回家。 正好，明佳也想和妇人聊聊天。妇人见肖大人家的小姐，长得白白嫩嫩的，那么小过来和自己聊天。她倒不怕这位小姐，但实在不知道要和4岁的小娃娃聊什么。 结果让妇人很意外，4岁的小娃娃不仅口齿清晰，还问的很详细。一会的工夫，她已经把他们村里有多少人，有没有读书人，有没有有一技之长的讲了一个遍。 甚至，连村里有多少和她一般大小的小孩子，她都问到了。最后，还把自己哥哥也叫了出来，问村里像小少爷这般搭得孩子有多少个。 村里人生孩子都是生下来，给口吃的饿不死就行。全家人都为了口吃的忙活，哪有空认真教孩子说话，所以，很多孩子4岁的时候还口齿不清，不会连贯的表达。 等丈夫下工过来一起领了工钱，妇人和丈夫一起回家了。路上还有些恍惚，她感觉自己好像说了很多话，他们村的，隔壁村的甚至她娘家村子的事都说了一个遍。 随着各村的村民陆陆续续回到村子，不仅带回了饼子，每人还真的都带回银钱。村子都沸腾了，去县里上工的人家都来了好多村民，打听真假，问还招人不。 听说收新鲜野菜，眼睛都亮了，恨不得立刻出去挖野菜。留在厨房帮工的妇人回到村子，立刻成了全村妇女羡慕的对象，只需要在厨房帮着蒸饼子，一天就有5文钱，还有3个大饼子。 还有些娘家在其他村的媳妇，都想摸黑回去告诉娘家村子县里招工和收野菜的事。后来听人说，招工数量有限，才作罢。 聪明人都去村长家了，这种好事不能可一家来，村里必须轮换着来。一整个晚上，县城周围的村子都没睡好觉。 县城客栈里，明佳看着爹爹原伯伯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有气无力的靠坐在椅子里。就连平时很精神的程四叔和小六叔叔都有些双眼无神，估计在放空。 原本坐在一起是想聊一下今天的收获和发现的问题，结果，发现没一个人想说话，都在默默喝着温水，滋润嗓子。 谢博渊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在一天里说过这么多话，当年他一个人深入敌军大营，舌战群儒最终说服对方投靠圣上，都没今天说的话多。 下午在茶棚里一边问村民一边记录的时候，他都有些恍惚。他，当年谢家的文曲星，如今圣上亲封的第一军师，他是如何让一步步沦落至此的？ 看着大家都不想说话的样子，明佳装作好奇的样子，翻看了一下记录。爹爹问的十分详细，难怪大家会这么累。 估计明天会有更多村子的村民来上工。公告只说每个村子5名村民，可没说，几个村子啊！那明天还有得忙啊！ 明佳想了想“爹爹，明天要不找书铺的掌柜问问县里的读书人吧！这样你们太辛苦了”肖青山的眼睛忽然亮了，这个办法可以。 谢博渊忽然觉得应该离肖青山远点，他居然没想到找读书人帮忙。不会是和直脑筋的人下棋久了，思想也变简单了。 第39章 寻找技术工种 想了想，最后明佳还是把自己和帮工妇人聊天的事说了。 “帮忙做事的姨姨说，他们村隔壁村还有她娘家的村子里，很少像哥哥这么大的孩子，也没有比哥哥更大一些的孩子，像我这么大的孩子多一些。”明佳看似随意的说道。 肖青山虽然很累但还是认真回应女儿“前些年战乱很多比哥哥大的孩子都没能长大，像你哥哥与新朝同年的孩子其很少，这很正常。最近几年，生活才好一点。” 明佳想得是古代差不多15年就是一代人，那岂不是中间一代人。按照明佳前世的理解，这是很严重的事情，一时之间又不知道该如何与爹爹说清楚。 无奈之下，只好把目光看向了原伯伯，肖青山也看过去了。 谢博渊斜靠在椅子里，一只胳膊撑着下巴，另一只手还握着茶杯。仔细听，已经打起了轻轻的鼾声，有些像小孩子睡着后，小小的哼唧声。 肖青山觉得明天必须找人帮忙了，这才第一天啊！明佳觉得爹爹得给原伯伯奖金或者涨月银，看着睡着了都是一副清冷贵公子的模样，估计真没受过这个累。 程四一言不发走上前，就这军师坐着的姿势，一把将军师抱了起来。朝大人扭头示意一下，转身送军师回房休息。 明佳爬下椅子，看着程四公主抱谢博渊的背影。明峻走过来，见妹妹在发呆不解地问“你在看什么？”说着还顺着妹妹地目光看过去，啥也没有啊！ 明佳一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清冷高贵又禁欲感十足的文弱书生与冷静睿智还很有安全感的贴身护卫还是个年下真是般配！ 明峻完全没听懂妹妹的话，但是他知道妹妹在夸原伯伯和程四叔。嗯，他也觉得他们很好！想到今天写的游记还没有加最后的总结，赶紧跑回去补上。 妹妹说，文弱书生有禁欲感，贴身护卫有安全感，很般配。 不忙的时候，肖青山每天都会看看儿子和女儿写的游记，权当休闲娱乐了。忙起来，就没时间看了。谢博渊觉得明峻写的游记，通篇白话，对于他的来说压根不算文章，没有可读性。 到了约定好的时辰，董氏叫丈夫起床。肖青山双眼无神的坐了起来，看起来还是懵的。片刻后，才幽幽清醒过来。 喝了碗粥垫肚子，他得赶紧先找县里得读书人帮忙。找来客栈掌柜想问问书铺在什么位置，掌柜直接告诉他，县里没有书铺。让肖青山很后悔，之前在京城时他就该坚定得说渠县有书铺得。 客栈掌柜眼见着才一天时间憔悴了好多肖大人，想到反正自己的客栈都被包下来了，自己也没事干。抖着胆子向肖大人自荐帮忙记录，肖青山十分欢迎。 客栈掌柜见肖大人回去是找原师爷谈事情，赶紧出门奔后街而去，不一会又领回来了两个人。也带到后院给肖大人看看。 肖青山看着眼前得两个中年男子，穿的虽然旧但很干净，想来曾经也是有些能力的。原来是从前县里最大酒楼的掌柜和账房。 忽然多了三位本地人帮忙，沟通一下子畅通了。肖青山和谢博渊都觉得自己重新活过来了。 城西的河西村，今天帮工妇人没和丈夫一起进城上工。昨天她可是在县令大人家小姐那里领了其他任务的。小姐说她想自己在花园里种几棵果树，可是不会种。 妇人一听这事，眼珠子咕噜一转，赶紧说她娘家村子里有片山地，一对夫妻包下来养果树很多年了。她可以找来教教小姐养果树。 明佳一听妇人认识会种果树的人很高兴，赶紧说夫妻俩都请来。可以给一样的工钱，若是她能介绍来，多给她一天银钱。 妇人天不亮就动身往娘家赶了，她娘家在靠近山里的村子。地势不平，土地也不肥沃，全村人都过得艰难。她要是能介绍成这事，到了秋天，起码她能得一篮子果子，留着给孩子甜甜嘴。 老李头夫妻俩就守着这一片果树和山脚下的一小块土地过活。春耕刚结束，果树都没开花呢。两口子每天上山挖野菜偶尔运气好能遇到一些去年掉下的核桃。 今天两口子一人喝了半碗野菜糊糊，打算一起进山。刚出门就听有人喊他们，回头一看是村里嫁出去的薛家姑娘。 帮工薛氏直接说了来意。老李头直摇头，哪有这好事。县太爷家的小姐找他两口子去聊天，还管饭还给钱。薛氏没法，带着老李头去见了村长。 村长也懵，没听说县里来了县令啊！不过听薛氏说的有鼻子有眼儿的，都说要是假的每家给两斤粮食，村长决定带两个村民一起去看看。 进了县城门，还没到县衙就听到那边干活的声音了。看见县衙门口进出全是人，薛氏直接带着村长找到了肖大人，把村长和一起来的两个村民直接留下干活了。 