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 1. 第 1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柔润的烛光下,李不言眯着眼睛,仔细地打量着自己的右手。 这是一只诗人见了也会不吝笔墨大肆赞美的手,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白皙,没有任何瑕疵,就连指甲也如桃花间欲滴的露珠般圆润饱满,泛着浅淡的粉。 然而李不言此刻却无心欣赏,这只手属于他,但手里的东西不属于他。 那是一根由数根细长牛筋拧成的长鞭,鞭梢还挂着细密的倒刺,手指微触便传来尖锐的痛感。 随后,他又缓缓看向面前的银镜。 清晰雪亮的镜间,青年瑶阶玉树的模样被忠实地投射。 有些熟悉,更多的是陌生。 修眉俊目,眼尾上挑,带着几分雌雄莫辨的柔美。就连皮肤也比以前更细腻莹白,看不见一丝毛孔,是美颜拉满那种精致到失真的完美无瑕。 他一向知道自己男生女相,但记忆中自己的脸并没有美到这么超尘脱俗的地步。 更何况,身上的高定西装变成了宽袍大袖的道袍,拍戏时剃成寸板的头发变成了垂落腰间的长发。 李不言深吸口气,下意识地想去掏裤兜里的手机,摸空几次之后才反应过来,这件清冷出尘的长袍不是他的西装裤,里面大概率也不会有手机。 现在是怎么个事儿? 他皱起眉头,环顾四周一圈,表情逐渐僵硬。 房间的陈设古朴简单,软榻、蒲团以及挂在墙上的长剑,还有一墙的书卷和玉简,看上去很眼熟。 沉思片刻,李不言蓦然倒吸了口凉气。 他想起这里看上去为什么眼熟了,因为这里和他拍电影《不灭》的片场几乎一模一样。 李不言的手指收紧,呼吸变得急促。 他参与拍摄的电影《不灭》杀青上映之后,由最开始的寂寂无名到突然爆红,最后送审提名金奖只用了三个月不到的时间。 作为剧中的反派男三,李不言意外成为本届金奖黑马,拿到了最佳男配这个分量不轻的奖项。 上一秒,他发表完获奖感言,握着奖杯从舞台走下来。 下一秒,他一脚踩空摔下,睁开眼睛时自己就在这个莫名其妙的房间里了。 李不言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又落回自己手里的鞭子上。 这细长的鞭子可以出现在任何地方,但绝对不应该是在他手里。 他手里握着的应该是最佳男配的奖杯,面对的应该是观众们的掌声,所在的位置应该是金碧辉煌的颁奖现场,而不是这个古香古色的寝殿拿着根莫名其妙还带倒刺的鞭子。 面对这诡谲的变化,李不言很难用主办方的恶搞整蛊或者惊喜环节来说服自己。 就在他沉默之际,门外传来了沉重的敲门声:“七师叔,云蹊霜师弟的一百杖刑已经惩戒九十杖,最后十杖还请您出手惩戒。” 云蹊霜、七师叔、惩戒百杖...... 听着这些熟悉的词,李不言的手一颤,手中长鞭跌落在地。 他强自镇定,深吸口气后试着冥想片刻,一团霜雪凭空出现在他掌心。 李不言捏碎掌心的霜雪,脸上除了麻木就只剩麻木了。 见鬼,他居然真的像小说那样穿书了,还穿成了自己扮演过的同名反派。 把《不灭》的原著翻来覆去研究了百十回的李不言,现在只想原地去世。 毕竟业界传言:某江的师尊清白不保,某棠的师尊节操不保,某点的师尊性命不保。 不巧的是,《不灭》这部电影正是根据某点的热门小说改编拍摄的,更不巧的是,他所饰演的反派男三是男主的反派师尊,男主翻身后干掉的第一个通关小boss,还会自爆装备和奖励的那种。 按照原定剧情,接下来就该他这个道貌岸然的反派师尊出马,用带倒刺的鞭子抽得男主不成人形,最后将半死不活的男主关进师门禁地自我反省。 然后,男主会在禁地遇到个白发老头,拜对方为师,从此苦修不辍,最后修成无情道,坐拥三位风格各异的美人后宫,铲除反派和魔道,成为正道的光照亮三界。 李不言这个反派的死法颇为残酷,是被万蛊噬体而亡。 拍戏的时候,万蛊噬体只需要精湛的演技加一点拔除了毒牙和毒腺的蛇虫再加一点后期,就可以让画面完美地呈现。 但若是要他在未来的某一天真实地体验一遍,他还是宁愿现在去死。 何况方才门外头的人还说,那一百杖刑已经打完了九十杖。显然,他的名字已经写进了男主的复仇名单里,现在跑路已经不赶趟了。 犹豫地看看挂在墙上的长剑,李不言有些苦恼地摸了摸自己修长白皙的脖颈,要是寄了也回不去原来的世界岂不是亏大了? 说起来,他最大的优点就是惜命。 毕竟,生命是一场奇迹,从贫瘠的土壤里挣扎着长出来的杂草,会更加珍惜活着的每一个瞬间。 李不言无意识地啃着手指甲,思考眼下的局面该如何应付时,外头的敲门声再度响起:“七师叔?” 李不言放下手,深吸了口气后拾起地上的长鞭,推开门,视死如归地走出去。 既来之则安之,就当是在参与沉浸式的修真世界体感游戏吧。他就不信凭借熟悉剧情的优势和他的智慧、演技,不能改变自己未来的悲惨命运。 门外等候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的年纪,模样倒还算俊秀,只是那双三角眼里潜藏的狡狯阴险却很难让人对他心生好感。 少年的视线隐晦地落在李不言手里的长鞭上,眼底划过一丝喜色,脸上也跟着堆起谄媚的笑容:“七师叔,大家都在刑堂里等您呢。” 李不言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后收回视线,淡定地把玩着手里的长鞭,回忆着剧本里那表面清冷孤高的反派人设,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也不知眼前的弟子叫什么名字,李不言的脑海中闪过几个还算重要的配角名字,但是都不能与眼前的年轻弟子对上,便选择了沉默。 那弟子见李不言清冷地应了一声,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在前头引路。 约莫走了一刻钟,绕过了几栋气势恢弘的阁楼大殿之后,两人才走到一处僻静森冷的楼宇之前。 这栋楼阁高三层,气势磅礴。楼阁整体依山而建,后面与山壁紧密相连。 或许是因为如今严冬时节,虽然门前院后的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但眼前这栋屋子仍旧透出股阴冷气息。 就连门口左右的狴犴石雕也显得狰狞可怖。 李不言放慢了脚步,原主的修为已经达到元婴期,因此即使他站在门外,也能清晰地感应到房间里的情况。 屋子里有四个人,一人跪趴在地上气息微弱,其余三人正在旁边嬉笑挑衅,试图激怒地上的人。 门口处也有不少穿着蓝色弟子服的年轻弟子们聚集在一起,探头往里面张望着。 毕竟里头受罚的那个不是旁人,正是三年前被招收入门的修炼天才云蹊霜,入门才三年就已经突破了练气后期,达到了筑基初期,正式成为初窥门径的修士。 这般惊人的修炼天赋,即使是在那些天才汇聚的大门派里也不多见,更何况是在玄天宗这个中等体量的修界门派里? 才入门不久,云蹊霜便颇受师门长辈们的看重,就连许多师姐师妹们也对他格外关注,就算云蹊霜如今年纪尚不满十六岁,也早就有女修因为他俊美的外表而追求表白。 只是不知为什么,今日他却冒冒失失地闯入了师门禁地,又被他自己的师尊亲自送来刑堂,要求惩罚百杖以示警戒。 可刑堂的戒棍不是那么好受的,行刑的同门会以灵力附于戒棍之上,别说区区一个筑基初期,就算是金丹期的修士生受了这一百杖也不会好过。 见到李不言和那年轻弟子走过来,聚在门口的其他弟子像是见到饿狼的受惊鹿群,呼啦一下轰然散去,根本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平日里的七长老就与平易近人毫无关系,如今更是连自己的亲传弟子都下得了这样的狠手,他们自然是能跑多快跑多快,能避多远避多远了。 李不言目不斜视地踏进大门,一眼就看到狼狈地趴在地面的少年。 少年的腰背处血迹斑斑,身上黑色的衣袍已经被鲜血浸湿,嘴角也有大片血迹溢出,眼神更是变得模糊迷离,就连李不言俯身蹲在他身边,少年的瞳孔也没有任何变化,他已经对外界的刺激没有任何反应了。 李不言看得不忍,抬手拂开少年额角被汗湿的乱发,细细地打量着眼前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少年。 剑眉入鬓,凤目微翕。虽然眉梢眼底还带着几分尚未褪去的稚气,却难掩锐利如刀锋的俊美,长相倒是比电影里饰演男主的那位男星好看百倍。 看来自己和反派长相相似只是个巧合罢了。 就在李不言打量之际,方才用刑的几人径直端来一盆冰水,泼在了云蹊霜的身上。 刺骨的寒意几乎是在瞬间就将少年激得打了个寒颤,被迫从半昏迷的状态挣脱出来,微微睁开漂亮的凤眸,眼神却未能聚焦。 像是疼到了极限,哪怕少年再怎么倔强自尊,本能还是让他伸出了被自己掐得鲜血淋漓的手掌,漫无目的地向前伸手。 少年修长的手指无意扯住了李不言的袍角,声音几不可闻:“师尊,我好疼......” 李不言面沉如水,在少年细弱如猫仔的呼痛声中伸手,避开他的伤处将他护在怀中,抬眸冷冷注视对方:“你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清冷如雪,让方才还笑嘻嘻的几人瞬间噤若寒蝉,像是方才那盆水淋在了他们身上似的从头冷到脚,掌心也跟着沁出冷汗。 泼水的弟子讷讷望着李不言,许久才鼓足勇气低声辩解:“七师叔,您之前吩咐不能让他昏过去,必须要清醒着受刑......” 李不言陷入了沉默。 他差点儿忘了,剧本中的李不言原本是想借着用刑的机会直接将云蹊霜打死的。 谁知道云蹊霜竟硬抗了九十棍刑和十鞭都还没死,才又借着思过的借口将他扔进禁地,想着借禁地那些凶狠妖兽的手斩草除根。 说到底,原主要杀了云蹊霜,因为后者在禁地撞破了他和魔道勾结的场面。 见李不言沉默,其余几人偷偷交换了个眼神,都有些拿捏不准这位性格阴晴不定的师叔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毕竟方才暗示他们下死手惩戒的也是李不言啊! 李不言抿紧嘴角,心底有火却发不出来。 片刻后,他面无表情地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堆玉瓶,从中挑了瓶贴着‘涅磐丹’的玉瓶倒出一粒金色的丹药来。 其余的丹药他不怎么认识,但是这涅槃丹他却是知道的,价值千金且有市无价,哪怕是重伤濒死也能起死回生,是原身千辛万苦才从拍卖场拍得的地阶灵丹。 他正要将‘涅槃丹’喂给云蹊霜服下,偏生有个没眼色的弟子斗胆上前进言:“七师叔,还有十鞭您看......” 李不言抬眸扫过去,说话的正是刚才为他引路的那名弟子。 他眉头拧起,才刚要开口,门外便传来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喝止声:“七师弟且慢。” 李不言喂服丹药的动作一滞。 寻声望去,就看到一名身着雪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大踏步往这边走来,在他 2. 第 2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李不言和云蹊霜被萧渊一起送回了清岚台。 虽然入了玄天宗数十年,但李不言至今为止也就收下了云蹊霜这么一个内门弟子,清岚台除了他们师徒二人,便只有一名负责日常洒扫和照顾药圃的外门弟子子苓。 见到两人被掌门师伯送回,子苓慌忙上前迎接,又见李不言和云蹊霜两人都负伤染血,立刻担忧地询问:“掌门师伯,师尊这是怎么了?” 方才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回来的时候就这般狼狈了? 萧渊摆了摆手,将云蹊霜交给子苓:“无妨,你先带你师兄回去休息,他的伤处在腰背上,让他趴着休息,再烧些热水给他清理伤口。他已经服用过疗伤的灵药了,暂时没有大碍。” 子苓听话地接过浑身疲软的云蹊霜,搀扶着他便往清岚台侧殿走去。 清岚台说大不大,所有的房间加起来不过五间,只是僻静少人,颇为清净。原主‘李不言’为了方便隐藏自己的奸细身份,故意称自己不喜人多,才挑了这处院落。 正殿自然是留给李不言的,而两边的侧殿,一间给了云蹊霜,一间给了子苓,还有两间用来做书房和练功房,正好分配完毕。 李不言忍着背上的剧痛趴在榻上,见萧渊准备上手给他疗伤,龇牙咧嘴地抬手拦住了,痛心疾首地解释:“师兄恕罪,今日也是我气得狠了,那禁地何等危险的地方,这孩子竟敢擅闯。若非我及时发现将他带出来,只怕他这时候早已填了妖兽的肚子了。” 偷偷瞟了一眼对方的脸色,他才又忍痛继续道:“一气之下我为他定的刑罚过重我也是知道的,只怕这孩子此刻心底正记恨我呢。我这时候也不好再去瞧他,就劳烦你帮我照看照看吧。我这百来年也就收了这么一个亲传弟子,唉......” 李不言不愧是出道便靠演技封神的天赋型演员,三言两语间便打消了萧渊心底最后一丝疑虑。 见自家师弟十分诚恳地吐露肺腑之言,萧渊也跟着点点头,语重心长道:“你的苦心我也明白,只是你方才给他喂服涅槃丹,倒是有些暴殄天物了。那涅槃丹里的灵气不但能将他身上的伤治愈,恐怕还能再助他修为提升精进。这本是你为冲击元婴后期准备的......” 李不言的脸上露出一副隐忍的苦笑:“都是为了弟子罢了。” 为了在萧渊面前重新树立起外冷内容的严师形象,李不言也是拼了。 毕竟在原剧中,萧渊也算是一位十分正面的剧情角色了。他平日锄强扶弱,守正不阿,在修真界也颇有威望。纵然天玄宗门派规模不大,却也靠着萧渊的名气和品行在外面颇受敬重。 在云蹊霜被师尊扔进禁地思过的时候,萧渊更是多次暗中出手照拂,后来察觉到‘李不言’身上的疑点,也是他暗中调查,才揭穿了李不言的真实身份是魔界奸细。 刷一刷这位便宜师兄的好感度对现在的李不言来说,十分必要。 “既如此,那你自己好生休养吧,背上的伤可不要大意了。其余的你不要担心,云蹊霜这孩子的品行我是看在眼中的,他年纪虽小但襟怀洒落,必会明白你的苦心,不会记恨你的。”萧渊又安抚了李不言几句,这才转身出了房间。 李不言听着脚步声逐渐远去了,这才艰难地起身,往回看了看背上的鞭伤,触目惊心的伤口看得他不忍直视,只匆匆瞥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此刻他的心里倒是多了几分莫名的庆幸,还好这两鞭子是落在他身上的,虽然疼得几乎快让人昏厥过去,到底他还能撑得住。要是落在云蹊霜那孩子的身上...... 李不言忍不住摇头,也不知原著中的李不言当初是如何撑过去的,受了那么重的刑罚还能强撑着活下去。就算他体内流淌着天人族的血脉传承,也必然生受了一番难以言说的苦楚。 感觉背上的痛楚越来越强烈,李不言倒吸着凉气趴下,同时把原主储物戒指里的玉盒、玉瓶一股脑倒在床上,借着上面贴的标签开始分辨这些药物的作用。 ‘腐毒散’‘千虫丸’‘蚀骨丹’......这一类的东西远远丢开,‘玉肌膏’‘润泽丹’‘回光丸’拿到近前,‘元阳丹’‘九清丹’‘玉液丹’再研究研究。 尝试着往背上抹了一种闻上去沁人心脾的膏药,又吞服了药丸,李不言霎时觉得背上伤口那火辣辣的疼痛就已经消失了。 这也太灵了吧! 李不言双眼放光地望着眼前的一堆灵丹妙药,仿佛看见了一座金山。 再对着镜子瞧一瞧,伤口虽还未痊愈,却也已经开始止血结痂,看这速度,恐怕不出两日就能痊愈。 对了! 李不言忽然拍了拍额头,他怎么忘了,小说原本的设定里,修士都是可以运功疗伤的,李不言都已经是元婴中期的修士了,肯定也是可以的。 刚想盘腿坐在矮塌上尝试修炼疗伤,李不言的动作忽然又停了下来。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颌,今天虽然在最后关头靠着苦肉计博得了萧渊和云蹊霜的信任,但从以后的剧情发展来看还远远不够。 必须要趁早把自己仁慈温和的人设立足了,以后才能更方便地博取男主的好感度,让万蛊噬体的下场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李不言试着在记忆里搜寻一番,很快便通过原主的记忆找到了禁地的方位,就在距离清岚台不远处的地方。 确定了禁地的位置后,李不言倒不着急了,反而是盘膝开始继续吸收原主的记忆,直到月上屋檐,他才堪堪将原主的记忆收取完毕,对这个世界和原主都有了更深一步的认识。 不得不感叹一句,他自己在电影里所表现出来的恶毒对于原主而言,还是稍微内敛含蓄了些。这个原本的李不言,可真是人事不干的杰出代表啊,难怪在《不灭》这本小说里能当上排行第三的反派。 ‘李不言’天生灵根不算好,就靠着偷蒙拐骗搞来了洗髓易经的灵液让自己的灵根变得纯净,又靠着卖惨挤占了好友拜入修真门派的机会,进入了一个小门派,在废寝忘食的勤修苦练之下终于崭露头角,获得了那个小门派大部分资源的精心培养。 才在那小门派修炼了些火候出来,便借着某次机会另投他派,如同贪婪的血蛭疯狂地汲取着门派的养分来壮大自身,同时为了提升自己的修为,无所不用其极地搜罗着各种天材地宝、灵丹妙药。 几十年间数次辗转,又投到了天玄宗门下,届时他已经拥有元婴期的修为,在修界也逐渐声名鹊起,最后便吸引来了魔界之人。魔界之人以重利诱之,几乎没费什么手段,便收拢了李不言成为他们安插在修界的眼线。 而原主李不言有句口头禅:天与弗取,反受其咎;时至不争,反受其殃。 在原主看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不去争抢夺取,是无法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上立足的。 李不言缓缓地摇了摇头,对于原主的这种三观实在难以苟同。 他顺手换了件外衣披在身上,确定子苓已经睡着了,而今天挨了棍刑的云蹊霜却还在床上辗转反侧,这才借着外头的月色,悄无声息地出了院子。 打铁要趁热,刷好感度要趁早。 他循着记忆里的路线走到了禁地,随后便跨过设在禁地边缘的护栏走了进去。 他是山门的长老,有权随意进出门派禁地的外部地带,况且外部的妖兽虽然凶猛,但是对于元婴期的修士而言却也构不成什么威胁,故而李不言才敢贸然来这里。 当然,他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图刺激,而是为了捡回原本属于男主云蹊霜的那枚月光石。 月光石是云蹊霜的母亲留给他的唯一遗物,更是开启天人一族结界的钥匙,是后面剧情发展的重要线索。 在原剧中,月光石被山中的妖兽吞了,后来那妖兽又想吞噬被罚去禁地反思过错的云蹊霜,却被云蹊霜极限反杀,在他剖腹取丹时机缘巧合地寻到了遗失的月光石。 