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末世,苟在坊市当卦师》 第1章 末世将临 人妖西南边境,茫茫大山之中。 一个略显狼狈的人影正在山林中前行。 那人一身老旧的青色法袍,头上用一根树枝挽着潦草的道髻,面容约莫二三十岁,一副炼气期修士打扮。 不过和一般在外行走的修士不同,他的手上只紧抓着一杆杏色长幡,并没有携带用来防身的法剑。 似乎那幡是比法剑更能让他感到心安的东西。 抬头看了看天,夕阳的余晖穿过密林中的缝隙透射下来,那人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怎么还没到呢?走岔路了?” “今晚不会还要在这妖兽诡祟横行的森林里过夜吧?” “虽然有这幡儿护佑,可我身上的灵石和魔晶都已不多。” “若是再遇上像昨晚那样大妖一级的妖兽,恐怕今晚难以善了哦!”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长幡,季远脸上闪过一丝忧虑。 已经穿越过来十多年的他,深知这个世界的神异与危险。 虽然这里有长生不死的仙法,有毁天灭地的道术,有寻到一处就能受用不尽的上古洞天。 还有清冷的仙子,迷人的妖精,和魅惑的魔女。 但危险同样也是无处不在的。 特别是在这荒无人烟的野外,随时都可能撞上诡异的邪祟,强大的妖兽,丧心病狂的魔道,还有啸聚山林的贼修! 遇上后三者还好说,有幡儿傍身,即便打不过也能全身而退。 但要是遇上厉害邪祟的话,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季远刚穿越到这个世界不久就遇上过一回。 那一次的经历实在有些辣眼睛,不方便细嗦,反正最后季远是光着屁股连夜跑路的。 回去后那里肿得像个棒槌,整整一个月都没敢怎么喝水! 正因为知道外面的世界很危险,加上他的幡儿有些特殊,不方便在正派面前见光。 所以季远当初穿越过来后,并没有投靠宗门,也没有入大城生活,而是一直躲在人妖边境上的一座小山村中。 一边用那他【察往觉来】的能力,以帮助村民求签问卦为生,一边用赚取到的灵石默默修行。 目的只有一个:安安稳稳修行,期望有朝一日成就仙道,白日飞升,脱离这人世苦海。 虽然道途艰难,仙路渺茫,加上昆仑天柱在上古人妖大战中就被毁掉了,导致如今这个世界只能修真难以修仙。 但有那杏黄幡的帮助,季远并不会遇到其他修士在修行中需要面对的【三关六卡】问题。 只要他稳步修行,就能一路顺遂地达到修真最高境界还虚期。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不能成就真仙,也可享有近两千年的寿数,身具广大神通和无边法力,天下再大也尽可去得。 然而,五日前【察往觉来】却给他带来了一个噩耗: 这个修真世界,末世将临! 差不多是在一夜之间,整个世界突然灵气邪变,进而导致仙绝魔猖,陷入长久的末法乱世当中。 届时几乎所有灵脉都会被污染成邪脉,凡是邪脉所在的地方,将会变成一处处充满邪气的邪地。 邪地之内,九成以上修士在不知不觉中被邪气感染,要么突然暴亡,要么魔化成失去心智只知杀戮的魔邪。 越是高阶修士,暴亡和魔化的几率就越大,即便是还虚境的顶尖强者,亦在劫难逃。 末世前越是灵气充裕的地方,末世后将越是成为人间炼狱! 尤其是那些占据大灵脉的大教巨宗,千百年的基业几乎一夜之间被毁于一旦,门人十不存一,整个宗门成为了魔巢。 而凡人居住的世俗大城,虽然大多远离邪地,却因失去了修士的庇护,在魔邪的屠戮下成为一座座生灵禁入的鬼域! 最后,只有由残余的低阶修士,围绕着一处处未被污染的微小灵脉结成的坊市,才能勉强在这末世之中苟延残喘! 凡是不能进入坊市抱团求生的,基本无法在邪地丛生,魔邪环视的恶劣环境中存活下来。 即便季远原来待的那个偏僻小山村也没能保全,末世后不久,就会被一群妖兽邪化的魔兽攻陷,全村几百号人,尽皆沦为了魔兽的食粮! 【察往觉来】是季远穿越过来后就具备的独特能力,能够察算过往觉知将来。 正是凭借着这一特殊能力,他才总是能够逢凶化吉,提前避开危险,在这危机重重的修真世界里安稳修行了十多年。 所以当得到提示:【末世将临,利在永宁】后,季远便毅然决然离开了原来那个生活了十多年的小村,冒着生命危险翻山越岭,前往人妖边境西南部的永宁坊。 希望在那里躲避这修真世界的末日浩劫,以保全自身。 只是。 原本按计划中午就该到的永宁坊,这都快日落了,却还连块瓦片都没看到,估计他十有八九是在古木参天的密林中走岔了路了。 又在山林中穿行了一阵。 就在季远考虑要不要消耗一次【察往觉来】今天的使用次数,算一算方位时。 前方密林外忽然出现的一条土路让他心中一喜,连忙从林中飞速窜了出去。 站在土路上往西边一望,果然就看到一座修建着稳固城墙的坊市,隐隐出现在路的尽头。 “哈,终于到了,今晚再也不用担心蹲坑的时候会被那食屎兽偷袭了!” 想起昨晚的经历,季远顿感魄门一紧,连忙向那末世之后的希望之地奔去。 早在小山村时,季远就从过路的游商口中了解过。 在人间、妖界、邪魔域三地交汇处的妖兽森林中,有一片称为坊盟的坊市群。 乃是散修的天堂,野道的福地。 而位于坊盟东北部的永宁坊市。 因同时与人间和妖界比邻,地处便利,是一座经济繁荣,人妖混杂的中型坊市。 据说坊中两万多坊民尽是修士! 按理说,修士越多的地方,末世后应该越危险才对,就像丧尸末世,人口稀少的乡村绝对比城市安全得多。 但既然【察往觉来】说这里是他的福地,那多半是不会错的。 于是在城门外观察徘徊了一阵后,季远紧了紧手中长幡,跟随着入坊的人流往城门走去。 在城门口一个官员模样的修士那里简单登了记,拿到一张临时坊民牌后,季远顺利穿过城门进入了永宁坊市。 看着街上人来妖往,商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的热闹场面,季远点了点头。 “嗯,是个适合散修的好地方。” 接着却又微微摇了摇头。 “可惜啊!一个月后,这个好地方可能就将不复存在了。” 入城后,季远先找了家小吃店填了填肚子,顺便向店家打听了一下永宁坊的基本情况,以便做下一步打算。 永宁坊分内、中、外三个城区。 最外面是环绕整个坊市一周的圆形城墙,设东西南北四个城门,季远就是从东门进来的。 靠近城墙内侧一圈的是外城区。 外城区是规模最大的一个区,占坊民总数的百分之七十左右,按后天八卦方位分了八个区域。 是底层修士聚集的地方,也是脏乱差的代表。 这种地方平时就很不安全,末世后定然会更加凶险,所以不能在外城区落脚。 其次是中城区。 中城区分为四个区域,分别是朱雀、玄武、白虎、青龙,是中层修士生活居住的地方。 环境相对来说好了不少,占坊民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五左右,是整个永宁坊最繁华的商业核心地带。 最里面的内城区名为太极区,是坊主等上层修士掌控的区域。 坊市周边百里范围内唯一一条小型灵脉的气眼,就位于内城区中心位置的升仙楼下面! 内城区是坊市的行政中心,大约有百分之五的修士住在其中。 内城区人少,而且有灵脉,理论上来说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但若是末世后有金丹或元婴一级的修士魔化,或是那股灵脉邪变的话,那便将成为整个坊市最危险的区域! 相对来说,中城区就成了最稳妥的选择。 但具体在哪里落脚,还要等季远用【察往觉来】算一算吉位再说。 【察往觉来】只说永宁坊是他的福地,并没有说永宁坊不会遭劫,在这种波及整个世界的末世灾难下,永宁坊也不可能独善其身。 所以他必须提前做好避难准备,不然搞不好福地就会变成墓地! 在了解到永宁坊的基本信息后,季远心中有了计较。 他打算先在中城区的吉位或租或购一处房产,接着在地下秘密打造一个安全屋,然后大量囤积诸如:灵石、灵粮、水和其它生活修行的必备物资。 末世来临时,躲入安全屋避祸,等最初的骚乱平息,环境相对稳定后,再伺机而动。 不过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那就是:钱,很多很多的钱。 不巧的是,作为一个偏远乡村来的小卦师,季远现在最缺的就是钱。 他现在的全部身家,也只有10两银、5两土灵石、1两金灵石,还有1000散钱。 1两银折钱1000钱,10两银就是1万钱。 1两土灵石含灵气1000铢,1铢灵气价值1钱,也就是说土灵石和银是等价的,5两土灵石就是5两银,折钱5000钱。 1两金灵石含气量是土灵石的5倍,也可折钱5000钱。 加上那1000散钱,他现在总共有21000钱。 这便是他这十多年积攒下来的全部家当了。 按照永宁坊的物价,一个凡粮馒头价值1钱,租一套普通单层民居大概需要1万钱/年,买的话估计得30多万钱。 他身上这点钱,只能租房,随后的挖掘地下安全屋,和购买物资都会需要大量的钱。 而末世将在九月初九子时之后到来,现在已是八月十三,留给他准备的时间已经不足一个月了。 所以季远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必须赶紧搞钱,搞快钱,搞大钱! 可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赚钱技能就是给人算卦。 在原来那小山村时,他就是以帮村民算卦为生的。 虽然他并没有学过算卦,但因为有【察往觉来】的能力,大到村长那个在宗门里修行的小儿子的筑基机缘,小到村北刘寡妇家丢失的猪仔,他一算一个准儿,是当地远近闻名的卦师。 人送外号:天道蛔虫! 但那是以前,他现在初来乍到,不可能那么快就打出名气,想要凭借算卦搞定资金问题,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得想个别的什么法子才行!” 从小吃店出来后,季远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着,一来熟悉环境,二来看能不能找到一个快速发家致富的机会。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了青龙区一个大十字路口旁。 街对面的一栋建筑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那栋建筑分上下两层,加起来有二十多个铺面,装修得富丽堂皇,看起来就是个高档消费的地方。 位于中间位置的大门是敞开着的,门头上挂着一块金匾,刻着“姑射楼”三个字。 大门两侧各挂着一道楹联。 左书:乾坤颠倒,策马行车百花秀。 右写:阴阳和合,芳草幽泉春水流。 上面还贴着一道横幅:出入平安! 季远的目光没有在那两道“淫”联上停留太久,转而看向了门口立着的一块红色告示牌: 本楼急聘郎官一名。 要求:相貌俊秀,本钱雄厚。 待遇:年金100万到500万钱不等。 一经聘用,预发一半年金! 季远当然知道郎官是个什么行当。 但看着那诱人的待遇,和预发一半年金的字样。 他摸了摸自己尚算俊秀的脸颊,又低头往某个部位瞟了眼,心中顿时升起些许底气。 犹豫再三后,将牙一咬一头钻了进去...... 第2章 姑射楼 姑射楼的大厅宽敞而气派,站在一楼门口就能看清整个一二楼的全貌。 楼上楼下装饰着各种绯红的灯饰,充满诱惑意味的光影照在来往穿梭的男男女女身上。 有的神色萎靡,有的满脸兴奋,有的在高谈阔论,有的在低声调情,整个大厅弥漫在一种喧闹而亢奋的气氛中。 手握长幡进入大厅后,季远一眼就看到大厅中央正围着一群人。 走过去一看,发现那里搭着一个大台子,台上有五个并排的单帐,单帐内靡靡之音不绝于耳。 时不时有一脸挫败之色的男子抱着衣物从单帐内出来,在台下围观者的起哄声中落荒而逃。 然后便又有叫到号的围观者一脸兴奋地跳上台去,搓着手冲入单帐中,没叫到号的则摩拳擦掌,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我去,这么劲爆的吗?” 季远大为震撼,连忙拍了拍旁边一个眼窝深陷的瘦猴,打听道:“兄台,敢问这是在做甚?” 那瘦猴紧盯着台上抖动不已的单帐,头也不回地说道:“选郎官啊!选中的年金百万钱起步呢!” 说完察觉到问话人的声音有些陌生,便又回过头来瞟了眼乡野散修打扮的季远,最后目光停留在长幡上。 “你一个卦师也跑来选郎官?” 季远被问得老脸一红,支支吾吾道:“看看,我就是随便看看。” 连忙岔开了话题:“兄台是来选郎官的?” 瘦猴摇了摇头,双手一摊,道:“我倒是想,不过我这连打三个的本事实在太过普通!连预选都没过。” 季远闻言一惊,心道:“连打三个都过不了预选?那我岂不是也......” 连忙又问道:“郎官竞争这么激烈?” “可不是吗!” 瘦猴似乎被勾起了谈兴,继续道:“现在什么都不好做,但凡有待遇比较好的活计,就会有一堆人跑来抢。” “头先有个三寸丁矮子,一个人打翻十个才倒,现在正被请到二楼雅座喝茶呢!” “能打十个?那他岂不是稳了!” “稳个屁啊!” 瘦猴往地上啐了一口,指了指台上最左边那个摇晃得很有节奏的帐篷:“那里面那个家伙早上进去的,现在都还没倒,整个姑射楼近一半的姑娘都被他打翻了!” “哇,那应该非他莫属了吧?” 瘦猴摸了摸下巴上那几根杂毛,笑而不语。 “那可不一定,昨天有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化形的妖怪,天赋异禀,不但想不倒就不倒,而且居然还可以同时打两个!” “我看昨天姑射楼掌柜胡妈妈找他聊了很久,说不定会签他哦!” 听了瘦猴的话后,季远瞬间打消了靠卖身赚取第一桶金的想法。 他那点本钱与常人比起来或显厚重,但与这些“妖孽”比起来可就完全不够看了。 感觉自信心被按在了地上摩擦的他倍受打击,转头就往外走,打算再找找别的赚钱路子。 此时,一对盛装丽人刚好从二楼经过。 年轻一些的那个看着楼下季远手中的长幡,连忙推了推身边年长一些的女子道:“妈妈,您不是到处找算卦的吗?那人好像就是个卦师诶!” 那个年长一些的女子也看到了季远,打量了一眼后摇了摇头。 “采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事几乎找遍了全坊所有的卦师,没有一个算得出来。” “连坊中最有名的葛大师也无可奈何,他一个乡野算命先生能抵甚事!” “葛大师可是金丹后期,算了一百多年卦了,是人称【铁嘴神算】的大卦师。” “楼下那人的修为看起来应该不会超过炼气初期,葛大师都算不出来,他怎么可能有办法。” 被叫采薇的女子又打量了眼正要离去的季远,道:“哎呀,试一试嘛,死马当活马医呗,要是算不出来,不给他卦金就是了嘛!” 见对方沉默了一下后便点了点头,采薇连忙扬了扬手,冲已经走到大门口的季远唤道:“诶,那举长幡的,你可是卦师?” 季远听到有人叫自己,抬头一看,见一个丽人正站在二楼楼梯口冲他招手。 那丽人未施粉黛,长相说不上有多好看,却有一股独特的迷人气质,洒脱中似乎带着一丝忧郁。 丽人旁边还站着一个年纪比她稍微大一些的中年女子,衣着华丽,气质沉稳,只是脸上风尘之气略微重了一些。 猜测对方估计是想找自己算卦的,于是拱了拱手道: 第3章 第一桶金 胡妈妈本来就对季远没有半点信任可言,认为他就是个乡野来的骗子。 人家金丹大卦师都说了被化神以上的高人遮掩了因果,根本不可能推算得出来,你一个炼气二层比化神还厉害? 此时见季远居然还要临时加价,以为对方是拿她开涮,顿时来了火气,猛地一拍桌子道:“好,你说多少就多少!” “只要你能算得出来,卦金我照付,以后你在我姑射楼的一切开销我全都给你包了,只要我姑射楼还开着,你就可以免费玩,想怎么玩都行!” 接着又面色一沉,话锋一转。 “但要是你拿我当白痴的话,小心我割了你的篮子!” 胡采薇也面露狠色道:“说吧,要多少钱!敢乱开价的话,一会儿我让姐妹们好好伺候伺候你!” 说罢,竟是连身后的狐尾都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显然非常生气。 季远对于二人的威胁浑不在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胡采薇那条惹眼的红色尾巴上瞄了一眼后,才淡定地说道:“别误会,我没有要乱开价。” “你这事儿不是简单的寻人,还涉及到断吉凶,寻人八千......八万,断吉凶十万,一共十八万!” “很合理吧?” “同意的话先给卦金,我马上告诉你们那人的下落!” 胡妈妈面对季远这个大言不惭的家伙已是没有任何交谈的欲望,也不多话,当即掏了一枚绿色的灵石拍在了桌子上。 “这块木灵石有7两5钱,就算18万好了,你开始算吧。” 木灵石的含气量是金灵石的5倍,土灵石的25倍。 7两5钱木灵石的价值,相当于187.5两土灵石或等重量的银,换算成钱就是187500钱,比季远要求的还多7500钱。 季远见对方如此豪爽,也不磨叽,当即摆正姿势问道:“你要问的人叫什么名字,要问他什么?” “姓胡名非,问他吉凶和现在何处?” 胡妈妈面无表情地说道。 季远听后也没有什么起卦的动作,心念一动,一段信息便出现在眼前: 【胡非,永宁坊姑射楼胡娘子独子。】 【十日前率护卫从永宁坊南门出城办事。】 【归来后,在途径离永宁坊城六十里外的迷雾湖时,被一名靡教头陀劫杀。】 【被装入木箱后沉入了迷雾湖北岸,沉尸点附近有一块露出湖面的苔石。】 末尾还有一行小字:今日【察往觉来】剩余次数:1。 看到结果后,季远叹了口气。 微一犹豫后,便还是直言道:“胡娘子,你现在派人抬一口好棺,去迷雾湖北岸寻令公子回家吧!” 胡妈妈闻言先是陡然瞪大了眼睛,接着眼眶越来越湿,忍不住就开始抽泣起来。 当季远直接喊出她那快二十年没人叫过的本名后,她便已经知道季远确实是有些道行的了,而且恐怕能力还在全坊最厉害的葛大卦师之上! 所以对于季远说她儿子确实已经遭遇不幸,并说出具体地点后,她已然没有了半点怀疑。 本来还存着一丝侥幸的心瞬间崩溃,忍不住便“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伏倒几上伤心欲绝。 一旁的胡采薇不明白为何自己干娘会信了季远,一边安慰胡妈妈,一边满脸质疑地向季远询问具体细节。 当听说干娘儿子是被一个靡教头陀劫杀后,脸上顿时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这就说得通了,难怪连葛大师都算不出来!” “西域云中堡那群靡教胡人最是神秘,听说他们的教主已经达到了相当于还虚大圆满的至高境界。” “三百年前那场道靡大战,其趁人妖千年大战伤亡惨重,率百万头陀入侵九州。” “那时他就设法遮掩了和其教相关的一切信息,连三教长老都没算到他们会突袭。” “结果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导致西部云州被他们占据了大半。” “最后还是因为其头陀数量远不及我九州修士,加上人妖停战,同仇敌忾一致对外,才把他们重新打回了西域。” “若是靡教头陀干的,葛大师他们能算得出来才怪呢!” “有传言说,西南邪魔域中那些夜叉和魔女就是靡教暗中培育出来的,派了头陀来将人劫走也说得过去。” 说完,胡采薇又十分不解地问道:“和靡教直接相关的所有因果,都是被他们的教主遮掩了的,别说葛大师,便连三教的还虚长老都能蒙蔽,你一个炼气二层是怎么算出来的?” 一边说话,一边还用那双带着几分迷离之意的眼睛盯着季远打量,似乎想要重新认识一下这个显得有些寒酸的俊秀卦师。 