村长见到肖青山刚想跪，被一把拉起来了。“不用不用，第一天来的，去那边登记一下。中午跟着大家一起去吃饭。干活的时候听着点监工的指挥哈。” 村长被县令大人拉胳膊激动的不行，赶紧带人去一边排队。薛氏赶紧凑过去，找村长要好处，5个名额必须有她娘家兄弟一个的。村长满口答应。 得到村长承诺，薛氏美滋滋得就带着老李头夫妇俩去客栈找肖家小姐复命去了。她今天不仅帮娘家兄弟找到了好活，还可拿两份银钱，她可真是河西村最厉害的媳妇。 明佳在客栈大厅见到了擅长种果树的夫妻俩，两口子看起来都五十岁上下了。但实际年龄肯定要小一些，最终还是决定叫李爷爷李奶奶吧。明佳还是有些不适应前世和现在的年龄落差。 安排人先坐下，喝杯水也缓解一下紧张的状态。明佳觉得李家夫妻俩紧张的都有些发抖了。 明佳去后院喊哥哥来帮忙，她虽然可以写字，但年纪小手腕无力。很快就握不住笔。 此时，后院水婆子也忙的飞起，董氏也出来帮忙了，整个后院已经满是收来的野菜了。 第40章 庆祝 与 发疯 （本篇属于加更，为了庆祝我终于码字到了8万，纯属作者的发疯和突发奇想，写一篇发疯小剧场。不是这个走向，不要给差评！ 不喜欢的可以跳过，没任何影响。！！！！！！！ 不喜欢的可以跳过，没任何影响。！！！！！！！ 不喜欢的可以跳过，没任何影响。！！！！！！！） 开元12年，太子梁景辰收到了川州暗卫的急报。是一份抄录下来的文章，姑且算是文章吧。 皇家出品的顶级暗卫，不出手则已，出手必然是重要机密。 太子第一次自己往外派暗卫，也是第一次自己直接收急报。 之前都是父皇收，看过之后想让他知道的，才会给他看。不想让他知道的，他永远不会知道。 太子急切地打开了信，然后一脸怀疑人生的样子，看了看信封，大红色蜡封的确是急报，继续看下去。 暗卫抄录官员文章甚至会模仿笔记，很明显这篇文章出自两个人之手。 前半部分想来应该是肖大人长子肖明峻年幼时所书，通篇白话，只是简单记录小男孩帮父亲干活的一天，虽然没什么华丽的用语，但小男孩兴奋与骄傲的样子跃然纸上。 只是最后收尾 妹妹说，文弱书生有禁欲感，贴身护卫有安全感，很般配。 太子有些读不懂。 后半程笔迹就更加稚嫩了，有些软趴无力，应该是刚学写字的孩童，料想是肖大人小女儿所写。然后，太子越看越心惊，眉毛都快立起来了。 太阳才刚下山，天边还是通红的晚霞，书生就已经累的斜靠在椅子里支着脑袋沉沉睡去，轻轻地打着愉快的小呼噜。 护卫满眼怜惜地走过去，蹲在书生面前，看着书生青丝如墨，唇角含笑，因为睡着少了一丝清冷。 就这书生睡着的姿势，护卫一把将人抱起，揽入怀中。迎着漫天的红霞，送书生回去休息去了。 刚要把书生放到床上，怀里的书生竟然惊醒了。脑袋迷迷糊糊地在护卫的臂弯里蹭着，好像一只在撒娇的猫儿。 “谢谢你送我回来，放我下来吧”声音一如往昔清冷，许是刚睡醒的原因，竟多了一份呢喃更显魅惑。 护卫此刻哪舍得将人放下，更是搂紧了几分。“这么大人了，竟然在厅里睡着了，受了凉怎么办？” 书生听着护卫的话，满不在乎地道“不是有你吗？你会抱我回来的。” 护卫叹气，他还是希望书生能照顾好自己。书生身体不好，年长他几岁。护卫每天盯着书生真是一点不敢错眼。 看护卫有些无奈皱眉，书生抬手轻轻抚平护卫的眉心“你不用担心，近几年我身体都很好。生老病死是所有人都要过的一关。” 书生跳出护卫的怀抱，面对护卫站着，十分认真的继续说“我比你年长，他日我提前去等你，你帮我看尽着盛世繁华，再去说与我听” 护卫一把将书生重新搂进怀里“我不会让你先走的，若你被其他人拐走了可怎么办。我得陪着你，盯着你，下辈子我们可以同样的年纪” 每每谈及这个话题，护卫都是这样的态度，书生知道他劝不住，可又不忍心。 两人能携手相伴一生，真好。 太子看完整个人都傻了。赶紧把书信叠起来收进密格里，仿佛那是什么脏东西。 这是啥？小姑娘看到了什么，才能写出这么段话。而且他好像能猜出来文中说的是谁啊！ 看完书信，太子就开始凌乱了。第二天早朝上都心神不宁的，总是忍不住偷看几眼父皇，再扫几眼李国公，他们知道吗? 到底要不要告诉父皇？谢太傅远走边疆是为此事吗？无数问题萦绕在太子的脑子里！ 皇上梁晟睿看着太子一上午都在神情恍惚，很多次都在偷看李国公，欲言又止的样子。皇上挥退伺候的宫人。 “说吧到底出什么事？”皇上出声问太子，他很满意长子，尤其是当了太子之后，处处要以储君之名对自己高要求。 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失态，不管出了什么事，他这个当爹的都会替儿子兜底的。 太子问了父皇好几个问题，都是关于谢太傅的。皇上发现太子竟然在关心太傅的亲事。 以为又有人为了巴结儿子，想联姻，有些生气了。“告诉那些算计太傅亲事的人，趁早死了这条心” 太子愣住了，没人算计太傅亲事啊？转念一想，父皇怕是误会了。 赶紧解释，最后怎么也解释不清了。太子第一次觉得自己嘴笨，只能亲自回太子府书房取来信件。 此等机密，平时最放心的侍卫现在太子都不放心，必须亲自去取。 看了密信，皇上哈哈哈哈大笑，开心的不行，一时不察还打碎了手边的茶盏，湿了不少案上的奏折。门外候着的宫人听到茶盏摔碎的声音，吓得跪倒一地。 见太子迷惑，皇上告诉了太子此事原委。 原来当年皇上第一次派暗卫去肖家的时候，暗卫也将此事汇报回来了。皇上和李国公面面相觑，在京城猜测了好久，最后选择写信去问谢太傅。 谢太傅跳脚发誓绝无此事，问过肖大人的小女儿，才知。谢太傅教导小姑娘练字，小姑娘不认真，字总是软塌塌的，便狠下心来罚小姑娘抄书。 小姑娘被罚狠了，在书房又看到了哥哥之前写的游记。于是，续写了故事。 被发现后，小姑娘直接被罚去抄律法了。 太子知道真相后，一言难尽。看着父皇还没落下去的嘴角，对这位几乎能当自己女儿一样的小师妹也是没办法了。 一想到，暗卫模仿的笔迹，难怪太傅生气，要罚抄书本了。 想到自己一晚上的心神不宁，早朝的失态。太子有些脸红，同时决定，出宫一定选几本女子适合的字帖给师妹送过去。 皇上在勤政殿发火斥责太子，甚至还摔了茶杯一事，太子还没出宫就先一步传出宫了。 原本是没几个人相信的，都知道皇上很满意太子，从未斥责。 可看到太子出宫时的脸色，众人就都信了，都在猜测会是为了什么事，可最近也没啥大事啊！ 半个月后，远在川州的明佳收到了一个来自京城的盒子，里面是几本字帖，一看就是挑选过的，都很适合女子练习。 明佳一脸懵，忽然想到两年前，自己好像也收到过一次从京城送来的字帖。 十分好奇，李伯伯为什么这么喜欢送人字帖呢？ 第41章 打造川州果园 看着县令家的大小姐跑远，老李头哆哆嗦嗦拉着媳妇坐下来。心也安了不少，小姐年纪小，看着喜庆又可爱，还那么有礼貌。 没一会，明峻明佳兄妹就一起回来了，明峻怀里还抱着笔墨。也不等老李头起身行礼，直接在桌子上摊开纸，摆手让老李头坐下。 老李头以为这个小姑娘最多问问都是什么果树？最多会问一下果树的产量，毕竟这么小的小孩子又是官家小姐，哪里懂养果树呢。 