想到这里,李不言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他可不想去妖兽血肉模糊的肚子里掏月光石。 据说月光石在月光之下会发出绚丽夺目的玄光,这也是李不言要拖到晚上才出来搜寻月光石的缘故。 果然,才在禁地走了十余步,李不言就看到前方有一大片闪烁不定的炫目光华。 他心中一喜,立刻加快脚步走过去,才拨开眼前遮挡视线的杂乱树枝,看清了那在黑暗中散发出光芒的事物,就茫然地愣在原地。 不是说月光石才会在月亮下散发出斑斓的光芒吗?眼前这个双眼都散发出光华的白发裸男是个什么鬼? 不是,为什么玄天宗的禁地里大晚上的会有个双眼放光的裸男? 李不言的表情比见了鬼还精彩。 他松开了挡在眼前的树枝,用力地揉了揉眼睛试图将眼前的一幕从脑海里甩出去。 “大晚上地来这里偷窥别人修炼,你这个人类的喜好还真是......变态!”忽然,一个低沉如古琴的男声在李不言耳畔骤然响起。 李不言吓了一跳,猛地回头才发现,那个白发男子不知什么时候竟然已经穿上了华丽的金色长袍,一边整理着衣袖一边悄无声息地站在了他的身边。 “你说我变态?”李不言回过神来,理不直气也壮地反问,“大晚上在林子里遛鸟的人怎么好意思说别人是变态? 男子长相阴柔美丽,金色的竖瞳更是如同某种冷血动物般带着阴鸷诡谲的美感。 他用手支撑着下颌,懒洋洋地打量着李不言,语调慵懒:“这禁林是我的地盘,我在自家穿不穿衣服还要你来管吗?” 李不言气笑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天玄宗在这里开宗立派的时候,禁地里有个修炼了几千年的蛟仙,门派祖师与那蛟仙约定,以禁地为界分而治之。若说这禁地是那蛟仙的地盘还说得过去,你在这里吹牛逼 3. 第 3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李不言掂了掂掌心颇有分量的月光石,细细地打量了片刻。 月光石在月光的照射下通体透明,宛如一抔清凌凌的月光凝固而成,隔着清透的石头就能看见底下的指纹。 李不言欣赏着掌心的月光石,这不但是男主母亲留给他的遗物,更是开启异界的钥匙。拥有了这枚月光石,几乎就坐拥了旁人想都不敢想的无穷财富。 又将那枚月光石握在掌心把玩了片刻,李不言才将它揣入怀中,一步一步地沿着山间小路走回清岚台。 走了许久,李不言倒是不觉得累,只觉得神清气爽。 终于,清岚台白色花丛环绕起来的外墙出现在眼前。 清岚台的外墙低矮,别说是修士,就算是普通人也能轻易地翻过墙头。但是李不言却知道,在这片看似安静祥和的花丛之中,却隐含着难以察觉的危险。 这院墙里外都有‘原主’布下的阵法陷阱,若是外人贸然闯入,迎接他的除了五雷轰顶便是刀山火海各种陷阱,修为在李不言之下的修士绝对没有可能囫囵逃出去。 才走到殿外,李不言便能清晰地听见侧殿里传出平静的呼吸声。 他放轻脚步,几乎是没有任何响动地走进了房间。 屋子里简洁干净,靠墙的书架和书桌也收拾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摆了矮塌和修炼打坐用的软墩,至少从陈设上来看,云蹊霜平日生活中的待遇还算不错。 注定要拯救世界的男主正侧躺在床上睡觉,沉静的睡颜尚带着少年人的天真稚嫩。遥远纷乱的未来还未降临,颠沛的命运此刻也不忍搅扰这一瞬的宁静平和。 见云蹊霜睡得香甜,李不言更是放缓了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了床边,站在床头的位置打量着双目合拢的少年。 云蹊霜的容貌在原著中便是人间极品,作者堆砌了大量的华美词藻来赞美男主的盛世容颜,每逢男主出场必然少不了几句容貌描写。 而当李不言亲眼见到云蹊霜的模样后,又觉得那些瑰丽词藻在云蹊霜这张脸面前竟也显得苍白无力。 洗去了血迹之后,李不言才第一次看清了云蹊霜的模样。 少年的脸比白天所见更加俊美英挺,深黑色的狭长凤眸,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眼角眉梢略带春色,却被眼底的清冷寒意压下,整个人宛如一把出鞘的利刃般带着肃杀之气,当真是女娲的完美毕设。 虽然少年躺在床上仰视着他,却李不言一种对方高高在上地审视他的错觉。 等一等...... 李不言眨眨眼,猛地往后仰身,把目光从少年的脸上挪开。 不知何时,云蹊霜竟然睁开了双眼,眼神清冷地打量着他,紧接着又低头看了看房间里的环境,好看的眉头皱得死紧,最后,又把视线转向了李不言。 服过涅槃丹后,云蹊霜身上的伤势都已经痊愈,且体内的灵气更是借着涅槃丹的东风蹭蹭蹭上涨了几十倍。 好在还有萧渊替他梳理那涅槃丹所蕴含的庞大灵气,让他不但治愈了身上的棍伤,修为还直接从筑基初期提升到了后期大圆满境界,随时可以冲击金丹初期。 若不是萧渊及时出手压制住了灵丹的灵气,云蹊霜未必不能当场结出金丹,甚至还有可能继续冲击金丹中期。 萧渊怕云蹊霜得了这次甜头后会太过注重借助外物之力,从而忽略了内在修行,反倒是揠苗助长,不利于他日后修行,才强行将他的修行按住,只停留在筑基后期圆满之境。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缓缓蔓延...... 大眼对小眼地瞪了半天,最终还是云蹊霜开口打破了沉默:“......师尊,不知您来这里是?” 他的问题点到即止,但李不言还是听出了几分赶客的意思。 顿了顿,李不言开始即兴飙演技了。 他垂下眼眸,轻叹了口气,直接在塌边坐下,甚至还抬手替少年掖了掖被子。 默默酝酿了片刻,他才微微抬眸望向已经支撑着身子坐起来的少年,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云蹊霜眼底的清冷被疑惑取代,他猜不出李不言大半夜跑到他房间里转悠的目的。 因此,他继续保持着沉默的姿态。 李不言:“今日之事,你可怨恨为师?” 云蹊霜看了他一眼,轻轻地摇头:“弟子不敢。” 听听,是不敢不是不会。 李不言估摸着,云蹊霜心里到底还是有了疙瘩,解铃还须系铃人,也只能由他出面解除两人之间的芥蒂了。 毕竟按照穿越前辈们的经验,男主的大粗腿哪怕是抱不上也不能轻易得罪。 “为师知道,今日之事,你受了很大的委屈。”李不言继续用低沉的声音道,“为师也不想解释什么,日后,你会明白为师的用意的。” 日后的事,日后再说。反正眼下,他实在是编不出来正当合理的理由去解释,为什么云蹊霜被同门师兄弟欺负了还要受门规处置。 “弟子省得,师尊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弟子好。” 少年的回答冷静平和,倒是让李不言心底有些许感叹,果然不愧是男主,小小年纪就有这样沉稳的气场。 不管这个回答是真心还是违心,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你身上的伤让为师看看。”李不言微微倾身,关切地拍了拍少年的手背。 云蹊霜似乎是想要避开李不言的手,但很快又忍住了。他微垂下眼眸解开腰带,浓密的睫毛轻颤着敛去眼底的情绪。 寻常修士的身体经由灵气的润泽,几乎都是白皙清透的肤色,甚至连一丝毛孔都看不见。 云蹊霜也不例外,少年的身形高大修长,虽然才十来岁却已拥有了线型优美的肌肉,匀称地覆盖在骨骼之上。 李不言的视线不自觉地往下一瞥,余光扫过少年腹部的八块腹肌忍不住有些羡慕嫉妒,他这个当师尊的都只有六块,为什么弟子还比他多两块? 见李不言良久不语,云蹊霜淡淡开口道:“多谢师尊赐药,弟子的伤才能好得这样快。” 李不言回过神后,有些尴尬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示意他将衣服穿好:“这样,为师便也放心了。” 他注意到云蹊霜有几分松动的表情,心中不觉一缓,对自己的表演和立的人设也更加自信起来。 “对了,锦瑟那丫头已经告诉我事情的原委,我也让你师伯惩戒了那几个欺负你的弟子。”李不言起身,沉声告诫云蹊霜,“你修行不易,日后的成就也不会止步于此,记住莫要再轻易以身犯险了。” 最后一句话倒是出自真心,他知道少年的前途光明且坎坷,一路的颠沛才走到最高处。作为一个读者,他自然喜欢曲折起伏的精彩剧情,但当受苦的主角出现在自己面前时,他又盼着眼前的少年能少受些折辱。 这番真诚的话语终于是撬开了少年冷硬的外表,云蹊霜点头:“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李不言嘴角微扬,看来他这个未来影帝的演技并没 4. 第 4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回到自己的寝殿后,李不言踢掉靴子,避开背上的伤口合衣趴下,心满意足地闭上了眼睛准备休息。 良好的开端就是成功的一半,他自觉一出手就把男主的好感度刷得不低,想来以后安分守己地呆在玄天宗,不与那群邪魔外道相互勾结的话,未来男主也不会再找他的麻烦吧? 只不过,要保证万无一失的话,除了要刷满男主的好感,其他几位重要配角的好感也要刷一刷才行。 李不言开始回忆剧本里的剧情走向,虽然《不灭》是小说改编的,李不言也看过原著,但是他知道,编剧在进行二次创作时早已经将原剧情改得面目全非。 小说剧情和电影剧情不能说一模一样,只能说毫无关系。要不是电影拍得超越了原著,剧组早就被原著书粉骂到自闭了。 遗憾的是,导演为了做足保密功夫,在这部剧开拍期间,所有人手里的剧本都只能看到自己相关的剧情内容。 这也就意味着,他手里的剧本只有‘李不言’这个角色的完整剧情,至于杀青以后的故事走向,他不算很了解。 杀青之后,李不言休息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毕竟是个入行的新人,签的经纪公司也是个小公司,后续只等来了个平面广告的模特合约,这还是因为那家公司老板的女儿看上了他这张脸的缘故。 等《不灭》上线并且爆火后,李不言才发现自己被提名最佳男配,随后那些闻着味道赶来的合约便如雪片般向他砸来,在这个捧高踩低的行业,大家都热衷于锦上添花。 经纪人趁热打铁又替他接了几个广告和电视剧的配角,李不言开始忙着进组拍摄,并没有闲暇时间去电影院坐下来看这部电影,对于后面的剧情发展只是依稀了解个大概。 他只是大抵知道,编剧和导演保留了原著最后的大结局剧情,男主最后会坐拥三位绝色美人后宫,还有十余位红颜知己,反正都是男频文的套路公式,男主最后必然是会左拥右抱,掌权天下。 三位女主之一是掌门萧渊的女儿萧锦瑟,走的是青梅竹马的路数;另外一位是魔界妖女风星霓,主打一个相爱相杀;最后一位是清冷圣女虞棠雪,大美女温情脉脉的陪伴也是男主感情线的吸睛亮点。 不过李不言心中倒是一直有个困惑,他记得云蹊霜被原主扔进禁地之后所有的修为被废,不破不立,反倒是有机会跟着蛟仙苍烛修炼无情道,最后得证大道,飞升天界。 既然修的是无情道,为什么还能拥有这么多女主? 思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李不言只能暂时将之归结为编剧没能圆上的BUG,带着隐晦的困惑沉沉睡去。 然而穿越的第一晚上,他睡得并不踏实,夜里,他续续断断做着混乱且支离破碎的梦。 一时间他是万众瞩目的新晋影帝,站在聚光灯下高举金奖奖杯,一时间他又在片场忙着拍摄工作,而拍摄的正是他被万蛊吞噬的那场戏,原本制作逼真的假毒虫竟然在拍摄时变成真的,他拼命向附近的工作人员求救但却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情况,而唯一察觉到了这一变故的云蹊霜却冷笑着注视着他,眼睁睁地看着无数的毒虫贪婪地啃噬他的身体...... 从噩梦中惊醒的李不言大汗淋漓地睁眼,才发现外头的太阳早已照进屋内,空荡的寝殿里安静祥和,和煦的暖风轻轻吹拂着床帐的纱幔。 他抬起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拍着胸口安慰自己,这不过是穿书之后一个寻常的午后罢了。 只是,当他闭上眼时,似乎仍能感受到毒蛇毒虫爬过肌肤时那让人颤栗的触感。 猛地哆嗦了一下,李不言不愿再回忆那个逼真的梦境,匆忙从床上爬起来,梦里被蛇虫啃噬的感觉真实到让他几乎窒息,他此刻的心情实在算不上美丽。 才跨出门口,他就看到云蹊霜正端端正正地站在院子中间,沉默得像是一尊精致漂亮的玉石雕像。 方才噩梦里的人此刻出现在眼前,李不言只觉得心里一慌,背上开始冒冷汗。 他强撑着一口气,勉强维持着原主清冷人设,淡淡地询问:“身体恢复得如何了?” 云蹊霜注意到李不言的情绪不大对。 青年修长上挑的眼尾染着淡淡嫣红,被汗湿的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比起往日清冷疏离的模样,多了几分不曾见过的......魅色。 虽然清楚眼前之人道貌岸然,却也不得不承认,李不言的确是生了一副难得一见的好相貌。即使是在美人如云的修界,他这张脸也算数一数二的容色。 只是好皮相之下,却藏了颗淬了毒的虎狼之心。 云蹊霜面色平静地看着他,俯身行了一礼道:“弟子已经大好,来向师尊请安。” 一微尘里三千界,半刹那间八万春。成神万年,云蹊霜早已将自己的心境修得滴水不漏,波澜不兴。 他见多了尘世间的离合悲欢,最终都随着时光消散在过去的剪影中,他所有的爱恨也早就从胸腔中剥离。哪怕面对的是前世妄图将他推入死亡的人,此刻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人。 无悲无喜,不憎不恨。神灵已经习惯于傲立于三界之上,俯瞰苍莽俗世,这世间再没有任何事物能撩动他沉寂万年的心。 李不言看着眼前的少年恍惚记起,按照规矩,内门弟子每天早晚都要向自家师尊执礼,只是玄天宗内大部分人对这些细节并不讲究,反倒是原主十分在意这些细节,因此云蹊霜拜在他门下的这些年,除了闭关修炼和下山执行任务,其余时间都要早晚请安。 只是每日的晨礼一般都在卯时,原主也是个勤勉惯了的,如今换成了李不言,一觉睡到下午,因此云蹊霜才一直在门外候着。 想到这里,李不言有些心虚地追问:“你从卯时等至此刻?” 云蹊霜微微颔首,又恭谨问道:“师尊的伤可好些了?” 时刻谨记人设的李不言继续挺直伤势未愈的腰背,端着清冷高贵的师尊人设淡漠道:“无碍,你用过早饭了吗?” 在他看来,哪怕云蹊霜未来会是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龙傲天男主,现在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让个小孩子饿着肚子在院子里等他半天,些微有些不厚道。 云蹊霜微微垂下眼睑,斟酌回道:“不曾。” 李不言上下打量着少年挺拔如松竹的瘦削身影,沉吟片刻:“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日三餐皆要按时吃。” 云蹊霜眉头微蹙,前世关于李不言的回忆早已淡成灰色,这第一位师尊于他而言,不过是波澜壮波的经历中一朵不起眼的浪花罢了。纵如此,他也很确定那时候的李不言并不像眼前这位一样温柔体贴。 有什么东西在不知不觉间,变了。 当李不言垂眸望着他时,少年的眼神变得温和纯良:“师尊您忘了,您之前要弟子少进饭食,免得耽误修行。弟子如今可辟谷三日,不食不饮,今日正好辟谷,无需用饭。” 顿了顿,他顺着李不言又补充了一句实话:“况且,这时候餐堂也没有饭食了。” 李不言不知道在这短短的瞬间,原主前世短暂的一生已经在云蹊霜脑中轮回数次。 他已经逐渐找到了往日那种一秒入戏的状态,此刻觉得自己就是角色本人,言行举止也越来越顺畅:“此一时彼一时,你昨日受了伤,虽有灵药补益,终究还需静养食补,修炼倒也不必急于一时。为师昨夜修炼得太过认真,入定之后忘了时间,倒耽误了你养伤。” 听到这话,云蹊霜的眉梢隐晦地扬了扬,如果他站在院子里的时候没有听到寝殿内传来的细微鼾声,他还真信了李不言的话了。 李不言的视线在云蹊霜的脸上转了一圈后,想到了个刷好感的绝佳点子。 亲手为弟子做出温暖牌早餐的慈祥师尊,这还不轻松拿捏了小男主? 想到这里,他按捺住心底激动,平静道:“这样吧,为师给你做顿饭,一来,算是为昨日之事向你赔罪,昨日对你的惩罚的确太过了些,二来,也好给你补一补身子。” 李不言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和院里的厨师关系不错。 那位厨师手艺很好,在他的熏陶下,李不言对美食有着过分的热爱。到现在,简单的川鲁淮粤、浙闽湘徽八大菜系他都能轻松拿捏。 听到李不言的话,云蹊霜的眼底疑惑更深了。 李不言亲手做的饭......别说这辈子,上辈子他都没有见过。别说见,想都不敢想。 见云蹊霜沉默不语,李不言决定要证 5. 第 5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子苓回到清岚台的时候,院子里一切如旧。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院子里的月兰花开得正热闹,清甜的幽香被和缓的暖风送至远方。 按照掌门师伯的嘱咐,子苓去领了些灵石和灵丹,这是宗门对云师兄的补偿,另外还有小师姐托他捎给云师兄的一盒玉屑膏。 玉屑膏是千金难求的疗伤圣药,宗门里也只有掌门的掌上明珠才能这样豪气地一气送出这么一大盒了。 走进院子里,子苓察觉到师父在屋子里看书,云师兄在后院练剑,一切都好像和往常并没有什么不同。 他挠挠头,总觉得这平静的空气里似乎氤氲着一丝不寻常的气氛。 “云师兄。”子苓走到后院,果然,云蹊霜正在练剑。 少年身姿矫若游龙,剑势来去如风,雪亮的剑芒破开虚空,竟带着股万物肃杀的凛然寒意,那剑意所指,如万钧雷霆迫得人喘不过气来,惊得旁观的子苓冒出一身冷汗。 他早知自家师兄修为精湛,是宗门之内众望所归的天之骄子。许多内门弟子虽然不服云蹊霜入门晚却备受宠爱,却没人不服他突飞猛进的修为和实力。 在许多人眼中,假以时日,入门最晚的云蹊霜甚至有问鼎掌门尊位的实力。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与大师兄周鹤交好的那些弟子们才会三番两次地找云蹊霜的麻烦。这一次甚至是把云蹊霜骗到了禁地里,还害他受了好大的委屈。 然而,此刻的子苓才发现,其他人和他自己到底还是低估了云蹊霜。 就凭他方才无意露出的这一招,子苓就十分肯定云蹊霜以前是在藏拙。方才那一剑之威,别说在他们这一辈师兄弟之间,就算是与师尊辈的那些长辈相较,也并不逊色。 到底是掌门师伯都寄予厚望的天才师兄呢! 