季远当然不会告诉对方自己会算卦是因为本来就有“挂”,指了指哭得几欲昏厥的胡娘子。 提醒道:“你干娘现在这个样子不适合主事,你先把她送回屋休息吧!” “这会儿天色已经快暗下来了,你赶紧安排人去迷雾湖捞人,要是去晚了,那口木箱破了让湖里的鱼进去了的话,你那干哥哥恐怕......” 胡采薇这才放弃了刨根问底的打算,赶忙唤了人进来将胡娘子扶走,又立刻安排人手,连夜快马前往永宁坊六十里外的迷雾湖。 安排完手上的事后,胡采薇以感谢为由将本打算离开的季远留了下来。 并且让人给季远开了一间上房歇息,让他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临走的时候还以护卫为名,安排了两个姑射楼的打手跟着季远,显然还不是很相信他说的话,打算等真的把人捞回来后,再放季远离开。 季远对此完全无所谓,一切听从安排,大大方方跟着一名婢女进了为他准备的豪华上房,对站在门口监视的两根门柱子也毫不在意。 在荒郊野外连续赶了几天路的他早就疲惫不已。 此时刚一挨上那真丝织成的柔软床被,瞬间便觉一阵困意袭来,鞋也没脱,倒头就睡着了。 完全不担心要是算的卦不准,会不会被割篮子的问题。 --- 第二天一早,好久没有睡得如此舒服的季远被一阵争吵声闹醒。 静静听了一会儿,好像是一楼大厅传来的。 正要起身出去瞧瞧发生了什么,却猛然间发现自己裸露的胸口上还搭着一只雪白的胳臂! 偏头一看,这才发现那叫胡采薇的狐狸精竟然和自己睡在一起,对方那调皮的火红尾巴和一双白玉一般的长腿,正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丝被之外! 略一回忆,这才想起是怎么回事。 昨晚快子时的时候,季远睡得正是香甜。 胡采薇忽然猛地推开了他的房门,一把将他从床上拉了起来,神情十分激动地要他也帮自己算上一卦。 季远知道肯定是姑射楼的人捞到胡非的尸首了,这妮子已经完全相信了他的卜卦能力。 虽然当时胡采薇抱着他的手一个劲儿撒娇,一口一个“季大卦师”,让季远一定要帮她算一算早年失散的妹妹如今流落在何处。 但季远可没有被美色冲昏了头脑,还是公事公办地说道:“寻人......拔万!” 胡采薇见季远愿意帮她算,顿时高兴地在季远脸上亲了一口,显得兴奋不已。 五年前她与妹妹胡瑶从妖界来坊盟的路上失散后,她便再也没有对方的消息。 虽然也曾找很多卦师算过,却都只能模模糊糊知道胡瑶也在坊盟之中,但具体是哪个坊市就不得而知了。 在姑射楼立稳脚跟后,她前后也托了很多关系挨个坊市去寻,却毫无结果。 通过干娘儿子的事,证明季远虽然看起来普通,但其实却是个深藏不露的高人高人高高人。 第4章 白嫖 一楼大厅。 一个背负一柄巨大法剑的年轻修士,被五六个姑射楼的打手围在大厅中央。 一名打扮妖艳的女子正指着那修士破口大骂。 “张阿杰,你堂堂一个仙峰宗内门弟子,在老娘这里白吃白喝又白嫖了一个多月,现在跟我说你没钱?” “没钱你逛什么窑子啊!当姐妹儿这里是开善堂的吗?” “别以为你是炼气九层的剑修我就怕你,我告诉你,咱们姑射楼的东家可是内城里的大人,你想赖账最好先掂量掂量。” 叫张阿杰的年轻剑修被那女子骂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拳头紧捏,却又没有发作。 就那样一言不发地杵着,既不争辩,也不动手,任那女子喝骂。 二楼楼道上,季远抱着杏黄幡倚在栏杆上看戏。 当得知那闹事的居然是个剑修,而且是炼气九层的剑修后,脸上微微露出了惊讶之色。 炼气九层修士自不必说,那是只差一步就能迈入筑基期的高手。 剑修就更是厉害了。 剑修讲究一个人剑合一,他们的法剑都是特制的,比一般修士的法剑更长更宽,而且是和他们的元神绑定的。 用起剑来比普通修士更加随心所欲,威力也更加巨大。 甚至在筑基期就能御剑飞行,而普通修士则要到结丹以后才可以。 在法宝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剑修几乎可以碾压同等级的其他修士,是修士中最擅长战斗的一类。 别看那剑修此时被五六个炼气中期的打手围着,以季远估计,真要全力打起来,再多几倍的人也未必能将那剑修留下。 那剑修之所以没有发作,估计多半还是忌惮女子口中的内城大人。 就在这时,楼下忽地传来一身娇斥:“谁在闹事?不知道这是秦大人的产业吗?” 胡采薇一出面就先声夺人,直接给那剑修扣了个闹事的帽子。 与她一同出现的,还有个面相凶狠的中年修士。 让季远震惊的是,那中年修士怀里也抱着一把巨大的法剑,竟然又是一名修剑道的高手! 从他一出现后那些姑射楼打手的恭敬态度来看,很可能就是这姑射楼的“保安队长”了。 先前那骂人的女子见胡采薇出来,赶紧上前诉苦。 “采薇姐,这张阿杰真不是个东西,我念着他以前经常捧我的场,也算是老熟人了。” “所以他这次下山来找我,说要给我包场的时候,我便没有先收钱,打算等最后再一起来结算。” “结果哪里知道,这厮现在却说盘缠早就在大发赌档输光了,他根本就没钱!还说什么是真心爱我,想撺掇老娘和他上仙峰山去受苦。” “那仙峰山上又冷又没什么好玩的,整天听一帮牛鼻子念经,我脑子坏掉了才跟他走呢!” “真是气死老娘了!” “采薇姐,胡妈妈一早就出门了,现在这里你最大,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胡采薇似乎并不太待见那叫萍儿的女子,闻言当头教训道:“谁让你先坏了规矩?你要是先收钱,不就不会出现这样的事儿了吗?” 训斥完萍儿后,胡采薇这才看着张阿杰道:“仙峰宗好歹也是咱坊盟中数一数二的名门正派,你作为仙峰宗的入门弟子,跑来我姑射楼白嫖不说,还想把人也拐走,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过份了呢?” 张阿杰自知理亏,也不解释,转头看向那骂他的女子,柔声道:“萍儿,我知道这次是我孟浪了,希望你看在咱俩以往的关系......” “呵,关系?什么关系?”,那叫萍儿的女子见张阿杰居然和她一个姐儿谈感情,顿时笑出了声。 嘲讽道:“看在你‘人菜瘾大,未战先怯,一鼓而衰’的关系?” “人家昨天来的那个三寸丁都比你强好吧!” “真是笑死个人了!” 这句话瞬间戳到了张阿杰的痛处,面上顿时挂不住,一张俊脸陡然涨得通红。 便见他将手一招,背后法剑便如利箭般射向了胡采薇身后那同样是剑修的中年修士,竟然是直接就动起手来。 “啧啧,年轻人就是冲动,一言不合就刀剑相向。” “不过到底是擅长战斗的剑修,脑子倒是好使,知道先干掉对自己威胁最大的一个。” “不过两人都是剑修,那保安队长应该也不到筑基,胜负现在还很难说!” 楼上,季远顺手从身旁一名婢女端着的托盘中拿过一杯美酒,嗅了嗅杯中溢散出的浓郁灵气,抄着手品评道。 楼下,姑射楼那中年剑修显然早就有所防备,面对张阿杰的突然发难并未慌了手脚。 见射来的法剑速度并不快,嘴角微微闪过一丝不屑,猛地向前一个跨步,抬手就向射来的法剑斩去,打算给他来个“一剑两断”。 然而,让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是。 张阿杰的法剑虽然飞行不快,但却充斥着一股一往无前的强大气势。 双方的法剑刚一接触,那中年剑修的法剑不但没能斩断张阿杰的法剑,反而被“叮”地一声弹开,脱手后“咚”地一下插到了大厅的柱子上,吓得周围的围观者惊出一身冷汗。 楼上看到这一幕的季远也有些意外,但随即便又释然。 那张阿杰可是宗门弟子,平时除了修行就是修行,根本不会像这些坊市散修,还要为了生活而奔波挣扎。 与普通散修比起来,人家可是专业修行的。 就像读书,同样都是本科学历,一本和野鸡大学毕业的还是有很明显区别的。 何况那张阿杰的法剑明显材质更好,斗不过也是正常。 “看来姑射楼今天要被啪啪打脸了!”季远尝了一口美酒,预测道。 且再说楼下。 见自己自信满满地一剑甚至连对方的剑势都没能削减分毫,依旧直直向他射去,自己眨眼就要被一剑洞穿! 姑射楼那中年剑修再也不敢托大,连忙使出了压箱底的本事。 只见他的双眼突地血红一片,全身筋肉猛然暴涨,身形瞬间涨大了一倍,衣衫被撑得粉碎,露出了下面那反射着金石光芒的皮肤。 然后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居然直接就用手将射来的法剑一把钳住了! 那中年剑修居然同时还是个体修!!! 体修是以磨练肉身为第一要务的修士,相较一般修士,优点是他们的身体更加灵活坚固,难以被伤害,寿命也相对更长。 但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体修的法术一般都不怎么行,比斗的时候只能近身肉搏。 事实上,剑修主攻击,体修主防御。 所以很多剑修都会选择间修体修,只不过同修的要求太高,一般人没那个能力罢了。 这姑射楼的“保安队长”不但是个人剑合一的剑修,竟然同时还是一个修出了【不坏金身】的体修,集攻击和防御优势于一身。 难怪他不到筑基修为,却能在姑射楼这种地方镇场子呢! 张阿杰显然也没料到对方是个硬茬,见状不妙,虚手一招,想要拿回法剑提剑跑路。 然而,他的法剑被“保安队长”死死抓在手里,根本招不回去,顿时大急。 那法剑和他元神绑定,而且是师傅亲传的师门重宝,可万万丢不得。 便见他忽一发狠,将左手食指放在嘴中咬破,迅速以精血在右手掌心画了一个符咒,然后右手做剑指,猛地指向那把被钳住的法剑。 就见法剑突然金光大盛,快速抖动起来。 “报安队长”顿时大惊,连忙双手使力,试图控制住就要挣脱的法剑。 然而,专业和非专业的差别这个时候就显露出来了。 虽然两人都是炼气后期,但修为的精纯程度却有着明显差别。 “保安队长”一介散修,常年混迹坊市,又在姑射楼这吸髓窝待得久了,哪里比得过在山上一心修行的宗门弟子。 虽使出了全力,却依旧难以控制住振动越来越猛烈的法剑,眼看就要被张阿杰召回。 他有【不坏金身】,倒不怕张阿杰。 但若是被对方将法剑收回,对大厅中其他人造成伤害的话,他这个“保安队长”估计也就当到头了。 于是暴喝一声,手上的力气又增加了几分,试图阻止对方拿回法剑,却并没有多大效果,法剑即将脱手而出! 就在这时,意想不到的情况出现了。 对面的张阿杰不知怎么回事,忽然双腿一夹,一脸便秘表情。 跟着就见他不停的摩擦双腿,就像尿急找不到茅房时的模样,看起来大腿根部有些痒。 到最后,似乎痒得实在受不了了。 竟然连法剑也不顾不得操控,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就伸手进裤裆里一阵揉搓,脸上露出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虽然不知道对方何故突然如此,但“保安队长”可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立刻向周围的打手使了个眼色,便有人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捆仙索,向张阿杰抛去。 捆仙索是专门针对修士的一种法器,一旦被捆中,全身真元便会被禁锢,无法使用任何法术,便连法剑也无法操控。 只是这东西价格高昂,普通修士很难搞到,姑射楼财大气粗,有几副捆仙索倒也不稀奇。 然而,张阿杰毕竟不是等闲之辈,在捆仙索抛出之时,便已经被他发现,一个闪身就躲了开来。 然后顺势一个转身,就将一旁还没来得及躲开的胡采薇抓在了手上。 “让他把剑还我,然后放我离开,不然我杀了你!” 张阿杰一手忍不住在胯下不停揉搓,以缓解那突如其来的猛烈瘙痒,一手牢牢掐住胡采薇的脖子,让她不能动弹分毫。 他知道眼前这女子是姑射楼的二掌柜,她说话,管用。 只是他却没想到,胡采薇不但不被要挟,反而还骂道:“哼,姓张的,你今天不给钱别想走!” 张阿杰显然和季远一样,不了解胡采薇对于金钱的热爱,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她是不会允许有人在姑射楼白嫖的。 但胡采薇也低估了张阿杰的凶悍,她以为这里是永宁坊市,张阿杰一个外地宗门弟子不敢真的下死手。 却忽略了对方本就是个冲动的性子,不然也不会一言不合就拔剑了。 果然,被拒后的张阿杰顿时大怒,加上下面的瘙痒本就弄得他心烦意乱,眼中恨色一闪而过,手上一紧,就要下杀手。 “住手,有话好说,别伤人!” 就在此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忽然传来。 第6章 输了不准走 随着骰盅掀开,赌桌上哀声一片,跟彪三一起压的那些赌客顿时哭爹骂娘,兀自喊着倒霉。 “靠,还以为他运气好呢!早知道就不跟他压了。” “就是,害我连今天的饭钱都输光了。” 彪三听着周围人的抱怨声,脸上有些挂不住,再次掏出1000钱压了上去。 “再来,还买小!” 这次周围人不敢再跟着他下了,都将铜钱灵石拿在手上把玩,选择暂时观望。 季远心里有了底,直接掏了1万钱压在了大上。 彪三见季远压那么多,似乎感觉自己被压了一头,连忙又加了9千钱在小上。 “我也压1万钱,咱永宁坊的人不能让外乡人看扁了。” 彪三说完还不忘瞟了季远一眼,挑衅似的扬了扬头。 那摇骰子的荷官也忍不住往季远这边瞟了一眼,不知道这小子哪儿来的底气下那么大的注。 但还是面无表情地摇起了骰盅。 “四三五,大!” 再次开了大,季远顺利将1万本金翻了倍,而彪三则再次损失了1万钱。 顿时有些上火。 “玛德,我还真就不信了,2万,还是买小!” “小子,你敢不敢跟?” 彪三啪地拍了一块约4两重的金灵石在赌桌上,力气之大,差点没把桌子拍塌了,显然很是火大。 周围人见状,正犹豫着要不要也下场玩玩时,季远已经很淡定地压了2万钱在大的位置上。 “六五五,大!” 彪三又输了。 短短几把,他已经输了3万多钱,而季远则轻松赢到了3万多钱! 连输了两把大的,彪三脸色变得很不好看。 身旁的情人见状,眼珠一转,似乎明白了什么。 劝道:“三爷,那个乡巴佬每次都和您对着下,一定是他身上的晦气扰了您的财运,要不咱换一桌吧!” 说完还瘪了瘪嘴,厌恶地看了季远一眼。 彪三听后顿觉有理,刚才自己明明连赢了三把,结果这乡下小子一来,自己就一把都没赢过,肯定和他有关系。 于是狠狠地瞪了季远一眼,直接起身去了别桌。 有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季远怎么会放过,假装四处看看,转了一圈后又带着一脸愕然的张阿杰偷偷跟了过去。 观察了几把后,躲在人群中再次和仍旧在玩骰宝的彪三对买了起来。 …… 大约半个时辰过后,季远满面笑容地将10多万钱收入怀中。 到现在为止,他已经通过在暗中和彪三对赌的方式,成功从赌桌上搞到了惊人的100多万钱! 而赌桌上的彪三,则已经输的晕头转向,不知道多少钱打了水漂了。 虽然这点钱对于制霸了整个永宁坊夜香产业的彪三来说,可能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但周围那些嘲笑的声音,实在是刺耳,让他觉得很丢脸。 “哈哈,彪三哥,你昨晚是不是摸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今天出门又没洗手啊?硬是霉得可以哦!” 一个明显是帮派人的家伙幸灾乐祸地出言调笑道,一双贼眼在彪三身后那情人的胸口暴露处扫视个不停。 彪三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又碍于对方身份,不好直接拉下脸发作。 见正给他捏背的情人浑没注意已给人看到了春光,吃味之下扭头骂道:“你特么昨晚到底洗干净没有?” 被当着这么多人问这等私密事,女子面上有些挂不住,期期艾艾道:“洗……洗干净了的呀!” “那为什么我今天会这么背时?肯定就是你!” 第8章 发点小财 说罢,季远带着同样惊异莫名的张阿杰,转身就向赌档外走去。 周围围观的赌客纷纷主动让了条路出来,目送着二人快步离开,在场竟是没有一个人再敢阻拦。 想想也是。 一个料事如神到可以引发地龙翻身的高人,没有谁会傻的去触其霉头的,不然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等季远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彪三才终于回过神来。 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一下站起来,一把拽过那荷官的衣领,挥手就是一个耳光。 “你麻麻的,你和他串通好的?” “不然他为什么给你那么多打赏?他走之前,你们俩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刚才那把所有赌资加起来是650万钱左右,按照规矩,季远本来只需要付16.25万水钱的,结果他却多给了近4万钱的打赏,走时还说了那句意味难明的话,任谁听了都会往那方面想。 加上今天这事儿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与其真的相信季远这么一个小卦师能引动天象,彪三当然更愿意相信是人为的。 荷官被打,却有口说不清,只能一个劲儿解释讨饶。 “没有,真没有啊!” “三爷,他一不是我亲戚,二不过是个穷酸外乡人的,我脑子发癫才会和他串通啊!” “而且刚才您也看到了,是天意如此,不是人力可违啊!” 彪三才不信什么天意,见荷官不承认,正要挥手再打,手却被一个人给拦了下来。 “老三,消消气嘛,何必跟一个下人置气呢!” 回头一看,却是老熟人,大发赌档的管事金老大。 彪三虽然有钱,但还是不敢在金老大这种有帮派背景的人面前耍威风。 只得收了手。 嘴上却忿忿不平道:“金老大,我怀疑你这伙计做了手脚,不然怎么可能出现这样离奇的事?” “测算天地的能力,就连传说中的仙人都只能算个模糊大概,以那小子的修为,怎么可能算得出来?” “你最好好好审审这吃里扒外的,免得以后惹出大祸事来哦!” 金老大满面笑容不置可否,挥了挥手让人把已经瘫软的荷官带了下去。 然后才转过头笑着说道:“老三,我做事一向公正,放心好了,我一定会严加审问的!” 说罢又命人拿了一枚精致的玉简过来,亲手递给了彪三。 “这是我新开酒楼的贵宾玉简,凭简可以享受永久8折优惠,算是我代表赌场赠送给你的一点心意。” “一定要去哦,我那主厨是从天都城请过来的,手艺巴适得很,做出来的蒸羊羔,可是比姑射楼的姐儿还水嫩呢,哈哈!” 彪三对吃并不敢兴趣,他只喜欢财和色,但既然人家金老大给了他台阶下,也不好再继续找事,收下玉简,拱了拱手道了谢。 正要带着情人离开,却又忽地转过头来。 自言自语道:“那小子说我今天走霉运,和谁赌都是输?” “哼,我还真就不信了!” 言罢,从衣服的夹缝里掏出些钱来,又重新坐回了赌桌上。 亲自将骰盅拿了起来,冲周围的围观赌客道:“谁有兴趣再和三爷我玩几把?” 金老大当然很乐意对方继续玩,也不打扰,慢悠悠上楼,去细细审问那荷官去了。 第9章 感谢 “那护山大阵平时只防护咱们仙峰宗最高峰:仙人峰,也就是内门。” “外门和其它区域是不防护的,只有遇敌的时候才全力开启!” “内门有我们宗门最重要的三个地方,一是珍藏各种功法经书的藏经楼,二是陈列法器丹药等物的多宝阁,三是存储灵石的聚灵池。” “这三个地方都是不能让外人随意进入的,所以即便耗费巨大,也必须常年开启才行。” “嗝!” 