但是几个问题之后，老李头就发现他错了。肖小姐问的问题非常细致，甚至很多问题他都不知道或者说是他之前没思考过的。 柰（nai四声）果不就是柰果吗？小姐怎么还问有什么品种的。 每年五月开花六月坐果，可坐果率是啥意思？ 每年肯定都要给果树施肥的，可小姐问啥时间段，他都是有空，不忙的时候就干啊？ 一亩地能种几棵果树？他也没数过啊！都是看着距离差不多就种啊！ 最后还问果子怎么卖，怎么存放，还有关于果树压条留苗的。 老李头一刻不停地说了一上午，下人给送了一壶茶水，都被老李头喝完了。最后还是小公子先苦着脸说累了，才停下来。 老李头看着正在收拾纸张得兄妹俩，还是有些遗憾得。这茶真好喝，小姐不问了，茶也喝不了了。 这时，客栈外传来说话的声音。原来是到了午饭时间，明峻和明佳要回后院陪董氏吃午饭了。 明佳临走吩咐厨娘给老李头夫妇按照工人一样给饼子，叮嘱“吃完饭先别走，下午还有事。” 老李头和媳妇每人得了3个饼子，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老俩口掰开饼子，一人吃了一半，真香啊！很久没吃过这么多粮食的饼子了，越嚼越香。 吃着吃着，两口子有些落泪。周围人看到了，没人出声笑话他们，其实昨天的时候他们也很激动，也不知道是因为吃到了饼子，还是忽然信了肖县令说一会都让他们能吃的起饼子。 后院，明峻和明佳整理上午记录的东西，董氏带着水婆子张罗着摆饭，等肖青山带着原师爷和几位掌柜。工人都吃完饭，开始相互聊天休息了，肖青山几人才回来。 董氏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丈夫脸色不对，好像在生气。有些担心地在旁边给丈夫递手巾。肖青山和几个掌柜一起吃饭，董氏不方便多待，便回去看着孩子休息了。 明佳睡醒后去找哥哥，发现哥哥竟然不在客栈。水婆子告诉明佳，是娘派哥哥去给爹爹他们送水了。也就没再过问。 明佳独自去见了老李头夫妇。她想在老李头这里订一批果树苗，还想用县衙的名义聘请他们，教会更多人养果树。可是，这些还需要和爹爹商量。 她记得上午李老头提到过，之前在川州城一位大户人家帮工的经历，想再问清楚一些。老李头以为小姐还是会继续问果树的事。 “我年轻的时候在川州城西的赵家帮过工，赵家有好大一片果园，每年秋天都会雇佣不少工人帮他们摘果子，搬果子啥的”李老头的回忆还有点怀念的意味。 明佳紧接着问“搬车上运走卖出去吗？没果商来收吗？” “我们也不知道有没有果商，但那时候有两个监工负责安排工作，果树大部分都在山上，我们运到山下庄子没见过来收的”老李头想了想有补充道“我们有人还往冰窖里搬过叻。” "冰窖？"明佳觉得她知道修完县衙，接下来该干些什么了。冰窖可以储存果子，夏天可以解暑！最主要的是，如果真的遇到大旱，这些冰也许可以救命的。 又聊了很久，明佳才让李老头夫妇回去，临走给了10个铜板，还把当天剩下的几个饼子也给他们带走了，老两口千恩万谢地走了。 明佳要回去看书了，按理说她是没见过甚至没听说过冰窖的，她要想想怎么和爹爹说县里挖冰窖的事。看见哥哥明峻从娘亲屋里出来，一脸神秘的朝她招手。 “妹妹，我觉得娘亲和爹爹吵架了？”明峻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 明佳觉得不能吧，她从没见过爹娘吵架，而且她早就发现爹爹认错道歉技术一流的。娘还没真生气呢，爹爹就已经认错了。 明峻见妹妹不信她，赶紧把他的发现说了“下午爹爹刚带人去上工，娘亲就让我去送茶水，让我先别回来，看看爹爹的脸色，有没有生气。” 明峻一边说着一边还警惕的回头看看周围，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很心虚“我在县衙门口观察了爹爹好久，爹爹脸色很差。肯定在生气。” 明佳听完哥哥特意说给她的八卦，头也不回了走了。听着像娘亲惹爹爹生气了，不用担心，爹爹不可能真的生娘亲的气。 明峻见妹妹都不理自己，直接去了临时安排读书的房间，无奈地挠挠头也跟去房间看书了。 晚上，董氏发现丈夫更不高兴了。连明峻明佳都感觉到了肖青山真的很生气。明佳觉得应该不是家事，因为她发现原伯伯的嘴角也紧抿着。 谢博渊的房间，肖青山和谢博渊相对而坐，说着今天发现的问题同时商量解决办法。 “原博兄，我记得建朝第一年是全国免税的，第二年新帝为了一些贫困州县或者被战乱影响严重的州县也减免了税收” 肖青山很谨慎得开口问道，庆云县第二年就开始交税了，但是以川州的情况应该是减免的名单里的。 这些谢博渊自然是清楚的，甚至具体州县得名单还是皇上梁晟睿亲自和一众大神商议定下来的，当时他也在场。川州这种边境州城必然在列的。 今天上午有一位村民见肖大人十分和善，壮着胆子来询问，肖大人来了，税收会调整吗？ 肖青山没觉得这个问题有问题？但谢博渊却敏锐地觉得不对劲，就很详细地问了，建朝后渠县的收税情况。 周围不少竖着耳朵偷听的村民，也都插嘴了，自己村里交税的情况。 第42章 爹爹，你要脸吗？ 新朝建立皇帝发告天下书，全国免一年赋税，他们都知道，第一年是没人来收税的。百姓很感激新皇。 第二年秋收的时候，就有衙役带着一位官员来收税了，说是州城来的。村民不敢不从，也就都交了二十缴一，和前朝比算低赋税了，村民依然是感恩皇帝的。 可是，二十缴一的赋税也只维持了两年。就变成了十分之一的赋税，若是粮食产量高的州也还好。可川州缺水干旱，粮食产量本就不高。 十分之一的赋税，让很多百姓都吃不饱了，尤其是每年春季，青黄不接的时候。不少人依靠野菜和草根撑过来了。 没想到去年开始竟然调整为了五分之一，百姓们从打下粮食交完赋税之后，就都不敢吃顿饱饭，一直都是喝着稀粥甚至野菜糊糊。 如今县里来了新县令，他们实在怕税收再提高，那样就真没法活了。 肖青山和谢博渊听到百姓们说这些内心非常震惊并且愤怒，要知道现在全国的税收都是十分之一，一些偏远贫瘠的地方皇帝有特赦二十分之一的。 肖青山怒官员竟然如此欺压百姓，谢博渊怒官员有负皇上信任，损害民心，实在该杀。 下午，肖青山和谢博渊又继续问了其他和银钱相关的事。还是谢博渊发现了问题，朝廷为贫困州县，每年都会发放春耕补贴。 新朝初建，朝廷也十分缺钱。但是皇上深知春耕重要，所以每年春耕补贴从未缩减。甚至为了帮百姓减轻负担，皇上在各地都建了皇家养殖场。 建朝第二年开始建立，第四年起，规模就起来了。每个县都可以由县里出资到皇家养殖场购买耕牛或者驴、骡子等帮助耕种。按照渠县的情况，至少有3头耕牛的名额。 每年春耕补贴主要是买粮种的钱，根据每个县的税收推算耕地面积，再派发到各州。由县令去州城领取，再发放到各村。 现在渠县是赋税高一倍，春耕补贴没有，耕牛更是没听说过。肖青山能不气吗？难怪渠县百姓过的如此艰难！ 二人商量，如何处理此事。最好能上达天听，处置了川州知州，还川州百姓一个公道。