否则,掌门师伯也不会放任小师姐天天黏着云师兄吧? “子苓,找我有事么?”云蹊霜挽了个剑花后收剑在身侧,回头看向他。 少年人俊美浓丽,如玉树瑶山,不怎么笑的眉眼笼罩着清淡疏离。不过他望着子苓的时候眼神倒是和缓,冲淡了方才的肃杀之气。 子苓是个好人,只是运气差了些。 当初李不言勾结魔修背叛宗门,这个外门弟子却表现出了许多内门弟子都不及的骨气。 面对魔修的残忍折磨,子苓始终没有出声求饶,只是小人物的铮铮铁骨并没有什么用,他终究是被魔修吞噬了生魂,成为无数牺牲者中不起眼的一员。 “师兄,这是掌门师伯吩咐给你的,两百中品灵石,两瓶培元丹、五瓶灵液。”子苓笑着上前,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东西递给云蹊霜,这些都是有助修行的好东西,即便是内门弟子,也很少能一气得这么些灵石灵丹。 “对了,还有这个,是萧师姐让我捎给你的玉屑膏,师姐说她这两日就先不过来了,待过些时候她再来。”说着,他又捧出一只玉盒递了过去。 至于萧锦瑟为什么不愿意踏足清岚台,云蹊霜和子苓两人心知肚明,只是都默契地避而不谈。 虽然李不言立的是清冷闲散的人设,但不知为什么,萧锦瑟总是觉得自家七师叔周身都笼罩着阴鸷的气息,看得人有些害怕,并不敢随意亲近。 昨日萧锦瑟为了救云蹊霜,请来了自家父亲,在她看来必然是将七师叔狠狠开罪了,自然不愿再往这边勤来。 云蹊霜垂眸,看着子苓手中的玉屑膏却不接过,片刻后才把灵石和灵丹收了大部分,留给子苓五十块中品灵石和两瓶灵液:“这些你收好,日后修炼时用得着。昨日多亏你照顾我,我才能好得这样快。” 子苓觉得手里的中品灵石有些沉甸甸的,少年的耳垂也有些发烫,他急着解释:“云师兄,照看你是我的分内之事,何况你能好得这样快也是师尊那枚灵药的功劳。我何德何能......” 作为外门弟子,他每个月的灵石配额是下品灵石五十枚,灵液更是三个月才有一瓶。 一枚中品灵石可抵十枚下品灵石,云蹊霜送他的这些灵石和灵液,在他眼中算得是泼天富贵了。 只是他不过是举手之劳,这些灵石灵液实在是受之有愧。 云蹊霜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容置疑道:“我给你的,你收下。” 顿了顿,才又道:“至于这盒玉屑膏,还要劳你再送回去给萧师妹,就说我的伤已经痊愈了,不必使这灵药。日后劝她勤加修炼,不要再时常来清岚台了。” 他早晚还是会走上修无情道这条路,便不能再像前世那样耽误萧锦瑟一生。 前世天玄宗被魔修灭门,萧锦瑟走投无路,云蹊霜只能将她留在身边。但是修炼了无情道的修士无法感受正常人的情爱,更无法对别人的情分予以对等的回应。萧锦瑟跟在他身边却只担了个云夫人的虚名,云蹊霜都替她觉得委屈。 今生重来一遭,萧锦瑟也该再寻一个真心爱护珍重她的人才是。 “可是......”子苓为难地看着云蹊霜,旁的还好说,可小师姐那样的骄纵脾气,师门上下也就掌门师伯和云师兄说话她还肯听两句。这要让他去送回东西,子苓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那位小师姐是怎样昂着骄矜的头颅朝他发脾气的。 云蹊霜没等子苓回答,就握紧手里的长剑又开始练剑了。 这一回他的剑势十分平稳缓慢,若是李不言在这里,会以为他在练太极剑,少年的剑法的确有些像太极剑,但若仔细看,却能看见那缓缓伸出的剑锋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 只是这一幕,除了云蹊霜自己以外,没有人任何人发现。 子苓只得将怀里的一堆东西收回,天色不早,他准备去后山给自己做些简单的午饭。 他记得小厨房里还有前日买的灵兽肉,他可以再去自己开辟的小菜圃里摘几颗菜,那绿油油的小菜芽即便是清水煮熟了,味道也很清爽...... 正盘算着,子苓忽然顿住脚步,神色茫然地左右张望着。 如果没记错,他现在脚底下的位置应该是他自己搭建的小厨房,旁边的小土堆应该是灶台...... 但是,他的厨房呢?他那么大个厨房呢?地上这个大坑是什么?周围的焦土倒像是被雷劈过似的,是谁在这里修炼雷诀吗? 子苓在风中凌乱了。 “咳咳。”一阵不自然的咳嗽声从身后传来。 他回头,就看到白衣胜雪的剑仙站在他身后,皎如玉树,宛若谪仙。 子苓在心中暗想,师兄弟们背地里赞誉师尊是本门内的第一美人的说法,其实也不算有误。 至少他拜入师门几年了,但每次见到师尊的脸仍不免暗暗失神,只是看得多了也生出些抵抗力,不至于闹出第一次见到时看得失魂落魄这种笑话了。 “师尊。”子苓恭恭敬敬地弯腰行礼,随后又蹙眉看向脚边的大坑,“这原本是弟子搭建的厨房,只是不知怎么回事......” 不等他说完,李不言就清了清嗓子道:“为师觉得你先前的那个厨房太小了,用具也不齐全,便亲手推了,准备让人来这里修个新的厨房。” 子苓一怔,旋即眼圈微红:“师尊,您对弟子太好了,弟子无以报答。” 他知道李不言已经多年不进凡界之物,而云师兄也已经可以短暂辟谷,在这里修个新厨房,也只有他能用得上了,不是给他修的还能给谁? 李不言心中更虚了,他的视线有些飘忽,只是子苓向来碍于师尊威严不敢直视,这才没有察觉。 “你去请人来修吧,要如何修筑全凭你喜好。”李不言说着,又补充了一句,“灶台不要太低了。” 他原本的身高有一米八六,如今穿越过来的身高与原来相差无几,若是灶台太矮 6. 第 6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天边的晨曦未明,黛蓝粉紫的天光由东至西渲染渐变至深墨,如同少女华贵绮丽的裙摆,美得惊心动魄。 卯时,李不言准时出现在院子里。 晨间的空气很清新,李不言呼吸之间都能感受到淡淡的灵气顺着经脉缓缓运转,这个世界实在是适合修炼。 云蹊霜比他更早地在院子里等着,换了一袭浅蓝长袍的少年笔挺地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造型精美的雕塑。 见到李不言,他心底的疑虑一闪而过。 李不言乃是宗门长老,说实话实在没有必要自己参与任何委托任务。更何况是替人寻找走失的幼童这种委托。 除非对方知道,这项委托并不像表面看上去那么微不足道。 有着前世记忆的云蹊霜清楚,这项委托看似简单,但实际上与修界某个正派勾结魔修有关,其间关系错综复杂。 就算是上一世的他,也是九死一生才勉强将这桩黑暗的勾当公诸于世人面前。 按照常理而言,李不言目前应该还不知道这项任务的内情。 上一世这项任务也是被李不言接下,但是后来玄天宗经历了魔修入侵等种种变故,自身都难保,自然无人顾及那些委托。 想来想去,莫不是李不言仍不肯死心,想借着出任务的机会,换了手段要让他折在山门之外? 云蹊霜在心底摇头,屡教不改之徒,当真是无可救药。 面上,他云淡风轻地开口:“师尊,弟子已经问清,委托人是山下村子里的村民,距宗门不远,御剑一刻钟便可赶到。” 御剑? 李不言迟疑片刻,在记忆里翻了翻,的确是找到了御剑诀的使用方法,而且他的本命宝剑此刻就蕴藏在他的元婴之中,受灵气滋养。 只需他一个念头,那宝剑便会出现在他手里。 但是...... 李不言恐高! 拍戏的时候需要吊威亚,他完全是靠着自己的职业素养才硬着头皮拍下去,况且吊威亚的高度不过数米,地下还垫着厚厚的充气垫和泡沫层作为缓冲,再怎么害怕心里也有底。 御剑动辄飞到几千米的高空上...... 李不言装模作样地摆摆手,淡淡道:“不必御剑,我们步行过去。这些小村子里的消息几乎都是互通的,路上我们或许可以打听些线索。” 听上去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云蹊霜从善如流地点头附和:“还是师尊筹谋得当。” 李不言在心底暗松了口气,也有些庆幸于对面的少年还保留着不曾被污染的天真模样,不管自己找出什么蹩脚的理由,对方都毫不犹豫地相信。 看吧,傻白甜的男主也并不难相处。 玄天宗大门前,两根白玉柱组成的华表拔地而起,柱子约一人粗细,莲花底座,柱体雕刻着仙鹤浮云和吉祥图纹,顶端的承露盘中蹲着望天犼,气势非凡。 门前的石阶一路通往山下。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往山下走去,即使是用了缩地成寸的法术,也走了半个时辰才走到山脚下。 视线所到之处,也逐渐见到了凡人走出来的林间小路。 这地界还在大山深处,人迹罕至,只有技艺最精湛的猎人才会闯至此处捕猎,但他们的活动范围也仅限于此了,再往前,便有妖兽和灵兽出没,那不是他们可以对付得了的。 李不言走在这静谧的林间小路上,心中是无比的欢畅,脚步也不由自主地轻快了许多。 周遭的环境让他记起了自己童年时候在外婆家过的那几个暑假,他独自一人去外婆家后面的森林里冒险寻宝,爬树下河,捕知了,抓螃蟹,摘野果,比在高楼林立的城市快活得多。 忽然,他的目光落在路旁一簇茂盛的草丛间。 碧绿的叶间掩映着鲜红如珊瑚珠的果实,这不是小时候他捡过的覆盆子是什么? 李不言的脚步停下,回头看了眼跟在身侧的云蹊霜。 云蹊霜也跟着停下,轻声询问:“师尊,可是有何不妥?” 他如今的修为虽然只在筑基后期,但他的五感灵识却可堪称庞然巨物,在他的感应中,五十米开外有一对野兔在交合,七十米外的树上,一条毒蛇正盘踞在树梢上等待猎物,还有数百米之外的灵鹿、猴群,但总体来说,并没有危险的气息。 既然附近并不存在危险,那么危险的来源会是眼前的人么? 云蹊霜微微眯上眼眸打量着李不言的背影,揣测对方莫不是想在这人迹罕至的地方对他下手? 如今他的神识虽然强大,但实力还是太弱,若真的动起手来,筑基期的修士恐怕是不能从元婴期的手底下全身而退的。 下一秒,他就看到李不言有所动作了。 对方俯身,从路边的草丛里摘了一堆红艳艳的野果,清雅的脸上竟然露出类似孩童见到玩具那种纯粹的欢喜。 云蹊霜默默地收回了偷偷握剑的手,蹙眉打量着对方手里那簇野果。 无论怎么看,这些野果都与仙芝灵草搭不上关系,不过是寻常普通的野果罢了。 李不言兴致勃勃地摘了一捧果子,转身想要要同云蹊霜一起分享。只是在与对方对视的瞬间,他才后知后觉地记起,他现在应该是清冷师尊人设,而清冷师尊一般是不会蹲在路边摘野果的。 啧,一不小心崩人设了怎么办?对于专业演员来说,这可是职业大忌。 李不言在短短的几秒里开始头脑风暴。 斯坦尼斯拉夫斯基把演员创造角色分为认识、体验、影响和呈现等四个阶段,为了深入人物角色,一定要结合角色所处的社会环境、身份背景,以及他们的个性特点。 李不言是原剧的反派,但反派并不代表没有任何可取之处,冷面反派的人物小传也可以拥有丰富的情感...... “为师当初尚未踏入修道一途时,不过是乱世之中的流民,朝不保夕,苟且存活。”李不言开始睁着眼睛构建自己的过往历史,反正面前的少年也无法查证。 云蹊霜没有说话,只是用好看的凤眸安静地注视着对方,以示他在认真地听他编。 “那时候战争不断,流民也多,有一次,为师为了逃避杀良冒功的追兵躲进山林里,那时候我已经饿了两天两夜,困乏至极不慎跌落山坡,又不巧摔断了腿,以为已经是穷途末路,谁知那坡下竟生了好大一片这种果子,为师靠着收集这些果子撑了几天,才勉强活下去......” 李不言面不改色地现编故事,反正核心套路都是点家男主的四件套:颠沛的命运离散的家,偶然的巧遇破碎的他。 见云蹊霜面露凝重,他又捧着掌中红艳饱满的野果,神色黯然地叹了口气:“为师方才见到这些野果,又有些触景生情了。你来尝尝,这果子酸甜可口,也不比山门的仙果差。” 云蹊霜从李不言手里拈了枚野果,用牙齿轻轻一碰,薄薄的果皮破碎,酸甜的果汁瞬间充斥在唇齿间,带着股淡淡的清香侵入鼻翼。 “怎么样?”李不言期待地看着云蹊霜。 云蹊霜客观评价道:“正如师尊所言,酸甜可口。” 李不言心满意足地勾起唇角,同样塞了一颗在嘴里。 唔,这里的覆盆子比老家树林里的更甜也更清香,是因为这个世界灵气充沛的缘故吗? 两人一路无话,只有李不言摘了片大叶子卷成一团,时不时塞一颗果子进嘴,美其名曰回味从前。 云蹊霜眼神玩味地打量着李不言的背影。 他很清楚,李不言的身世可没有他自述的这般曲折凄惨,而是开局靠着欺骗友人得到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从此一路顺畅,靠着心狠手辣走到这个地步的狠人一个。 到底是什么,让李不言发生了这么大的改变?会和自己的重生有关么? 云蹊霜一时间有些拿不准,不过这不妨碍他继续对李不言进行观察。他相信,再会演戏的人,也会有松懈的时候。 李不言捧着满满一兜红果子出发,走到逐渐能看到人烟的村落时,手里的果子也不剩几颗了。 见他在前头的岔路口停下脚步,云蹊霜掏出一块巴掌大小的罗盘,这是天玄宗内门弟子都会配发的定向罗盘。罗盘周围刻着天干地支,中间一根细长的银针悬浮其间,摇晃不定地转动着。 “师尊,委托人在秀水村,应该往右去。”云蹊霜轻轻地用玉简在罗盘中间点了点,看见指针指向了东南方向后,才开口提醒。 李不言将最后几颗果子分了一半给他,其余的塞进嘴里,拍了拍手后恢复了端庄优雅的剑修形象,这才顺着云蹊霜手指的方向往前走去。 云蹊霜看着手里还带着温度的野果,微微挑眉,随后将野果放进了储物戒指中。 未至午时,已经有农户家中的烟 7. 第 7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小人杨昭,敢问两位仙师怎么称呼?”将两人迎入堂屋之后,青年一边殷勤地奉上家中最好的茶水,一边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李不言接过那盏粗茶,他不大喜欢这茶水厚重还带着几分泥腥味的味道,不过出于铭刻于骨子里的教养,他还是象征性地轻啜了一口才放在了手边,以示礼貌。 云蹊霜眉梢微挑,打量了一眼李不言手边的茶盏。 至少他记忆中那个李不言,应该是不会碰这土陶茶盏和难以入口的凡茶的。 听到杨昭的问题,云蹊霜不着痕迹地收回视线,淡淡道:“这位是我师尊,玄天宗的客座长老玉尘剑仙。我是师尊门下亲传弟子,姓云。” 修界稍有名气的修士都有自己的道号,李不言的道号便是玉尘剑仙,这个名字在修界目前还算颇有些知名度,但是并不是因为李不言的剑法精妙或者修为深厚,而是因为他这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李不言的修为不算顶尖,但容貌在修界却是难得一见的精致,许多见过他长相的女修都难免对他心生好感,还曾有几位女修主动登门,想与李不言结为双修道侣。 杨昭自然也是听过天玄宗玉尘剑仙的名号的,只是他从不曾见过李不言罢了。 此刻听云蹊霜的介绍,他才恍然大悟,难怪这位剑修长得如此俊美不凡,原来竟是大名鼎鼎的玉尘剑仙。 虽然元婴期的修士在修界不算修为顶尖的那一批,但对于他们这些末流修士而言,依旧是望尘莫及的存在。 得知李不言的身份之后,杨昭的神情颇为惶恐,有些语无伦次地开口:“仙君......您怎么会接小人的这项任务?小人的佣金不过......” 在他的期望中,若是有不嫌佣金太少的外门弟子肯接手就已经是万幸了,谁知没等来筑基期的外门弟子,倒是等来了一位元婴剑修。 这就好像饥渴交加的乞丐本指望着讨个馒头果腹,谁知竟有人将他邀来品琼浆玉露,食龙肝凤髓,他便是做梦都不敢这么大胆啊! 李不言淡淡抬手,止住了他的未尽之言,一本正经道:“黎民百姓之事,并无大小之分。天玄宗一向以庇护苍生、排忧解难为己任,助你寻找亲人阖家团圆,也是修行。” 这话一出口,杨昭的眼圈就红了,若非云蹊霜眼疾手快拉住他,他又要跪在地上磕头了。 “这是你弟弟?”李不言看了一眼仍旧躲在木门后面不肯走近的男孩,随口问道。 杨昭抹了抹眼角点点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忙开口解释道:“方才幼弟冒犯两位仙长,还请见谅,都是小人着实害怕幼弟也被歹人掳走,这才多番提醒警示,却让他有些草木皆兵了。” “此话怎讲?”李不言追问。 杨昭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 原来,在一个月之前,曾有一群修士入村,言明他们乃是某门派弟子,奉命下界寻找有潜质的孩童收为弟子,路过秀水村,顺道过来瞧瞧,看是否有幼童合适收入门下。 按照常理,这方圆百里范围的村落城镇都是天玄宗的势力范围,即便是外头的门派想要来这里挑选门人弟子,也该先告知天玄宗,得了天玄宗同意后再选人才算名正言顺。 然而这群异乡人却说,天玄宗以势压人又眼高于顶,许多孩子颇有天赋却没有被选上,他们没有禀报天玄宗便来挑人,才能将沧海遗珠选出,否则必会被天玄宗暗中破坏。 这番言论的确也蒙蔽了不少人家,毕竟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不希望自家出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一朝踏入修真大道,最后带领全家鸡犬升天。 哪怕天玄宗看不上的,若是能有机会投入其他小门小派,修炼个十几年,修为小成再下山来,也比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地辛苦耕种来得划算。 “你也送你妹妹去了?”云蹊霜微微皱起眉头,上下打量了杨昭一眼。 杨昭的情绪有些激动地反驳:“并没有,相信两位仙长也看得出,其实我也是入门的修士。” 李不言和云蹊霜两人都微微点头,没错,杨昭的确是修士,但他的修为也仅限入门,能够做到感应天地灵气,并且与天地灵气建立联系,还能将少量的天地灵气引入身体。 这样程度的修炼,对于寻常修士而言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对比寻常凡人却又有些优势,他的力气会比旁人大许多,身体也比寻常人健壮,五感会更加灵敏,若是不出意外,能够耳聪目明地活到百岁。 “只是,我的资质有限,幼年时也曾经去过许多门派,参加他们的门人选拔,结果都被拒之门外。后来,一位散修道长见我心诚,便传授了我一套入门心法,我修炼了七八年才能做到引气入体,那时我便知,今生我已经与修道无缘了。” 杨昭的表情有些苦涩,当初他意气风发,加上父母健在,家资颇丰,也曾是豪放不羁的洒脱少年。 只是后来父母意外身亡,他家中弟妹年幼,而且他也意识到自己的确没有修炼的天赋,便放弃了求仙问道的想法,打算安安心心地留在秀水村,做个略有薄产的农夫,养大弟妹。 “我虽未曾踏足大道,却也有两分见识,知道修界的风云诡谲,危险重重。那群人来历不明,说话行事更不像正派修士,哪里敢让弟妹去冒险?谁知那日我弟弟带着妹妹在村中玩耍,却被他们遇见,随后他们就登门拜访,说我妹妹资质不俗,要收我妹妹为弟子。” 