张阿杰打了个酒嗝,继续醉醺醺地道:“最重要的是,仙人峰上还藏着个大秘密,事关重大,不得不小心防范!” “什么秘密?” 季远忍不住问道。 张阿杰却两手一摊:“这就不知道了,我也是有次和师傅喝酒的时候听来的。” 季远见张阿杰不似说谎,加上他也没兴趣打探人家宗门的隐秘,看对方已经喝的差不多了。 于是便从怀里掏了一个小钱袋出来,递给了张阿杰。 “阿杰,这里有5万钱,其中3万是本来就答应给你的辛苦费!另外两万是额外给你的奖励。” “你的任务已经提前完成,不需要再跟在我身边了,拿着钱去好好放松放松吧!” 虽然这次张阿杰并没有帮上什么忙,但答应的东西就要兑现。 季远当时设法拉张阿杰当保镖,本来就是担心在赌场赢了钱却走不脱,所以多买个保险而已。 张阿杰此人品行不太好,他可不想将对方留在身边,让保险变成危险,所以还是尽早了结,各走各的好。 张阿杰对于提前收工,并且还有额外的奖金拿,显然很是满意。 满脸笑容地将钱袋抓在手上,正要打开数一数,却又觉得此举有些不大气。 于是直接揣入怀中,端起酒杯和季远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高兴道:“那行,那我先去把欠账结了,季老弟以后再有这样的好事,一定不能忘了老哥我哦!” 说罢一脸喜色地出了门去。 等了几息的功夫,季远起身走到二楼栏杆处,向楼下望了望。 见张阿杰拿着钱直接就出了姑射楼,并没有去结欠账,十有八九又去大发赌档“发财”去了,不由摇了摇头。 “果然不是个信人!” 转身回到雅间正要继续独饮,却见一个狐尾丽人正坐在他的位置上,忽闪着眼睛翘首以盼。 “你干嘛?有什么事吗?” 季远非常自然地和胡采薇并排坐下,随意地问道。 “怎么?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嘛?” 胡采薇堵了嘟嘴,放着旁边有没用过的酒杯不用,端起季远喝过的酒杯呷了一小口,用一双随时都是迷离模样的眼睛盯着季远直看。 “可以啊!” 季远随手拿了个新酒杯,自顾自倒了一杯,语气淡然。 他和这妖精虽然有过一夜雨露,但也仅限于身体上的深入,并没有灵魂上的交缠。 二人的关系虽不至于陌生,但也说不上有多熟悉。 而且这妮子还摆了他一道,让他不但损失了拔万,还得自己出力挣回来,真是岂有此理。 胡采薇见季远不咋搭理她,主动端着酒杯敬了一下,笑嘻嘻道:“哎呀,还生气呢?要不要今晚再便宜你一次?” “想的美哦!”季远嘴巴一瘪,“到底什么事儿,快说。” “哼,小气鬼!不告诉你。”胡采薇假装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 等了半天,见季远只管低头喝酒吃菜,看都没看她一眼。 又自己转过头来凑到季远跟前,鼓了鼓粉腮做可爱状:“好啦,看在你已经低头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 “我过来找你呢,有两件事。” 胡采薇掰着手指头道: “一是我那可怜干哥哥的事。” “妈妈让我代她来正式向你道个谢,说让你以后就在姑射楼住着,有些需要尽管提,一切花费都记在妈妈账上。” 第11章 争风吃醋 胡采薇虽然爱钱,但也不是只看钱的。 对于戴茅她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正思考怎样的措辞才能委婉表达自己的拒绝,又能不得罪这么一个挥金如土的大土豪时。 一旁透明人一般的季远却忽然凑了过来。 “修树?戴公子是搞绿化的?” 胡采薇知道季远是在故意插科打诨,帮她解围,冲季远甜甜地眨了眨眼,赶紧岔开话题。 介绍道:“季大师,这位是戴公子,戴公子可是咱们永宁坊排得上号的大富豪。” “您不是想在双茶巷买房吗?那里有半条街都是戴公子的产业呢!” “戴公子这人最讲义气了,一会儿您多敬他几杯,买房的问题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吗?” 将戴茅吹捧了一番,胡采薇又转头看向戴茂,笑容嫣然道:“戴公子,这位季大师是我的好朋友,您看在我的面子上,无论如何可得匀一套给他哟!” 说着还故意向戴茂抛了个媚眼。 戴茂却只是笑了笑,既不拒绝,也没明确答应。 看也不看季远一眼,直接欺身到胡采薇耳边,当着季远的面旁若无人道:“好说好说,我这个人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房!” “这样好了,今晚你来我家吧!到时候咱们再慢慢聊!” 说罢还一脸猥琐地补了一句:“我家的床可是又大又软和哦!” 胡采薇虽然工作特殊,却不是任人拿捏的主,见戴茂言语越来越过分,当即脸色一冷。 不轻不重地回了句:“戴公子,请自重!” 戴茂没想到向来对他和颜悦色的胡采薇居然对他拉了脸,脸上的表情顿时有些不太自然。 察觉到对方似乎真的生气了,随即又笑呵呵地补救道:“哎呀,开个玩笑吗,别当真!” 心里却有几分不爽:“装什么装,你以前不也是挂牌的吗?” 见胡采薇依旧冷着脸,刚好菜也还没有端上来,便骂了句:“什么破酒楼,怎么还没把菜给劳资送上来。” 起身就要出门,打算借催菜之名出去溜达一圈,缓解一下刚才的尴尬。 这时,却见一个打扮妖艳的女子忽然推门走了进来。 “对不起啊戴公子,刚才被一个神经病纠缠,所以人家才来晚了。” 来人季远却也认得,正是姑射楼的姑娘,萍儿。 戴茂见是萍儿,脸上本来并没有什么好脸色,正要借机骂上两句发泄一下心中不快。 却忽地眼珠一转,立刻上前将其搂在怀中,表现得十分亲密。 “没事儿,不就是晚了一会儿吗?只要是等你,多晚本公子都等得。” 说完还关心道:“那个神经病怎么着你了?有没有受伤?” 萍儿本来还有些忐忑,却不想向来最讨厌别人迟到的戴公子今天居然转了性,不但不骂她,还对她如此关怀。 正诧异间,却瞟见屋里还有两个熟人。 在胡采薇那冷若寒霜的脸上停留了一下,阅人无数的她瞬间明白了其中缘由。 戴茂想追胡采薇可是全姑射楼都知道的事,他为了爬上胡采薇的床,甚至出过百万钱一晚的天价,但却遭到了无情拒绝。 然而,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被拒绝后的他,反而对胡采薇越发感兴趣了,甚至几次借着酒劲,说出想要娶胡采薇为妻的话。 不过胡采薇并没有回应。 此时胡采薇这个表情,似乎正在和谁生气。 而旁边那个昨天见过的乡野小卦师一脸平静,旁若无人地在喝茶,那和胡采薇生气的对象肯定就是戴茂了啊! “难道是谈崩了?” 萍儿心中窃喜。 戴茂想要休妻的事儿她也是知道的,所以最近这段时间也是变着法儿的巴结对方,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上岸转正。 今天本来也是她以学了个新招式,想要和戴茂比试一番为由,约了戴茂在这里吃饭的。 此时看到屋内场景,心中了然,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于是顺着戴茂的话道:“没什么,不过是一个愣头青而已,多谢戴公子关心。” “戴公子又多金又贴心,真是个十足的好男人。” “谁要是能嫁给戴公子,可真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呢!” 戴茂对于萍儿的“懂事”显然很是满意,瞟了眼胡采薇,似乎在说:“你看,还是你姐妹儿识货!” 恰在这时,酒菜也终于端了上来,便见萍儿十分自然地招呼着众人用餐,一副女主人的做派。 胡采薇本不想再继续待在这里,但想到季远买房的事儿,便也没有再冷着脸,还主动端起酒杯向戴茂陪了个不是。 戴茂见胡采薇向他道歉,虽然表情还是有些生硬,但也算是给他面子了,心中顿时通泰了些,欣然微笑着和胡采薇碰了杯。 但紧接着就又见到了让他心里再次淤堵的一幕。 只见胡采薇敬完酒后,自己连菜也没顾上吃,竟然先为身旁那个普普通通的乡野小子夹了一箸鱼片。 一脸讨好地介绍道:“季大师,这油爆鱼片用的是青澜江中现捕的青灵鱼做的,肉质细腻嫩滑,您尝尝看合不合胃口?” 那贴心的模样,顿时让戴茂吃味不已。 看了眼正仔细品尝鱼片的季远,眉毛一挑,找个了话头:“对了采薇,这位鸡大师是卦师?” 胡采薇一直惦记着帮季远买房的事,见对方终于问起季远,想着让其知道季远的厉害,买房的事儿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谁不想和一个料事如神的大卦师当邻居呢? 于是连忙介绍道:“是啊,季大师可是很厉害的卦师呢,连葛大师算不出来的卦,他随便一算就能算出来!” “而且连靡......” 却不想,话未说完便被满脸写满不信的戴茂打断道: “就他?” “他能比葛大师还厉害?” “葛大师可是金丹后期的大卦师,其卦力之高,不但是永宁坊第一,就是在整个坊盟二十余万修士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这位鸡什么的兄台怎么看也才炼气初期,说他比葛大师厉害,不如说我比咱们那位元婴坊主厉害,可能还更靠谱一些。” “你别不是被他给骗了吧?” 言语中尽是嘲讽和蔑视。 见戴茂明显非常敌视那个乡野小卦师,一旁善于察言观色的萍儿也趁机附和道: “就是啊,采薇姐,不能因为他昨天出来说了几句场面话,你就这么吹捧他吧!” 看了戴茂一眼后,又故意说道: “哦,我知道了,是不是昨晚他把你伺候得太舒服了,所以你想要给他抬桥子,让他出名啊?” “一定是了,我听说那晚你连钱都没收他的呢!” “但是你这样生拉硬捧,不怕他受不起,掉下来摔着啊!” 说完还“咯咯”笑出了声,揶揄之意溢于言表。 她是姑射楼的老人,本来就对胡采薇这个后来居上者不满。 这会儿故意说出胡采薇和季远的事,一来是嫉妒,二来则是想要败坏其在戴茂心中的美好形象。 潜台词就是:“你看,你花那么多钱都上不到的妞,却免费给人暖床,这样的女人不值得你为他那么上心。” 至于可能会因此彻底和胡采薇闹僵,甚至被赶出姑射楼,此时一心想要嫁入豪门的她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作为姑射楼二掌柜,胡采薇自认和楼中姐妹的关系向来处得不错。 特别是萍儿,自己对于她经常上班时间出来接私单的事儿,也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可谓对她不好。 本来就对戴茂和萍儿一唱一和贬低季远的行为感到不满,此时见萍儿竟然敢这样糟践她,哪里还忍得了。 “唰”地一下站起身,“啪啪”两耳光便扇在了萍儿脸上。 “李萍儿,我和戴公子说事,轮得到你插嘴吗?” “你要是不想干了就直说,我回头就告诉妈妈去!” 李萍儿没想到胡采薇反应那么大,本来已经准备要和胡采薇决裂的她,被打后瞬间便又耸了,捂着脸没敢再吱声。 只眼巴巴地看着戴茂,想要对方替他出头。 此时的戴茂也确实非常恼火。 不过不是因为李萍儿被打而生气,一个贱婢而已,打了也就打了。 让他恼火的是,自己花了重金,千方百计都搞不到手的美人,居然甘愿让一个乡野小子白嫖。 这岂不是说他堂堂坐拥上亿产业的戴大公子,竟然还不如这个连套撑头一点的法袍都买不起的穷小子吗? 这不是“啪啪”打他脸吗? 不过恼火归恼火,但他到底还是对胡采薇喜欢得紧,对于对方的“出轨”行为,最终还是选择了原谅。 别说替李萍儿出头,便是重话也没对胡采薇说一句。 反而向李萍儿投去一个埋怨的眼神。 “蠢婢,这种事,你说出来干什么?你不说我不就不知道吗?不知道不就可以当作没发生吗?” 心中将李萍儿骂了一句,戴茂笑呵呵地打圆场道:“哎呀采薇,你和萍儿都是好姐妹,没必要为了一个外人置气嘛!” “你说他比葛大师厉害,那他就比葛大师厉害啰,我信了你了还不行吗?” 胡采薇见戴茂说话阴阳怪气,明显还是觉得她在说大话。 正要让季远算上一卦,给这两个有眼不识泰山的无知之人开开眼时,却见季远这个“外人”正表情凝重。 一双锐利的的眼睛,不停在萍儿和戴茂脸上来回打量。 刚要开口询问,却见季远忽地扯过一条餐巾抹了抹嘴。 然后站起身来,在桌上放下400钱,说了句:“萍水相逢,这顿饭就AA吧!”,拉着她就走了! 出了白虎楼后,胡采薇终究还是忍不住问道: “季大师,您怎么不证明一下自己呢!您不显一显身手,他们还以为您真是个骗子呢!” 胡采薇说话时嘟着嘴,言语中似有埋怨之意。 却见季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道: “和两个死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第12章 睚眦必报 “死人?” “季大师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 看着季远那飘然远去的背影,胡采薇心中忽地一惊。 “难道仅仅因为别人说了他的不是,他竟然就要下杀手吗!” “他这人这么睚眦必报的吗?” 心中猜测不已,胡采薇忽然对季远产生一丝惧意。 见季远忽然回过来看她,稍一犹豫后,还是连忙追了上去。 小心翼翼地在身后默默跟着,一句话也没敢说。 季远瞟了眼将害怕写在脸上的胡采薇,知道对方误会了,但却没有解释。 先前当萍儿进门时,他即便没有刻意算卦,却也从对方那发黑的印堂上看出了不祥。 本来想着那萍儿是胡采薇的姐妹,便帮她算上一卦看看,万一真有什么灾厄,兴许还能救上一救。 结果哪里知道,对方竟和胡采薇当众开撕,丝毫不把胡采薇当姐妹,于是便熄了为对方释厄的念头。 后来戴茂不相信胡采薇的话,本来他其实也不想搭理,但考虑到胡采薇的面子问题,便暗中算了一卦。 这一算不打紧,算出来的东西却让他大跌眼镜。 【察往觉来】是这么提示的: 【李萍儿今日有大祸!】 【今晚亥时二刻,二人正于戴茂外宅赏菊时,将同时受穿肠之刑而死!】 【戴茂全部家产,将由他那个和隔壁老汪私通多年的发妻梁冰儿尽数继承!】 卦象出来后,季远正考虑要不要给两人指一线生机。 却见戴茂不但不信胡采薇说的话,还在那儿阴阳他,便知道即便自己说了,他们也多半是不会信的。 季远本就是个“如无必要,勿增因果”的性子。 加上有持幡法则的约束,他可不想好心提醒两个陌生人,对方不但不领情,却反而坏了自己的修行。 既然如此,那还有啥好说的呢? 赶紧离他们远远的,免得被波及才是正确选择! 所以才饭都没吃完,就将胡采薇拉走了。 此时见胡采薇没有追问,他当然也不会主动把这些隐秘说出来,自埋头往内城区方向走去。 胡采薇在后面跟了一阵,发现季远要去内城。 不由疑惑道:“季大师,您不是说要在中城区找房吗?您不找了吗?” 季远一边走一边道:“找到了啊!!明儿我就去找她签合同!” 胡采薇被季远的回答搞得莫名其妙,却又不敢细问,只好奇道:“那咱们这会儿去内城做什么?” “买房!” 季远简单回了一句,便不再多言。 --- 夕阳西下,霓虹满街。 夜幕下的永宁坊和白天比起来,显得更加繁华,更加热闹。 街道两旁摆满了形形色色的小摊,摆摊的大多都是修士。 有卖妖骨兽皮的猎兽师,有卖青澜江鱼货的捕鱼郎,有卖廉价符箓的低阶符师。 也有以制作新奇小玩意为生的制器师学徒,还有卖各种农副的灵农。 当然,最多的还是卖各种小吃的摊贩。 什么冰糖葫芦啊,凡粮馍馍啊,灵米粥啊,鸡杂小面啊,妖兽肉烤串啊,铁板青澜鱼啊,炭煨灵羊汤啊,等等等等,看得人是眼花缭乱,口水直流。 街上摆摊的人多,逛街的人定然也不少。 本就不甚宽敞的道路上挤满了人。 有的纯粹随便逛逛,有的想要看能不能淘点什么便宜货回去,也有的是想解决一下晚饭问题。 第13章 胁迫 双茶巷位于白虎区中间区域。 由于不在主路上,位置稍微有一点偏。 要是没来过的人,说了地址都不一定找得到。 昨天季远和胡采薇来找房子的时候,就问了半天才找到这里。 此时酉时已过,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巷中陆陆续续有三三两两的居民从外间回来。 找人一番询问后,季远终于找到了戴茂家,一栋两层木制小楼前。 见门是关着的,伸手正要敲门。 门却自己打开了,从门内走出来一个提着灯笼的狗耳朵妖怪。 那妖怪似乎化形不太完全,犬耳犬鼻,约莫三尺多高,脑袋圆圆,不到一米的个子。 长相不说普普通通,甚至还有一点点丑陋。 修为应该不高,估计也就炼气中期的样子。 那妖怪看起来是个胆小的,开门后乍一看到有个人影站在门口,被吓得“啊”地一声惨叫,猛地向后退了好几步,连手中的灯笼也差点扔掉了。 待缓了缓神,拿灯笼照了照,看清季远模样后,那妖怪这才战战兢兢地问道:“你......你找谁?” “戴茂戴兄家是住这里吗?” 季远冲那看起来可能是管家的妖怪拱了拱手。 “你是?” “哦,我叫季远,以前和戴兄有些交情,今日从朋友那里得知其噩耗,是专程过来送他一程的。”季远半真半假地说道。 “哦,原来如此。” “倒是让季公子费心了。” 那犬妖似乎没什么心计,并未怀疑季远说的话。 “不过老戴不住这里,他的遗体现在还在内城区外宅那边,后事也是在那边料理,冰......梁大嫂和孩子这会儿也在那边。” “正好我回来帮她们拿完东西也要过去,要不你和我一起走?” 季远当然是欣然同意,随口谢道:“多谢啊!管家。” 却不想那妖怪连忙摆了摆手,尴尬道: “我……我不是管家。” “我是他们家邻居!” 季远听后一愣,忽地想起什么。 问道:“怎么称呼?” “我叫汪大锤......” --- 内城区。 季远随汪大锤到了戴家外宅时,天色已经大暗。 气派的大门两侧,各吊着一盏白色灯笼。 门前虽然摆满了各种白事用品,却连个接待的人都没有。 夜风吹过,白幡飘动,显得有几分凄凉。 跟着汪大锤刚一进大门,季远便听到一个嗓门大得能把房震塌的女人声音。 “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死倔呢?” “我那侄儿走了,你们孤儿寡母的,手里拿着那么多产业,万一有人惦记惹来祸事怎么办?” “我让你把产业转给我,是替你们考虑,你怎么不但不领情,还说我想要谋夺你家的家产呢?” “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告诉你,你要不赶紧把产业转给我,信不信我天天找人来你家闹!” 循着那声音看去,便见挂满白幡的正堂中。 一个起码有300多斤的肥婆,正叉着腰指着一个一袭麻衣的美妇人训斥。 那美妇人面对肥婆的训斥并未反驳,只将头扭向外面,冷傲的脸上尽是坚决和委屈。 从装束和刚才那肥婆说的话来看,应该就是戴茂之妻,未亡人梁冰儿了。 梁冰儿看起来年龄应该不大,可能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身段婀娜修长,面容端庄秀丽,一副贤妻良母美少妇模样。 她刚刚显然是哭过的,眼睛略有些红肿,未施粉黛的脸颊上挂着两道长长的泪痕。 在她旁边,还跪着一个六七岁的小孩,也和她一样是穿的麻衣,估计就是戴茂的儿子了。 见那小孩不但一点不像戴茂,眉宇间反而和身旁的犬妖有几分相似,季远不禁多看了汪大锤几眼。 “那梁冰儿一个衣食无忧的大美人,怎么会看上这家伙的?而且居然连孩子都是他的!” “难道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人之处?” 就在季远正自疑惑时,正堂中,又有一男一女加入了对梁冰儿的游说。 “哎呀,侄媳妇,你别看你大姑说话嗓门大,我和她一起生活这么多年了,对她最是了解,她这人就是面恶心善,她是真的想为你好啊!” 