可是肖青山人微言轻，只是个知县，因为是亚士的关系，只有从七品。 最后他俩还一同想起了，一件大事，肖青山作为川州下属渠县的官员，入川州竟然忘记先到川州城找知州大人拜访了。 发现这事的二人，面面相觑。肖青山第一次当官，而且当时紧临圣上规定的赴任时间，肖青山就满脑子赶路了。 至于谢博渊，实在是他习惯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别人理主动拜访他。总是忘记如今自己只是一个县令的师爷。 谢博渊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而且他猜想这种事情，在全国肯定不少。可不是每个寒门亚士官员身边都有个自己啊! 他想看看肖青山要怎么处理此事，不过他还是要写书信进京的。装着同样为难的神情，看着肖青山在苦恼着。 肖青山不懂官场里的弯弯绕绕，但是他知道百姓的苦以及怎么委曲求全。他没能力扳倒知州大人，更没能力救整个川州，他只想保渠县百姓。 谢博渊听了肖青山的话，很意外。他发现他其实没看明白过肖青山。不过，他很满意肖青山没有书生意气的去以卵击石，搞什么纵使家破人亡，我也要还川州朗朗乾坤的壮举。 那么现在的问题就变成了，如何在不得罪知州或者不把知州得罪死的情况下，帮百姓拿到春耕补贴以及耕牛。 最后两人讨论很久都很难实现，俩人一个憨直一个又太阴损容易把人得罪死了。 肖青山忽然听到谢博渊的声音“如果是佳佳遇到这事会怎么处理？”肖青山吃惊的转头看向谢博渊，佳佳还只是个孩子啊！ 可谢博渊觉得肖明佳年纪小，看问题的角度很不一样，也许真的会有不一样的解法。试一下也无妨。 第二日，明佳刚睡醒，就看到爹爹和原伯伯都没去县衙。俩人都坐在那里看着她吃早饭，有些想不明白。 她刚放下碗，说吃饱了，就被爹爹抱起来，走出去了。(⊙﹏⊙)发生了什么？ 到了谢博渊的房间，肖青山把女儿放在椅子里。迫不及待地把昨天和谢博渊商量情况讲给女儿听，最后问如果是她，她会怎么要到补贴？ 明佳终于知道爹爹和原伯伯昨天为啥脸色不好了。其实出现这种地方官员再赋税上动心思的情况她能猜到，甚至如果不是刚建朝，有些大胆地官员会更过分。 想了很久明佳缓缓地开口“爹爹，你是想从州城的大人手里拿到补贴，又不想他太恨你对吧！” 肖青山见女儿很好的理解了他的诉求，很高兴“没错，爹爹没本事把他弄走，但也不能让他这么欺负渠县百姓。” “嘿嘿”明佳忽然笑了，转头问了肖青山一个问题“爹爹，你要脸吗？”听到女儿这个问题，肖青山愣了，谢博渊也愣了。 其实，谢博渊私下也想了不少办法，只是他不方便出手，怕万一州城有人认识他。 明佳看爹爹一脸懵的样子，决定还是不逗爹爹了。直接问爹爹在田家村的时候，每次村长的岳母来打秋风的时候，他注意过吗？ 肖青山还真不知道，他以前多在学院，休假回村里也不常去村里逛，所以一次都没遇到过。 明佳这就放心了，她给肖青山和谢博渊讲起了老刘氏每次来女儿女婿家打秋风的步骤。 老刘氏每次过来都是自己儿子背着送到田家村的村口，还没进村老刘氏就开始哭，一边大声干嚎自己家过的多么苦，断粮好几天了，一边用自己无比细碎的小碎步往村长家挪着。 好不容易到村长家门口，也不着急进屋。就说走一路过来太累了，得先在门口歇会。然后一屁股坐在村长家大门口，继续哭嚎。 最后，恨不得全村人都来围观了，村长出面才能把他岳母请进家门。 第43章 找帮手 要钱 进了家门得老刘氏就抱着女儿哭，只说自己没本事，养的儿子也没本事，只求女儿女婿能给儿子口吃的，也不多要，饿不死就行。 最后每次老刘氏都能从村长家带走一小袋粮食，的确不多。因为过几天，她还会再来。 故事讲完了，谢博渊听的脑仁疼，他这辈子也没遇到过这种老太太。不过，这方法要是用在知州身上，说不定有奇效。 明佳也知道爹爹读书多年。一直恪守礼节从未做出格的事。只好引导“爹爹，渠县县衙如此破败，没这个客栈。爹爹是打算带着我们一家四口睡大街上吗？” 肖青山听着小女儿委委屈屈地声音，赶紧抱起来安慰女儿“不怕，佳佳。现在爹爹不是在安排人修缮县衙了吗？而且渠县客栈，而且我们还可以租院子先住下的” 亚士多为寒门学子，朝廷给的50两安家费，想必到了地方都没剩多少了。肖家能剩下，完全是肖家在庆云县没啥亲族，接到派任很快就收拾东西启程了，没搞什么宴请，也没什么人情往来，省了不少钱。 肖青山其实也听懂了女儿的意思，可是具体怎么操作，他还是有些懵，尤其是这个说辞。明佳一看，爹爹太憨直，应该给爹爹找几个帮手。 明佳看向旁边的谢博渊，不行，原伯伯的气度一看不像受苦受难的。还得是村民里找，不过原伯伯应该可以帮忙挑选人。 明佳直接忽略苦恼怎么豁出去和知州闹的肖青山，奔着谢博渊就走过去了。 “原伯伯，川州城太远了，我爹一个人去，实在不安全。程四叔他们都有事情走不开，要不你帮帮爹爹选几个村民陪着我爹一起去吧！”明佳狡黠地看着谢博渊道，她相信谢博渊能懂他的意思，挑选到合适的人。 谢博渊听完明佳的计划眼睛都亮了，他从前不屑做这些装疯卖傻的事，可又不得不承认真的好用。 谢博渊直接去县衙的施工现场去，联系几个村长了。他相信每个村子都会有几个合适的人。外人都不在了，明佳也就没什么顾及得了。 她得趁这会没人和爹爹，好好梳理一下，爹爹得话术，有几个点必须反复强调，哪些点在没进府衙门之前一个字不能提。 肖青山听着一愣一愣的，他也把女儿说的都记下了。就也去县衙看工程进度了。 谢博渊这边相当顺利，一听说陪着县太爷去府衙领春耕补贴，几个村长非常支持，恨不得把全村人都带上。 不过谢博渊还隐晦地说了一些可能需要在府衙门前演场戏。人老成精，都是经历过战乱逃难并且活下来，还能当上村长的哪个是省油的。立刻心领神会，表示今晚回村选人，明天带来给大人瞧瞧。 晚上谢博渊和肖青山一起完善这个计划，把肖青山需要说的话，以及村民们要说的都商量好。肖青山还把白天明佳和他说的注意事项，也说给谢博渊听。 谢博渊收到了启发，把计划和话术更晚上了几分。只等明日挑选的村民们到了，一起演练一下，就可以出发去州城了。 这些就不是明佳操心的东西了，因为水婆子和董氏说4岁的女娃娃该学规矩了。起码坐姿，礼节要开始学起了。 于是，明佳的快乐童年基本结束了。董氏觉得自己女儿应该得到好的教育，水婆子觉得小姐聪慧，多学一些将来也许有大福气。 精心准备了两天后，肖青山穿着在田家村干活的旧衣服，带着十几个村民，出发去州城了。为了防止意外，程四暗中保护。 程四的任务很重，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肖大人，其次就是要记下肖大人带人大闹知州府衙的名场面，回来讲给谢军师听。 京城，皇宫里。梁帝正在认真地批改奏折，小太子正在一旁帮忙研墨。不时梁帝会递给小太子一本奏折，询问小太子的想法。 忽然，宫人来报李国公已到宫门外，请见皇上。梁帝大喜，终于回来了。 李瀚升着国公爷的官服，跟着小公公领路往勤政殿走去。这条路，时隔三年再看实在没啥变化，一如既往地死气沉沉地。 “臣李瀚升给圣上请安”一撩衣袍，李瀚升就要跪。梁帝赶紧指挥太子拉起李瀚升，免了他的礼。 算算日子，李瀚升比估计回京的时间早啊。梁帝出声询问，李瀚升这3年可有什么变化？其实他很想问，为亡妻守墓3年，他是否放下了心里的愧疚。 对于好友亡妻的遭遇，梁帝内心也是愧疚的。但他毕竟是帝王，在他心里追封了一品护国夫人，再给李瀚升赐婚，选个好妻子，最后，过继一个儿子到原配名下。也就够了。 可是在李瀚升心里，他的妻子只有一个。今生不会再娶了，他也不想刚回京就和皇上讨论这个话题。于是，从袖袋里取出了奏折，这是这段时间他的调查结果。 梁帝很疑惑，李瀚升才会回京怎么就写了奏折，还是这么正式的送进宫。打开奏折更疑惑了，晋州？李瀚升何时与晋州有联系了。 越看越惊心，“岂有此理！”梁帝忽然，一摔奏折。他知道全国不少走私官盐的，他也不着急治理，毕竟现在需要他花精力的地方太多了。 那些走私官盐的人，梁帝也不着急，等养肥了，一起抄了过个好年。反正最后都还是回到国库。 可是，他气这些人竟然售卖毒盐，如此草菅人命。而且涉及整个晋州，若是一个控制不好，一个州的百姓都遭了祸啊！ “李国公听令，朕命你前去彻查此事，务必抓住幕后黑手，绝不姑息”梁帝直接下令，要彻查。 李瀚升领旨，消息被隐瞒的很好，众人都以为李国公只是回京来向皇上请安，没想到才刚刚回京的李贼竟又惹事。 其实，不管是梁帝还是李瀚升心里都有数，二皇子的母族刘家出自晋州，那是刘家的根基。这么大规模的走私官盐和毒盐事件，刘家是不可能不清楚的。 或许就是刘家主导的。 第44章 肖青山泪洒川州府衙 肖青山一行人走了两天才看见州城的城门。为了逼真一些，肖青山这两天每天只吃一顿饭，还只有一个菜饼子。 川州城还是比较大的，如果一进城门就开始演戏，肖青山怕自己撑不到府衙门口。于是决定在距离府衙两条街的时候再开始他的表演。 这里刚好是个小型集市，一群人缓缓地走着。忽然，前面领头的男人身子一歪，好像要晕倒地样子，后面的人赶紧七手八脚地接住男子。 结果，大概是男子晕倒太突然，后面地人似乎也有些力气不够，最后，男子“咚”地一声，还是摔到了地上。“好疼啊！”肖青山内心直呲牙！ 后面没把人接住的村民有些尴尬了，眼神偷瞄各家的村长，河西村的村长最先反应过来，一把拉着身边的几个村民，蹲下大喊“肖大人，醒醒啊！肖大人，马上就到府衙了，您坚持住啊！” 周围人瞬间围过来不少，有热心的人询问怎么了。周围几个村民，立刻化身一个个小可怜，向周围百姓讲述他们的来历。 “我们都是咱们川州渠县的村民，实在是日子过不下去了。”“这位是我们新到任的肖县令，他可是个好人，把带来的粮食都给我们分了” “我们县衙早就塌了，肖大人到任，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啊！”“县衙一分钱没有，肖大人想帮我们都没法帮” “肖大人说咱川州的知州李大人也是个顶顶心善的好官呢”“我们这些人走了3天才走到川州，这一路上肖大人把口粮都省给我们了啊！” 一群人看着是七嘴八舌好像说什么的都有，乱哄哄的，可是效果出奇的好，每一句话都能清晰的传播出去。让周围人都听的清楚又明白。 就是没人管躺在地上的肖青山，听着周围村民的说辞。肖青山忍不住有些脸红，好在这时候也没人注意他啊！ 这是，围观的人群里又有好心人提醒“赶紧抬着你们肖大人，去府衙吧！往前两条街就是了。”村民抬着肖大人开始往府衙而去。 这一路走的是真慢啊！走两步就换换人手，其余人就拉着围观的群众聊天。讲讲渠县的苦，讲讲肖大人到了渠县的善举，再问问知州李大人是不是真的像肖大人说的心善。 程四躲在人群里，看着说到激动处唾沫横飞的村民，和耳朵尖通红，悄悄把脸藏到袖里的肖大人。程四觉得肖大人得戏不行啊，就刚刚得晕倒演得最好。 这边还在慢慢走着，那边府衙里的一众官员都得到消息了。知州李大人听了一声冷笑“知道要来一个亚元县令，我这还等他来报到呢，没想到先给我玩这一手。” 通判和主簿等人，脸色也不太好。这小小县令竟然敢这么落知州大人的面子。 终于，到了府衙门口。把肖大人放在府衙门口的台阶上，村民累的都气喘吁吁的。也都坐下来休息，肖大人不醒，他们这些村民可不敢进府衙的大门。 于是，府衙门口人越来越多，看着人差不多了，河西村村长一拍脑袋快！掐人中！把大人掐醒！!立刻有人上前掐肖青山人中。 肖青山幽幽转醒，一脸迷茫的询问发生了何事。弄清楚自己已经在府衙门口了，肖青山身子晃悠了半天都没站起来，直接翻身趴在府衙的台阶上。高喊“李大人，救命啊！求李大人救救渠县百姓啊！” 知州李泉涌听着干嚎声，人就在府衙门口也不进来。忍不住站起来在大堂里转了几圈，指着主簿说“你去把人请进来，顺便把那些村民也安排到前院休息，不能继续留在外面” 最终，在一众州城百姓的注视下，主簿大人出来讲渠县县令客客气气地请进府衙了，还把渠县的村民也请进去休息。打发围观的人散了吧。 进了，府衙没走两步，和村民分开。肖青山脚步也利索了，也不高喊救命了。甚至还伸手拍打几下衣服上的尘土，进行了一下形象管理。 旁边领路的主簿一看这模样，笑了。这是个妙人啊！就是不知道和知州对上结果如何。肖青山无心打量府衙的样子，一边走一边回忆。原博和明佳和他说的话。 “爹爹，能混到知州的人都是狐狸，咱跟他玩不了聊斋，真诚才是必杀技” “青山啊，这些上位者其实很喜欢有缺点的下属，贪财的好色的这些都很好控制，你只要扮演好一个贪财有些小聪明但没啥胆子的寒门县令，你所求只是能成大半” 很快就到了府衙的正厅，知州李泉涌已经平复心情，坐在主位上喝茶了。肖青山看了一眼赶紧跪下行礼，掏出派官文书和官印，证明身份。 李泉涌似乎是个很谨慎的人，一张文书和官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过了好一会，才缓缓开口肖大人快快请起来，你我同是川州官员，哪里用的如此大礼。 肖青山扶着膝盖站起来，一看也没他的座位，就站在大厅中央，也不尴尬。看着李大人，一副你不问我不开口的架势。 李泉涌看着肖青山这副样子恨得牙痒痒，他倒是想不开口，可这人闹得满城人尽皆知，他也不能不问，只好咬牙开口肖大人，本该四月份就来到任的，怎么如今才来府衙报道？ 只字不提大街上的事，上来先问肖青山到任迟到。肖青山觉得原博很厉害，这都被他猜中了。 “李大人，请您见谅，我也是没办法啊！内子身体不好，小女年幼一路从青州过来，差点去了半条命，我只能先把妻女送到渠县，原本想着让妻女在渠县休息，下官带着文书和官民来拜访的。哪成想，刚到渠县就出事了啊！” 说着，肖青山就开始抹泪了。嗯，女儿准备的姜水真管用。 肖青山讲他们一行人刚到渠县，发现渠县的县衙年久失修已经塌了。他们都没出去住，最后只好租了一个已经没人住的客栈，他第二天准备来州城。 第45章 银子到手 第二天一开门，他就吓了一跳啊！就发现被村民堵在客栈门口了。衣衫褴褛的知道是附近的村民，不知道的以为是难民呢。 