说到这里,杨昭的眼底几乎要喷出灼灼怒火:“他们多次登门,我三番两次地拒绝,最后他们便不再来了,我还当他们放弃了,谁知有天早上,他们却偷偷掳走我妹妹,一去便再没了消息。同时,村中还有两个孩子也被带走了。” 掳走他妹妹的那群修士长得也算人模狗样,从那之后,杨昭便时时恐吓家中幼弟,长得好看的都是妖精幻化,是要将小孩掳走吃掉的。 这孩子应该是被吓唬得多了,方才陡然见到李不言和云蹊霜两人,才会将容色卓绝的两人也认作是精怪。 李不言听完他的话,实在是有些不能理解:“既如此,怎不去宗门寻我们求助?” 在自家势力范围的村民接连丢失家中孩童,而且还与修士有关,若上报天玄宗,相信按照萧渊的性格,玄天宗绝对不会放任不管的,说不定连杨昭的二十块下品灵石都省了。 提及此事,杨昭的眼底又涌出愧色,却紧咬着下唇没搭话。 李不言忽然明白过来,那群人是瞒着玄天宗来的,而那些愿意将自家孩子送出去的农户也知道,但还是选择了让孩子去,可见他们也知道这些事情要躲着玄天宗,若是将事情捅破了,反而不好向玄天宗交代。 “那两户的孩子被带走时,是自愿的么?”云蹊霜忽然开口询问。 杨昭顿了顿,在两人的注视下缓缓地点点头。 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那两户人家的孩子虽然莫名被带走,但是却也不敢去向天玄宗寻求帮助。生怕丢了孩子,又开罪了天玄宗,更加得不偿失。 唯独杨昭不肯放弃,去天玄宗递了委托,当然去的时候他并没抱多大指望。毕竟这区区二十块下品灵石,稍微有些身份地位的弟子都未必看得上。 “你妹妹与弟弟可是同胞?”云蹊霜又问。 杨昭立刻点点头:“没错,只是小妹生来体弱,不及小弟健壮,却不知......” 云蹊霜回头看向李不言,眼神带着征询的神色。 李不言虽然不知道他再向自己请示什么,但还是硬着头皮做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高深莫测地点点头。 云蹊霜这才让杨昭将杨小弟抱过来,观了观他的面相,又询问了他和杨小妹的生辰八字,掐指算了算后告诉杨昭:“你妹妹应该是天生的极阴之体,这才是那群人非要带走她的原因。” 闻言,李不言有些诧异地看了云蹊霜一眼,没想到男主还有这一手能掐会算的本事。 极阴之体,按照原剧本的设定,那可是作为鼎炉的绝佳体质。他所知道本文中另外一个拥有极阴之体的人,便是云蹊霜官配的三位女主之一,天人族圣女虞棠雪。 倒是杨昭,依旧神色茫然地望着云蹊霜,他不是很明白云蹊霜所言的极阴之体是个什么东西。 毕竟,他自己也只是个初窥门径的引气修士,连修道真正的大门都没有摸到。 见他如此,云蹊霜轻声为他解惑道:“极阴之体,也是邪道修士最喜欢的鼎炉体质。” 尽管杨昭还听不懂极阴之体,但是鼎炉体质他却是再明白不过了。毕竟那些被修士纳为鼎 8. 第 8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杨昭向杨族长解释了李不言和云蹊霜两人的来意。 杨族长在松了口气的同时,脸上也涌出了几分愧色。 那群外地来的修士在秀水村招收门人这桩事,他原本是不同意的。 杨族长心中清楚,他若是背着天玄宗同意了此事,日后再有什么牵扯,恐怕秀水村会将天玄宗狠狠得罪。不如先与天玄宗商议,征得同意后再做打算。 但村中百姓却有些意动,天玄宗看不上他们家中孩子,难道还不许其他门派招纳他们家的孩子吗? 这个世道,修士便是高高在上的人上人,手掌权势,贵不可言。他们这样无权无势的普通人户却是底层的底层,骤然得知有个翻身的机会摆在面前,自然是不愿放过的。 面对族中众人的哀求,杨族长思虑良久,最终还是无奈妥协,打算对这桩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没想到他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那群人并非正统修士门派,竟然将村中幼童掳走,这还如何了得? 然而,那群人似乎也算准了他们不敢去找天玄宗的心思,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将三个孩子掳走了。 这个哑巴亏,他们不得不含恨咽下。 得知杨昭倒卖了家中良田,换了十来块下品灵石准备去天玄宗求助时,杨族长背着所有人又给他添了五块下品灵石,凑足了二十整。 他也知道,这点儿灵石就连最低等的宗门弟子也未必请得到,但他还是把那五块下品灵石塞到了杨昭手里。 得知李不言和云蹊霜两人不计前嫌地接下了这项委托之后,杨族长心中更觉羞愧,又感怀于天玄宗的宽宥,于是放出豪言:“小老儿虽人单力薄,但若有能用得上的地方,还请两位贵人吩咐。” 李不言沉吟片刻,选择将目光投向站在旁边的男主。关于剧中云蹊霜是如何拿下那个拐骗幼童的邪恶门派的剧情,他真的不知道。 李不言在心底重重地叹了口气,要是能有个读心术之类的金手指就好了。话说别人穿书都有个金手指的标配,为什么轮到他了,除了一个前途昏暗的悲惨结局就什么也没有了? 不过,好在他的演技是在线的,脑子也足够好使。 “蹊霜,你以为此事该从何处查起?”李不言选择摆出一副让我来考考你的姿态,将问题抛给男主。 只要男主出手,应该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云蹊霜顿了顿,观察着李不言的表情轻声分析:“师尊,弟子以为,那伙人既是为了搜寻资质上佳的幼童而来,必不会只来秀水村,想来之前也去过其他城镇村落,只是他们已经在秀水村寻到了极阴之体,也算斩获颇丰,恐怕急于交易,所以我们应该去查查附近的黑市。这么大批量的孩童,一时半刻他们也未必能全部出手。” 当然,这也是建立在他前世查询这桩委托的经验之上。 前世他是为了追查被这伙人掳走的小国公主,那位公主没有惊人的修炼天赋,但却生得花容月貌,若非被云蹊霜及时救下,差点儿就要被卖去给人做关在笼中的金丝雀了。 那时候,他便是在某个不为世人所知的黑市拍卖会上找到公主的下落的。 见他分析得有道理,李不言点点头,微笑着鼓励:“继续。” “当务之急,一则我们要弄清他们到底带走了多少孩子,二来,要查清他们的去向。”云蹊霜见李不言的表情不变,继续道,“首先,请杨族长派人问问附近村落之中,可还有旁的孩童被拐走,做出个大概的统计。其次,我们要以这些村镇为中心,往附近的大城市追查他们的行踪。” 杨族长立刻道:“小的这就去问。” 李不言正要说什么,忽然俊美的面容扭曲了一下。他抬手用力按住了左胸的位置。猝不及防的剧痛袭来,李不言疼得瞬间窒息,面色惨白,发不出半个音节。 杨族长和杨昭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云蹊霜盯着李不言的胸口,片刻后了然地挑了挑眉,轻声询问:“师尊?” 李不言停了许久后才深吸了口气,摆了摆手示意无碍,只是声音变得急促而虚弱:“方才杨昭说,杨小妹被带走已经一个月了,想来那群人也不会在此地盘亘,恐怕早已离开了。这样,咱们兵分两路,我去追查他们的行踪,蹊霜,你留在此地先查清楚被带走的孩子究竟有多少,详细地列出个名单。查完之后,再与我会和。” 云蹊霜安静顺从地点点头,应了一句:“请师尊放心,弟子一定会尽快赶来与您汇合的。” 李不言手掌按压的那个位置......怕是受到了主人的召唤吧!自甘堕落给魔修当狗,又怎能不被狗链所束缚呢? 与云蹊霜匆匆分别之后,李不言咬紧后槽牙加快步伐往荒僻的林子里钻,确定附近无人后才停下来,龇牙咧嘴地解开腰封,扯下衣襟,低头看着左胸心脏处的位置。 胸口肤色白皙,可以清晰地看到淡蓝色的血管脉络以及......胸口处一朵暗红的曼珠沙华。 他眉头皱起,用手按了按那朵骤然浮现在皮肤表面的曼珠沙华。 细长的花瓣如同触角般扎根在他的血管之间,那鲜艳的血色在青年漂亮的胸膛间绽放得异常妖娆。 好吧,与剧组中用纹身贴贴出来的曼珠沙华不一样,他胸口这朵是真的可以带走他生命的轮回咒印。 原剧设定中,李不言为了取得魔修信任,主动让魔修在自己身上留下了这个咒印。若是他对魔修一直忠诚则罢,若是生出异心背叛了魔修,则会受到轮回咒印的折磨。 咒印若是在第一次召唤之后,又在七日之内启动,便是无解死局。从第一次咒印发作开始,他胸口的曼珠沙华每隔七日便会发作一回,发作时受咒者会浑身剧痛,宛如寸寸筋骨裂开,一次胜过一次,直至受术者活活疼死。 据说,自轮回咒印被魔界妖女创造出来之后,还没有能熬过七日的。 没错,给李不言施咒的人就是男主的另外一位官配女主,魔界妖女风星霓。 原身的修为其实不弱,与男主的生死之战时两人的修为也只在伯仲之间,只是风星霓心疼男主,便暗中出手相助,以轮回咒印压制原身的实力,才能让云蹊霜轻易取胜,甚至在李不言死后风星霓还要放出毒虫毒蛇将原主的血肉吞噬殆尽,助她养蛊大成。 而这个轮回咒印还有个用处,便是可以作为双方联络的信号。风星霓只需要在千里之外施咒,李不言就能感受到痛苦从而做出回应。 最后扫了一眼颜色逐渐黯淡下去的咒印,李不言面无表情地合拢衣衫,束上腰带。 一想到风星霓这个名字,他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这女人有美貌有手腕还有个天选男主当老公,这轮回咒印没有解除之前,他连绕着走都做不到。 忽然,李不言眉梢一挑,等一等,他记得原主似乎一直在寻找破除咒印的办法,而且隐约有些眉目。 原著中,应该是在某个得道飞升的散修的洞府里藏着解除咒印的秘法,李不言机缘巧合得到了秘法,只是还没等研究出个结果,就被风星霓和男主联手干掉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份秘法就是男主故意散播出来引他现身的诱饵。 有风星霓在身边,云蹊霜自然知道他被轮回咒印控制的秘密,更知道他迫切想要解除咒印的决心。 李不言掐指一算,面露苦笑。 巧的是,那处洞府现世的时间应该就在这几年间。 更巧的是,那洞府还是男主发现的。 李不言不确定,到底是男主巧合的发现了那处洞府,还是只有男主才能发现那处洞府。 原本他只打算刷满男主的好感度就功成身退,做个低调行事的游侠走遍这个异界,看遍美景尝遍美食,也不枉穿越这一趟了。 当然,若是能遇上个志同道合的美人结个道侣自然更好。 现在他发现,李不言这个角色被排到男三号是有他的道理的,他身上的戏份太重,伏笔太多,过早下线的话,许多后续的剧情根本衔接不上。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对未来的剧情造成影响,但目前来看,他这个逛吃逛吃的梦想肯定是要往后推迟的。 至少也要等到把胸口这个倒霉的咒印解除了再说。 揉了揉还带着几分隐痛的胸口,李不言犹豫片刻,还是召出了属于原主的那把本命灵剑——南风。 南风剑刃细长,通体呈淡蓝色。 灵剑才召出,李不言就觉得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个度,细细看去,更是有无数细碎冰凌环绕在剑锋之上。 原主本是杂驳的水灵根,只是某次服食了一枚上古灵丹后竟然变作了变异的冰灵 9. 第 9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玉尘剑仙,您快贵宾室里请。”门内迎客的俊秀少年一见到李不言,立刻笑脸相迎。 李不言审视着对面的少年,这这小模样若是搁他那个世界,高低能当个爱豆,在这个世界却只能做个迎客的小厮,只能说是生不逢时。 他淡淡地点点头,只是还没等他迈步,又有个身穿月白长袍的中年修士迎了上来。 来人的双眸湛然有光,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带着儒雅气质,不像个修士,更像是个读书人。 李不言的脑海里瞬间出现了男人的信息,文思贤,金丹中期的修士,因为拍卖行的工钱给的丰足便来做了个掌柜,并不知道拍卖行背后老板的底细,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站在前台的工具人。 “文掌柜。”李不言微微颔首。 文思贤挥退小厮,对着李不言点点头:“姬先生已经在后院的老地方等您了。” 语毕,他也不引路,只恭谨地退到旁边。 姬先生是这拍卖行的老板,但很少会来这里,文思贤已经将对方的脾气摸得七七八八,知道对方不喜见生人,除了安排人去送茶水,院子外头一概没安排人。 李不言漫不经心地点点头,脑子里却快速地在记忆里检索,很快他便找到了那个所谓的老地方,就在这栋楼后面的一处别苑里。 穿过被护院严密守卫的长廊,绕过几处亭台楼阁,李不言终于在一处朱红大门前停下。 那两扇大门虚掩着,里头的光线昏暗,他眯着眼睛斜觑了一眼,只看得到屋子里暗绿色的地毯和飘摇不定的纱帘。 听到外头的动静,里面传出个温和的男人声音:“你来的有点儿晚了。” 李不言顿了顿,推门走进去,脚踩在松软的地毯上,目光则快速地在房间里逡巡一圈。 屋子里的光线十分昏暗,哪怕窗户上镶嵌着昂贵的透明琉璃,但外头的阳光却像是无法穿透这层薄薄的琉璃,被坚定地隔绝在房屋之外。 房间里颇为宽阔,屋顶也高,就越发显得空旷森冷,左右两侧挂着浅白色的纱帘随风飘动,有点儿像鬼片拍摄现场。 身穿月白色长袍的温润男人坐在正前方的太师椅上,双手拢在身前。 他的双眸微眯,眼神却没有聚焦,似乎是在望着李不言,又似乎在望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眼前的男人虽然眉眼温和,栩栩如生,但是李不言却清楚,他没有呼吸,没有血肉,没有灵魂,不过是只名为姬九宸的精美木偶罢了。 而真正操控它的人,却是藏身在另外一个房间里的风星霓。 风星霓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便用操纵魔傀的手法操纵这个人偶代替她在修界和人界行走,而且这只魔傀巧夺天工,别说是寻常人,就算是化神期以下的修士也未必能察觉出这男人并非真人。 原因很简单,这只魔傀是风星霓以修士的血肉之躯炼制而成,而且对方身前的修为还不弱,故而才能屏蔽化神期以下的修士的神识窥探。 当然,李不言知道这个真相倒不是因为他用神识窥探的结果,而是他提前看过原著小说,风星霓的魔傀这一点倒是被编剧和导演原封不动地保留了下来。 毕竟多一个魔傀就可以多一个演员角色,也就多了一个安排关系户的空间。 说起来,李不言对这位美貌在原文中可以排进前三的女主还是有些好奇的,他已经看过男主那被作者偏爱的脸蛋了,想来风星霓的真实模样应该也是美艳无双。 不过看着眼前的魔傀,他就知道,现在的风星霓根本没有暴露自己身份的打算。短时间之内,他恐怕没有机会见到女主的真面目了。 “上次在你们禁地,我已经被你弟子发现。”魔傀在风星霓的操控下又开口了,语气淡漠,“你可将他料理干净了?” 李不言的嘴角隐晦地抽了抽。 这位美女,我那弟子可是你未来的老公,日后更是要扶持你坐上魔尊之位,还要带你飞升天界成为圣尊夫人的。你现在要我干掉他,以后会后悔的。 虽然心底腹诽,但李不言还是不卑不亢地回答道:“我已经查过了,蹊霜当时只是为了寻找他母亲的遗物才擅自闯入禁地,而且当时你及时出手将他打昏过去,他什么都不知道。” 对面的男人终于‘抬眸’看了他一眼,温润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你倒是有些不一样了。” 李不言心中一紧,面上不显,依旧淡淡地回道:“何以见得?” 男人收回视线:“若是以前,你会杀了他,而不是替他寻这么多理由。” 李不言顿了顿:“我留着他有用。” 姬九宸,或者说风星霓实际上并不在意那个天玄宗的少年弟子是死是活,只是提醒了一句:“不要让他坏了我们的事,上次我让你打听的关于五灵器的消息,你还没说完。” 五灵器,是贯穿原著小说上部的线索,也是将男主和女主命运纠缠在一起的关键道具。 根据作者设定,封印魔尊的五位修界大能都在终极一战中陨落,而他们在临死前将魔尊被打散的元魂封印在自己的本命法器之中,并且秘密将其埋藏起来。 因此,若有人能集齐五件封印着魔尊残魂的灵器,就可以解除封印让魔尊重返人间。 原来的李不言和风星霓合作,也是以替魔修搜寻五灵器为交换条件,换取魔修对他提供大量的修炼资源。 数日之前,风星霓冒险操纵魔傀出现在天玄宗的禁地,就是因为李不言反馈说查到了五灵器之一焚天炉的线索了。 只是两人的接头被云蹊霜无意中打断,又耽搁了数日,风星霓这才发动了轮回咒印将李不言召唤过来,就是为了打听清楚焚天炉的下落。 李不言回忆了一番,这事儿大概还和天玄宗掌门萧渊有点儿关系,便谨慎地开口道:“没错,之前你告诉我,五灵器分金木水火土五种属性,每一种属性的封魔印都藏在与它相克之地。后来我想了想,有个地方倒是十分适合藏焚天炉,就是在极北之地的寒冰雪原。” 另一个房间里的风星霓闻言,皱了皱眉,才有些失望地操纵魔傀回答道:“寒冰雪原我去过,那里并没有焚天炉。” 李不言轻声道:“姬先生你去过寒冰雪原,但去的未必是真正的寒冰雪原。” ‘姬九宸’追问:“什么意思?” “寒冰雪原之间有一处秘境,秘境之中才是真正的寒冰雪原。但秘境每五年才会开放一次,开放之时,便会有各宗派的弟子进入秘境试炼。还有数月便是今年的开启之时,此前萧掌门曾与我商议过,让我带着门下弟子前往秘境试炼。” 停了片刻,李不言才又补充道:“他告诉我,在秘境之中有处四面光滑如镜的玄冰山,高耸入云,但不可进入山中密道,里面有设有封印大阵,他虽没告知我里头封印的何物,但我以为,此地用以藏焚天炉也颇合宜。” 这一次,姬九宸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既如此,倒少不得一探究竟了。” “你进不去。”李不言的回答倒也干脆,“那秘境入口有先辈设下的结界,魔修妖精都进不去。” 这也是他权衡之后决定还是对姬九宸如实相告的缘故,反正对方也进不去秘境,里面情况如何,还不是由他说了算。 姬九宸顿了顿:“也好,你的实力不弱,去那山中查探一番也不难。” 李不言又趁机提出:“若要去秘境探查,恐怕需要周密筹谋,充足准备。” 姬九宸似乎早有准备,朝李不言抛出一只巴掌大小的锦囊。 李不言抬手接住,看也不看一样就塞入了自己的储物戒指。 风星霓有个很明显的优点,就是出手大方,这储物锦囊里塞的好东西绝对少不了。 小赚一笔的李不言心满意足,抬头一瞟,见姬九宸已经开始闭目养神,似乎不打算再说话。 他也不想打扰,正要转身离开,忽然又在原地停了下来。 姬九宸似有所感地睁开了眼睛:“还有事?” 李不言看着姬九宸,脸上挂起笑容。现成的人脉资源,不用白不用。 他清楚,风星霓手下的情报网络遍布整个人间,让她出手帮忙查消息绝对是条捷径。 “倒是瞒不过您的眼去,是有桩小事,恐怕还得麻烦您出手帮忙。”李不言脸上的笑容越发诚挚。 再次从云间拍卖行的大门走出来时,李不言只觉得天色都清朗了许多。 风星霓不愧是代魔尊,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就帮他找到了那群人的下落。 不过...... 想到那群人背后的组织,李不言的眉头又深深地皱起来。 对方的实力并不弱于天玄宗,而且那些人还与其他的门派暗中往来,想要一举将其铲除难度颇大,但若不能将其连根拔起,打草惊蛇之后只怕他们会藏得更深。 既要又要,这是 10. 第 10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李不言和楚恒两人一个有意结识,一个主动讨好,于是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后,几人就在茶楼中最好的包厢里坐下了。 楚恒特意挑了靠近李不言的位置落座,又殷切地抢过小厮手中的茶壶给李不言斟茶倒水,忙得不亦乐乎。 李不言敷衍地对着他笑了笑,注意力却一直留在另外两名修士身上。 “对了,美人,还不知道你是哪个门派的呢?”楚恒把茶杯递到李不言面前后,托着腮痴痴地望着他笑。 纵然他生平见美人无数,但如眼前这般惊艳绝伦的却是寥寥无几。而且能入他眼的,要么是年龄与他父亲差不多,要么是实力与他父亲差不多,基本上没有他可以染指的余地。 骤然见到这样一位美貌绝顶且又没有强到让他望尘莫及的修士,天知道他的心底有多激动。他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能找个长得好看的修士做道侣,至于是男是女,唔,那不重要,好看才是最重要的。 李不言干咳一声,淡淡笑道:“天玄宗门下客座长老,李不言。还不知这两位是?” 被他视线锁定的两人也跟着笑了笑,其中一名个子略高些的人拱拱手道:“原来是玉尘剑仙,久仰久仰。在下是紫霄仙宗掌门人的亲传弟子多如意,这位是我的师弟半称心。不知道友来此,有何贵干?” 人生哪能多如意,万事只求半称心。 李不言微微挑眉,这两人的道号倒是有点儿意思。 他答非所问道:“还请两位道友原谅在下冒昧,原本我只是与楚道友一见如故,想交个朋友罢了。不知几位来此为何?若为此耽误了几位的正事倒是不妙。” 不等其余两人回答,楚恒立刻抢先道:“不妨事不妨事,本来父亲此次让师兄们带我下山,就是为了让我去外头走走看看,一来历练一番长长见识,二来也多结交些朋友。我们已经游历过四大国了,东麟国是最晚来的。不过还好来了,才能遇到你,还能与你做朋友。” 他刻意把最后两个字说得深情款款,看着李不言的眼神也变得专注暧昧。 李不言的笑容僵硬了两分:“......倍感荣幸。” 多如意和半称心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出了无奈的情绪。 他们刚准备对眼前这个修士摸摸底盘盘道呢,好么还没盘问出个子丑寅卯来,小祖宗已经把自家的老底抖搂得干干净净的了,这叫他怎么往下接? 多如意倒是早就习惯了楚恒的性格,知道这个小祖宗在面对美人时候是没有脑子可言的,便不经意地压住了对方的手腕,拦住他滔滔不绝的话头。 半称心立刻笑望着李不言插话道:“我们在东麟国也呆了不短的时日了,又收到了宗门密令,恐怕很快就要离开洵阳镇。日后有机会,还请剑仙一定要来仙宗做客。” 他和多如意不是楚恒这种不懂人情世故的年轻人,相反跟在师尊身边,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 方才两人都看得很清楚,李不言在面对楚恒轻佻的搭讪时,眼底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而他态度明显的转变,则是在听到楚恒的身份之后。 对方刻意与楚恒交好,绝对是冲着他身后的紫霄仙宗而来。玉尘剑仙的名号他们倒是也听说过,隐约知道对方是天玄宗的客座长老,修为不算出挑,但是一张脸却漂亮得众所周知。 如今再看他这张脸,两人确认传言也的确有可信之处,虽然用绝色这个词语来形容男人多少有些冒犯,但李不言这张脸实在是秀丽之极。若非如此,楚恒也不至于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被勾走了魂魄。 李不言也知道自己方才的态度变化有点儿快,两人对他戒备也属当然,不过别忘了他的专业是什么。 别的或许不行,但演戏他是最擅长的。 他微微垂下眼睑瞥了楚恒一眼,笑容不变,只是语气里似乎蕴藏着一丝遗憾:“既如此,那我就以茶代酒,祝几位接下来的行程一路顺畅了。正好我也有些麻烦事要忙,恐怕也无法周全地招待几位......” 话音未落,旁边的楚恒几乎是跳起来抓住李不言的手,拍着胸脯保证:“没事没事,两位师兄你们有事就先走,不过我还要在洵阳镇留很久的。小言言有什么事?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我可以帮你解决的。” 李不言一口茶喷出,对面的楚恒被喷了满脸茶水,讪讪地收回手抹了把脸。 旁边的多如意和半称心两人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李不言的表情一言难尽,他放下手里的茶盏,一边尴尬递上手帕一边默默腹诽,‘小言言’到底是个什么称呼?而且少年你要不要考虑考虑清楚,我的年纪恐怕比你要大几倍哦! 楚恒欢喜地接过白色的手帕却并不用来擦脸,而是珍而重之地将它折叠起来,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这是小言言第一次送我的定情信物,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李不言默然,少年你这自说自话的习惯究竟是跟谁学的? “对了,”收好了手帕的少年抬头,好奇地望着李不言,“小言言你方才说你有什么麻烦事来着?” 这次,不等多如意两人阻拦,李不言就直接开口道:“实不相瞒,我前些时日接了桩委托,替一位村民寻找他家被拐走的孩子,只是查到最后,却发现被掳走的孩童不少,且那群人似乎是通过水路离开了洵阳镇,包了船往南溟岛去了。” 这个消息是风星霓透露给他的,那群人带着孩子们往南溟岛去了,因为南溟岛上有东麟国境内最大的鬼市,所有见不得光的东西最终都会流往岛上进行交易或是拍卖。 “包船?”楚恒的眼清澈如鹿,噙着欢快的笑意,“巧了,这里最大的船队是我家的。” “哦?”李不言略有些意外,旋即想到,紫霄仙宗乃是体量最大的修仙门派之一,他们的产业也遍布整个大陆。洵阳镇也算东麟国的重要漕运关隘,有他们的船队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他再一次打量着眼前的少年,除了刚开始上来搭讪时那副急不可耐的表情有些猥琐外,目前为止,少年的举止都还在正常人的范畴。 而且出于某些在场的人心知肚明的原因,少年还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热情和乐于助人的胸襟。 最重要的是,李不言坚信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透过眼前少年那双专注的眼睛里,他只看到了纯粹的爱慕和欢喜,并没有掺杂旁的污浊秽物。 多如意和半称心两人见自家少宗主越来越离谱,脸上的表情也越来越扭曲。再不加以制止,只怕楚恒就要把自己卖给对面的青年了。 “少主,你难道忘了下山之前小姐的吩咐么?”半称心咳了一声,不算隐晦地提点道。 李不言知道对方口中的小姐是谁,说起来,应该是这部小说中的商界第一女强人楚芷水。若是在地球上,高低能上福布斯排行榜。 楚宗主活了一千多岁,也只得了一女一子,长女楚芷水是水木双灵根,在修炼的天赋上只能算普通,将近百岁才在她父亲的帮助下勉强结丹,此后便对修行一事再无兴趣,反而热衷于扩张紫霄仙宗门下产业。 在她的打理下,短短二十年间,紫霄仙宗的相关产业便扩张至全大陆的每一个城镇,如果要评出修界最美的女修恐怕会有很大的争议,但若要讨论谁是最会赚钱的女修,楚芷水绝对是当之无愧的第一人。 在她之后,楚宗主为了后继有人,便与夫人孕育了第二子,也就是楚恒。楚恒是在全宗门的期待下出生的,生下来后也被所有人众星拱月般捧着,习惯了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逐渐就形成了肆意任性的骄纵性子,就连楚宗主也拿他没办法。 能治得住这位小祖宗的,也只有他的亲姐楚芷水一人了。 果然,在半称心搬出了楚芷水以后,楚恒的表情明显地瑟缩了一下,又有些后怕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不过视线落在李不言的脸上以后,他的表情又变得坚定起来,大手一挥豪迈道:“没关系,这件事我做主了,待会儿你们......哦,对了,你们要回宗门的,那你们回去之前,去跟这边的负责人说,给我安排一条船,我要和小言言一起出海。” 反正他姐现在在南诏国,那边如今有笔大买卖需要她亲自处理,想来是没有时间理会他这边的小事的。 多如意听得头都大了,他抬手重重地揉了揉太阳穴,这种情况他怎么可能丢下这个小祖宗自己离开? “少宗主,贸然插手别人的事情不太合适。”多如意选择退让一步,“要不这么着,我们安排一条船给李道友,供他随时使用,您同我们一起回宗门去?” “不行,”一向好逸恶劳的宗门少主忽然露出坚定的神情,“作为紫霄仙宗的少宗主,锄强扶弱、扶危济困这些话父亲时常对我耳提面命。如今既有人在暗地里干着拐卖人口的龌龊勾当,我怎能视而不见?” 多如意和半称心两人木然地看着小师弟浮夸的表演。 看来这家伙是真的对李不言上心了,亏他想得出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李不言也听得有些想笑,楚恒虽然行事肆意妄为了些,到底还不算十恶 11. 第 11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这个时节正是漕运繁忙的时候,出海的船票千金难求。 不过李不言和云蹊霜两人还是很轻松地买到了两张出海的船票,这八成要归功于楚恒打过招呼的缘故。 他们即将乘坐的宝船名赤帝,长五十丈宽十七丈,共有四层楼阁高,即使它停在了远离码头的深海里,站在码头上的人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那艘庞然大物的巨大轮廓。 即使是放眼全大陆,赤帝也算得上是顶级豪奢的一艘巨船了。小镇上的人们听说这艘传奇的宝船停在了近海,纷纷挤到码头围观,将码头的渡口围堵得水泄不通。 然而只是远远地看上一眼,他们也能直观地感受到这艘巨船的豪奢和庞大。海雾中的宝船灯火通明,宛如传说中的蓬莱仙岛般在黑沉汹涌的海浪中沉稳屹立。 赤帝船原计划从东麟国的锦州出发前往西启国最大的万里津码头,不知为何却又在洵阳镇停了数日。 李不言猜,赤帝改变航道停在这里,大概也是楚恒的安排。 毕竟他见到过旁人要去船行买票皆推辞售罄,而当他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问时,船行的负责人问明白他的身份后,不但恭恭敬敬地送上船票,还告诉他赤帝宝船已经更改航程,会绕一圈经过南溟岛。 得知李不言需要两张船票,负责人又毫不犹豫地将第二张船票卖给他了。 按照市场价,两张赤帝的天字上房船票李不言支付了两千中品灵石。但实际上,有人已经出价到三千中品灵石也没换到一张下等船舱的门票。 想要登上这艘船并不是有钱就可以的。 世界上能平安穿越妖兽密布的海面的船只不多,而赤帝恰好是其中之一。 由于自身体积太过庞大吃水太深,赤帝船无法靠近这个小码头,只能由船队的其他小船往来于赤帝和码头之间,输送客人货物。 在其他人羡慕嫉妒的眼神中,姗姗来迟的李不言和云蹊霜两人登上了专门来迎接他们的小船,船头的桅杆破开水面的重重浓雾,又稳又快地往远处巍峨如高山的赤帝宝船航去。 说是小船,那只是与赤帝庞大体量相比。实际上他们所乘的这船也不算小,船舱里还隔出几个小间,只是李不言不大喜欢里头逼仄的空间和浑浊的空气,便选择留在了甲板上。 甲板上除了他们二人,还有两名船夫正在控制船帆。 海风呼啸着从船夫的耳畔吹过,他们彼此之间交流的时候都扯着嗓子贴近对方耳朵大声喊,否则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蹊霜,此次出海危险重重,你切记遇事莫要逞强,更不要替人强出头,”李不言深知男主爱打抱不平的性格,着意提点道,“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事情是将那些孩子救出,最好不要节外生枝,明白么?” 虽然扶危济困是好事,但那也要建立在有实力的基础上。 李不言的实力虽然不弱,但在海妖肆虐的海上保全自己和云蹊霜已经需要小心谨慎,更别提他们面对的还是一个关系错综复杂的地下黑市。 云蹊霜捏了捏挺拔的鼻梁,平静地回应道:“弟子明白。” 常言说,宁上山莫下海,海外的危险比陆地更甚,贸然去闯那群邪修的大本营这件事的危险程度,他比李不言更清楚。 说来,对危险认识不足的反而是他这位‘师尊’,不过是元婴期的修为就敢带着个筑基期的弟子硬闯龙潭虎穴。 望着少年眼底隐约可见的黑眼圈,李不言有些担心:“你这两日没有休息好么?” 这两天在洵阳镇落脚时,他们手上要做的事不少,不过李不言倒也并没有苛刻到让一个半大少年跟他一起不眠不休地熬着,更何况云蹊霜还是个修士,不应该会这么疲惫才对。 云蹊霜放下揉按太阳穴的手,随口找了个他自己都不信的理由:“弟子这是第一次与师尊出门,很担心会做不好此次委托。” 事实上,还是因为这具身体太过稚嫩,无法承担他已经成神的海量神识,以至于他只能选择将自己的大部分神识和记忆封存,等待修为提升后才能慢慢地吸收剩余的神识和力量。 而现有的记忆和神识对于他这具尚未成长的身体而言依旧是不小的负担,他只能通过大量的睡眠来适应并改造这具身体。 就像是要把一缸水强塞入一只密封的瓶子里,只能不断地压缩水的体积同时提升瓶子的质量,否则这只瓶子早晚会被水撑破。 这几日为了查探失踪儿童的事情来回奔波,云蹊霜难得躺下来好好休息,掩饰不住的疲倦自然就爬上了他的脸。 李不言垂眸敛去眸底的不忍。 纵然云蹊霜他日能够登临九霄,但此刻也不过是个十五岁的少年罢了,骤然要担负着几十个孩子的前途,闯入一个险象环生的陌生海域,面对着生死未卜的前途,会担忧害怕也属人之常情。 这一刻,他忘记了要保持原著师尊的清冷人设,抬手温柔地揉了揉少年的发顶,声音和缓地安抚着少年:“别怕,师尊会保护你的。” 修长温暖的手掌落在云蹊霜头顶,陌生的触感让他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却又忍住了。 少年的表情微微有些错愕,注视着李不言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晦暗不明的情绪。 被男主用极具穿透力的眼神盯了片刻,李不言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又做了些不该做的事。 但是方才少年的那句话却在不经意间触动了他心底最柔软的一部分,让他想起了已经离开他的生命很久很久的一个孩子。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想保护的人,最后却为了保护他而去世。 无数个午夜梦回间,破碎的记忆都会重新拼凑出那张稚嫩而天真的小脸,年幼的孩子呆呆地扯着他的衣角,口齿不清道:“哥哥,我怕。” 那时候的李不言也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却坚定地将孩子护在身后:“有哥哥在,别怕。” “有师尊在,弟子不怕。”云蹊霜的回应与他记忆里的声音重叠。 李不言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对着面前的少年轻轻地笑了笑。 这一瞬间,晨间的金色阳光披挂在他肩头,青年眼底温柔安抚的笑意看得云蹊霜一怔。 白衣谪仙,也不过如此。 片刻后,少年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望向远处波浪峥嵘的海面。 一刻钟之后,顺风顺水的小船靠拢了赤帝,从赤帝的船舷处垂落一张绳梯。 李不言和云蹊霜两人这时候才发现,这艘小船上承载的乘客远不止他们二人。 在船工的催促下,有三个人从小船的船舱里鱼贯钻出,其中两个都沿着绳梯攀援而上,当然也有向李不言两人这般直接飞上大船的。 那是一名浑身都裹在黑色长袍中的修士。 对方将自己从头到脚都遮挡得十分严实,像是怕冷似地蜷缩就连双手都拢在宽大的袖袍间,别说模样,就连男女都难以分辨。 李不言只扫了一眼对方,一阵海风吹过,微微掀起对方垂落的斗篷,露出下颌和侧脸。就在这一隙,他看见那人的脸上隐约有银蓝色的东西在阳光下闪烁了一下,像是鱼类的鳞片。 只是很快,斗篷垂落,又将那人的面容尽数遮掩住。 李不言将视线转向宽阔得约莫有足球场大小的甲板上,甲板上的人还不少,大部分都是挤过来瞧热闹的。 不过人群也十分谨慎地停在了他们两丈之外,并不轻易凑近。这一层的乘客是宝船之上最底层的乘客,不过他们只是在这艘船上没什么地位罢了,若在别处,也是非富即贵的权贵人士。 就如这个世界的规则一般,普通人哪怕再有权势,在修士面前终究要低人一等。赤帝的船体一共四层,普通富商和金丹期以下的修士只能在底层活动。 再高一等的皇室贵胄和金丹期以上的修士则能进入二层空间,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才有资格住入第三层。 至于最顶层的天字层,没人猜得出里头的乘客的身份和来历。 赤帝宝船的船舷处,一行侍者正等着接收这一批例外被允准上船的新客,并按照乘客递上来的玉牌安排他们的去处。 “玄字八房,客人请跟我来。”一名身着青衫的秀美少女微笑着伸手一引,那客人便在周围人艳羡的眼神中随少女往甲板旁通往上一层的舷梯走去。 紧接着,又是一名底层的乘客,在另外一名白衣少女的指引下去了底层寻找自己的落脚处。 当李不言将自己的两张牌子递过去的时候,那几名白衣侍者瞳孔微缩,下意识地后退几步望向一个站在旁边的英俊男人。