第14章 千万富翁 看着韩胖子和戴娇左拉右扯地将肥婆弄出了院子,梁冰儿一脸震惊地看向季远。 虽然不明白三人是怎么被“说服”离开的,但对季远帮她解围的事还是非常感激,对季远的观感顿时好了不少。 正要上前说些感谢的话,便见季远忽然上前一步。 附在她耳边低声道:“夫人,你也不想......” --- 回到姑射楼时,已经是第二天正午时分。 房中,季远把玩着手上的三本房契。 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儿,嘴角微扬。 那梁冰儿得知自己和汪大锤的事泄后,一开始还嘴硬得很,说季远没凭没据,说出去也没人信。 还说就算她和汪大锤通奸,那她儿子也是有继承权的,她一样可以得到戴茂的遗产。 拒不接受季远的条件。 结果。 当季远指着她儿子,随口说了句:“这孩子的头怎么这么圆......” 梁冰儿瞬间就变了脸色。 直接拽着季远就进了里屋。 一改先前看对谁都一脸冷傲的神情,一进屋就跪在季远面前,哭诉着戴茂如何如何对她不好,她这么些年多么多么不容易。 还把她和汪大锤那些“纯真的爱情故事”拿出来讲,说什么他们在认识戴茂之前就相恋了云云,苦苦哀求季远不要张扬孩子的事。 甚至不顾戴茂此时就在外面躺着,竟然故意将衣裙滑落,想要色贿,以此来堵季远的嘴。 季远虽然不忌美色,但也做不出在灵前猥亵未亡人的龌蹉事,对于梁冰儿的引诱不为所动。 只再次强调自己只是想在双茶巷买一套房而已。 梁冰儿一开始还不信,谁会放着这么大一个把柄不用,居然只是想要一套房,而且还说要出钱买呢! “这不是傻子吗?” 于是借着说话的机会,一再往季远身上贴,想要直接将季远拿下再说。 最后还是季远实在被她搞得烦了,一把将她推开,扬言:“你再轻薄我的话,房子我不要了,我这就去举告!” 才打消了她继续色诱的想法。 后来,梁冰儿见季远确实没有“其他目的”,只是单纯想要买一套房而已,立刻便变得热情起来。 “热情”得一定要送三套房子给季远! 季远知道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想多给些好处堵自己的嘴。 见推辞不过,为了安对方的心,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只得勉为其难象征性给了30万钱房款,“买”下了位于双茶巷中段总价450余万的三栋两层民居! 本来房子的事儿落实后,季远想回姑射楼住的。 但梁冰儿怕季远反悔,一定要请季远就在戴府住下,等天一亮就带季远去衙门办手续。 甚至晚上还专门安排了个丫鬟来给季远暖床! 当然,季远是拒绝了的。 灵前肉搏,实在有些膈应...... --- “房子的事儿搞定了,接下来就是抵押房产,然后打造安全屋,接着便可以大量囤货,等待末世降临......” 心中盘算了一阵。 季远正打算起身在去找胡采薇,问问她找到放贷的人没有。 就见门外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正左右徘徊,看起来想敲门又不敢敲的样子。 “进来啊,怕我吃了你啊!” 季远没好气道。 “季......季大师!” 胡采薇进屋后显得有些拘谨,显然还是认为季远和那个“变态杀手”有些关系。 季远也懒得再解释,淡淡道:“人找到了?” 胡采薇连忙点了点头。 “嗯嗯,找到了。” “我找了六家,其中四家愿意以六成的行情价接受您的抵押!” “另外两家还要再评估一下。” “行,四家就四家吧,你分别跟他们约一下时间。” “最好是明天下午。” “我这里的假房契只有两套,我得再去找鬼手刘弄两套!” “另外你再跟他们说一下,除了内城区那套价值500万的大宅。” “我这里还有三套白虎区的民居要抵押,价值应该在450万钱左右,最好是能全部一起抵押。” 季远扬了扬手中的三张房契,轻描淡写地说道。 胡采薇见季远果然搞到了双茶巷的房子,而且一口气拿下了三套,更加确定季远和戴茂的死有关。 心中愈发忐忑,连忙点头应了声是,转身就要跑。 “等等!” 刚转身,就被季远叫住。 当她战战兢兢地转过身后,却见季远从怀中拿出一个大号钱袋,从中掏出一颗金色的灵石,递了过来。 “这颗金灵石有2两,差不多5万钱的样子,算是你这两天帮我跑前跑后的辛苦费,提前结给你吧!” “等抵押搞定了,我这儿还会有额外的奖励给你。” 见到钱后,胡采薇脸上瞬间便乐开了花。 一把将那枚金灵石抓了过来,又捧着季远的脸颊猛地亲了一口,甜甜道:“谢谢季大师!” 浑然忘了眼前之人可是疑似的“变态杀手”。 瞟了眼季远手上那鼓鼓囊囊的钱袋,胡采薇眼珠一转,双手揽着季远的脖子,用充满诱惑的声音道:“季大师,昨晚你没回来,人家好想你呀,要不今晚我过来陪你好不好?” “我给你算便宜点。” 季远白了这个见钱眼开的妮子一眼。 一巴掌拍在胡采薇那挺翘上,故意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行啊!不过你不怕我把用在李萍儿他们身上的招式给你也用一遍?” 见刚刚还一脸欣喜的胡采薇瞬间便愣住了,拿着灵石的手都忍不住颤抖起来,季远“哈哈”一笑。 将四本房契揣入怀中,当先出了门。 --- 有胡采薇这个“地头蛇”引荐,加上鬼手刘的造假功夫了得,而且季远的房子都在优质地段,所以房产抵押的事儿进行的很顺利。 他手上价值共计950万的四套房产,全部以六成的价格抵押了出去。 而且是同时抵押给了四家! 共计获得了2280万钱! 加上以前还剩的那100多万钱,即便后来又给了胡采薇10万钱的奖励。 现在的季远身家也达到了2400万钱左右,算得上是名符其实的千万富翁了。 有了这笔钱,他心中才总算有了些安全感。 考虑到末世将至,金银将大幅度贬值,只有灵石才会成为硬通货,他将这两千多万钱全部换成了灵石。 由于各种灵石都有,大小也不尽相同,加起来起码有几十斤重。 扛着那么大一堆灵石到处走,显然不太现实。 而放钱庄要给保管费不说,想取时还要等一天才能支取,实在麻烦。 于是又奢侈了一把,花了30万钱买了一个容量一首的一品乾坤袋,将身上所有灵石都一股脑丢了进去。 第15章 第一次 所谓乾坤袋,其实就是一种储物用的空间类法宝。 优点是:和使用者绑定后,只要心念一动,就能自如地取放物品。 缺点是:贵! 像季远这个最低等级的一品乾坤袋,容量只有一首,也就是一个头那么大的空间。 而且还是个二手货,只剩下两年左右的使用时间,都还要卖30万钱。 要是那最高等级的九品乾坤袋,估计得是个天文数字了。 总得来说,乾坤袋这种东西,虽然方便,但并不实用。 由于价格过于离谱,加上容有限,还最多只有10年左右的使用年限,所以只适合一些超级富裕的修士使用,一般人用太不划算。 --- 第二天,和有些依依不舍的胡采薇告了别后,季远打包好所有物品离开姑射楼,前往双茶巷。 虽然房子抵押出去了,但使用权还是他的。 本来昨天下午贷款办下来后,他当天就想迫不及待地搬过去住。 但一来天色已暗,晚上搬家不太方便。 二来在姑射楼这边白吃白住又白那啥了那么久,还是应该跟主人家道声谢再走。 于是当晚又和胡采薇回来,当面向胡娘子道了谢,多住了一晚才走。 到了双茶巷,找到自己那三栋紧挨着的两层民居后,季远观察了一阵。 最终选择了中间那栋,敲开房门走了进去。 在花了四万多钱的违约金后,成功将原来住的那两户人请了出去。 至此,他终于算是在永宁坊有了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家了。 说实在的,虽然姑射楼那边各方面都不错,吃喝玩住还都不花钱。 但住着并不舒坦,没有一种家的感觉,偶尔住住还行,住久了实在有些不安逸。 现在这栋房子,虽然装修不如姑射楼那间豪华上房富丽堂皇,家具陈列也比较简朴,但却让季远有一种心安的感觉。 俗话说:我心安处即是家! 虽然才搬进来,但季远知道,这栋两层小楼以后就是他在永宁坊的家了。 在新家楼上楼下屋前屋后转了一阵,季远越看越满意。 这栋楼修建的时间显然不算太长,到处都还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木香味,闻着就让人心情舒爽。 最让季远感到满意的是,后门还有一处和房子紧密连接的小院子。 院子四周种满了一种长满尖刺的藤蔓植物,高达近两米的浓密枝叶将院子和外界隔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隐秘空间。 院子中央有一口能正常使用的深井,角落里还有一棵不知名的果树,结了些火红的小果子。 季远摘了一颗尝了尝,感觉像是某种枣类,不过比一般的枣儿要脆嫩一些,口感更偏向于李子。 正当季远在后院踩点,琢磨在哪个位置挖掘地下安全屋时,却听到前院传来一阵敲门声。 走出去一看,见是满脸笑容的梁冰儿正带着两个健妇站在屋外。 “你......找我?” 季远有些疑惑。 “季道友有礼,我家就住街对面,先前我听大锤说您已经搬过来了,所以特意带了两个下人过来,看您需不需要让她们帮着收拾一下。” 梁冰儿一改往日那见谁都一副冷傲无比的态度,对季远十分热情。 季远正好也要找人收拾一下屋子,便没有拒绝,邀请三人进了屋。 说了哪些东西是要留的,哪些是要扔的后,两名健妇便手脚麻利地从楼上开始收拾起来。 一楼便只剩下季远和梁冰儿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季道友好像不是本地人吧?” 梁冰儿装作随意地试探道。 季远知道她在打探自己底细,虽然并不惧这个炼气后期的冰美人,但也不想惹些不必要的麻烦。 并没有正面回答梁冰儿的问题,只是说自己和姑射楼掌柜关系匪浅。 梁冰儿当然知道姑射楼,能在那种地方当掌柜的,多多少少都有些背景。 见季远不似在说谎,便打消了某些可能的不良企图。 看了季远一眼后,又旁敲侧击地打听季远怎么知道她那些秘密的。 季远本懒得搭理她,但转念一想,还是决定露一手,将对方彻底震住。 免得这女人哪天晚上和那犬妖摸上门来杀人灭口。 于是盯着梁冰儿那冷艳的美丽脸庞看了一眼,微微笑道:“我是一名卦师,你那些事都是我算出来的。” 然后又认真地补了一句: “只要我想,这个世界上便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梁冰儿听后脸上虽然依旧保持着微笑,心中却十分不屑:“吹吧你!你以为你是当年第一个飞升的修士,道祖一炁子啊!” “就算是以一人之力开启了如今这繁荣修真文明的道祖,他老人家也不是什么事都能测算得到的。” “你一个炼气初期的小散修比道祖还厉害?” “我看你多半是个大忽悠吧!” 季远当然知道她不信,随意地说道:“我知你不信,不如咱们打个赌如何?” “哼,赌就赌!”梁冰儿最不喜欢说大话的骗子,随口就应了下来。 说完又怕得罪了这个掌握她把柄的人。 小心地看了眼季远的脸色,又想解释几句:“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季远毫不在意,微笑道:“好,那你出个问题吧!” “如果我答得出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如果回答错误,我即刻将房契原原本本还给你,并立刻离开永宁坊!” “行!” 梁冰儿犹豫了一下,便应了下来。 三栋楼啊! 虽然为了堵季远的嘴,才不得不送了出去,但总还是心头滴血的。 而且最重要的是,只要对方答不上来,她就再也不用担心永宁坊有人知道她和汪大锤以及孩子的秘密了。 至于如果输了要答应对方一件事,她是毫不在意的,只要不让她对汪大锤和孩子不利,什么事儿她都愿意做。 虽然决定了要和季远赌一把,但应下来后梁冰儿却又犯了难。 “该出个什么问题呢?” “一定得让这个大忽悠不可能算得出来才行!” “嗯,这个问题得全天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连汪大锤都不晓得才可以。” 偏着头皱着眉想了半天,梁冰儿忽然眼前一亮。 便见她脸上泛起一阵红霞,吞吞吐吐道:“那......那你就算一算,我......我第一次是在什么地方,和......和谁做的......” 第16章 过往 说实话,梁冰儿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问出这么让人脸红的问题。 也许是想要问一个绝对私密的问题,好戳穿季远的骗子把戏。 也许是当日在季远面前都主动脱过衫了,也就没有那么羞涩了。 但无论怎样,她还是问了出来。 因为这件事,一共就只有两个人知道,而另一个人也早就不在这个世上了,世间不可能再有第三个人知道这件事。 最重要的是,她在事后找一个化神高人专门做过法,扰乱了那段往事。 除非是比化神更高的还虚境高人,不然是不可能算得出那件事的前因后果的。 所以,即便季远真的能掐会算,也是不可能算得出来的。 虽然脸上臊得慌,但只要能难住季远,梁冰儿觉得自己豁出去也值了。 果然,她发现季远听了她的问题后,眉头瞬间就皱了起来,连问卦常用的那些竹签、蓍草、铜钱等物都没拿出来,只一脸阴晴不定地盯着她看。 “哼,让你说大话,算不出来吧!” 虽然心中暗喜,梁冰儿却没有表现出来,只一脸平静地等着季远认输。 但季远却只是一直盯着她看,并不说话,脸上偶尔还闪过一丝怜悯。 “怎么?季道友没有算出来?” 见季远不说话,等了片刻后,梁冰儿忍不住带着得意道。 季远看了她一眼,笑了笑:“算出来了,但这个问题问得不好,你再换一个问吧!” 梁冰儿听后心中冷笑:“算不出来就算不出来,装什么装!” 但面上却还是装作好奇地问道:“哦?这个问题有什么不好?” “这涉及到你的个人隐秘,说出来不好。” 季远摇了摇头,再次重复道:“还是换一个别的问题吧!” 梁冰儿却不依不饶道:“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说吧!” “真要说?” 季远见梁冰儿一脸无所谓的态度,认真确认道。 “说啊!” 梁冰儿认定了季远就是算不出来,故意找借口不说而已。 这种骗子的伎俩,她以前流落妖界时可是见得多了。 “那我就说咯!” 季远最后一次确认。 见对方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也就不再顾忌什么,语气平静地说道:“壬癸年腊月初三......” 季远刚一开口,梁冰儿瞬间便愣住了。 一脸不敢置信地看向季远,虽然面上依旧努力维持着平静,但紧紧捏在一起的双手,却忍不住颤抖起来。 “那天,你正好过十四岁生日。” 第17章 逛大集 自己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将楼上楼下全部收拾完毕。 眼看已是到了正午时分,季远将房门锁好后出了门。 准备找个地方解决一下午饭问题,然后去各个大集逛逛,熟悉一下行情,为接下来的囤货做准备。 顺便也可以采买一些日常用品,以后就可以在自己家开火煮食了,总在外面吃也不是办法。 而且末世后可没有馆子可下,这些东西迟早都得置备。 看了眼街对面大门紧闭的戴宅,季远摇了摇头,举着长幡往大集方向而去。 大集,其实就是一种自发的杂货市场。 这种市场的规模,比季远和胡采薇逛过的那种夜市要大的多,商品种类也要丰富得多。去 永宁坊四个中城区各有一个这种大集,他这次去的就是最近的白虎大集。 在大集上摆摊经营的,基本都是个人。 卖的东西包罗万象,有大有小,有贵有贱。 小到一根缝衣针,大到年久失修已经报废了的木人傀儡,基本上生活中能用到的东西都能在这里看到。 便宜点的有一文钱一把,别人用过的马桶刷子,贵的就不好说了,完全看摊主心情,一面破镜子都有人敢说是某某秘宝,一开口就是:“拔万!” 在白虎大集逛了一圈,季远却有些失望。 他在这里除了淘到一些日用品外,并没有找到自己清单上标注的东西。 末世后,对于修士来说,最重要的东西有三样: 放在首位的当然是灵气,因为有了灵气才能修行。 而且此次末世之后,世上几乎所有灵脉都会被污染成邪脉,很难再找到源源不断的纯净灵气。 残余的修士要想修行,就只能依靠灵石。 而灵石是一种矿物,是有限的,即便末世后修士数量暴减,灵石也是用一铢就少一铢的。 关键是,末世后外面的世界到处邪地丛生,魔邪肆虐。 残余的低阶修士都被困在一个个孤岛一般的坊市中,初期自保都乏力,想要外出挖掘矿产将变得极为困难。 所以,末世后灵石将变成第一重要战略资源。 季远身上两千多万全部都兑换成了灵石,熬过末世初期那几年应该没多大问题。 而且末世降临后,凭借着【察往觉来】的能力,他还可以安全地在坊市中“捡垃圾”。 特别是末世刚刚降临后那一个月左右的时间,大量修士要么突然暴亡要么魔化成灭绝人性的魔邪,会有很多“垃圾”可以捡。 那个时候,人人都处在极度的恐惧和混乱当中,也是最佳的“捡垃圾”时间。 季远甚至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到处看房的机会,提前踩好了点。 在小本本上记录好了坊中几处钱庄和大户人家的详细位置,只待末世后就可以伺机而动。 第二位重要的物资,当然就是用来保命的各种法器、法宝、符箓、法阵、丹药,还有就是传功法简、法材等物。 这也是他清单上着重列出来需要的一类物资。 末世后,即便秩序被再次建立起来。 但由于缺少高阶修士,所以这些东西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成为不可多得的紧俏货。 现在多囤一点,以后即便自己用不上,也能转手以天价卖出去。 季远这次来大集,除了了解一下市场,一个主要目的就是想看看能不能捡漏一两件厉害的法宝。 虽然他那幡儿厉害,功能也多,但却不是万灵丹。 末世后虽然身处坊市,却一样到处都是致命的危险,能多一样法器,就多一种保命的手段。 只是可惜“漏”却不是那么好捡,逛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值得出手的东西。 至于食物,则要排在最后一位。 修士毕竟和凡民不同,就算没有食物和水,只要有安全的环境,即便是低阶修士,依靠打坐辟谷熬个一两个月也完全不是问题。 只是没有了各种灵粮的滋养,身体素质肯定会大打折扣,不如那些天天食用灵米、灵面、灵果的修士修行进展快速。 而各种灵粮虽然也在季远的物资清单上,不过大集上卖的不多,一点一点买太麻烦。 而且还有贩子赚差价,他打算等安全屋挖掘得差不多了,就直接去坊外那些灵田找灵农集中收购,那样能省不少事。 至于如何挖掘安全屋,季远一时却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活儿不能请人,只能自己干。 否则就会暴露。 但要是拿锄头慢慢挖,就算他有那个体力,估计还没挖好末世就来了。 他一开始的设想是买一个二手的金傀儡来当苦力。 在原来那个小村时,他就听人说过制器师能制造一种能自行活动的傀儡,可以帮人干活。 但当他去坊中各制器坊中打听时,却被告知那东西一般是用来战斗的。 不但价格贵的离谱,比乾坤袋都要高出几个档次,而且大多都十分巨大。 第19章 杏黄獬豸幡 稍微做了个测试,确定那张今天才从大集淘来的警戒符还有效用后。 季远又将所有门窗都用厚实的被褥遮盖严实,确保即便里面爆了一枚闪光弹,外面也不会发现任何异常。 这才将长幡靠在床头位置,脱掉鞋袜爬到了床上。 然后盘膝打坐,调息凝神。 片刻后。 本来死物一般的长幡忽然微微一震,仿佛活了过来。 幡布中心位置的那个异兽图案突地一亮,射出一道耀眼绿芒,瞬间将季远包裹在了其中...... 