一大群人就是把客栈围住，也不说话，就那么死死的盯着他。实在没招了他只好自己掏腰包给那些人买了些饼子。 那些人也不离开，他也没护卫，县衙也没有衙役。他都怕自己没跑出县城就被抓回来。而且他妻女还在客栈呢。 一连好几天啊，他实在没招了。只好带人来府衙求助李大人了。 李泉涌听到这，都要气死了。你这肖青山鼻子你一个县令管不住自己的县的百姓，你带来我府衙算怎么回事啊？ 肖青山一脸委屈的样子；那我也是没办法了啊！县衙里一分钱没有，一点粮没有。按说，百姓也不至于这么惨，下官初到此地，去年川州尤其是渠县，收成可还好？ 问完，也不等李大人说什么，进阶着说哎！也是我倒霉，要是一开始先来川州城，说不动那些村民就直接来州城逃难了。不会就在渠县难为我了，府衙这么多衙役官差的，应该能镇压住吧。 说完，丝毫不掩饰自己语气里的可惜和期待，一副小人期待看戏的样子。其实，在肖青山说村民不至于没粮和来州城逃难的时候，李知州就已经把火气硬压下去了。 李泉涌挥手让通判几人都先回去吧，他和肖县令单独聊聊。 等所有人都走了，肖青山不等李大人说话，自己就一屁股先坐下来，自来熟的对李知州说大人，您留下下官想问什么？下官太累了，坐下歇歇，您不介意吧？ 李泉涌发现他小看了这个寒门亚士。这个肖青山刚刚在府衙外，只说渠县穷苦，再就是抬高自己，说自己心善。进门倒是不闹了，句句不提赋税，可却无时不在点他。 甚至还敢用村民进州城来威胁他。渠县百姓来州城逃难？可看他这副无赖模样也许真能做出来。 而且，万一他说的都是真的，自己肯定要帮一下的，若是这个寒门亚士才一道任就被自己县的暴民杀了，他知州也做到头了。 李泉涌虽然出自世家，但不是什么大世家。而且是圣上攻入京城前才投靠的圣上。这次亚士选拔的内情他是知道的，尤其是章大人都被贬出京了。 早不贬晚不贬，偏偏各个亚士赴任之前被贬，这是给各大世家敲警钟呢，让各大世家不敢轻易对寒门亚士动手。 如今全国的亚士可一个都没出事呢。他川州敢出事，必然被彻查。那后续的事可就多了。这个出头鸟不能当啊。 纵使心里火气蒸腾，面上李泉涌也只能笑嘻嘻“肖大人啊，毕竟你才是渠县地县令，如今县里百姓闹事，你可得上点心。这府衙也不好出手，如今青黄不接的，各县都难。” 不就是哭穷吗？他也会啊！肖青山觉得哭穷的戏份差不多了，再继续也没啥新意了。 “李大人，下官原本就是一个耕读之家，过得很是艰难。好不容易当了县令，我就很知足了。也没啥大志向了。 我看渠县这些村民也是过不下去了才这样，要是能过得下去，也就老老实实在村子里种地了。”肖青山没接李大人的话茬，反倒自顾自的说起来。 意思也简单，我就是想安稳当个小官，渠县的百姓就是想要个活路。您手指头缝松一松，咱大家都好过。我会在渠县替你看住这群人的。 李泉涌思索了一会。其实这样也不错。要真是个不管不顾的愣头青，把事情闹大，还真不好收场。而且只要他肖青山有所求，就怎么都好说，将来拉到自己阵营也不是不可以。 接下来的话就好聊多了。 李泉涌敢多收税粮却不敢截留倒卖，他不过是多收税，往上虚报耕地，一来每年耕地更加对他来说算一种政绩。二来，第二年的春耕补贴可以多一些。 此事肖青山和谢博渊已经商量过了，到底要什么补偿。不能太多，最好是保证将来渠县的权益的。 最好，经过协商。肖青山要到了渠县正确耕地数量的春耕补贴，不过只说今年的。往年他也没来，实在不好张口要。 还有3头耕牛不过如今还没太小，几个月大。等秋天的时候，就可以去养殖场拉回渠县了，养一冬天到了明年春天，一岁多就可以让牛学着耕地了。 不过一岁的牛还是太小干不了太多的活，但总归是有耕牛了。今后渠县每年都是按照全国标准十分之一缴税即可。 肖青山就站在书桌前，亲眼看着李大人写了两个条子，一张是让他去账房支银子的，一张等秋天去拉耕牛的。肖青山脸上乐开了花。 临走，肖青山没忘记谢博渊告诉他的一定要向知州表示自己的忠心和挺好。 “谢谢李大人，今后您有什么吩咐，直接通知下官就好，一定配合”说着就告退出去，领银子了。 一会一百五十两银子到手。肖青山带着渠县的村民，不敢在州城多待。他们太高调了，容易被小偷或者踩点的强盗盯上，必须尽快返回县里。 渠县原计划要15天才能干完的县衙修缮工作，在众多村民热情高涨的努力干活之下。不到10天就基本修缮完了。 村民里有会木匠的，提议上山选几个好木材。给县令大人打些家具，现在屋里动荡的，啥也没有。作为县衙实在不合适。 董氏出面感谢所有村民，最后和留在县衙的几个村长商议，麻烦几个木匠，帮忙打家具。工钱和木料钱另算。 肖青山这边揣着巨款，兴奋的往家赶。董氏也在欢喜的规划着县衙的家。 明峻已经正式开始跟着谢博渊读书了。谢博渊想要收明峻为徒，不过这事还需要等肖青山回来。这是不知道明峻高不高兴，反正，明佳很开心。 明佳可没忘记程四叔的话，原伯伯家里肯定还有很多藏书呢。 至于明佳，她最近在学插画和点茶。水婆子说了，规矩是体现在生活的方方面面里的，要一直学的。 第46章 明佳再次算账 县衙屋顶和院子的修缮彻底完成时，肖青山一行也回到渠县。 此次陪着一同去府衙的一共是5个村长，肖青山安排各位村长先都回去休息，嘱咐一定要保密这次行程。当然，承诺有发展计划都先带着这些村子。 肖青山回到客栈，和董氏交待几句就去找谢博渊了。在谢博渊屋里看到明峻明佳兄么也在，第一反应是让明峻带着妹妹出去玩。 明峻很听话，跳下椅子，转身就要抱妹妹下来，谢博渊叫住了明峻“明峻，你也留下吧。”明峻愣着看看父亲，看看原伯伯。 肖青山看向谢博渊，想问为什么的。谢博渊先一步开口了“这段时间我一直带着明峻读书，我很喜欢这个孩子，我有意收明峻为徒，不知肖大人有何想法？” 古代师徒关系如父子，肖青山很佩服谢博渊的才学。他没有师父，也很羡慕谢瑾有师父教导。可是，对于儿子的师父，他还是希望儿子自己同意。 肖青山表示他没意见，但需要明峻自己同意才可以。谢博渊很自信，明峻会同意的。二人都看向明峻，等明峻表态。 结果就看见明峻在和妹妹小声说着什么，然后明峻抬头看向谢博渊问“原伯伯，我是你唯一的弟子吗？” 谢博渊一愣，慕然想起自己在京城还有一位弟子，只是身份有些特殊。“不是，我收过一个弟子，他长你几岁，在京城读书了。” 明峻听了转头看向妹妹，明佳曾经猜测过原博的身份不一般，但是她有过猜测李瀚升的身份失败经验之后，就不再随便猜测了。 想了一些可能之后，不管怎么看对哥哥都只有好处。明佳轻轻点头向哥哥示意。“师父在上，请收弟子一拜。”看明白妹妹的眼神后，明峻直接下跪拜师。 谢博渊和肖青山一时间有些理解不了“为什么明峻这么听明佳的啊？” 谢博渊走到明佳面前小姑娘，你想跟我读书吗？谢博渊真的很想收下明佳这个弟子。 明佳看向谢博渊，她不想。师父可以给弟子指婚，可以安排弟子的人生。哥哥为男子，又是肖家长子，必要是宗族规矩也可以拿出来说一说。但她不可以。 “哥哥拜师之后，我还可以跟着一起学习吗？原伯伯”明佳含笑的眼睛，亮晶晶的望着谢博渊，她想看清楚原伯伯的情绪。 谢博渊也有些失望，但毕竟是女孩子，能跟他学的东西也不多。