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唇角微扬,随时都保持着一副温和无害的模 12. 第 12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宝船在海面航行了一天,此时临近黄昏。 落日熔金,靛蓝的海面上被无数碎金点染成暖黄色,这波澜壮阔的景色对于其他游客或许业已司空见惯,但对才上船的李不言来说,依旧拥有着不可小觑的吸引力。 他在客房外的观景台上凭栏而坐,与清风为友,邀落日共酌,心情舒畅悠然。 哪怕平日不怎么饮酒,此刻也免不了要应景地喝上两杯。 好在他的储物戒指里还有原主随手塞进的灵酒,带着馥郁花香的酒液清醇香浓,入口清甜。 李不言突发奇想,弹指凝出一团冰球丢进酒杯中。 那灵酒经过冰球一镇,变得更加爽口香浓,而酒味被寒气压下,入口不大像酒,倒像是冰镇饮料,李不言忍不住为自己的小小创作而得意。 正在他惬意地享受这难得的暇时,耳朵却捕捉到了门外传来的细微敲门声。 船上的人员未经允许不会上来打扰客人,排除了这个可能,敲门的应该就是云蹊霜。 李不言坐直了身子,又整了整有些凌乱的衣袖,确认自己仪态端正后才道:“进来。” 房间门很快被人推开,修长挺拔的人影迈入房中,又飞快地掩上房门,像是生怕被人发现。 脚步声逐渐靠拢,李不言回头望去,却意外地皱起了眉头。来人不是云蹊霜,而是原本应该返回紫霄仙宗的楚恒。 对方浑身上下依旧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看来,方才随他们一同上船的那个黑袍人就是他。 “你怎么会在这里?”惊讶之余,李不言的声音不自觉拔高。 楚恒连忙凑上来,手忙脚乱地试图捂住他的嘴:“嘘,别喊别喊,午夜之前还不能让他们发现我,否则他们会把我送回去。等过了蛟渊他们就算发现了我也拿我没辙了。” 蛟渊是近海与远海的分界线,据传在这条分界线之下,便是海中蛟龙聚居的万蛟深渊,一旦跨过这条界限就会惊动海底沉眠的恶蛟,船只便只能往前,一旦走上回头路,就会被无数头凶残暴戾的恶蛟撕扯成碎片。 李不言不客气地拍开他的手,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下来:“我的意思是,你......算了,你是背着你师兄们偷偷上船的?” 楚恒揉了揉手背,俊朗的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他们现在就算发现了我的替身也晚了,赤帝是世界上最快的船,没有船能追得上它的速度。” 他早就算准了这一点,因此才特意吩咐让赤帝宝船绕道来接人。 李不言忽然感觉有些头疼,这位仙二代上船必然是追着他来的,但他出海可不是为了游山玩水,而是有正经事要做。这位小祖宗横插进来,若是有个闪失,怕是紫霄仙宗那头也不会轻易罢休。 “小言言,你见到我不高兴吗?”注意到李不言的情绪不佳,楚恒委屈地蹙眉。 李不言也不好点头,毕竟他此刻能坐在这宝船的观景台上饮佳酿赏美景,还是托了这位小少爷的福。 “没有。”李不言违心地否认了这一点,又苦口婆心地劝他,“你悄无声息地离开,两位道兄不知你的去向怕是会担心,也不好向你父亲交代。眼下宝船还未过蛟渊,不如你御剑回去......” 楚恒大大咧咧地摆摆手,随手拎了张方杌凳就在李不言的对面坐下:“不妨事,我走之前给他们留下了书信交代了去向,他们知道我要去南溟岛。” 李不言:“......” 好么,这下若是楚恒出了事,他也脱不了干系了。 “小言言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酒?”楚恒毫不见外地拎起桌面的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端到面前嗅了嗅,“这酒的味道倒是不错。” 李不言深深地叹了口气,这谁家孩子这么自来熟,家长能不能来管管啊? 当然,他的心声没法传到万里之外的紫霄仙宗,楚恒的家长现在也管不着这熊孩子。 楚恒半晌没听见回答,抬头望了李不言一眼,这一眼却再也挪不开视线了。 落日之下,雾岚渐起。青年颊边染上薄红,眼眸溢满醉意,白皙修长的脖颈也透着浅淡的红色。或许是被这天光侵染,又被这薄雾环绕,青年像是传说中临风而立的谪仙人,透出飘渺又脆弱的美。 心神被这震慑人心的美色所吸引,楚恒自觉唇舌干燥,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强迫自己挪开视线不敢再多看。 人一紧张,手脚就会变得格外忙乱。 楚恒的双手在身上袖笼间漫无目的地摸来找去,忽然摸到个天青色的小瓷瓶,不觉心中一喜,忙献宝似的将那瓷瓶捧到李不言面前:“对了小言言,上次我本想将这个赠你的,只是走得匆忙,竟忘了这事。” 李不言没有伸手,只是瞟了一眼那巴掌大小的瓶子,困惑地问:“这是何物?” “反正是好东西。”楚恒嘿嘿一笑,这还是宗门的一位师叔赠与他的呢。那位师叔还告诉他,日后若是遇上喜欢的人,把这瓶中之物赠与对方服下,对方必会对他的喜欢有所回应。 李不言斜觑了他一眼,倒是没有反驳。 楚恒是紫霄仙宗的少宗主,手头上的东西自然差不了。 见李不言不接,楚恒便随手拧开瓶塞,将里头的灵液倒进了酒壶里。翠绿色的灵液不多,化为一线注入酒壶中后,灵液与酒液融合后立刻激发出一阵奇异的暖香。 这香味犹如百花盛开,沁人心脾。李不言下意识地坐直了身子,探头闻了闻那股味道,眼底朦胧的醉意隐约又深了些。 “我就说师叔给我的宝贝错不了,”楚恒也觉得这股糅杂了百花馨香的味道十分好闻,不免有些得意的显摆道,“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他甚至自己都舍不得尝一口,而是将这勾兑后的第一杯酒倒给了李不言。 李不言饶有兴致地接过酒杯瞄了眼,原本青绿色的酒液此刻已经变成玫红色,绚丽夺目的色彩像是调酒师精心调制出来的鸡尾酒。 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一股奇异的香味瞬间在他的味蕾间炸开,而后便化为暖流蔓延至四肢百骸,他只觉得自己的整个身体似乎都变得轻飘飘的,灵魂似乎也要挣脱身体这副沉重的躯壳飞上九霄去了。 于是他又忍不住喝了第二口。 随着酒液入喉,李不言的脸色忽然变得惊异而古怪。 比起想象中轻松惬意的感觉更快侵蚀他的意识的,是某种来势汹汹又莫名其妙的欲望。 李不言骇然低头望了一眼自己的下半身,随后抬头看向对面正要喝酒的楚恒,抬手就推翻了面前的桌案,顺带将对方手中的酒盏也重重打落在地。 楚恒被这突然的变故惊到了,有些茫然地瞪大了眼看着面色越发泛红的李不言,讷讷询问:“小言言你......怎么了?” “你倒在酒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李不言清晰地察觉到自身变化,扯过旁边的软垫挡在腰腹间,咬牙切齿地问道。 他发现自己的意识变得迟钝浑噩,行动也比平日慢了许多,这绝不会是因为喝酒的缘故,八成是楚恒加在酒中的‘好东西’的作用。 楚恒的表情更加茫然了:“那是可以帮助增长灵力的九转玉露,我师叔给我的。” 据师叔说这九转玉露难得的很,所以非他所钟爱之人是万万不能使用的。 李不言深吸了口气,试图站起身时却发现自己的四肢竟都变得酸软无力,体内的灵气更像是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所压迫,完全无法调动分毫。 他不知道这九转玉露是什么东西,但唯一能确定的是,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的东西! “小言言你没事吧?”见李不言的状态不对,楚恒关切地上前想要询问。 但是当他凑近时,却忽然嗅到了一股奇异的暖香,他有些不确定地闻了闻,发现味道应该是从李不言身上传来的,眼神不由自主地黏在对方的脸上:“小言言,你身上......好香。” 年轻的修士闻到这股味道只觉得心旷神怡,想要凑近细细地闻闻,然而下一秒,他却猝不及防被一股力量猛然推开,重重地砸在旁边的墙壁上后又摔落在地面。 楚恒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在这一击之下被震得快要吐出来了,剧痛之后他的神智倒是变得清醒了几分,挣扎着坐起身后才看到袭击自己的罪魁祸首。 白衣少年俊美无俦,锋利的眉眼宛如无形之刃,淡淡地一瞥似乎就能从他身上剐下一层血肉,看得楚恒本能地抱住双臂往后缩。 云蹊霜穿过满地狼藉的房间,将视线落在摇摇欲坠的李不言身上。 李不言此时的意识濒临崩溃,他的眼神聚焦了一瞬,勉强认出站在面前的人是云蹊霜后,双膝一软便朝对方倒去,几乎是贴在少年耳畔续续断断地嘱咐:“先……带我……走。” 云蹊霜张开手臂接住自家师尊,就势将他横抱在怀里,微微掂了掂。 怀里的人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他的双手轻而易举地将呼吸急促的师尊稳稳托住。 见到那少年要将意识已经模糊的李不言带走,楚恒忍痛扶墙站起试图阻止:“站住,你要把小言言带去哪里?这船上是我的地盘,我警告你别乱来。” 云蹊霜头也不回地往外走:“等我安置好师尊,再来与你算账。” 还好他的房间与李不言的房间只有一墙之隔,听到这边掀桌的声音后赶来,正好撞见这一幕。这一幕,与前世萧锦瑟被下药何其相似。 虽然李不言是男人,但云蹊霜知道楚恒是个男女不忌的主,自然不会把自家‘师尊’留在这里。 带着已经明显有些不正常的李不言回到了他的房间里,又将人安置在床榻之上,云蹊霜这才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上一世他并没有手下留情,直接打断了楚恒的双腿。 在很久之后云蹊霜才知道,其实那时候楚恒也不知那瓶中装的是烈性合欢药,他只是被师门长辈蒙骗,以为那里头是能助人提升修为的灵液而已。 不过这‘不胜春’饮下之后再与人双修的确有提升修为的作用,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那人也不算骗人。 正因如此,所以云蹊霜这次才放过了楚恒那双腿。毕竟眼下要紧的不是楚恒,而是已经中了招的李不言。 云蹊霜低头望着在床上难受得扭来蹭去的李不言,眉头紧锁,深邃 13. 第 13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午夜时分,赤帝宝船穿过危机四伏的蛟渊,正式踏入了鲜有人类涉足的深海。 汹涌颠簸的海浪不断地拍打在赤帝宝船坚硬的船体上,暗黑幽深的浪潮挟裹着无数的海妖,在黑暗中追逐着这艘胆敢闯入它们领域的大船。 发光的兽瞳在暗沉的海底点亮,贪婪地视线交错成网,将赤帝宝船当做猎物一般围在中间。当第一只长着无数触角的海兽妄图靠近这艘巨大的航船时,一道坚固的结界出现抵挡住了它的触须,海兽如同触电般发出凄厉的哀嚎,挣扎着坠入暗沉的海底。 前车之鉴让蠢蠢欲动的海妖暂时冷静下来,暗金色的结界将所有不怀好意的窥探和海浪声阻挡在外。 然而陷入沉睡的李不言却分明能听见那结界之外的喧嚣,此起彼伏。海妖的哀嚎和嘶吼夹杂着无垠的黑暗,如同决堤的潮水挟着雷霆万钧之势涌入他的世界。 李不言猛地睁开眼,屋子里依旧是一片死寂。 ‘不胜春’的发作时间不长,只要泄出了那药效,服药之人很快便能恢复神智。 不过,李不言宁愿自己不要清醒。他将自己整个儿埋在松软宽大的被褥里,眼底的悲愤和绝望几乎满溢出来。 之前他虽然意识模糊,但隐约之间却也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不仅抢了女主误服合欢药等待男主英雄救美的戏份,而且还的的确确让男主用手替他纾解了药性。 他拿的是反派男配的剧本,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种没有提前通知的临场加戏?还是床戏?还是男主和他的互动剧情? 更何况云蹊霜现在还不到十六岁,怎么看都还是个未成年。虽然李不言的道德感有时候比较松弛,但是这件事还是对他脆弱的三观产生了不可逆转的伤害。 李不言有一种想要原地去世的冲动,他实在不想回忆起昨夜那荒诞无稽的一幕,然而他越抗拒,那被他忽略的细节反而越发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徒弟修长有力的手指带来稳重的安抚,他自己抑制不住的破碎喘息。对方分明是个未经人事的少年,却能沉稳又冷静地掌控一切..... 猛地深吸了口气后,李不言强迫自己开始背诵清心咒排除脑中的杂念,对记忆中模糊而旖旎的细节不停地发送TD,待心境稳定了些这才扶额开始思考,接下来他要怎么去面对自家弟子呢? 他应该告诉对方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是每个男子都会出现的反应,他昨日不过是误服了药物反应格外大了些罢了。况且云蹊霜这个年纪应该也能理解,而且从他纾解的手法来看......等等他又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李不言愤愤地拿起手边的枕头往自己头上拍,拍了没两下就听到房间门被推开的声音,扭头一看,他的弟子正站在门口犹豫地望着他,似乎在考虑是先出去还是继续往里走。 李不言按捺住想要钻进被子里逃避的念头,努力忽略少年打量的视线,平静地放下手里的枕头:“有事?” 云蹊霜点点头,走到床边将手里的玉碗放下:“那‘不胜春’服下若不双修会对人体有所损伤,弟子去熬制了灵露,服下可补益精气。” 话音未落,他再次看到绯红的颜色一点点爬上李不言的脸颊和耳垂,他丝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多说一句话,这位‘师尊’怕是会原地自燃起来。 不过对方这分明羞耻得要死却还强撑着摆出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小师妹曾经养过的一只猫。每每那小猫仔做了什么错事就会这样微微倔强地仰起头,摆出一副绝不哀求怜悯的表情,但毛茸茸的耳朵却早早地微颤着趴在脑后,泄露出小家伙的心虚。 眼前的师尊嘴唇微微颤抖着,张了半天嘴也没挤出一个字,好看的眼里蕴着水汽,眼尾泛红,凌乱的头发披在身后,更像被人狠狠蹂躏过的长毛猫了。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李不言在介意什么,云蹊霜平静地开口安抚:“师尊不必挂怀昨夜之事,这不过是男子皆有的反应罢了,何况您又误服了那药物,反应大些也是正常的。” 李不言的眼角抽搐了一下:“......” 等一等,这好像是他的词?他们俩到底谁是师尊啊? 或许是云蹊霜的语气过于平静的缘故,李不言也逐渐觉得自己弟子帮忙那啥似乎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实,心里的压力稍微缓解了些。 “师尊,那药的药性虽解了,但恐怕三两日之内您的修为尚无法完全恢复。”云蹊霜轻声提醒道。 他对‘不胜春’的药性还是十分了解的,这药原本就是研制出来对付修士的,修为越高越容易被压制灵气。前世的萧锦瑟服药后将近一个月都无法使用灵力,李不言纵然修为远胜于她,恐怕短时间之内也很难恢复到巅峰状态。 李不言闻言也顾不得其他,掀开被子就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的灵气。然而结果与云蹊霜所言相差无几,他体内的灵气运转晦涩,难以调动,即使是拼尽全力也不过勉强让他的指尖凝起了一团蒲公英大小的冰雾。 他神色一紧,按照赤帝宝船的速度,恐怕再过几个时辰他们就能抵达南溟岛,那岛上危机四伏,许多被各大门派通缉追杀的邪修魔道也藏身其中。此刻他的修为被压制,还怎么登岛救人? 一时间,刚才被驱散的压力又全部锁在他的眉头。 心不在焉地把云蹊霜送来的灵露喝了,李不言把空碗递过去时注意到云蹊霜眼底的黑眼圈,不觉微微蹙眉。 昨夜他占了对方的床铺,少年一夜未归,这时候天都要亮了还给自己煮了灵露,必然又是一夜没有睡好。 想到这里,李不言轻咳了一声后起身,面色微红地抓起搭在床边的衣衫,一边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一边道:“辛苦你了,你且好好休息,下船时我再叫你。” 说罢,不等云蹊霜答话,就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口,他的脚步放慢,然后将手按在门上突然向外发力,不出意外的,一声熟悉的‘诶哟’声传入耳中。 抬眸望去,趴在门上偷听的楚恒被推开的门撞了个正着,正龇牙咧嘴地捂着额头。站在他身边的乌九羿面色平静地搀住了他,提醒道:“少主当心。” 楚恒愤愤回头瞪了他一眼:“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乌九羿淡淡地与他对视:“少主上船的时候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楚恒心虚地挪开目光,避开乌九羿平静的视线。 乌九羿向来知道这位少爷骄纵任性,而且宗门上下都对他格外宠溺,基本上要月亮不给星星。若不是还有大小姐出面镇着这位小煞星,这位小祖宗绝对能把天捅个窟窿。 在接到宗门密令要赤帝宝船临时调整航道时,乌九羿犹豫了许久,还是放弃了假装没收到密令的选项。毕竟同样的伎俩用多了,哪怕是楚恒也难免会察觉。 考虑到密令中的信息,乌九羿斟酌之后还是决定绕路去洵阳镇码头接人,他清楚半称心两位师兄做事向来稳妥有分寸,不是会放任少主胡闹,才会被宗主安排到楚恒身边看着这位小祖宗。 不过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楚恒任性的程度,当看到这位爷在船上被云蹊霜教训的时候,乌九羿波澜不惊的心里也不免一惊,甚至希望云蹊霜下手能再重一点。 于是他吃惊地站在旁边看着少主挨揍,直到快要被人扔进海里时才慢吞吞地出来阻止:“这位道友还请住手,不知我家少主何处得罪了阁下,竟让道友如此动怒?” 当听完云蹊霜简短的概述后,乌九羿只能在心底感叹世上还是好人多,这位少年剑修没当场打断少主两条腿已经是给紫霄仙宗留了天大的颜面了。 他熟练地道歉赔罪后,才领着自家鼻青脸肿的少主回去。 “你刚才怎么不帮我?”楚恒摸着嘴角的淤青抱怨。 乌九羿回头惊讶地看他:“那少年修为不过筑基,少主您是金丹期修士。