此时的季远,神识已经进入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奇怪的世界,或者应该说是个小空间更贴切一点。 这里虽然天上有日,地下有潭,一副山水如画世外桃源的模样。 但实际面积却并不大,估计也就三平方公里左右。 在这个小小的空间内,天空中有飞舞的仙禽,地上有奔跑的神兽,林下有珍稀的奇花异草,潭中有自由巡弋的灵鱼。 看起来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但季远却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实的! 这是床头那面上古魔神于朝的遗宝【杏黄獬豸幡】,制造出来的幻境。 (ps:獬豸xièzhi) 虽然已经过去了十多年,但对于第一次进入这里时的场景,他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记得当时他才穿越到这个世界没多久,投身在一个刚刚学会炼气的十六岁小矿工身上。 某一天,他正在一处地下溶洞中挖掘一种矿物时,【察往觉来】忽然提示他溶洞深处有“大机缘”! 当他循着指引,在一处乱石堆里找到这【杏黄獬豸幡】后,幡上绿光一闪,瞬间就被拉入这个幻境当中。 正当他惊疑不定时。 天空之上,忽然出现了一个仙风道骨的巨大人像。 “吾名于朝,本乃修天仙正法之妖神。” “因还虚大圆满后迟迟未能窥破真仙之秘,无法飞升鬼仙境,不得已之下,开始尝试借助旁门左法成道......” 那人像出现后便开始讲述起来,像是在告诉季远,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看来似乎并不是实体,应该是那叫于朝的妖神留在幡中的一道遗信。 季远那时虽然才穿越不久,但却继承了原主的部分记忆,知道一些关于这个世界修行方面的事。 第20章 小黑市 一个时辰之后,双茶巷家中。 从幡布中央那个獬豸图案上射出来,笼罩住季远全身的绿芒,在忽闪了几次后便彻底消失不见。 慢慢睁开眼睛,季远完成了来到永宁坊的第一次修炼。 摸了摸手上那枚明显变小了很多的土灵石,季远摇了摇头。 这【龙湫幻境】好是好,就是太废灵石了。 虽然在其中可以倍速修行,但消耗也是成倍的增加! 以季远现在的修为,正常情况下修炼一个时辰大约需要消耗324铢灵气。 但在幻境里却要648铢!也就是648钱! 如果每天都在修行效果最好的子、午、卯、酉四个正时的修炼,每天光灵石的消耗就要2592钱! 这也是为什么他穿越过来都十多年了,离开那个小山村时,家当才只有两万多钱的缘故。 除了那个小山村赚钱机会不多以外,主要还是消耗太大了。 其实,一个炼气二层修士的消耗是没有那么大的。 一般来说,在炼气二层这个阶段,修炼一个正时的花费大概在72钱左右,即便修炼满四正时,消耗的灵石也不会超过300铢。 而且那些坊市的底层散修,因为要维持生计的缘故,大多也不可能修满四个正时。 经济情况好一点的修三个正时,差一些的或是没时间的,可能只修两个正时,甚至是一个正时。 某些摆烂的“大神”,几天也不一定能修够一个正时。 如果炼气二层修一个正时就要300多钱的话,那些生活在底层,一天薪水才100多的普通修士还修个啥啊! 去卖pg都挣不够修行的钱啊! 之所以别人炼气二层修炼一个正时只要72铢灵气,季远却要324铢,原因只有一个: 他根本就不是炼气二层,而是炼气九层! 这【杏黄獬豸幡】有一个特殊功能,能够隐藏持幡者的修为,即便是高出三四个境界的修士都看不出任何破绽。 在这个神异且危险,人人都可轻松致他人于死地的世界里。 隐藏实力让别人放松警惕,然后扮猪吃虎才是稳妥的求生之道。 所以虽然季远实际上的修为已经离筑基一步之遥,但他却仍旧只展示炼气二层的状态,以麻痹那些潜在的敌人。 第21章 磕大了 喊了几声,没有人应。 季远犹豫了一下,便顺着梯子爬上去查看。 二楼显然是和左边那栋楼连通的,非常宽敞。 但却横七竖八地摆放着很多货架,货架上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物件,看不见里面的具体情况。 季远趴在楼梯口张望了一阵,又喊了几声,见还是没有人应。 便上了二楼,往里面寻找。 穿过一排排货架后,终于在角落里发现了那女修。 只见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呈痉挛状,正剧烈地在抽搐着,嘴角还不断冒着白色的泡沫,那模样甚是吓人。 “这......这是抽疯了还是磕药磕大了?” 季远赶紧跑过去查看。 果然见那女修的右手正紧紧攥着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中窜出一缕黑线,正源源不断进入女修的体内。 那石头季远再熟悉不过,正是他要找的魔晶! 也顾不上猜测那女修是不小心误吸,还是忽然来了兴致想要嗨一下,结果没控制好量玩脱了。 季远赶紧将手中长幡一振,便见黑线忽地调头向幡中飘来,然后尽数没入了幡布中央那獬豸图案当中。 将那枚指甲盖大小的魔晶完全吸收后,季远再将幡布一抖,继续将女修吸入体内的魔气吸引出来。 终于,当最后一缕魔气被吸出来后,女修抽动的幅度很快就慢了下来,也不再吐白沫了。 不过却仍旧没有立刻醒转,估计还要再缓缓。 见那女修正躺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上面,季远怕她磕着背。 正好旁边有张小床,应该是她平时午休用的,便打算将女修抱到小床上去休息。 刚将手操入女修身下,那女修却自己醒了过来。 “啪!” 季远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女修一巴掌抽在了脸上。 左脸瞬间红肿了起来。 “流氓!” 季远愣了一下才回过神来,顿时怒道:“蠢妇!我好心救你,你不但不给我报酬,为何还要污蔑我!” 一把就将女修那打人的右手给摁在了地上。 但不知那女修是药劲儿还没过,还是本来就是个火爆脾气的。 她根本不听季远解释,扬起左手又一耳光打到了季远的右脸上。 第22章 城南买粮 那夜香郎是个不善言辞的,加上常年混迹在底层,有些怯弱。 见季远问话,连忙恭敬地作了一揖,结结巴巴道:“对......对啊!” “拉到城外卖给那些低级炼丹师,一桶100钱,很......很赚的呢!” “炼丹师?他们拿这秽物去做甚?”季远更加奇怪。 “制......制灵肥啊!” “他们把夜香收去后,先蒸发晒干,再加一些只有他们才知道的丹药,然后炼制成种植灵植所必须的灵肥。” “城......城外那么多灵田,灵肥的需求很大哩。” 夜香郎一边回话,一边从一个坊民手中接过马桶。 听到灵田,季远想起自己要大量采购灵粮的事,便又拉着那夜香郎打听了一下相关信息。 得知整个永宁坊的灵田都集中在城南十多里外的牛屎坡一带,于是心中有了计较。 回到家后。 他抓紧时间练完功吃了饭,便立刻提幡出门,往南门方向而去。 --- 城南牛屎坡。 站在一道田埂上,看着眼前大片大片黄灿灿的灵田,季远恍如回到了小时候。 记得那个时候,每到秋收季节,自己的家乡也是这般光景。 伸手在地上抓了一把泥土,轻轻嗅了嗅。 一股泥土的芬芳扑面而来,其中还隐隐夹杂着一丝微弱的灵气。 这个季节,田里种的最多的是灵麦,一种经过特殊方法培育,专门供给修士食用的主粮。 作为灵粮的一种,修士食用灵麦,除了能饱腹滋养肉身外,还能起到健壮元神的作用。 其功效不是普通凡麦可以比拟的。 所以除了个别实在太穷的底层修士,一般经济情况稍微好一点的修士,每天都会食用灵麦、灵米等灵粮。 就算差一点的,隔三差五也是要吃上一顿的。 但灵粮好虽好,却并不好伺弄,除了需要定期施用灵肥,补充灵气外,还要专门的灵农负责搭理。 旱了补雨,涝了排水,病了驱虫,精贵得很。 季远在田间地头转了一会儿,便拉着个正坐在锄把上歇息的灵农摆起了龙门阵。 一来打听一下灵粮的价格和收购方面的事,二来却是想偷学几手种植灵植的方法,说不定以后能用得着。 那老灵农本就是个健谈的,加上季远一上来就递了一支只有上层修士才抽得起的灵烟,顿时笑容满面,打开了话匣子。 一番攀谈后,季远收获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是,种植灵植的门槛并不高。 只要修为足够,去坊市大集上买一本《灵植种植要术》,并花点钱买几枚【施雨术】【引水术】【驱虫术】之类灵农必备的小法术的传功法简,再加上一些细心和耐性就可以了。 不像制符炼器那么高端难学。 坏消息是,城南牛屎坡这一片灵田里的灵粮是被几个大地主包了的。 他们和城里的那些米行签了契约,粮食只卖给米行,个人想要从他们手上大批量收购,基本没戏! 得知这个坏消息后,季远一时有些郁闷,正准备回城去找那些米行谈谈价格时,却见一伙人正往这边而来。 那伙人有七八个,全部都是修士,为首的两个保镖打扮的还是炼气中后期的好手。 走在中间位置的是一男一女。 相比于身边那些负责保卫的修士,他们的衣着更加奢华光鲜,一看就是有钱人。 两人中,女的那个青春靓丽,白净的瓜子脸上画着很艳的妆容,看起来有几分妩媚,不知是人是妖。 一套几乎是紧贴着肉的衣裙紧绷在身上,将个曼妙的身姿勾勒得一览无余。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赤裸裸的肉欲。 男的那个一身贵重的华服,体态壮硕魁梧,头上黄色的毛发炸裂,脖颈处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黄黑相间的花纹,应该是个虎妖。 那虎妖走路的时候下巴微扬,目不斜视,脖上和手上的金饰,随着步伐发出一串“叮叮当当”的诱人声响,一副暴发户模样。 见周围田地里正在干活的灵农纷纷驻足观望,一个一个投来羡慕嫉妒的目光,在他的金饰和身边的美人身上来回窥视。 虎妖嘴角闪过一丝得意,不屑地轻哼了一声,大手在身旁女子的挺翘处摸了一把,宣示着自己的主权。 又用恶狠狠的目光将那些窥视的目光一一瞪了回去。 季远见虎妖向自己这边看过来,连忙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背对着对方。 第23章 彪三献殷勤 彪三小心地看了眼季远的脸色,见对方似乎真的没有记恨他,终于放下心来。 上次的事彻底弄明白后,可是着实给了他不小的震撼,回到家后越想越害怕。 想想看,他居然敢逼迫一个仅凭一句话,就能引动地龙翻身异象的大卦师,扬言要买人家的手脚,还让人家给他舔屁股。 真的是:耗子撸猫须-不知死活! 现在见季远真没有要追究的意思,想起最近遇到的麻烦事,心思顿时活泛起来。 连忙邀请道:“大师,我在前边有处庄园,正好今天请了一个朋友吃饭,不知大师可否赏脸一同赴宴,也好让小彪有机会向您赔个不是?” 季远可没兴趣赴什么鬼宴,本不想去。 但奈何彪三一再邀请,加上听说对方是垄断了坊中灵肥产业的大土豪,想着也许能通过他搞到便宜的粮食,也就没有再推辞。 到了庄园。 彪三显得无比殷勤。 不但直接将季远请到了上座主人家的位置上,又命下人上了一壶轻易不会拿出来待客的极品三山月灵茶。 甚至还让他那个随时出门都带着的情人过来给季远揉肩。 季远再不拘小节,当着别人面让人情人服侍也有些不自在,本能地拒绝。 但彪三却再三坚持,说什么:“这娘们上次恶了您,让她给您好好揉揉赔罪。” 又对那情人喝道:“拿出你的看看本事好好给大师揉,揉不好,看爷晚上不打你棍子。” 季远不是矫情的人,见实在推辞不过,便只好坦然受之。 那情人显然也知道自己上次得罪了一个怎样的厉害人物,心中忐忑,战战兢兢地走到季远背后。 刚开始还因为害怕,力道拿捏得不是很准,按起来轻一下重一下的。 待按了一阵后,才渐渐自然了起来。 别说,彪三还真是个会享受的。 他那情人的按摩手法非常专业,不轻不重,给人一种非常放松的感觉,胡采薇那个按摩像折磨的蠢妞真该好好向人家学学。 彪三见季远半眯着眼睛,看起来很是享受自己情人的按摩服务,心中也是与有荣焉。 一边亲自斟茶,一边和季远说些有的没的,拉近关系。 当听到季远有意无意透露想要大批量买粮,却找不到门路后,当即拍着胸脯道:“大师放心,这事儿我包了。” “城南这一片灵田用的灵肥,全部都是我供应的,那些地主和我关系很熟,我要买粮,他们不敢不卖的。” “到时候我以我的名义去买,包管要多少有多少。” 彪三毕竟是个底层上来的生意人,很懂得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非常识趣地没有打听季远买那么多灵粮干什么。 只向季远保证道:“您要多少,什么时候要,只管开口,我一定帮你办的妥妥的。” 对于彪三这么上道,季远很是满意。 端起桌上那杯产自妖界三墟山的名茶,冲彪三敬了一下。 谢道:“如此,就有劳三爷费心了!” “别别别,在您面前我哪敢称爷,您叫我小彪就可以,叫小彪就可以了,呵呵。” 彪三连忙端着茶起身,诚惶诚恐地虚碰了一下。 季远看了眼陪着小心的彪三。 知道对方这么殷勤地巴结,恐怕是另有所求。 加上别人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不管是从本身的做人原则出发,还是持幡法则的约束,他都应该:“人助当给报酬。” 于是抿了一口那灵气极为醇厚的三墟三山月,将茶杯轻轻放回桌上。 淡淡道:“彪......小彪啊,我观你双眉紧皱,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说出来听听,兴许我能为你解答一二也不一定。” 彪三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正要将事情缘由道出,却见一个下人忽然来报,说他从仙峰宗请的张仙长来了。 赶紧向季远告了声罪,连忙迎了出去。 不多时,便见彪三领着一个一袭土黄色法袍的老道走了进来。 那老道手挽拂尘,头戴纯阳巾,白发白须,一派得到高人模样。 见来了客人,出于礼节,季远站了起来,微微拱手示意。 那老道在季远年轻的脸上打量了一眼,以为是彪三的某个普通朋友,并没有回礼,显得有些孤傲。 但当他看到季远这个炼气初期的散修居然坐的是主位后,脸上顿时露出不悦的神情,鼻中发出一声轻微的“哼”声。 但到底是仙峰大宗出来的,起码的涵养还是有的。 他并未发作,在彪三的引领下坐到了紧挨着主位的次座上。 季远讨了个没趣,也就不再主动说话,坐回主位后自顾自品着灵茶。 彪三察觉气氛有异,连忙为二人引荐。 “季大师,这位是仙峰宗的张大师......” “张大师在仙峰山上修炼多年,如今已是金丹初期的高手。” “而且张大师尤其擅长卜卦之术,卦力之高,即便是咱们坊里最厉害的金丹后期的葛大师都自叹不如呢!” 介绍完牛鼻子老道,彪三正要向其介绍一下季远,却听他不耐烦地打断道: “彪三,我此次下山可不是专为你而来,来这里帮你不过是顺道而为。” “你且将遇到的麻烦速速道来,了结了你这里的事,我还要赶着去寻我那孽徒。” 彪三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敢得罪这仙峰山上下来的大修士,连忙将那件困扰他许久的事道了出来。 说起来,这事儿还和季远有些关系。 上次季远离开后,不信邪的彪三又连着找人赌了几次,结果却证明季远说的一点没错,他那天就是在走霉运! 从赌档出来后,他本来想去城里找个法师去去晦气,但走到半道却被一个面生的散修拦住。 那散修居然一言就道破了他在走霉运,并且吓唬他说如果不赶紧除晦,恐怕还有性命之忧。 彪三见他和能引起异象的季远说的几乎一模一样,以为是运气好又遇到了什么高人。 吓得纳头就拜,当即表示愿意出重金请那散修为他除晦。 结果,当他花了一百多万钱请那散修到庄园里来除晦。 期间不但好酒好菜招待,连对方要求送一个自己的侍妾给他暖床的无理要求都答应了。 整整做了三日法事后,彪三终于发现了不对...... 第24章 邪物 他发现自己的运气不但丝毫没有转好,反而越来越霉了。 那散修来到庄园后不久,有天晚上彪三起夜时差点掉茅坑里被粪淹死! 更夸张的是,向来连骨头都能硬吞的彪三,有次吃午饭时居然被一粒灵米噎了半天。 如果不是刚好有情人在场,及时叫人来帮忙,他一个炼气后期的虎妖,搞不好真要被一粒米给噎死! 心中实在忐忑,于是跑去找那正在房里和他小妾做法事的散修询问。 结果对方门都不开,只是在里面不耐烦道:“稍安勿躁,物极必反,这是正常的。”,说什么法事结束后就会没事的。 但当他半信半疑地离开后,第二天一早就有下人来报,说那散修已经连夜跑路了。 而且是带着那一百万钱和他的小妾一并跑的! 跑就跑吧,谁让自己遇人不淑,碰上了骗子,活该破财折人。 他彪三做生意这么多年,又不是没被骗过。 但让他恼火的是,自己的霉运并没有因为那骗子散修的离开而结束。 每天要么走路踩到狗屎,要么一不小心滑水塘里,还有一次差一点点就被一棵突然断裂的大树砸到头! 搞得他现在出门都带着一群保镖,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他也不是没找人看过,但大多都说得模棱两可,不知所谓。 算得最明白的一个,也只是说那散修来头有些古怪,彪三应该是遭了那人的道了。 却并不知道解决之法。 后来实在没辙,他又花重金把坊市最闻名的葛大师也请了过来。 葛大师毕竟是金丹后期的大卦师,这点小事根本难不住他。 很快就算出那骗子散修其实是邪魔域流窜过来的一个邪修假扮的,专门做些损人气运好从中牟利的勾当。 说邪修已经带着他那小妾往邪魔域方向跑了,并断定邪修走之前在庄园里暗藏了一件邪物,邪物不除,彪三的气运将会越来越差! 但当葛大师算那邪物具体藏在了哪里时,却发现用尽方法都算不出来! 联想到那邪修的来历,推测那件邪物可能和靡教有关。 靡教的事和物都是被他们的教主遮掩了的,连三教的还虚长老都算不出,他一个金丹卦师当然更是没辙。 于是让彪三自己慢慢找,收了卦金回坊市去了。 彪三赶紧发动整个庄园的人去找那邪物,屋里屋外,房前房后,连地下都刨了几尺深,水井都淘了几次,却根本就找不到什么所谓的邪物。 前几日他听说仙峰宗有个擅长测算的大修士来了永宁坊办事,便遣人去请。 想试试看仙峰宗那些专门修行的高手能不能帮他找到那邪物的藏匿位置。 结果今天外出归来时,正好碰到了季远这个卦力强大到能摇动地龙的高人,便一并请了过来。 听了彪三遇到的问题后,季远微一凝神便有了答案。 正要开口直言,帮他一帮,好了结对方助自己买粮的因果。 却见那仙峰宗的张姓老道抚了抚长须,率先开了口。 “嗯,葛卦师虽然卦力不如我,但也差得不多。” “如果那邪物真和靡教有关的话,单以我的卦力恐怕也是力有不逮!” 见彪三明显面露失望之色,又话锋一转道:“但也并不是没有别的法子。” 顿了顿后继续道:“算你运气好,我仙峰宗刚好就有一件专门对付邪物的秘宝。” “只要将那秘宝请来,即便找不到那邪物,也能让它无法再发挥作用!” “只不过嘛......” 彪三见有希望解除自己的霉运,大喜过望,连忙追问道:“不过什么,您需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 张老道就知道他会这么说,轻轻甩了甩手中拂尘,“呵呵”笑了笑。 矜持道:“其实并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那秘宝乃我门重宝,轻易不能拿出来,除非是对宗门都大贡献的居士,不然是请不动的!” “说半天,那不还是钱的问题吗?” 