“当然，你可以跟着你哥哥一起读书。” 肖青山和谢博渊商量忙完这段时间，另寻吉日正式拜师。接下来就要好好讨论接下来的事情了/ 谢博渊说早一些让明峻接触这些有好处。世家里7岁的男孩已经有人教导待人接物，懂很多东西了。明峻留下，明佳也就跟着一同留下了。 肖青山介绍此去府衙的见闻和结果，把150两银子也拿出来了。现在的问题是，县里如今百废待兴，如何尽快让百姓看到希望。 明峻乖乖地坐在一旁做会议记录。这还是跟着妹妹学的，每次水婆子给明佳讲点茶、刺绣或者宴会上的规矩，明佳回书房都会记录下来。 明佳把知识点分门别类的记录，用不同的册子，不用的随时翻看。甚至把在书中看到的有用的知识点都抄录下来，为的就是让自己会的东西都有出处。 谢博渊提议，县衙里的东西都被毁了。县志也没有，还是要先清楚多少村子，多少人口。这些钱可以优先帮助一些贫困村子。 怎么帮呢？买一些粮食送去吗？可县衙连衙役都没有。找附近几个村子的村民帮忙吗？难保村民心里平衡。 肖青山觉得一个村的村民若是利益分配不均都会出事，何况是各个村子之间呢。他来自农村，他是知道村民之间为了口吃的可以多么疯狂的。 明佳其实心里有些想法，但是是不完善的计划，而且她不确定怎么解释这些想法的来源。不过一想徐州的土地商铺，和后半辈子的财富自由。 明佳觉得自己必须主动说出自己的想法，让她的想法得到爹爹的重视。想通之后，明佳悄悄地举起了自己的小手我有话要说。 肖青山和谢博渊看向明佳，明佳深吸一口气“我最近一直在看自己写的游记，和到渠县之后根据村民说的记录的册子。” “爹爹，我觉得农民伯伯如果一直种地，永远都吃不饱饭。”明佳语不惊人死不休，一句话把肖青山和谢博渊都吓死了，这话可不能说啊！ 明佳知道她说的会颠覆他们的认识，可是这是事实。明佳转身去拿自己一路写的游记。 肖青山是懵的，他没想到小女儿竟然这么想。谢博渊翻看明佳一路记录下来的游记，他也想知道小姑娘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 明佳看他们慢慢都有反应了，决定继续说。接过哥哥递过来的毛笔和纸张，铺在桌子上，算起账了账。 “爹爹，这些日子你一直在县衙登记村民情况，你问了而他们很多问题，你知道他们一年能赚多少银钱吗？”肖青山不知道，他觉得直接问家庭收入有些冒昧，所以设计的问题没有这项。 “我看了最近记录的附近几个村子的粮食产量，一亩地好的也不过200斤左右，少的甚至才150斤。” 一个家庭平均两个成年劳动力只能伺候好十亩地，因为春耕和秋收抢农时，中间除草和施肥的时间相对就清闲一点。 以我们家为例，一家四口。两个孩子不算劳动力。一年只能种10亩地，即使全是良田，一年的产出只是2000斤，缴了税之后1800斤。 一家四口如果想吃饱饭，至少每天要吃3斤粮食，一年的嚼头就是就1100斤。卖掉400斤粮食，粮店收粮才5文钱一斤。到手2两银子，平均一亩地一年200文。 这还是很理想的状态下，一家人无病无灾，而且油盐酱醋，穿戴人情往来都要包含在里面。这中间如果出现产量不到200斤，然后赋税不止十分之一，家里但凡有一点其他开销，就要饿肚子了。 看着明佳算账的单子，肖青山和谢博渊都沉默了。 谢博渊甚至知道很多地方的百姓自己没有土地靠租佃地主的土地过活呢。那岂不是多一层租子要交的。 第47章 土地的产出 明佳停顿一会，明峻顺势递过来一杯温水。明佳看向哥哥明峻，怎么觉得哥哥有点狗腿哈~~ “田家村的婶婶说，遇到吃不饱的时候很多人家都会卖儿卖女卖地，可是在厨房帮工的姨姨说，渠县的土地和人都不值钱。” 明佳喝完温水，继续说。同时转身去拿几天前记录的关于果树的笔记。 看小说的时候形容一家没钱了，就是卖地最后卖女卖儿子。但是在这里就行不通，目前百姓不缺地，甚至还很多荒地，员外，乡绅更不缺地，上等的田兴许能卖些价格，其他的田真的不值钱。 “我们需要让渠县的土地更值钱，让渠县的人也更值钱。” 土地如果很值钱，要么土地或者说能耕种的土地稀少，这点短时间内渠县不会存在；要么就是土地肥沃，产出好。 她一路从青州到川州记录各个州的粮价和粮食种类，除了京城的价格偏高外，都没有太多变化。所以，正常种粮食渠县的土地很难提高产出，更好发展。 所以，最好办法是寻找更具经济价值的作物。说着明佳把在连城淘换到的《百草详解》翻到枸杞介绍一页，递到肖青山面前。 至于人怎么更有价值，识字会技术只要人一技之长，或者劳动力不足的时候，人就更值钱了。 说着明佳转头看向谢博渊，教育或者说调教一整个县城的百姓。不知道谢博渊会不会感兴趣。 明佳给爹爹和原伯伯一点消化她所说事情的时间，默默地拿出了之前给果农李老头聊天记录下来的册子送到谢博渊面前。 排除春耕和秋收需要抢农时，其实每家两个的劳动力还可以干一些其他的工作。只是如今渠县并没有这样的工作机会给到他们。 可以种一些果树，春耕的时候，果树才开始抽芽开花，可以不需要人手。忙完春耕正好赶上给果树施肥。 中间除草施肥两个人就可以兼顾粮食和果树，秋收的时候，粮食收了再收果子，刚刚好。 最后总结性的发言要么寻找更加高产的粮种，要么寻求经济价值更高的作物，枸杞或者果树都是不错的选择。 《百草详解》一书本就是连城的名医说着，上面有提及西北一带的枸杞个头大，药用价值更高。但是如何种植却是没提的。 而且据谢博渊所知无论是前朝还是本朝，都没有种植枸杞的先例。目光转向明佳推来的册子，明峻的笔迹记录的果树种植，虽然还很简略，但这是可以预见的。 当然明佳私下里偷偷算过一笔账，一亩地可以种100-150棵果树，每棵果树能产30斤到150斤不等的果子。 零售果子要5文一斤，果商来收也要3文一斤。若是配合冰窖保存时间久一些错过大量卖果子的时间，价格还能更高一些。 如果把果子分级别，走高端路线的，走普通客户的，或者不好的果子可以做成罐头卖到京城去。冬天即便是京城也是缺少果子的。 当然这些她还不能说，因为她还没在书籍中找到古代罐头的描写和制作方法。她相信是她看书少，不是老祖宗不会相关方法，她坚信老祖宗的智慧。 今天明佳说的够多了，她静静地等着肖青山和谢博渊消化着这些东西。 谢博渊继续慢慢翻动着明佳的游记和笔记。他曾在政殿上与朝中大臣乃至皇上讨论如何让发展民生，如何帮穷苦百姓，直到现在他才发现，一切都是空谈。 肖青山对女儿说的话就接受良好，他顺着女儿说的往下设想“果树一般种在山上或者是半山坡，可以算荒地，可以免税的。 对了，自己家的果树是从晋州买的，好像是一年的果树苗，3年果树还有一棵最大的是5年果树。县里可以出钱多买一些3年果树。” 肖青山已经在盘算买果树和交给那些村种植的事了。谢博渊则在思考他现在就要写信给皇帝还是等渠县做出成绩再写信。 明佳看爹爹和原伯伯都在思考问题，已经到了她和娘亲一起学刺绣的时间了，和哥哥说一声，回去找水婆子学刺绣了。 等肖青山和谢博渊反应过来，打算拉着明佳在继续聊聊的，发现只剩明峻在写刚刚明佳的话。