您打不过他就罢了,还要我与你两个金丹期修士联手去对付他?” 紫霄仙宗的大门挺干净的,就不必再用宗门的颜面扫地了吧! 楚恒闻言,默默地放下抚摸伤口的手,回忆了一下刚才挨揍的全过程,自己也忍不住疑惑起来。 他的修为分明在那少年之上,怎么被对方瞪了一眼之后竟然隐约生出惧意,更是丝毫没有任何还手的念头? 思来想去,他终于得出结论,到底是昨夜的事自己不占理,哪怕被对方狠揍一顿,也只能闷头吃了这个哑巴亏。 只是事实上,他心底清楚,最主要的原因是…… 那时的云蹊霜太过诡异,少年深邃的瞳眸中流泻出非人的冷漠,不像人类倒更像是睥睨世人的神祇。当他望向自己的刹那,漠然的眸光宛如天河决堤,于是亿万星河倾颓而下,来自远古洪荒的星尘淹没人间。 楚恒面对着身姿挺拔的少年,从心底深处生出一种荒谬的畏惧,少年散发的凶猛威压将他寸寸缠绕,蓄势待发,似乎随时能将他绞杀。面对这样的对手,他根本提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 楚恒直觉小言言的这个徒弟十分可疑,然而他知道真 14.第 14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云蹊霜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做过梦了。 久到当他置身梦境时,最初并未意识到这是个梦。 他的世界被大片浓厚的云雾所笼罩,仰头不见苍穹,俯身不见大地,眼中所见只有虚妄的白色雾岚,如梦幻泡影。 他依稀记得自己已然成神,神明居住的无尘界里只有他,在冰冷孤寂的无尘殿里陷入了永恒的沉寂。 当他试图离开被三界供奉的神殿时,他发现自己竟不能迈出神殿范围半步。万灵祈求神明的庇佑,却也借信仰之力将神祇禁锢在高高的神座之上。 云蹊霜觉得他应该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束缚,他修炼无情道,抛弃七情六欲,契合天道。他即万物,万物即他。本体被限制是他默许,神明本就不该拥有过度的自由。 然而就在迈步的这一瞬,他忽然觉得那束缚的力量让他倦惫,他胸腔里的某处像是缺少了某个部分,而他需要从别处去找找...... 至于要找到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神祇垂眸,望向九霄之下的人界寻找答案,一个陌生的异世界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人类的服饰与他认知中的任何一族皆不相同,空中飞行的不是御剑的修士而是硕大的鸟形铁器,嘈杂喧闹的城市中高楼耸立,车水马龙的街道上铁器盒子川流不息...... 就在他即将拨开眼前的迷雾看清这个异世界时,一阵敲门声穿越重重迷雾传入耳中。 云蹊霜只觉得自己仿佛在急速下坠,随后猛然睁开眼,隐约的敲门声变得真切起来,不疾不徐的节奏表明了来人的身份,他的师尊。 他刚准备起身应答,忽然一阵莫名的眩晕让他眼前一黑,不得不扶着床边稳定身形。 云蹊霜想,大抵是他的神识还未能与这具年弱的身躯完全契合的缘故吧? 即使已经封印了自己的神识,想要让这具身体能够承受剩下的一部分神灵神识,那也将是个漫长的过程。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恐怕都会处于这种随时会陷入沉眠的境况中。 至于方才那个陌生而诡谲的梦境...... “怎么了?”李不言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云蹊霜眉头紧锁地靠在床边,漂亮的凤眸底下挂着俩明晃晃的黑眼圈。 他将云蹊霜的脸色看了又看,终于确定少年身上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哪个修士会在睡了六个时辰之后还困成这样的。 在看到李不言的一瞬间,云蹊霜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梦中所见的异世界,或许就是这个‘李不言’曾经所在的那个世界。只是不知为何,他竟只凭对方口中三言两语的描述就能梦见那些陌生事物,还有一种身临其境的熟悉感。 “劳师尊担忧了,”云蹊霜按下心底疑惑,扶着墙缓缓地站起身道,“弟子无碍。” 李不言自然不会看不出他的逞强,他上前把住少年的手腕,不等对方拒绝就以微弱的灵力探入对方体内,沿着云蹊霜体内的灵脉运转一周后,困惑地看向少年。 从灵气和脉象上来看,的确没什么问题,甚至比起灵力被压制的他情况好多了,但...... 少年脸上的疲惫可不是这么说的。 云蹊霜作为主角,心性坚韧远超常人,绝对不会因为接下来的委托任务而寝食难安,失态至此,应该是有什么李不言不知道或者没有注意到的问题存在。 不过云蹊霜不愿说,李不言也不想勉强。 他只是轻轻地拍了拍少年的手臂,故作威严地叮嘱:“你若遇到任何难事,只管告诉为师。你我师徒一场,不必见外。” 闻言,云蹊霜轻轻地嗯了一声,心底又有些想笑。眼前这具身体里装的灵魂不过二十来岁,但却总爱在他面前装出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来。 李不言打量着少年憔悴的眉眼,挥手便丢给对方一只储物锦囊:“这里头的灵石你先收着,修炼之时可补充灵气。” 那是他才从风星霓手里忽悠来的活动经费,还没焐热就转手送给了云蹊霜。他曾经粗略地看过一眼,里头起码有五千块上品灵石,风星霓出手阔绰这个优点他还是很欣赏的。 云蹊霜接住了锦囊后微微挑眉,这储物锦囊的左下角绣了一个精致的六芒星纹,寻常人或许认不出,但他却清楚地知道,这是魔界的代魔尊风星霓的个人标识。 结合之前李不言在村中受到召唤后匆忙离去的事实,真相呼之欲出。 风星霓出现在东麟国,而且已经和李不言见过面了,手里的这些灵石应该就是李不言向魔修投诚的‘代价’。 “多谢师尊厚爱。”云蹊霜并未推辞,坦然地收下灵石,补充大量的灵气的确有助于缓解他眼下的困境。 李不言微微一笑,随后又意识到自己的人设要稳不住了,便收敛了笑意,淡淡提醒道:“快要到南溟岛了,准备下船。” 云蹊霜颔首:“是。” 望着李不言转身离开的背影,少年的嘴角缓缓勾勒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他现在有几分明白,为什么李不言总是在他面前摆出一副清冷出尘的模样了。 穿越之前的少年是一名演员,按照云蹊霜的理解,大抵与这个世界里演戏为生的戏子类似,不过社会地位和收益却远胜过这个世界的戏子。 为了防止暴露自己并非原主的事实,李不言坚持对照他所了解的原主的性格进行沉浸式演绎。在他的认知中,原主性格冷僻,对待所有人都保持着足够的冷漠,不会轻易外泄自己的真实情绪。 特别是在面对所谓的‘男主’也就是云蹊霜的时候,他更是时刻铭记角色的性格,不肯泄露分毫真实的情绪。 但云蹊霜见过他对旁人露出的笑容,带着能抚慰一切疲倦的温柔力量。比起对方伪装出来的冷漠疏离,他还是更欣赏藏在这具躯壳里坚韧又温暖的灵魂。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轻轻地摩挲着修长的手指。 若是能亲手撬开李不言紧闭的蚌壳,他是否也能触碰到对方柔软的灵魂? 这实在是一个值得验证的设想。 入夜时分,南溟岛的轮廓已经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海雾之中,李不言眯着眼睛看了许久,自言自语道:“这岛怎么看着像个乌龟?” 从侧面看去,整座岛屿中部最高,四周最低,加上有一小部分岛屿被埋入海水中,在最东边又露出一部分山石,远远看去的确像是个正在水中奋力向前的巨龟。 赤帝宝船吃水太深无法靠岸,但岛上会有船过来接人,以及大船上运载而来的货物。 从岛上开过来的船只不小,只是颜色斑驳,桅杆上的风帆也是缝补了一遍又一遍,看上去陈旧破败,带着股挥之不去的萧瑟之感。 换乘这艘船的人不多,一共五人,除了李不言四人之外,还多了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他一上小船就坐在最前头的位置上,沉默寡言,并不与任何人搭话。 乌管事也只简单了介绍了一句男子也是前往南溟岛的客人,除此之外便再不知对方的任何信息了。 赤帝宝船在放下几人后,又开始源源不断地往船上卸货。新鲜的水果蔬菜、丝绸布匹、香料灵药在乌管事的指挥下被小心地搬上船舱。 楚恒看得目瞪口呆:“这些东西......” 乌管事淡淡道:“这些东西在南溟岛上的价值很高,我既绕路走这一遭,自然不能空手而归。” 这一趟,他至少能赚回成本的十倍不止。顺势而为,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的机会,这才是乌管事的行事准则。 李不言也明白了,为什么这个男人会成为楚大小姐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乌管事拥有这样敏锐的商业头脑,他不受不重谁受重用? 很快,船上的风帆落下,船上的人微微竖起中指和食指掐了个法决,一股凉风从半空吹来,推着船轻快地朝着岸边驶去。 而赤帝宝船也调转了方向,往深黑的大海继续未完的航行。 不一会儿,小船就顺利地停在了南溟岛唯一的码头上。 码头附近的船只不算少,此刻虽然入夜了,但附近的船只舟楫却浩浩荡荡地排开了一大片,灯火辉映的海面上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在乌管事的建议下,几人上岸前都带上了遮掩容貌的面具。至于他带来的那些货物,还没等到下船就有人闻讯赶来,将那货物以天价的灵石带走了。 最开始李不言还有些担心这样会不会适得其反,戴上面具后更加引人注目了,不过在看到这岛上所有的人都带着面具或者面纱遮掩容貌之后,他便放下了心底的担忧,却又开始好奇,为什么乌管事不用戴面具? 乌管事走在最前头,当一行人走过到码头抵达海岸的瞬间,就有带着黑底金纹面具的人上前来盘查:“哪里来的?知道规矩......哟,是您。小的方才听说有人带了一船的好东西过来,就猜到是您了。” 乌管事淡淡地嗯了一声:“放心,规矩我懂。这些都是灵仙阁的贵客,我做担保。” 语毕,他将一袋灵石递给了对面的人。 那人接过灵石径直塞入怀中,往后退了一步让开路来,语调变得越发温和可亲起来:“乌管事您带来的人什么时候出过错?几位都不必核查了,请吧。” 在对方的注视下,一行人穿过看守严密的码头,又坐上了云豹驮的车,一路上摇摇晃晃地往岛屿的腹地而去。 15.第 15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豹车停在了一处巨大的自然溶洞之内,除了他们所乘的豹车,还有其余的豹车也在此地停下,这溶洞便是地下城的入口。 李不言透过面具上的空洞观察着外面的环境,溶洞约莫有两三个足球场大小,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虽然这洞窟之中不见天光,但岩壁上一缕一缕细如发丝的蓝色光芒汇聚如浩瀚星河,也将这偌大的岩洞照得纤毫毕现。 定睛细看后他才发现,那些细如发丝的光芒竟然是一种植物的藤蔓,而岩洞中央那颗看上去直径超过一丈的柱子便是藤蔓植物的根部。细碎的藤蔓如蛛网般交错蔓延,包裹住整个溶洞的墙壁。 “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先入城去。”乌管事说着,便熟门熟路地带着几人穿过人来人往的溶洞,沿着一处宽敞的通道拾阶而下,不过十余阶之后,众人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规模宏大的地下城镇兀然出现在众人眼前,依山傍石而建的亭台楼阁在浓稠的黑暗中隐约可见,无数盏悬挂在檐牙之上的红色灯笼一串串流下,将这座深藏于地下的城拓印成暗红的色调。 “这是浮光城,”走在前头的乌管事放慢了脚步,边走边向身后的几人介绍道,“等到白天,会有阵法将日光引入城中,所以浮光城里并不总是这样昏暗。” “乌管事你对这里好像很熟悉,你以前也经常来这岛上做生意吗?”楚恒好奇追问。 乌管事顿了顿,指向城中某处雕梁画栋的高楼答非所问:“那里便是这浮光城中规模最大的客栈——灵仙阁。” 众人随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眼便看到了那栋与周围屋舍皆不一样的三层宫阙。巍峨耸立的楼阁灯火通明,前头‘灵仙阁’的牌匾上那几个大字更是龙飞凤舞,气势非凡。 楚恒咬着指甲皱起眉:“那匾上的字,瞧着眼熟。” 乌管事微微一笑:“灵仙阁也是紫霄仙宗的产业,匾额是大小姐亲自提笔写的。” 楚恒眼前一亮,他老姐果然厉害,做生意都能做到这种鸟不拉屎的荒僻岛屿上。既然灵仙阁是自家产业,他自然就不必担心会露宿街头这种事情了。 然而尽管是自家产业,但在没有提前预约的情况下,灵仙阁的掌柜也最多能安排出两个空房间来,其他的房间早就被预定或者安排入住了。 毕竟再过两日,就是南溟岛上半年一次的交易大会。所有想要参与买卖的人早就提前预定了房间和行程。 李不言注意到,方才与他们一同上岛的人早在入城时候就不知所踪了,眼下两个房间倒是勉强够住。 “既然房间不够,那也只能两人住一间了。这样吧,我和小言言住一起......”楚恒摆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模样,目光灼灼地望向李不言。 下一秒,他的话就被乌管事面无表情地打断:“少宗主,你与我住一起。” 楚恒露出嫌弃的表情,还试图往李不言身边凑过去:“我不要,小言言......” 没等他把话说完,乌管事抬手拎住他的后领,就像拎起一只猫仔,又回头提醒李不言:“外头夜深露重,不过在城内还算安全,道友请自便。” 言下之意,没事最好不要踏出浮光城的范围。 李不言抱着还没睡醒的云蹊霜,笑容温和地颔首:“多谢道友费心安排。” 仙灵阁的房间陈设风格和赤帝宝船是一脉相承的华丽奢靡,只是房间的规模却小了很多。把云蹊霜安置好以后,李不言又替对方盖上被子,正要起身去旁边的软榻上打坐修炼时,忽然觉得衣袖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挂住了。 一低头,就看到自家小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抬手扯着他的袖袍,漂亮深邃的凤眸正安静地注视着他。 少年的眼神干净澄澈,看得李不言的心都要化了。他的小弟子漂亮又乖巧,用这种无辜的眼神望着他的时候他有一种想要把全世界都捧给对方的冲动。 按捺住心底想要捏捏对方脸颊的冲动,李不言不自觉放轻了语调:“醒了?饿不饿,想吃饭吗?还是想再睡一会儿?” 云蹊霜注意到环境的变化,果然不出他所料,就算他陷入了沉睡李不言也会将他照顾得很好,这个灵魂有一颗柔软的心。 “师尊,您和以前......不一样了。”云蹊霜垂下眼睑,轻声道。 不一样?李不言心底的警报器瞬间拉响,哪里不一样?是他什么时候崩人设了被这小子发现了?云蹊霜这话是在暗示什么吗? 夺舍在修界是十恶不赦的大罪,被发现了会施以雷刑,夺舍者的下场就是魂飞魄散,永不轮回。他要是被发现不是原本的李不言,肯定也会被五雷轰顶的吧! 李不言的脸色有些苍白,他勉强维持着冷静,假装不在意地追问:“你为何这么说?” 他的表情变化都被云蹊霜收入眼底,以为自己露出破绽的李不言像是受惊了的猫,几乎是在瞬间就炸毛了,却仍旧强迫自己表现出云淡风轻的模样,看得少年有些想笑。 他握拳抵在唇边,轻轻地咳了咳,才一本正经道:“师尊以前......” 李不言竖起耳朵等他接下来的话,原主以前怎么着? 云蹊霜:“会给我讲故事哄我入睡的。” 李不言悚然瞪大了眼,表情像是胃里被塞了一只章鱼。他怀疑是自己幻听了,或者是云蹊霜的梦还没醒。 原著中的李不言,那个心思阴狠毒辣、为了利用男主才将他收入门下的反派,会给男主讲睡前故事? 唔,不过也说不准,或许这是原主迷惑人心的手段之一? 李不言看着眼前满脸纯真的少年,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深吸了口气:“你想听什么故事?” “玄女御月。”云蹊霜垂眸,似乎也为自己的请求感到羞涩。 李不言微微一怔,没听说过。 见少年期待地看着他,李不言勉强挤出个笑容:“今日为师给你讲个新的故事吧?” 云蹊霜点点头,俊美的脸上挂起抹含蓄的笑。 李不言的眼神逐渐变得温柔起来:“这个故事的名字叫夜莺与玫瑰。你要知道,爱,是非常奇妙的东西,比翡翠还珍重,比玛瑙更宝贵......” 故事带着李不言回到了他的童年。 他记得自己一开始并不是住在孤儿院里,他有自己的家,他的家里有漂亮的花园,高高的楼房,还有轻快悠扬的钢琴声。直到有一天,他被一个老人牵着手带到了孤儿院的门口,又被好心的院长牵着手领回了儿童之家。 在那段苍白单调且看不到任何色彩的日子里,他一直没有等到承诺要接他回家的人。最后,他终于意识到,从此以后自己大概是要长久地留在这个地方了。 年幼的他越发孤僻,终日沉默得像个哑巴,院里的孩子们也不喜欢这个因为长相漂亮就被其他大人偏爱的孩子。孩子们的世界天真而残忍,他们总是刻意地聚集在一起玩耍,唯独不肯带他,还因为他的沉默寡言而给他起了个哑巴的绰号。 得知他遭遇的义工的阿姨对他心生怜悯,也想要为他办理领养手续带他离开这里,但李不言始终不愿意跟别人回家。直觉告诉他,一旦被人领养,他就真的再也回不去自己的家了。 那个义工阿姨给他讲的第一个故事就是玫瑰与夜莺,那时候他还很小,并不十分理解故事的深意,但是却深深地记住了有一只夜莺拥抱着荆棘,替别人求得了一朵玫瑰。 后来他学会了认字,便会去活动室的图书角里翻找宝藏。在不被孤儿院的孩子们接纳的日子里,那些带拼音的书能给他带来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快乐。 唯一遗憾的是书里的故事都太过简单,七八句就讲完了一个故事,并不值得他晚上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时再回味一遍。 直到有一天,他找到了某个好心人捐赠的一本旧书,那是本带拼音的童话书,书的封面用可爱的字体写着夜莺与玫瑰五个字,他忽然想起了那个已经许久没有出现过的义工阿姨。 他兴致勃勃地翻开书,把里头的几个故事看了一遍又一遍。