彪三心中腹诽,面上却恭敬道:“是是是,我晓得的!” 想了想后说道:“我听闻贵宗建在险峻的仙峰山上,只有一条崎岖的山路连通山上山下,但那条山路年久失修,门内弟子上下山多有不变。” “小彪我愿意出钱一百万......” 见张老道面有不虞,又连忙改口道:“三......三百万,我愿意向贵宗门捐赠三百万修路钱。” 但张老道却并不满意,看似随意地问道:“你可知道我那师门秘宝有多重?” 说着伸出一根手指道:“刚好一斤重,你说巧不巧,呵呵!” 一千万可不是小数目,彪三见对方开价那么高,张了张嘴,有些犹豫。 但他着实被这事儿折腾得不轻,而且随时都可能莫名其妙没命。 一千万钱对于他来说,说少不少,说多也还不至于伤筋动骨,咬咬牙还是出得起的。 毕竟钱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可就啥都没了。 正要答应下来时,却见季远忽地起身。 说道:“小彪,既然今日你有贵客在,我也就不多叨扰了,改日等我那边落实好后,再来找你谈买粮的事。” 彪三此时心里正想着事情,也没在意,起身将季远送到了门口,便转身回来。 刚要落座,却发现自己情人正冲他疯狂使眼色。 向张道人赔了个不是,满脸疑惑地跟着情人到了旁边小屋里。 便见情人踮起脚尖,贴在他耳边悄声说道: “季大师让我告诉你,说那邪物就压在堂屋里边你父母的灵位下面。” “让你别花那冤枉钱!” 彪三听后顿时一惊,他是个孝顺的人,找那邪物时确实是给下人打过招呼,不准擅自移动他父母的灵位来着。 虽然不确定季远有没有诓他,但鉴上次季远给他的震撼实在足够巨大,还是赶紧让情人先出去招呼着张道人,自己则连忙从侧门去了堂屋。 朝父母的灵位恭敬磕了三个响头后,亲自搬开灵位一看,果然就在下面发现一张疑似人皮的物件。 皮上还有一道绝对不属于道门的特殊符文,反而和他早年间去邪魔域闯荡时,看到过的那些靡教用的文字有几分相似! 正要伸手去拿,忽地想起什么,又喊了个下人进来。 命令道:“把那东西拿到外面烧了。” 待下人依言将那人皮符文烧毁后,彪三忽然感觉身上一轻,顿时心中了然。 那东西确实就是困扰他多时,导致他气运越来越差的邪物! 第25章 跪舔 脸上瞬间露出狂喜,随即又变成了震惊:“天呐,季大师他居然真的算到了!” “那可是靡教的东西啊,别说葛大师和外面那个张道人算不出来,恐怕就连三教还虚长老都不一定能算出来。” “他一个炼气二层的小卦师,竟然连卦都不需要起,直接就能道出那靡教邪物的准确位置!” “难道......难道季大师比还虚还要厉害?” “我能遇到这样的高人,实在是幸运之至啊!” “对了,他老人家最近不是要买粮吗?我可得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多表现表现,免得错失了这大好机缘!” “嗯,对,到时候不管他老人家要多少粮,我都免费送给他......” 念头刚起,又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一点灵粮恐怕在他这样的绝顶高人眼中连个屁都不是,我得想想有没有别的能送的。” “送钱?他应该是喜欢的,不然上次就不会在赌档遇到他了。” “嗯,对,到时候不但白送灵粮,还要找个由头送个百八十万......不,千万,送一两千万才行!” “还有什么可以拉近和他老人家之间的关系的?” “对了,他好像很喜欢柳儿给他按摩?” “要不要......” “不行不行,柳儿跟了我这么多年,虽然有的时候脑子不够灵光,但那一手按摩技术确实了得,要是送人了,我去哪儿再找个那么好的情人?” “......” “嗨,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连个女人都舍不得,又怎么能得到季大师他老人家的青睐呢!” 自言自语了一阵,彪三暗暗做了决定。 恰在这时那叫柳儿的情人走了过来。 见彪三表情复杂地看着她,疑惑道:“怎么?我脸上有花吗?” “没有没有,我发现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彪三难得地夸奖柳儿一句,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接着又道:“我不是让你招待一下那张老道吗?你怎么过来了。” “哼,那个老色鬼对人家动手动脚的。” “还说他有急事要办,问你到底答不答应捐钱修路?” 第26章 驯兽 季远丝毫不急,缓缓起身,举着长幡慢悠悠跟到后院。 那食土兽果然是打洞高手,才这一眨眼的功夫,已经在院子里那棵火枣树下挖了一个小洞出来。 季远走过去一看,洞口黑黝黝的,竟然连那食土兽的影子都看不到了。 “嘿,这两万钱没白花。” 亲眼见识到那食土兽的挖掘能力后,季远心中有了数。 他将手中长幡微微一抖,向洞口一指。 没过一会儿,那食土兽便自己从洞中钻了出来! 看着对方那不情不愿又惊恐的小眼神,季远得意地扬了扬长幡:“有它在,没有我的允许,你可哪儿都去不了。” 于朝虽然后来改修了魔道,但却是正儿八经的妖修,御兽这种小道,他作为一个修到还虚期的妖神,又岂有不会之理。 他留下的这【杏黄獬豸幡】,虽然暂时无法御使大妖及以上的妖兽,但像食土兽这种小家伙还是能轻松控制的。 见那小食土兽虽然被迫爬了出来,但却目露凶光,呲牙咧嘴地冲自己发出阵阵威胁,显然是在外面野惯了,还不怎么服管教。 也不惯着它,抄起幡杆就敲在了那食土兽的头上。 “跟谁横呢?” “嗯?” 见那小家伙还是恶狠狠瞪着自己,又一竿子敲了过去。 “服不服?” 还是很硬气地朝他咆哮。 “服不服?” “服......不......服?” 连着敲了五六竿后,那食土兽终于遭不住了,眼神瞬间变得清澈无比,“呜呜”地趴在地上讨饶。 “算你识相!” 季远嘴角微微一翘。 他小时候去外公家玩的时候,见过外公怎么对付圈里那些不听话的大肥猪。 再犟的犟种,几棒下去都得老老实实的。 叫吃就吃,叫睡就睡,乖的不得了。 见那小食土兽规规矩矩地趴着,身子还微微有些颤抖,知道这牲畜是彻底服了。 也就不再揍它,摸了一枚大块的土灵石拿在手上。 那小食土兽见到灵石后,瞬间变得激动起来,在本能的驱使下就要冲过来抢。 但见季远没有发话,又赶紧缩回了原来的位置。 季远笑了笑,将土灵石扔了过去。 “好好听话,以后想吃多少灵石就能吃多少灵石!” “你主人我可是千万富翁。” 小食土兽得到季远的允许后,这才将灵石抓了过去。 第27章 定时炸弹 一说到钱,胡采薇瞬间紧张起来。 满脸警惕地看着季远:“什么钱?我没钱?你别打我钱的主意哦!” 季远和她相处也不是一天两天,当然知道对方是个出了名的守财奴。 但却也不想眼看着这和他有些缘分的妖精,在即将到来的末世中不明不白地死去。 耐着性子道:“你若是信我,今晚独自带一百万钱来找我。” “若是不信,就当我什么都没说。” 因为有持幡法则的约束,像末世将要降临这样的大事,如果随意向别人泄露的话,扣刻时可是扣的很严重的。 他上次泄露末日信息给村长和刘寡妇,就扣了大几百的刻时,如果再被扣的话,他这幡儿可就用不了了。 没有杏黄幡,他可没有把握在即将到来的末世中苟活下来。 加上第一次“交易”就被胡采薇摆过一道,所以这次他必须先拿到相应的报酬,才能将这件事告诉对方。 胡采薇迟疑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吞吞吐吐道:“哦,那......那我回去看看吧!” 见对方没有明确表态,季远也懒得再说什么。 所谓“生死有命”,人的命运只能由自己把握。 如果非要自己作死,神仙也只能摇头。 见已经到了午饭时间,季远便岔开话题,当了一回东道主,请了胡家两姐妹去以前光顾过的白虎酒楼吃饭。 虽然他家里就有吃的,但碗筷那些都只有一套,而且他也只会做点大锅炖,实在不适合在家宴客。 席间,季远从胡采薇口中听到一个让他略有些震惊,却又早有预料的消息:戴茂和李萍儿是张阿杰杀的! 说起来,惹祸的还是那嘴巴弯酸的李萍儿。 张阿杰从季远这里拿到不菲的报酬后,见季远一个炼气二层都能赢那么多钱,于是心痒之下再次去了大发赌档。 准备赢了钱再回来结账。 结果当然是再次输得清洁溜溜。 他也不好意思再回姑射楼,便在外面游荡。 戴茂和李萍儿那天与季远二人分别后,从白虎楼出来时,正好碰上了像个叫花子一样蹲在街边的张阿杰。 张阿杰见是自己的“老相好”,便觍着脸上去央求李萍儿借给他一点钱。 第28章 心软 那天在灵堂时,虽然季远拒绝了她。 但她看得出来,其实季远是喜欢她这种类型的,只是可能第一次见面,有些顾虑而已。 她虽然不是什么水性杨花的女人,但因为以前的特殊经历,所以也并没有把男女之事看得那么重。 如果能用自己那早就不再贞洁的肉体,捆住一个明显隐藏了实力的高人,她觉得这笔买卖还是很划算的。 别的不说,她对自己的美色还是很自信的。 何况季远除了打扮寒酸了点,其实还是很靓仔的,她也不算吃亏。 敲了敲门。 没人应。 正要再敲,发现门自己开了一条缝。 心中了然:“那季卦师果然了得,居然算到我今天要来,专门给我留了门......” 深呼吸了一口气,将那扑通扑通狂跳的心平复了一下后,梁冰儿提着灯笼打开房门走了进去。 刚转身将门关好,就见旁边一个人影突然窜了出来,一把就将她拦腰抱住,手脚还很不老实地一通乱摸。 知道那就是季远。 索性将灯笼一扔,反手就将季远压在了地上。 ...... 季远此时脑子有些迷糊,心中有些疑惑。 不明白为什么才数日不见,胡采薇的口舌之能忽然变得这么了得了? 几次抬起头想要询问,却都被“胡采薇”给按回了地上。 就在他越来越觉得不太对劲时,门再次被敲响了! “啪啪啪,啪啪啪!” “季大师,是我,采薇啊!” “我过来了,你开开门。” 季远“嗖”地一下就从地上弹了起来,提着裤子,一脸震惊地看着黑暗中的“胡采薇”。 “你是哪个?你想干嘛?” 梁冰儿听到门外的声音,加上季远那明显的惊讶和不知所措,瞬间明白自己闹了个乌龙。 人家的门是给门外那女子留的,也根本没算到她要来献身! 脸上瞬间就红得快滴出血来。 “是......是我,季卦师!” 季远听出是对门的未亡人梁冰儿,大为震惊。 压着声音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我......” 梁冰儿支支吾吾了半天,硬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啪啪啪,啪啪啪!” “季大师,你在和谁说话?” “快开门呀!” 门外,胡采薇隐约听到屋里有动静,再次拍门。 虽然季远并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却知道如果就这么放胡采薇进来的话,他今天晚上恐怕会“出事”! 尽管并不怕被“抓奸”,但他根本说不清楚,万一闹将起来实在麻烦。 赶紧拉着梁冰儿到了后院,悄声道:“你先在这儿躲一会儿,我带她上楼你再出去!” 说罢将通往后院的门关好,又检查了一下裤头,稳了稳心神后,才慢吞吞打开了前门。 “有人啊?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个女人的声音呢?” 胡采薇一进门就一脸狐疑道。 “什么女人!有女人我还叫你来干什么?” “是隔壁哪家传过来的声音吧!” 季远神色如常,矢口否认道。 见胡采薇满脸写着不信,还使劲嗅了嗅鼻子,竟然直接就要往后院走去。 季远吓得一激灵,连汗毛都立了起来。 不由分说一把将胡采薇拦腰抱起,“噔噔噔”就往楼上走。 胡采薇正要说话,便被季远霸道地将嘴堵上了,“呜呜呜”了几声后,便放弃了挣扎,热烈回应起来。 梁冰儿趴在后院墙角偷听了一会儿,见楼上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激烈。 这才蹑手蹑脚打开后院的门,做贼一般穿过前堂,轻轻关好门后逃也似的溜回了家里。 ...... 云散风歇。 一楼门口,季远看着脸上红晕未散的胡采薇。 目光在对方那虽不甚美丽,却分外迷人的脸上久久停留。 眼神中带着些许怜爱,些许惋惜。 胡采薇并没有带钱过来。 在她心中,一百万钱的份量还是大过了对危机的警惕,也大过了对季远的绝对信任。 她来找季远,纯粹就是想要故技重施,钱债肉偿。 季远当然不会再上当,没有将末世的事告诉她。 当被问找她来到底有什么事时,随便找了个别的幌子敷衍了过去。 胡采薇发现季远神色有些异常,以为他是生气自己不留下来陪他。 抱着季远的手摇了摇,嘟着嘴道:“哎呀,对不起嘛!” “我妹妹才来这边,晚上一个人睡觉害怕,我不回去的话她会哭的!” “人家过几天再来陪你就是了嘛!” 季远笑着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我走咯!” 季远点了点头。 ...... 看着胡采薇提着灯笼慢慢远去,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即将淹没在夜幕当中,季远终究还是心软了。 大喊一声:“诶!” 见对方满脸疑惑地转过身来。 季远低着头欲言又止,心中挣扎了片刻,然后猛地抬起头来:“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哪天你遇到了不得了的危险,就来这里找我!” “明白吗?” 胡采薇被季远莫名其妙的话弄的一愣,随即笑容嫣然地应道:“好啊!” 说罢,冲季远挥了挥手后,便彻底消失在了夜幕中。 季远站在门口,定定地望着胡采薇离去的方向。 良久后,长长地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屋。 --- 接下来的三天时间里,季远一直都待在家里,督促着食土兽没日没夜地挖掘安全屋。 等离地面五米多深的第一个临时储物间大概成型后,便让那快累瘫的小家伙回枣树下的洞穴中,好好休息一下。 他则提着长幡出了门,准备先去买个大点的乾坤袋,用来把已经快要堆不下的土运出去。 顺便去制器坊打听一下有没有可以阻断法器和神识探查的法阵。 得提前把阵法开启,防止安全屋及其中的物资被人探查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而且末世后秩序崩坏,到处都有发生抢杀之事。 如果不用阵法遮掩,一旦暴露,让人知道他在地下埋了那么多好东西的话,搞不好安全屋可就变成他的墓地了! 一边低着头琢磨清单上的物资还有没有疏漏,一边行路。 不知不觉中,季远来到了白虎区最大的法器售卖场所:百宝阁。 第30章 拍卖行 “接下来,我们继续竞拍下一件法器,宇字号竞拍品:阴阳大宝鉴......” 主持人在台上卖力地介绍着。 季远坐在台下观察了一阵,发现这里的拍卖方式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他以为的拍卖是: 主持人拿出一件竞拍品,报出一个起拍价,感兴趣的就举牌,依次加价,最后价高者得。 但这里的竞价方式却是: 主持人拿出一件竞拍品后,先报出一个底价。 感兴趣的将愿意出的价格写到自己的竞价号牌上,然后投入台上一个暗箱里。 最后统一开箱,谁写的价格最高谁获得购买资格! 咋看起来这种方式和他认为的那种似乎没什么区别,好像都是价高者得。 但其实区别很大! 依次竞价只是明面上的竞争。 你出100万,我可以只出101万,只要始终比你高一点就能拿下竞拍品。 而这种却是暗地里的博弈。 大家只知道底价,不知道对手到底出多少。 像一件底价100万的竞拍品,如果竞拍者预估成交价在200万左右的话。 那么就有人可能会报205万,也有可能会有人报210万,还有可能会报220万,甚至直接打到300万都有可能! 因为不知道别人出多少,所以最稳妥的方法就是往高了报。 不然很有可能你报了220万,别人报了个230万,结果东西还是被别人抢走了。 当然,也有可能一件本来预估成交价200万的宝贝,因为竞拍的人都不怎么看好,不愿意给价,最后以底价100万成交,或是流拍也是很很平常的事。 搞清楚拍卖流程后,季远偏着头问一旁的女店员,也就是他现在的竞拍顾问王静姝,道:“那个【掩灵藏息阵】什么时候会开拍?” 王静姝显然已经提前了解过,立刻答道:“【掩灵藏息阵】是地字号竞拍品,按天、地、玄、黄、宇、宙、鸿、荒排序的话,现在这个宇字号拍完还有两件,然后就是它了。” “哦” 季远点了点头。 他今天是为那【掩灵藏息阵】而来,对其它竞拍品“不感兴趣”(太贵)。 便没有怎么关注台上的事,一边等待着地字号竞拍品开拍,一边和竞拍顾问王静姝“随意”聊着天。 “小王,你们百宝阁规模很大啊,库里的藏品怕不得有几百件哦?” “不止呢!我上次看掌柜的盘账,起码还有一千多件呢!” “哦,那么多法器,都是直接放在店里的吗?” “没有,摆出来的只有一二百件,其它的都放在宝库里。” “我们有专门的百宝册,上面标注了所有库存法器的名称、功能、价格等具体信息。” “客人想买什么,先在百宝册上看好,我们再去宝库取。” “那会不会很耽误时间啊?万一有客人要的比较急怎么办?” “不会啊,宝库就在后院的地下室,很方便的。” “哦!” “那么多贵重的法器放在同一个地方,会不会不安全啊?” “不怕的,我们的宝库里设有各种阵法。” “像什么可以阻止土遁进入的【坚土阵】,防止强行破坏的【磐石阵】,还有起到预警作用的【哨戒阵】,有七八种阵法呢!” “而阵钥在掌柜的手里,他每晚就住在后院,以他筑基大圆满的修为,一般人是不可能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偷入宝库的。” “何况还有两个筑基初期的护卫在一同看守,安全得很。” “哦!原来如此。” 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季远心中默默做着计划。 末世后,超九层修士罹难,越是修为高的修士越容易暴亡和魔化。 不出意外的话,那个掌柜和两个护卫都不能幸免,到时候自己得时刻关注着。 一旦有变,就得第一时间拿到阵钥去“捡垃圾”才行。 不然要是让别人捷足先登了的话,可就要后悔死了。 “季公子,开始拍地字号竞拍品了呢!” 见季远低着头正在想事,王静姝连忙提醒道。 ...... 台上,主持人抱着一口檀木箱子,介绍道: “下面这件竞拍品,是由天州制器大宗千手门出品的【掩灵藏息阵】!” 说着打开箱子,展示了一下其中那五面颜色各异的小旗子。 “此阵由东南西北四面子旗和一面母旗,也就是阵钥组成。” “开启后具有掩盖灵气,隐藏所有气息,防止神识和法器探查的作用。” “最是适合用在需要绝对安全,防止他人窥探的闭关室和宝库等秘密地方。” “此宝炼制工艺复杂,数量有限,且消耗的法材既珍且贵,故而价格也相对较高,底价是330万。” “有意者可以开始填写报价了。” 王静姝见开始竞拍了,连忙拿出一支毛笔。 故意将嘴唇贴在季远的耳朵上,低声道:“季公子,咱们写多少?” “这宝贝那么好,咱们一定要写高一点,可不能让别人得去了。” 成交价越高,提成就越高,她巴不得季远直接写个1000万的天花板价呢。 “别急,我自有分寸。” 季远淡定道。 随即眼睛微眯,使用了他那独一无二的特殊能力【察往觉来】。 他既想顺利拿下这末世后至关重要的保命法器,又不想当冤大头,所以打算算出那【掩灵藏息阵】的成交价。 然后多写个1钱就能搞定。 【百宝阁拍卖行拍卖的掩灵藏息阵,今日将以1201万被一正姓拜的老年修士拍得......】 “我去,1200多万?现在土豪这么泛滥了吗?” 