肖青山直接把明峻和明佳的笔记都拿走了，他要再好好研究一下。 慢了一步的谢博渊有些懊恼，他也想再仔细研究一下明佳的笔记。小姑娘记录的十分细致，仔细分析能有不少收获。 看着师傅伸出来的手，明峻觉得他猜到了师父的意思，赶紧拿出了自己的游记，献宝似的递给谢博渊“师父，你要看我的游记吗？” 一听，自己小徒弟也写了游记。谢博渊很开心接过了游记，第一篇京城的糖人为什么5文钱买不了2个呢京城的小贩真小气。 谢博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嘴角还没来得及翘起来就耷拉下来了。 而此刻，程四在自己房间里写信。程四原本就是李瀚升派来保护肖青山一家的，不过为了让程四更重视这个任务，李瀚升还给加上了监视这一项。 之前一直赶路，也没什么可汇报的。到了渠县之后更忙了，如今从州城回来，程四才得空给国公爷写信。 州城的事不用他写，州城乃是重地，皇上的肯定安插不少探子。他没必要汇报，公国也会知道发生了啥的，万一信件被截住，得不偿失。 他信中着重写了到了渠县之后肖大人所做的事，他觉得肖大人是个为民的好官。 当然，谢军师帮忙登记了一天村民情况，就累得在开会的时候睡着，打起呼噜这种糗事，必须写上让国公爷高兴一下。 程四猜的没错，州城尤其是知州李泉涌身边皇上安插了不少探子。川州几年都啥大事，难得有这么一件县令大闹府衙的大事，探子当晚就写信送往京城了。 甚至连最后，李泉涌和肖青山的秘密谈话，都一字不差地写了。如今估计快到皇上手中了。 第51章 书铺选址 刘家三爷 明佳见李掌柜和李账房似乎都有意，也就没多说什么。晚上回去问问爹爹有没有遇到合适的账房先生吧！ 简单收拾一下，李掌柜就和明峻明佳一起出门了。没有坐车，就是慢慢地走着，逛着渠县县城。李掌柜给少爷小姐讲述这个县城曾经的繁荣。 遇到合适开店的铺面，李掌柜会特意停下。给兄妹俩讲之前这个铺面是卖什么的，有些李掌柜熟悉的甚至还会讲讲内部结构。 最后，一行人停留在了一栋三层小楼前。李掌柜有些晃神，但很快反应过来了。这里是哪里，看着李掌柜的反应，明佳也就猜到了。 曾经县里最大酒楼，八仙楼。明佳站在楼前左右四处看看，想象中爹爹书房的渠县舆图，和刚才他们走过的路，很明显这里是县城的中心，cbd商务中心啊！ 明佳觉得这栋楼就是她想找的，三层楼符合她对书籍分区的设想。周围多处街道联通，交通便利。就是不知道这楼是租还是卖啊！ “李掌柜，这栋楼如今的主人你可认识？”明佳满意的打量着小楼，问着李掌柜。明峻看着妹妹的样子就知道她喜欢这个楼，他也喜欢。 李掌柜有些懵，小姐是打算开酒楼吗？想了想说，这座小楼是之前城内周家所有的。之前的东家就是租的周家的铺面做生意。如今有没有倒手他是不知道的。 遇到符合心意的选址，明佳就不想继续逛了。她走累了，明峻看着妹妹的样子，觉得不好让十三抱妹妹，想了想自己蹲下来，打算背妹妹回去。 明峻背起妹妹，还颠了颠妹妹，很轻啊！回头吩咐李掌柜“我先带妹妹回去了，麻烦李掌柜走一趟周家，问问这楼如今在何人手里，是卖还是租？” 李掌柜赶紧应承下来，他一会就去周家问问。他与周家的家主也算是相识多年，有些交情的。而且，他觉得周家目前的状态，大概是会把这小楼卖掉。 晋州城，客栈内。李瀚升乔装成走商的商人，在城里大肆采购不少当地特产。全城的人都知道如今城里来了一位大老板，出手阔绰。喜欢的商品都会采买不少，近期好多商家因此发了财。 李瀚升在高调的采购，吸引所有人的目光。手下人在迅速地搜集证据，调查毒盐和走私官盐地事情，分工明确。 李瀚升过的很自在，每天就是买买买。他都想好了，这处距离川州很近了，他不便去看看谢军师。不过等毒盐事了回京的时候，他可以把这里采购都给谢军师送过去。 城内地刘家近期有些惊慌不安，他们已经接到了京城的消息。李国公似乎是出京来晋城了，让他们近期收敛一些。 接到信，刘家就赶紧吩咐人去把市面上不该出现的东西收回来。族中平时跋扈爱惹事的子弟也都管教起来了，生怕出去再惹是生非。 城中来了位大老板的事，刘家也得了消息。派人跟了三天没发现有什么问题，就是普通商人。但是刘家的主事人还是有不好的预感。 如今刘家的主事人是宫中刘妃娘娘的三叔，当年大房和二房都趁着乱世出去奔前朝了，留了最小的三房守着老人，看着家业。 大房、二房一去就是几年，毫无音讯。后来终于有了音讯，确实是为了支持当今，回来要带走家中大半的家财。 刘家原是晋州城的第一世家，在晋州城传承百年之久了。多少人惦记多少人盯着呢，当年大哥和二哥离开，老三没少被人算计。 刘家老三精于算计，心黑从不留情，但也惯会伪装。他内心对哥哥们出去奔前程，把他一个人留在老家守家业，害得自己一直遭人算计是有怨的。 可是，当大哥、二哥回来说投靠了当今，是很有实力的一方，极有可能会入主京城时。刘老三只思考片刻，就开始筹备家里的银钱。 原本刘老大是想把银钱献上去得当今看重，将来谋个不错的官职。是刘老三给大哥建议，这些银钱全部给大侄女当嫁妆。既然决定上船，那就押个大的，这里面的差距可就大了。 建朝后，刘家为了刘妃娘娘和二皇子的脸面。传信回来要刘老三把家族明面上的产业都收一收，二皇子不能有个行商贾手段的母族。 刘老大虽然写信回来不准三弟再行商贾手段，可是每年还是向老家索要大额年礼。说是要替二皇子拉拢人心，帮二皇子积累势力。 刘老大和刘老二的好眼光，加上刘老三的谋算，才有了如今的刘家。有了刘妃娘娘和二皇子，刘家大房如今已经封爵位，二房也是有实权的重臣。 只有刘老三依然留守晋州城，刘老三又怎么甘心。可是，皇子母族和皇帝母族的差距，又让刘老三心动不已，不得不继续帮拉个筹钱，但刘老三的野心和心底的怨恨谁又知道呢。 战乱那么艰苦，刘老三不仅守好了家业，还能一直高效的赚钱积攒家业。运气、谋略、心黑、手狠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其实还有一样才是让刘老三无数次从死亡威胁里逃脱的关键，那就是凡事都做最坏的准备，从而留后路。 这些年京城来信都是为了要钱，却从来不问银钱从何处来。刘老三早就对自己的两位好哥哥有警觉了，他三年前就开始留后手了。 京中来信只说让家中子弟不要惹事，并没说李国公来晋州城所为何事。刘老三接到信在家族内部部署好，确定不会出纰漏后，就开始为后路做准备了。 他打算趁这个机会把目前老家的生意和银钱的来路都和哥哥们好好说说。同时，他也早就做好了刘家被查的退路，只是不知道哥哥们会不会帮他了。 李瀚升这边这边接到几路人马传回来的消息，幕后之人直指刘家。只是最重要的账本一直没找到，他也不能直接带兵包围刘家祖宅。 京城的皇上和刘伯爵几乎是同时收到了晋州城来的信件，一份请旨的信件，一份坦白求救的信件。 请旨信发出后，李瀚升就吩咐下属原地待命了。他也不再外出采购了，只等皇上的旨意了。 而此刻，刘老三的面前摆放着三份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