会为别人的穷困而悲伤流泪的幸福王子,拥有漂亮花园的巨人,对待朋友忠诚得失去自我的汉斯先生,这些新朋友们都在他的梦境里轮番出现。 当然,他最喜欢的还是那只夜莺,那只用鲜血哺育玫瑰的夜莺。 所以当他捡到了另一个比他还小的孩子时,他也给那个小小的孩子讲夜莺与玫瑰的故事,愿意张开自己并不粗壮结实的手臂为那个孩子撑起一片小小的世界。 直到他的小夜莺为了救他,永远地离开了。 他至今依旧清楚地记得小夜莺的模样,带着奶香味的身体,还有那双深黑的瞳眸,然而当他从车祸中醒来想要去找他时,院长妈妈却含泪抱住了他,告诉他小夜莺并不存在,那不过是他太过孤独而幻想出来的玩伴罢了。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对旁人讲他的小夜莺,但他知道,那孩子不是他的幻象。小家伙真实地存在过,还陪伴他一起度过了三年的时光。 当云蹊霜提出想听故事的请求时,他有一瞬的恍神,好像又听到了小夜莺撒娇的声音。于是,这个在他的记忆里沉淀多年的故事便被再度拭去灰尘, 16.第 16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李不言到底还是没有休息。 在听完故事不久后,云蹊霜再度沉沉睡去。 李不言一边替他把脉,一边把原主藏在储物戒指中的玉简挨个儿查看了一遍。 原主收集的有各种各样的修炼心法、炼丹秘方、炼器要诀,甚至也有几本治病灵方,详要地记载着所有修士在修行中会遇到的疑难杂症和解决方法,只是他翻看了一夜,也没有找到症状与云蹊霜类似的情况。 云蹊霜嗜睡的症状从船上持续到现在,而且还有越来越严重的趋势,这让李不言有些后悔不该带他一起下山。 望着少年沉静的睡颜,李不言没忍住又上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不得不说,这手感真的和他当初捏小夜莺的手感差不多。唯一一点区别就是,小包子婴儿肥的脸更柔嫩,捏起来手感更好。 突然,一阵巨大的爆破声从楼下传来,紧接着响起了路人刺耳的尖叫和杂乱的脚步声。 李不言立刻翻身起床,走进窗户旁推开一条缝隙,往发出动静的方向望去。 骚乱是从对面的楼阁传来的,那也是一家规模不小的客栈,前头的匾额提着“青云坞”三个大字,与灵仙阁对门而立。 灯火辉煌的阁楼中,有一处地方却是黯然无光,紧接着便有剑光划过夜空,一道黑色的身影破窗而出,挟着个年纪不大的孩子匆忙落在旁边的屋檐上。 好巧不巧,那人在转头的一瞬间正好与李不言对视上了,他似乎是犹豫了一秒,又低头看了眼被他挟在胳膊下的孩子,紧接着二话不说直接跳过十余丈的距离落在李不言的窗前,径直将那孩子塞到李不言手里:“救不救这人族孩子,全看你。” 在李不言凌乱的眼神中,那人直接化为一道白光往街巷深处逃走了。紧接着,又有一群修士拿着武器匆忙追上去,跟那人一同消失在暗夜的流光里。 李不言虽然还没有反应过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他的双手比脑子更快地将那惊惧交加的孩子托进房中,又顺手关上了窗户,只留下一条微不可察的缝隙。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那黑衣人强塞过来的孩子,是个清秀的女孩,看着也就是七八岁的样子,穿着件粉嫩的小裙。稚嫩的脸上抹了层厚重的浓妆,脂红铅白的妆点掩去了女孩本该有的天真纯洁。 李不言后知后觉地想起,方才那人将这女孩塞给他的时候,说的是:救不救这人族孩子......人族? 既问出这话,难道对方不是人族? 李不言看出了女孩眼底的惶惑无措,牵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到了房间里的软榻之上,替她倒了杯温茶递过去后,才轻声开口询问:“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将自己蜷缩成小小的一团,微微颤抖着望向面前极漂亮的男人,大大的眼睛里蓄满了要掉不掉的泪水,瑟缩着不敢动弹,也不敢开口说话。 李不言不知道这女孩是什么来历,也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方才那个陌生的男人要他救这个女孩,他想,或许这个小丫头是和自己的亲人走失了? 于是他继续柔声询问:“方才那人是谁?你认识他吗?你的家在哪里,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或许是他眼底的和善温柔太过真诚,女孩终于没忍住小声哭泣着回答他的第一个问题:“我......我叫宋嫣儿,我家在东麟国的秀水村。” 宋嫣儿?秀水村/ 一听到这个名字,李不言怔了一瞬后立刻从储物戒指中掏出一卷名单,从上到下开始查找,终于,在名单的中间找到了这个名字——宋嫣儿,后面还详细地标注着她家住秀水村,以及父母的姓名和失踪时间。 这简直巧合得像是有人故意为之。 为了以防万一,李不言还是慎重地又追问了一遍:“丫头,你是秀水村的宋嫣儿吗?你父亲叫宋全......” 他手中这名册正是之前云蹊霜与秀水村的族长一同收集起来的,详细地记载了附近所有失踪的孩子的姓名和家庭信息,便于他们搜寻。 没想到,会在这时候派上用场。 听着李不言的问话,女孩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眼底最后一丝防备也消散无踪了,她猛地扑上前抓住李不言的手,仰头急切地想要求证什么:“宋全正是家父名讳,哥哥你是谁?你认识我的父亲,你能带我回家吗?” 李不言的手腕无意中被女孩的指甲深深地嵌入,修士的体质虽然不会被这样的力度所伤,但还是有些疼的。 他忍住疼意温和地安慰道:“我们是来救你的,你知道其他小朋友在哪里吗?” 宋嫣儿才要回话,忽然发现她的手腕被人握住,循着那只手抬头,她看到一个俊美得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少年正低头打量着她。少年虽然长得也很好看,但是她却莫名生出了几分怯意,本能地松开了手。 少年不动声色地握着她的手将她带到旁边坐下,又瞥了一眼李不言手腕间深深的指甲印,轻声提醒李不言:“师尊,有人闯进了灵仙阁。” 李不言的修为被压制,五感也随之降低了不少。譬如此刻,他尚未察觉到有异,云蹊霜却已经清晰地掌控了楼下大厅里的一些变故。 听到有人闯入,宋嫣儿的眼神再度变得惊恐起来,她似乎是回忆起了某些不好的记忆,原本就抹了厚重铅粉的脸色变得更加惨白,竟透出某种不祥的色调来。 “丫头别怕。”看出了宋嫣儿的惊惶,李不言立刻安抚道,“我是天玄宗的修士,是你们的亲人委托来带你们回家的。有我在,谁也不能欺负你。” 宋嫣儿听了这话,立刻拽住了李不言的衣角,脸上的神情也不再像先前那样紧张。她是秀水村里长大的丫头,最知道天玄宗的厉害了。 秀水村距天玄宗很近,时常得到天玄宗门下的庇护,所以她们的村子里不会像其他村落那样受到妖兽的侵扰,村中家家都是猎户,每户人家的日子都过得不错。 有些有本事的人还能去帮天玄宗种种灵米,或是种些好养活的灵草药材,天玄宗也会给出颇为丰厚的报酬。总的来说,秀水村的人都很信任天玄宗,大家也都盼着家中能有人被选入宗门,那便是无上的荣耀了。 如今听李不言说他是天玄宗门下的修士,又能准确无误地报出她的来历,小丫头心底的疑虑消散后,泪水又顺着脸颊无声地滚落。 就像是在外漂泊流浪久了的孩子终于见到了家人,心底的委屈再也按捺不住地一同汹涌了出来,她知道,有人会为自己主持公道了。 李不言只得暂停追问,掏出块帕子继续给小丫头擦眼泪,顺便也将她脸上厚重的妆容一同擦去。铅粉尽卸后,露出女孩乖巧的模样。 云蹊霜竖着耳朵听着楼下的动静,片刻后站到窗前往下瞟了一眼,正好看到一群绿袍修士从灵仙阁的正门走出,乌九羿则跟在最后,与一名身披深绿色长袍的女修交谈了片刻后,不卑不亢地将女修送走。 目送着那群修士又进入了另一家店铺,乌九羿才转身往回走,只是在走进大厅的一瞬,抬头正好与云蹊霜对视了一眼。 “师尊,那群人被乌九羿打发走了。”云蹊霜掩上窗户,回头告诉李不言。 李不言点点头,他好容易将怀里哭得快昏过去的女孩安抚好,又用灵力替她消乏解困,眼见宋嫣儿的精神也不再颓靡,这才略松了口气。 过去了一天一夜,他如今的灵力已经恢复到金丹初期,虽然不及自己鼎盛时期,但也算勉强有了几分自保之力。 宋嫣儿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来,捧着云蹊霜递过来的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李不言望着她通红的眼眶和鼻头,打消了继续追问的念头。 就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声。 李不言和云蹊霜对视一眼,云蹊霜抬手将本命长剑召在掌中,缓步靠近门口的方向,低声询问:“谁?” 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小言言,是我。” 他手腕一翻将长剑收回,抬手打开房间门,就看到楚恒和乌九羿两人都站在门口。 看到开门的是云蹊霜,楚恒上前的脚步忽然硬生生蹲在原地。不知为什么,面对这个修为不及自己的俊美少年,他却总是没由来的心生忌惮。 云蹊霜没有在意楚恒的戒备,礼貌地往后撤了一步,将两人让进来。 乌九羿在门外就看到了那个本能地躲到李不言身后的小丫头,虽然房间里突然多了个小丫头,但他的表情似乎并不意外。 他扯住了想要靠近李不言搭话的楚恒,顺手关上门,这才转头开门见山地询问:“这丫头是剑仙所救么?” 李不言顿了顿,他虽拿不准为什么会那黑衣人会 17.第 17 章 《当穿书反派遇上重生男主》全本免费阅读 “事情就是这样,除了她,那地牢里还关押了不少妇孺。”李不言坐在圆桌旁,简要地将宋嫣儿离村之后的经历转述给众人。 她和其他小孩被蒙上眼睛关在一起,颠簸了不知道多少个昼夜才抵达了这座岛屿,然后就被人按照三六九等进行分类拍卖。宋嫣儿是杂驳的四灵根,不过占个长相水灵的优势,在卖家手里留了一段时间,直到昨夜被客人拍下。 至于拍下做什么,李不言含混过去了,其余人也心照不宣地不再追问。 而杨安安这些资质上乘或者体质特殊的,则会被保留到最后在拍卖会上高价售出。 “看来小言言你们要救的人就在那座地宫里,择日不如撞日,咱们今天就去闯地牢救人吧。”听完了李不言的话,楚恒撸起衣袖就要行侠仗义。 “这小姑娘是被人从北岛带过来的,她记忆中的地牢自然也在北岛。”乌九羿看着义愤填膺的楚恒平静道,“北岛有七十二魔煞,修为皆在金丹之上,他们所结成的天魔地网阵至今无人可破。还有北岛的百鬼王,据说也拥有元婴以上的实力。少宗主若要强行闯入救人,不如先给宗主留书一封。” “留书?”楚恒挠挠后脑勺,“留什么书?” “遗书,有什么想说的尽数写清楚,也免得不明不白地交代在此地,徒教宗主和夫人伤心。”乌九羿淡淡地看着他。 面对敌我悬殊的实力对比,楚恒有些丧气:“早知道就让多师兄和半师兄他们一起来了,有他们二人在,管他什么百鬼王,都得给小爷死!” 乌九羿微笑反问:“是啊,他们怎么就不在呢?” 楚恒从善如流地改口:“当然,具体的还要听乌管事您从长计议。” 乌九羿这才转头,顺手掏出一份标绘详尽的地图在桌面上铺开,示意其他人一起来看:“这是南溟岛南北两座地下城的大概布局以及兵力分布。这里是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那个地方是连接南北两城的隘口,只有这一个隘口可以通行,守卫十分森严。” 李不言看着桌面上明显是手绘的地形图,又看了看神情镇定自若的乌九羿,没有追问他一个生意人为什么手里会握着这样一份绝对属于高度机密的地图。 “不过那丫头的记忆里显示她们都被关在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偶尔还能在夜里听到浪潮的声音,所以那处地牢应该不会太深,而且就分布在海岸线一带。” 乌九羿慢条斯理地分析,“据我所知,北岛那边,符合这两种条件的地方不少,更是有十几股势力都涉及人口拍卖这门生意。目前来说,很难判定那地牢的具体位置。” 闻言,李不言回忆着他在宋嫣儿的记忆里看到的一些细节,轻声道:“嫣儿在离开暗牢的时候,看到了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红色花朵,因为那花的模样奇特,她倒是记得很清楚。” 说着,他一弹指便在半空幻化出一朵枝叶狭长的花朵:“这个你认识吗?” 一见到那形似人头的花朵造型,乌九羿的眉头就微微皱起:“若是这花,事情怕是更难办了。” 几人都等着他的下文。 “蚀骨花,以白骨为壤,人血为食,夜开昼合,是魔修的大补之物。南溟岛上别处没有,只在百鬼王的花园中生长。因为百鬼王可以为这花提供充足的白骨供它生长。”乌九羿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说起来,百鬼王便是地下夜市最大的卖家之一。” 听完他的介绍,李不言的眉头也跟着微微蹙起。 按照原著剧情,百鬼王这个NPC应该在十几年以后才会出现,是推动男主与女主感情发展的重要工具人。虽然影视化的剧本已经调整了很多,但也不至于提前这么早出现吧? 李不言按住心底疑惑,询问道:“有人和百鬼王交过手么?可知他实力究竟如何?” 乌九羿沉思片刻后点点头:“有倒是有,当初为了划分势力范围,清风城主便曾与他大战三日,只是最后都未能分出高下,双方才决意按云鹤岭为界划分出南北岛。只是......” 他顿了顿:“清风城主向来深居简出,若非必要不会离开浮云宫。除他身边的人,旁人根本接近不了他。他虽名义上主持着浮光城的各项要事,但真正的主事人其实是他的弟子碧落仙子。” 李不言微微挑眉:“这位碧落仙子也不愿与人来往么?” 乌九羿望着他笑了:“碧落仙子方才还在楼下带人巡逻呢。她主持城中大事,每日必带人巡逻城中一次,见她倒是不难。在下便能为阁下引荐,只是能不能说服她带你去见清风城主,就要凭你的本事了。” 李不言心中一动,追问道:“那这位碧落仙子可有何喜好?” 求人办事,最关键的无非是投其所好。 乌九羿笑了笑:“她喜好外面世界的新奇物件,你若是有什么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且这岛上没有的东西献上,她应该不会拒绝见你。” 李不言闻言,反而有些犯难起来。如果这位碧落仙子这么好见,那就意味着之前一定有很多人搜罗了无数的奇珍异宝和新鲜玩意给她送过了,自己要送的东西必须要推陈出新不落俗套,就要避开以前的人送过的东西。 可他如何能确定自己送出的东西是前人没有送过的呢? 见李不言望向自己,乌九羿摇摇头:“虽然碧落仙子在这座岛上呆了数百年从未离岛,但她的见识并不比外界的人少。就连我如今也很难送出合她心意的礼物了。” 谈到这个,楚恒倒是又有自信了:“若要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我这里倒是有许多宝物......” “师尊,我这里有一物,或可一试。”云蹊霜望着李不言,面色平静地打断了楚恒的话。 李不言微微诧异:“何物?” 云蹊霜道:“龙涎玉。” 别说李不言,就连见多识广的乌九羿此刻也有些茫然,龙涎玉是何物,他还当真没有听说过。 云蹊霜从储物戒指中将之前李不言交给他的龙涎玉取出。 那枚被李不言误认为是月光石的龙涎玉已经被他雕琢打磨成完美的圆形,就连李不言自己也没认出这便是当初他从苍烛手里得到的‘月光石’。 见几人都盯着他手中的龙涎玉打量,云蹊霜淡淡道:“这枚乃是世间独一无二的龙涎玉,只要将其置于水中,便可得极品灵酒。” 他说的也是实话,毕竟这世界上修炼万年还没飞升也没陨落的蛟仙只有苍烛一人,能产出的龙涎玉自然也就这么一枚。 李不言看向云蹊霜,语重心长道:“这若是你的重要之物,千万收好,不要轻易示于人前。为师自有办法......” 云蹊霜平静道:“师尊多虑了,若当真贵重,弟子也不会将它献出了。” 语罢,转头将龙涎玉递给乌九羿。 乌九羿心领神会:“放心,引荐一事包在我身上。” 浮光城虽深藏地下,却也有昼夜之分。 只是这里的夜晚格外喧嚣热闹,这座城的每条街道都充斥着压抑而躁动的脉搏,随着纸醉金迷的笑闹声扩散至最深的黑暗处。 哪怕在浮云宫中碧落仙子独居的香云殿,李不言也能将外界的喧嚣声听的清清楚楚。秦楼楚馆里的丝竹管弦,赌坊酒肆中的掷骰摇牌...... 这样的吵闹对于修士灵敏得过分了的五感而言,不算是什么好事。但是若降低了自己的五感,在这种地方失去对环境敏锐的洞察力,更是得不偿失。 李不言重重地揉捏着眉心,时不时地往侧殿入口的方向看上一眼。 乌九羿倒是神情自若地坐在侧殿的檀木椅间,细品着侍女送上来的清茶,见李不言有些坐立不安,便轻声道:“剑仙放心,碧落仙子若中意你送的礼物,自会出来相见。” 李不言收回视线:“我倒不担心这个,我担心的是蹊霜,他生性纯善,下山经验又不多。如今这城中尚有刺客未能伏诛,若是他遇上了那人,怕是会有危险。” 乌九羿脸上的表情微微凝固了一瞬,他把李不言脸上的表情看了又看,确认对方不是在开玩笑而是在切切实实地担心云蹊霜的安危之后,沉默了一瞬。 他虽然与云蹊霜接触不多,但却不会真的将对方当作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看待。 那夜在赤帝宝船上,他亲眼旁观了云蹊霜与楚恒交手的过程,虽然云蹊霜的修为不及楚恒,但他释放出来的威压却绝对不简单,就连处于边缘的他都有一瞬感到呼吸困难,而直面少年的楚恒更是被压迫得生不出分毫的反抗之心,被对方一顿收拾。 这绝对不是寻常的筑基期修士该有的威压,要么,云蹊霜隐藏了自己的真实实力,要么,他就是千年难得一遇的修炼天才。 凭借乌九羿这几十年走南闯北练就的毒辣眼光,他十分确信云蹊霜日后的成就必不简单。但无论是哪一种情况,都让乌九羿生出了几分敬畏之心。 而李不言却还在担心那少年会不会被人欺负了? 乌九羿忽然觉得,李不言对云蹊霜的了解或许还不及自己多。 “不知云少侠拜入剑仙门下几度春秋?”乌九羿实在没忍住自己的好奇心。 李不言只当他是等得无聊了想聊天解闷,便也坦然道:“三年了,他的天赋极好,三年便修炼至筑基后期。” 乌九羿这回倒是结结实实地愣了愣,三年便能筑基圆满,即便是在紫霄仙宗内,也几百年没出现过这般惊艳绝才的人物了。按照这样的修炼速度,云蹊霜岂不是百年之内就有望飞升? 发现连见多识广的乌九羿都怔住,李不言不免有些小得意,隐晦地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