一见要那么多钱,季远瞬间打消了竞拍的打算。 开玩笑,他现在全部身价都才2000多万,买了这法阵的话,其它物资可就没钱囤了。 而且花1200多万买这东西,明显不划算啊。 正当他立刻就要起身离开时,【察往觉来】提示的后半段信息却又让他心中一喜。 【但由于那拜姓修士年老糊涂,该宝将于今晚戌时二刻被遗失在白虎酒楼的茅坑里!】 【察往觉来今日剩余次数:1。】 “哈,遗失的东西就是无主的,捡无主的东西可不会被扣刻时,到时候只要蹲......” 正当季远盘算着他的“粪坑捞宝”大计时,一旁的王静姝见季远迟迟不写报价。 心急之下催促道:“季公子,据我所知那法阵现在可是抢手货,很多有钱修士都有需求的,恐怕成交价应该会在3倍左右。” 小心地瞟了眼季远后,又接着说道:“我看不如写个1000万吧?保险一点,您觉得呢?” 说着不待季远点头,竟然直接就要提笔代为填写。 季远眉头一皱,不悦之色一闪而过。 但随即便又笑呵呵道: “1000万?” “会不会不太保险啊?” “要不写个1200万?” 第31章 真的够了? “1......1200万?” 王静姝以为自己听错了,瞪大眼睛重复道。 “对啊,你不是说那东西好多人抢吗?不写多一点怎么行?” 季远在王静姝那不敢置信的脸上瞟了一眼后,又反问道:“你觉得呢?会不会不够啊?” “够了够了,肯定够了!” 见季远不像在开玩笑,王静姝强行抑制住心中的狂喜。 “这个大傻子,一点也不了解行情啊。哈哈,发财了,发财了!” 当即胸有成竹道:“那东西虽然宝贵,但却是对有用的人才有价值,1000万就已经是绝对的天花板价格了,您出1200万还不是手到擒来。” “真的够了?” “真的够了!” “不用再加点?” “不用,您赚钱也辛苦,该省还得省。” 王静姝一脸精打细算的模样,似乎真是在替季远考虑似的。 “万一拍不到怎么办?” “拍不到它,您就拍我!” 王静姝兴奋不已,一边低头将1200万写在竞拍号牌上,一边头也不抬道。 填完报价后便急急忙忙往台上走,刚走两步又回过身来,冲季远抛了个媚眼。 “放心,拍到了也让您拍......” 看着王静姝上台时那凹凸有致的背影,季远摸了摸下巴。 自言自语道:“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不能算我白嫖哦!” ...... “怎么会这样呢?” “怎么他刚好就比咱们多写了1万呢?” “难道他偷听到我们的谈话了?” “不应该啊!拍卖行是禁止任何法术和异能使用的,一用就会被监测到的啊!” “到底是为什么呢?” 王静姝见到开标结果后,顿时整个人都凌乱了。 后悔得要死,差点没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小心地看了眼“神色不虞”的季远,自责道: “对,对不起啊季公子。” “都怪我嘴贱,说什么1200万就能手到擒来,不让您加价,导致您没能拍到那套法阵。” “哎,都怪我!” “呜呜,对不起......” 说着说着竟然哭了起来。 她搞砸了季远这么重要的事,如果季远去百宝阁向掌柜投诉的话,她这来之不易的工作可就要泡汤了。 第32章 特殊人才 “嗨,早知道你不吃辣,我就点几个不辣的好了。” “你等一下,我去后厨让他们给你单做几个不辣的。” 见拜姓老修终于要开始蹲坑了,季远随口说了一句。 连忙站起身跟了过去。 王静姝目不转睛地看着季远离去的背影,满脸感动,喃喃自语:“季公子可真是个体贴的人呀!要是能和他结为道侣......” 掀开通往后厨的帘子,季远发现后面是一条小巷,巷子最里面就是茅房。 而左手边有一道门,门后就是白虎酒楼的后厨。 便闪身走了进去,以想要点几个不辣的菜为由,在后厨转悠了半天。 待看到那拜姓老修上完茅房,闷着头从外面走出去后,这才随便点了两个不辣的素菜。 出了后厨,见没人注意,迅速左拐进了茅房。 ...... 坐回桌上。 季远一边用毛巾擦着手上的水渍,一边往不停有食客进进出出的后厨方向斜了眼。 嘴角微微翘了翘。 后厨那边人来人往,就算那老拜想起来东西落在了茅房,也不可能知道是谁拿的。 而且他是穿越过来的,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所以即便对方去找还虚一级的卦师来算那【掩灵藏息阵】的去向,也一样是白搭。 完全不可能得到半点有用的信息。 见王静姝正对着那两盘不加辣的素菜吃得“津津有味”,季远起身说道: “忽然想起晚上还有点事,我先走一步,你慢慢吃,账我已经结了。” 说完转身就走。 他怕夜长梦多,决定先溜为上。 王静姝却误会了,以为季远是在暗示什么。 幽怨地看了他一眼,嘟了嘟嘴心中嗔怪道:“看你人斯斯文文的,怎么这么急色呢?” “人家饭都还没吃饱,一会儿怎么有力气让你折腾嘛!” 虽然心里有些埋怨,但还是赶紧站起身跟了出去。 ...... 季远回到家已经快子时了。 疲倦的他简单洗漱之后便上了二楼卧室。 坐在床上,看着手里那个崭新的四品乾坤袋,喜悦中带着一丝郁闷。 喜悦的是:这个乾坤袋里就装着他心心念念的那个【掩灵藏息阵】,而且说不定还有别的什么宝贝。 郁闷的是:那拜姓老修的这个乾坤袋是高级货,袋子上有禁制,只有拥有者才能打开,其他人即便拿到了也没法取出里面的东西! “晕死,难道忙活了半天,到头来却是一场空吗?” 季远眉头皱了皱,但随即便又舒展开来。 “有锁就会有钥匙,肯定有制器师能强行解开禁制!” “对了,那个帮我做假证的鬼手刘不知道打不打得开?明儿找他问问看。” 打定主意。 看了看时间,打算练完子正时就睡觉。 结果刚一盘腿,就感觉腰酸背痛,脑子里浮想联翩,怎么都静不下来! “那女人该不会是合欢谷出来的吧?” 想起先前在王静姝家中的疯狂,季远一阵后怕。 见实在无法入定,也懒得再练什么功,直接倒头就睡...... --- 天亮后,给食土兽安排完今天的挖掘任务后,季远便去找鬼手刘解禁制。 结果对方却说他只擅长制假,不会解禁制! 正打算去姑射楼找胡采薇打听一下,结果刚好在路上碰到了上次借他锄头的那个邻居,也是他的租客:老贾。 老贾听说季远想要找人解禁制,便告诉他其实他上次去的那个小黑市的老板就会干这个! 想起上次的事,季远犹豫了一下。 但想着还要从对方那里买魔晶,便又顺道去了小黑市。 这次开门的不是那个“高山”一样的女修,而是一个不修边幅的男修士。 似乎是那女修的丈夫。 那修士右眼上挂着一块类似眼镜的透明水晶。 胡子拉碴,头发蓬松,估计和季远差不多大,修为应该到了炼气后期。 对了切口说明来意后,那男修士便将季远领上了二楼。 穿过那一排排熟悉的货架,季远看到那张小床还是在原来的位置,而上次那个女修正很不雅观地躺在床上睡觉。 四仰八叉,连睡裙缩到了大腿那里,春光大泄了都不知道。 虽然见那男修似乎丝毫不以为意的样子,但季远还是赶紧别过了头,跟着对方进了旁边一道暗门。 暗门后面居然又是一个很大的空间,应该是另一栋民居的二楼。 看摆设,这里应该即是生活区又是一处工作场所。 一张大床上堆放着凌乱的被褥,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还有一些没有洗的锅碗瓢盆。 角落里有一张L形的工作台,上面放满了各式各样的工具,季远甚至在那些奇怪的工具中看到了一种类似电动手钻一样的玩意! “东西拿来我先看看能不能解,能解的话需要多少钱,先给你个报价。” “同意就帮你解,不同意一分钱不收,请你从哪儿来便还是回哪儿去就成!” 那男修是个干脆的,也不拐弯抹角,直接说了他这里的规矩。 季远就喜欢和干脆的人打交道,将那“捡”来的四品乾坤袋摸出来,递给了对方。 男修不知道是鼻子有问题还是根本不在乎,丝毫没有在意袋子上那股还未完全散去的异味儿。 拿在手上摸了摸,抬了抬右眼上那眼镜一样的东西仔细打量了一番。 然后又从工具中取了一个铃铛一样的小物件,对着那乾坤袋轻轻摇了摇。 竖着耳朵听了听后,转过身来,一脸轻松道:“不是什么厉害的禁制,能解,你给个三万钱吧!” 三万钱对于这种特殊的技术类行当来说,倒也不算贵,甚至可以说很良心。 “不会损坏袋里的东西吧?”季远担心道。 “放心,比这个禁制难几倍的乾坤袋我都解过,没问题的。” “禁制解开后,不但里面的东西可以拿出来,袋子也一样能继续使用。”男修显然对自己的技术非常自信。 “那行吧!”季远点了点头。 男修便取了一个铜的底座放在桌上,将乾坤袋放在上面,然后将先前那铃铛拿在手上,口中默念了几句口诀。 便见他手中的铃铛忽然凭空变大,大小刚好能将那拳头大小的乾坤袋罩住! 然后将铃铛往乾坤袋上一扣,嘴里又默念了几句口诀后便不再动作。 只任那变成了小钟一样的铃铛兀自微微震颤。 “炼化那禁制得三刻钟左右,坐着等一会儿吧!” 男修转过身说道,指了指角落里一把藤椅,让季远随便坐。 季远坐在那把看起来不咋地,但坐感其实十分舒适的藤椅上,看了看那又转过身去忙别的事的男修。 心中微微一动。 升起了想要结交一下这种特殊人才的念头。 第33章 药方 末世后他捡的那些“垃圾”里面,肯定会有大量像这个乾坤袋这样加了禁制的法器。 如果没有这种专业人才帮忙的话,恐怕捡回来也用不了。 不如先看看这人品行如何,如果可以深交的话,就先和他拉进关系,等末世时拉他一把,让他能安全活下来。 这也等于是间接在帮助自己。 打定主意,季远眼睛微眯。 立刻便有一段信息出现在眼前。 【袁术机,永宁坊本地人,炼气七层】 【精擅重炼各类法器】 【心思纯直,不拘小节,踏实守信,不喜交谈】 【酷爱上等上清醇......】 看着【察往觉来】列出的一条条关于眼前这男修的信息,季远很快便对对方的底细是了如指掌。 甚至连他五岁那年拉屎的时候,差点被野狗咬掉小唧唧,和他老婆深入交流的时候喜欢用什么体位都一清二楚! 心中了然。 季远看了眼那几个空酒瓶,找了个话头。 “道友也喜欢喝酒啊......” ...... 人和人之间之所以有那么多隔阂,就是因为不了解。 不了解就会产生误会,误会导致矛盾,于是便有了隔阂! 季远对那叫袁术机的修士的了解,估计比袁术机本人对自己的了解都还要深。 在季远刻意的投其所好下,加上对方本就是个心思纯直之人,两人很快就熟络起来。 才半个多小时的时间,就已经无话不谈,像是从小长到大的知己好友一般。 当季远隐去了一些细节,很坦然地和对方说了上次来这里买魔晶,与他老婆白芝闹的“误会”后。 袁术机听后“哈哈”笑了笑,一脸的无所谓。 接着又解释道:“早些年我们两口子和几个道友一起去邪魔域闯荡,为了开辟货源,我们独自深入了邪魔域腹地。” “结果撞上了一个因练邪法而完全丧失了心智的筑基魔修。” “她被魔修的瘴气所伤,不但嗓子毁了,脑袋也受了影响,时不时就会莫名的昏厥。” “只有用魔气刺激提神,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那天的事虽然她没跟我说过,但我估计应该是她给你拿魔晶的时候正好发病,但刚吸入魔气就昏倒了,所以才闹了误会。” 季远听后这才恍然。 随即又关心地问道:“那你没有带白道友去好生医治一下吗?那魔气危险难测,万一......” “哎,找了的!”袁术机叹了口气,“连坊里最有名的李医师那里都去看过了。” “但那魔气已经永久性损坏了她的脑髓,一般丹药是治不好的,李医师说只有一种名为:【生髓补脑丹】的丹药才能医治。” “而那【生髓补脑丹】是上古时期一个化神大修创立的方子,完整版本早就失传了。” “如今流传下来的只有一两味使药,最重要的君药、臣药和佐药全部都缺失了!” “所以她这病啊......” “哎!” 见袁术机说着说着叹了口气,季远眨了眨眼。 说道:“不瞒袁道友,我乃是一名卦师,自认测算之力尚算及格。” “你且叫白道友过来,我为她算上一卦,看看能不能测算到和那【生髓补脑丹】相关的信息。” 袁术机听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脸上先是一喜,接着又带着些许怀疑道:“你们卦师连药方都能算啊?” 他虽然已经认可了季远这个和他很是投缘的朋友,但对于季远的能力还是保持谨慎态度的。 而且他长这么大,可从来没听说过卦师还有这本事的。 起一卦就能把一张上古秘方复原出来? 想想都觉得是天方夜谭。 季远笑而不语,没有把话说满: “一般卦师肯定是算不了的,不过我的卦力比一般卦师高了那么一点点,或许是能算得出来的。” 见季远说得那么自信,袁术机忽地升起一丝希望,连忙跑去外面把老婆白芷叫了进来。 白芝再见到季远,听说丈夫也知道了那件事后,略微有些尴尬。 上次她也不知道是魔气作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居然会主动勾引一个陌生男子,要不是季远及时撤了,她还真就要做下那愧对夫君的丑事了。 事后想想,自己都觉得臊的慌。 待听说季远可能有办法复原能治疗她脑病的上古丹方后,顿时喜出望外,一边道歉一边感谢。 季远笑着摆了摆手,眯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白芷,随即便转头对袁术机道:“有没有纸笔?” “干什么?” 袁术机愣了一下。 “写药方啊!” 季远理所当然道。 “啊?你已经起完卦了?” 袁术机和白芝都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嗯哪!” 季远很淡定地点了点头。 袁术机和白芝对视了一眼,互相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和难以理解。 尽管心中疑惑,袁术机还是赶紧从工作台上找了纸笔给季远。 见季远铺开白纸,“唰唰唰”一口气写了三十多味药,而且很多还是闻所未闻的奇怪法材,袁术机瞪得眼睛都要突出来了。 等季远把药方写好后,他迫不及待地拿起药方仔细一看,瞬间就相信了季远写的就是上古便已失传了的【生髓补脑丹】的药方。 因为季远写的这份药方里的那几味使药,和他花大价钱在李医师那里求到的一模一样,一字不差。 甚至李药师的药方上缺的几味使药,季远这张药方上都列了出来。 季远一个卦师,是不可能提前知道那些使药的。 而且看他写的其它药材,虽然很多听都没听过,但却不像是乱写的。 所以当将那药方来回仔细看了几遍后,袁术机已经百分之百确定,季远这“随手”写就的东西,就是他老婆的救命之物【生髓补脑丹】的药方! 见季远将这至少价值千万钱的宝贵药方就这么随便地给了他,丝毫不提费用和条件。 袁术机心下感动,拉着白芝就要给季远下跪。 季远伸手阻止道:“你我一见如故,区区一张药方罢了,不必如此。” 袁术机是个没什么心计的,也不做作地强行要跪。 拉着白芝起来后,激动不已的他当即对白芝说道:“阿芝,你去外面买点熟食,再买一瓶上好的上清醇来,我今天要和季道友好好畅饮一番!” 白芝知道自己的老毛病终于有救了,也是高兴得紧,欢喜地嗯了一声就下楼去了。 “季道友,我夫妻能遇到你,真的是我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以后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袁术机但凡有半点迟疑,定遭天打雷劈!” 就在这时,桌上那铃铛“叮”地一声响,禁制已经解开! 袁术机连忙将解开禁制的乾坤袋双手递给了季远。 见季远伸手就要去掏钱,一把按住季远的手道: “你这是干嘛?我能收兄弟你的钱吗?” “不光是这次,以后你再有解不开的禁制,直接拿来就是,我免费帮你弄。” “还有,上次阿芝说的那个要大量买魔晶的就是你吧?” “你放心,还有几天我这里就会来一批价值30万的魔晶,到时候你直接拿去就是了。” “不收钱!” 第34章 采购物资 从袁术机家里出来时,季远醉得走路的时候腿都在打飘。 那两口子实在是太热情了,轮着番地来敬他酒,不喝还不行。 喝完整整一大坛上清醇后,袁术机又让他媳妇下楼去弄了两坛上来,一副誓要喝到天亮的架势。 好在他们两口子虽然都好酒,酒量却还不算太夸张,第二坛才干了一半,他们两个就醉得不省人事了! 最后还是勉强还保持着清醒的季远,将他们俩挨个拖死猪一样拖到床上去的。 走在漆黑的大街上。 被清冷的夜风一吹,季远本来混混沌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不少。 想起来这小黑市的本来目的,微一凝神,往怀中那个四品乾坤袋里探去。 当看见那容量达8首的袋子里,除了那个装着【掩灵藏息阵】的檀木箱,还挤满了别的灵石、法器、符箓等好东西后。 季远开怀地一笑:“哈,还是‘捡垃圾’安逸!” 捏了捏手中长幡,哼着小曲儿消失在了夜色中。 --- 城西,外城区兑金区。 一处老旧的仓库外,季远和仓库的主人讲了半天价后。 终于以1万钱的价格,将这间面积有一百多平的仓库租了下来。 兑金区和白虎区紧挨着,路途不远。 在这里租一个仓库,可以方便季远将食土兽挖出来的泥土堆放在这里,又不引人注意。 而且他要采购的像灵粮之类的大件物资,也能暂时先储存在这里,等地下安全屋的大储物室挖好后,搬运起来也比较省事。 随着末世一天天临近,该囤的东西必须得赶紧囤起来了,再晚恐怕时间就来不及了。 去牙行雇了两个老实本分的看门人,将仓库钥匙丢给他们,又嘱咐了几句,季远便提着幡往南门外牛屎坡而去。 在彪三的庄园里逗留了片刻,季远和对方谈了谈灵粮的事,让彪三可以开始买粮了。 结果却得知,彪三居然早就将他上次提到的各种灵粮备好了,只待季远说个地方,他马上就安排人送过去。 对于彪三的办事效率,季远甚为满意。 更让他满意的是,彪三为了感谢他上次帮忙找到邪物,避免了被仙峰宗那帮老牛鼻子敲诈一千万。 更是为了把季远这个他眼中的绝世高人舔舒服一点。 说什么也不收季远的买粮钱,反而还额外赠送了几百万钱的谢礼! 这还不算完,彪三甚至还想把他那个按摩技术一绝的情人柳儿送给季远。 对于免费的灵粮和灵石,季远坦然受了,但他那个情人却还是免了。 夺人之爱的事儿他干不了,而且他独来独往惯了,也不喜欢身边随时有个人跟着。 将仓库的地址告诉彪三后,季远婉拒了对方设宴款待的邀请,马不停蹄地赶回了永宁坊。 在西门外的建材市场逛了一圈,找到一家专营木材的作坊。 在作坊老板的建议下,季远订购了一批防水防潮防形变能力都极好的南方柚木。 南方柚木生长在邪魔域南部的雨林地带,天生就有极好的阻水性,非常适合用在户外建筑上。 季远准备用这些柚木来对地下安全屋进行简单的装修和加固,不然直接住在土洞里,不方便不说,那些灵粮还可能受潮。 毕竟他家后院是可以打水井的。 虽然那口井打得很深才有水,但也说明地质是比较湿润的,必须考虑到防潮问题才行。 将自己要求的规格和数量告诉木材店老板后,季远付了3万钱的定金。 约定两日之后板材加工好,并送到季远租的那个仓库后,再付剩下的12万尾款。 忙完这些,季远又赶着去各个大集上扫货。 联系了几家专门做腌熏制品的摊位,将他们所有的腊妖兽肉,和烟熏妖兽肉等耐以储藏的肉制品全部包了。 末世之后,由于外面到处都是魔邪和魔兽,侥幸存活下来的修士修为又普遍偏低,自保尚且吃力,根本没能力外出打猎。 在温饱都成问题的情况下,肉类将变成极为稀缺的东西。 如果不是乾坤袋实在是太特么贵了,季远甚至想直接用乾坤袋来装新鲜肉。 乾坤袋里的空间比较特殊,能大大减缓食物的变质过程,是最理想的“冰箱”。 但用几百万的乾坤袋来装那一两百斤新鲜肉,实在太不划算。 虽然天天吃腊肉也不是个事儿,但末世后有的吃都不错了,还要啥自行车。 ...... 当季远领着大车小车的腊肉来到仓库时。 惊讶地发现粮食已经运了过来,并且正在两个看门人的指挥下往仓库里边卸货! 不禁再次感叹彪三这个从底层闯上来的妖怪,办事效率就是高。 最让季远意外的是,可能是上次对方听自己随口问过灵肥的事。 这次运来的不但有1000多袋各类灵粮,还有一百多袋优质灵肥。 让季远不得不赞叹:“小彪可真是个贴心妖儿。” 有了这些灵肥,季远心思又活泛了些。 准备明后天去大集买本《灵植种植要术》,顺便买几枚法简,把种植灵植所需的小法术都学了。 然后去百宝阁淘一批用于照明的【月华灯】。 如此一来,他就可以在地下种菜,实现新鲜蔬菜的自由。 米、面、肉、菜这些主要食物便都齐备了。 至于灵果。 由于没有好的储存方法,灵柰、灵柚、灵枣之类保质期长的可以适当囤个几箱,其它放不了多久的暂时只能放弃了。 将所有物资都存储进仓库后,季远将两个看门人支开,心念一动,便有一对铜镜凭空出现在了手上。 把其中一面安装在了仓库房梁的隐蔽位置。 轻轻一摇,另一面铜镜中便显现出了仓库内的景象! 这【雌雄传影镜】是在那“捡”来的四品乾坤袋里发现的。 具有在一定距离内实时传输影像的功能! 也不知道那老拜修士有什么特殊爱好,居然会随身带着这种奇怪法器。 却是便宜了季远,让他有了一个可以“远程监控”仓库动静的手段。 虽然那两个看门人都比较纯朴老实,但多一个监察手段总是没错的。 唯一不足的就是,这镜子只能传送影像,不能同步声音,少了些许“乐趣”。 检查了一下仓库的边边角角,又将那两个看门人叫过来叮嘱了一下安全方面的问题。 见天已渐渐暗下来,季远提着幡回了双茶巷。 现在一些主要的物资已经基本就位,剩下的就是等安全屋挖得差不多就能陆续将物资搬进去了。 “一整天都没在家,不知土狗子有没有偷懒?” “哼,要是没完成今天的挖掘任务。” “晚饭别想吃灵石,吃土去吧!” 第35章 安全屋 “倒......垃圾哩......” “收......夜......香!” 屋外,夜香郎吆喝的声音响起。 季远准时起床洗漱,练完卯正时后,下楼做了顿简单的早餐。 斜了眼被罚在墙角面壁了一个晚上的“土狗子”,也就是那只小食土兽。 季远用筷子头敲了敲桌子。 “滚过来吃饭,今天再不好好干活,别说灵石,普通饭食都没得吃的!” 这小家伙实在太鸡贼了,只要自己不在家盯着,它就变着法儿偷懒。 实在是枉费自己每天大把大把灵石给它投喂。 看来以后灵石不能先给它了,得让它完成任务后才能吃到灵石,不然不好管教。 将一枚煮熟的鸡蛋扔到桌下,被季远起名为“土狗子”的小食土兽立刻便扑了上去。 抱着鸡蛋就狼吞虎咽起来,跟个饿死鬼似的,嘴里还不停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显然是饿得紧了。 季远没再管它,一边喝着碗里的灵米糊糊,一边思索着接下来要做的事。 今天已经是九月初一了,离九月初九末世降临还有八天! 现在他清单上的那些大件物资已经基本齐备,只还剩一些诸如必要的法器、符箓、丹药等物暂时还没有采购。 不过问题不大,那些东西到时候去大集上,或是老地方百宝阁集中采购就行了。 目前最紧要的就是赶紧盯着土狗子挖掘安全屋。 要是安全屋不能按时完工,一切努力都是白搭。 几口将碗中的糊糊喝完,见土狗子正心满意足地坐在桌子下面,用舌头舔着爪子缝隙中的蛋黄残渣。 季远喝道:“走,干活了!” 移开立在楼梯后面那个放碗筷的厨柜,伸手将地上一块不起眼的木板掀开,一个斜向下方的通道显露出来。 从怀里摸了一颗照明用的萤石,将土狗子赶下去后,自己也跟着走了下去。 斜着往下走了大约七八米左右,季远来到了安全屋的第一层。 一个五米见方,高两米五左右的空间。 这里是一个临时储物间,以后装修并扩大后将成为季远的生活区。 目前这里不论是地板还是墙面天花板,全部都还是原生态的泥土。 第37章 末世临近 “与一般飞剑需要金丹期以后才能操控不同。” “浮空剑因为不具备高空飞行和作战能力,所以对修士的修为要求要低得多。” “好一点的浮空剑炼气后期可以用,次一点的炼气中期可以驾驭,最差一种炼气初期也是可以驱使的。” “您是打算?” 季远想了想后问道:“速度有没有差别?价格都是怎么样的?” 王静姝努力回忆了一下,眨了眨眼道:“当然是价格越高速度越快。” “上品浮空剑快如奔马,价格在30-50万钱左右。” “中品迅如冲牛,价格一般在10-30钱之间。” “下品要差一点,价格几千至数万不等。” 看了眼季远,又补充道:“下品虽然比不上中品和上品,但只要炼气初期就能用,速度虽不算快,却也比人跑要快上一些,最重要的是很实惠,您要不要来一把?” “不了,直接把上品的百宝册拿给我看吧!” 季远摆了摆手。 考虑到末世后“捡垃圾”和跑路的需要,有一件趁手的代步工具还是有必要的。 在这种可能可以在关键时刻保命的东西上面,季远向来舍得花钱。 王静姝不知道季远其实是炼气九层,微微有些诧异。 不明白季远一个炼气二层买上品剑干什么,买回去也不能用啊! 但却没有提醒季远。 她巴不得季远能买贵的呢,买贵的她的提成才能多一点。 至于季远拿回去能不能用,这可和她没什么关系。 扭着腰便去了柜台取百宝册。 --- 傍晚时分,季远踩着浮空剑歪歪斜斜地“飞”到仓库门口。 他今天在坊市外找了个僻静地方练了一下午,终于是勉强掌握了御使这“飞行滑板”的诀窍。 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再因为急刹车而摔个狗吃屎了! “东家,木材坊老板已经把您要的那批柚木板送过来了,他说您有空再去结账就行。” “另外他还拿了几大包钉子给您,说是送的。” 看门人见季远过来,连忙上前做了汇报。 季远点了点头,他早就通过【雌雄传影镜】看到了这边的情况。 这会儿过来,就是来搬木板的。 进入仓库拿了几捆板材放入乾坤袋里,转身踩着浮空剑便回了家。 ...... 此后的几天里。 季远除了吃饭睡觉和练功,白天其余时间基本都在地下安全屋里忙活。 一边督促食土兽扩展安全屋,一边装修已经挖掘好的三个房间。 到了晚上太阳落山后,便踩着他那“快如奔马”的上品浮空剑在安全屋和仓库之间来回倒腾。 一点点将仓库搬空,又一点点将安全屋填满。 这天下午。 季远正拿着锤子在二层新扩建出来的房间里敲敲打打,用木方将柚木板固定在墙壁上。 他现在已经装修好了两个房间,这个房间装修出来后,基本上所有的物资就都可以放得下了。 “砰砰砰” “咚咚咚” “......” 虽然安全屋内的动静不小。 但因为有【掩灵藏息阵】的屏蔽,无论是声音还是震动都传不出去,倒也不用担心会被人发现什么异常。 正当季远干得起劲时,一段信息突兀地出现在眼前: 【末世将于两日后子时到来!】 【届时,永宁坊城中将突然出现大片邪雾。】 【邪雾会持续一个时辰,然后散去,凡被邪雾浸染之处将成为邪地!】 【处在邪地中的筑基及以上修士,难有幸免!】 【炼气修士,将有九成概率因邪气入体或暴亡或魔化成魔邪。】 【魔邪外表与常人无太大差异,行事全凭兽性本能,嗜血好杀,无有神智。】 【其胸口剑突穴位置长有邪囊。】 【邪囊中储存有邪气,见人便以口喷出,中着或立刻暴亡,或魔化,或成为感染者!】 【感染者最迟将在六个时辰之内变成新的魔邪。】 【......】 【永林坊市内,只有以下几处不会受到邪雾浸染。】 【分别是:双茶巷、天竹街、龟甲道......】 看着【察往觉来】的提示,季远庆幸中又带着强烈的疑惑。 “邪雾是突然出现的?” “刚好是子时所有人都在家中时才爆发?” “魔邪不但嗜杀,还会传染?” “......” 季远心中有了个可怕的猜测。 第40章 应验 “少拿你那魅功来迷我,对我没用。” “惹毛了我,信不信连你也一并杀了!” 张阿杰恶狠狠地瞪着那企图迷惑他的魔女,伸手一招将法剑握在了手上。 那魔女没想到张阿杰不但忤逆她,还放言要杀她,顿时气极,扬起鞭子就要动手。 但看了眼对方手中的法剑,显然有些忌惮。 刚扬起的鞭子又放了下来。 威胁道: “你想判教吗?” “我告诉你,你可是吃了噬魂散的,要是没有解药,你应该知道后果!” 张阿杰仗着自己剑术了得,本来嚣张无比,表情凶恶如鬼。 但一听到噬魂散三个字,眼神顿时恢复了清明。 犹豫了一下后将法剑重新插回地板上,讪讪地解释道: “我没想判教啊!” “护法只是让我们将这里和对面几栋楼的修士清理干净,好方便下一步行事。” “现在我们不是已经清理干净了吗?” “反正她被锁着,和她玩玩再杀又不耽误事,有什么问题?” 魔女听后神色一厉,斥道:“什么叫已经清理干净了?” “对面三栋房子,你只杀了左右两边的房客,中间那个修士还没回来,你这也叫清理干净了?” 张阿杰轻松道:“对面住的那个修士我认识,不过是个炼气二层的小卦师,根本不足为惧。” “一会儿待他回来,我摸过去一剑捅了就是,简单得很!” 说着回头看了眼无力地躺倒在床上的梁冰儿。 舔了舔嘴唇道:“这女人又冷又傲,很是够味儿,我今天是上定了。” 说罢转头对脸色稍霁的魔女道: “你要是看不惯就先出去等着,等我搞定她再去对门搞定那小卦师。” “保管不会耽误了护法的大事。” 魔女见识了张阿杰的狂躁,知道对方是个情绪极不稳定之人。 也不好逼迫太甚,便什么话也没说,转身打开门。 正要出去,却忽地定在了原地。 “怎么?你也想留下来一起玩玩?” “我倒是还没有尝过你们这些西域大马的滋味儿呢,哈哈!” 张阿杰见魔女走到门口就不动了,嘴角一咧,调笑道。 却见魔女缓缓转过身来,一把锋利的匕首正抵在她的咽喉位置。 “谁?” 张阿杰瞬间反应过来,一把将法剑抓在手里。 “阿杰,别来无恙啊?” 季远躲在魔女身后,偏了半个脑袋出去,同时左手微微抖动着长幡。 他看到梁冰儿全家被屠,心有不忍。 加上知道对方迟早要对付自己,索性来个先发制人。 张阿杰见是季远,顿时放松下来。 将法剑在手上转了转,一脸戏谑道:“我不去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倒是省事了。” “放心,看在咱们以前有点交情的份上,我会给你留个全尸的。” 说罢狰狞一笑,右手剑诀一引,便将法剑直射而来。 竟然是全然不顾那魔女的死活! “失策,明知道他俩不和,我怎么还傻乎乎用这魔女来要挟他呢!” 季远暗道一声自己太蠢。 连忙将长幡向张阿杰一指。 便见张阿杰忽地一夹大腿,表情怪异,连飞剑都失去控制掉到了地上。 “是你!” “上次在姑射楼是你搞的鬼?” 张阿杰心中震惊。 一面伸手在下身那奇痒处猛挠,一面迅速在腹部点了几下,暂时止住了那让人抓狂的瘙痒感。 显然是上次吃过亏后,学了应对的法子。 季远见对方封住下路,让【痘瘟咒】失了效果,连忙再将长幡向张阿杰上半身一指。 张阿杰顿觉两侧胸部一股奇痒传来,忍不住就用双臂摩擦起来。 “哼,你也就只会这点小道。” 口中发出一声不屑,张阿杰又迅速在心口位置点了几下,再次止了痒。 【痘瘟咒】本就是用来出其不意扰乱敌人行动的,季远也没指望区区瘙痒能奈何得了一个炼气后期的剑修。 只见他一手拿着匕首抵在魔女脖颈上,一手持幡向张阿杰的头上一指,猛地摇动起来。 张阿杰顿觉脑袋一涨,一股天昏地暗的感觉瞬间袭来,比宿醉还难受。 脚下一软,几乎就要栽倒下去。 第42章 检查安全屋 蹒跚着走回家里。 季远简单做了清洁,将伤口包扎了一下。 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后,又给自己打了一道【恢复符】恢复了一些体力。 然后赶紧将楼上楼下紧要的东西收拾了一下,全部搬入了地下安全屋。 接着将【雌雄传影镜】的雌镜在门檐上方藏好,确保即可以观察到整个双茶巷的动静,又能看到前堂和后院的景象。 最后将房门大开,伪装成人去楼空的样子。 做完一切后。 季远站在通往安全屋的入口处,最后看了眼外面的世界,转身扣上了地板。 小食土兽不知从哪儿窜了出来,蹬着小腿将旁边的橱柜推过去压在地板上,将入口彻底隐藏了起来。 在通往地下安全屋的通道口打了一道【警戒符】。 这样即便有人找到入口闯进来,季远也能第一时间察觉,以便及时做出反应。 拿着昏暗的莹石灯下到安全屋一层,来到1号房间。 在墙壁上一个球状的法器上摸了一下,整个房间内顿时明亮了起来。 【月华灯】以灵石作能量,可以模仿月亮的光华,光线柔和不刺眼,能提供持续且稳定的照明。 而且还能为植物提供生长所必要的光照环境。 不过和其它法器一样,就是太贵,一盏就要两万钱,普通修士可用不起这玩意儿。 借着月华灯的照明,1号房间内的景象一目了然。 这里是季远的卧室,也是进出安全屋的第一个房间。 1号房最左边角落里有一道门,门后就是通往外界的出口。 作为最后一道安全防线,为了保险起见,这道门是季远专门找人用精钢打造的。 加上还花高价找制器师蚀刻了坚固法阵,一般低阶修士是很难打开的。 就算遇到高阶修士想要闯入,也能拖延一些时间,给季远从其它出口逃跑创造机会。 门的右侧摆着一张简易的单人床。 是他自己用木板钉的,除了不太结实,一压就“咯吱咯吱”响之外,睡觉和休息的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之所以把床放得离门口这么近,也是为了第一时间发现情况,好做出反应。 一切都是为了安全考虑。 床的右边有张长方形的木桌,是季远看书和吃饭的地方,也是他的工作台。 以后捡了垃圾,可以在这里筛选之后,再分门别类地码放到墙壁四周的储物架上。 长桌右边的墙壁上有一个刚好能容一人通过的通道,后面便是2号房。 进入2号房,将门口的月华灯打开,5米乘5米的房间内堆满了各种灵粮。 每一堆都堆了两米多高,只有中间留了一条通往3号房的小路。 这是安全屋的第一个储藏室,主要储存的是灵米、灵面这些容易储存的灵粮。 因为墙壁地板和天花板都是用南方柚木装修过的,可以非常有效地减少返潮的情况。 加上季远过几天就会用新学的【干燥术】对整个房间进行干燥,倒也不用担心灵粮放得久了会发霉变质。 闻着满屋的灵粮香气,季远顿觉心中踏实了许多。 光这一个储藏室的粮食,就足够他吃到末世后社会秩序再次稳定下来的那一天! 来到第3个房间。 这里刚刚挖掘完毕没多久,暂时还只把地板装修好了,墙壁和天花板都还没做。 房间内空空如也,只有一些建材堆放在角落里。 走到房间靠里面的位置,那里有一把固定在墙上的长木梯。 木梯上方的天花板上有一个圆形的孔洞,大小刚好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这里是安全屋的一处秘密出口。 位置是在隔壁那栋民居的后院中。 作为一处紧急出口,季远并没有让“土狗子”把洞直接挖穿,而是留了三十多公分厚的土没有动。 并且用坚固符加固过,即便上面有人走过,也不会坍塌下来。 如果安全屋入口被人突破,季远就可以快速逃到这里,然后“破土而出”逃出生天! 顺着木梯在黝黑的孔洞内向上爬了一阵,季远来到紧急出口处。 检查了一下贴在这里的警戒符是否正常后,又顺着梯子慢慢爬了下去。 将2、3号房间的月华灯依次熄灭后,季远回到了1号房,也就是他的卧室。 在储物架角落里找到一块和周围地板没有任何差异的木板。 第43章 魔邪 回到1号房,摸了两枚灵石扔给食土兽。 季远嘱咐道:“我等下要闭关修复身体,你去外面帮我盯着点,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赶紧下来通知我。” 见食土兽欢喜地将灵石揣入腹部口袋里,从墙角一个小洞内钻了出去。 脸色苍白的季远将长幡立在床头,盘腿坐到了床上。 ...... 进入龙湫幻境后,季远来到青石台前。 看了眼台上那已经所剩无几的刻时,心中顿时有一千匹草泥马奔过。 “张阿杰那个王八蛋,居然投靠了靡教!” “我辛辛苦苦攒了这么久的刻时啊!被他一剑搞得只有一百多刻了!” “得亏我来永宁坊这段时间增加了不少刻时,不然......” 想起先前在梁冰儿家中的遭遇,季远一阵后怕。 那张阿杰实在凶残又狡猾,没有什么比斗经验的季远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若不是【獬豸杏黄幡】阻止了他的真灵归入黄泉幽府的话。 即便肉身被修复,他这会儿也多半已经在阴河里等着投胎轮回了! 但“复活”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不但需要消耗幡中大量魔气,还要扣除九百九十九刻时! 没有足够的刻时,他现在唯一解禁的两个妙用中的【摇魂术】,也再次被封禁了起来。 如今只有一个【痘瘟咒】可用了。 而且因为刻时不够,他还能在幡中倍速修行的时间也没有多少了! “看来想要安安稳稳躲在安全屋修炼的计划是要泡汤了!” 微微叹了口气。 季远有些无奈,但也很是庆幸。 这次幸好【察往觉来】提示了他有“血光之灾”这一劫,让他提前有了防备。 也幸好他主动应劫,发现梁冰儿家里有问题后,就过去察看。 不然的话,如果等张阿杰摸上门来,以对方的实力,恐怕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修为是一回事,战斗力又是另外一回事。 虽然季远和张阿杰都是炼气九层,但他一个散修卦师,如果不是出其不意的话,是无论如何都打不过一个宗门剑修的。 看了眼所剩无几的刻时,季远不敢浪费时间,赶紧翻上青石台打起坐来。 和往日打坐不同的是。 这一次当他入定后,整个龙湫幻境中忽地伸出一缕缕若有若无的白色烟气。 那些烟气汇聚到他的身体上方,凝成一股,然后从头顶源源不断地灌入,仿佛是在注入某种能量。 此时,季远那正坐在安全屋床上的身体忽地泛起朦胧白光,氤氤氲氲,如光似雾。 胸口那道可怖的伤口,顿时便在光雾的滋养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修复起来。 这就是【獬豸杏黄幡】重塑肉身的特殊能力。 当年于朝由仙改魔,就是凭借杏黄幡【暂存真灵】和【重塑肉身】这两个功能,先死而后生。 抛弃原来的身体,重塑了一具新的法体,从零开始修的魔道。 所以才比别的半路出家的魔修修得更稳更快。 花费了几十刻时将那道致命伤修复后,季远从床上睁开了眼睛。 随便吃了点东西,倒头就睡。 他实在太困了。 先是搬了一晚上的物资,直到凌晨三点才搬完。 接着又遭了血光之灾,还差点把命都丢了,身体消耗极大。 现在的他疲倦已甚,只想美美地睡上一觉。 外面有警戒符警戒,有食土兽帮他放哨,倒也不用太担心安全问题。 --- 这一睡,便不知道睡了有多久。 当季远再次醒来,是被小食土兽刨醒的。 “怎么了?” “吱吱,叽叽。” “你说外面有情况?” 季远连忙将雌雄传影镜的雄镜拿了出来。 轻轻一摇,双茶巷的全景便出现在了镜中。 只见暗淡的月光下,三个动作古怪的修士正从巷口游荡而来。 那几个修士两臂僵直地垂在身侧,走起路来一摇一摇的,看起来很不协调,行为十分怪异。 他们看起来似乎只是在漫无目的地闲逛。 但季远发现,他们每到一户人家门口,就会用头去撞击房门,然后静静倾听。 如果屋内没有动静,他们就会继续去下一家撞门。 一旦发现屋内有人,就会使用一些简单法术破门而入。 片刻后,就会看到有新的修士加入了他们,一起向其他住户家走去! 每次从屋里出来,他们的人数有时增加有时减少,但总的来说却是在不断壮大。 当来到季远家门口时,这些奇怪的修士数量已经达到了十多个! 这时季远才看清那些修士的面容。 他们...... 或者说它们! 它们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人类。 但头发全都变成了死灰色,绿油油的眼睛里没有瞳孔,在黑暗中冒着瘆人的绿光! 它们每个“人”都身体瘦削,面容枯槁,好像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一样。 第44章 法技 小心将安全屋入口重新隐藏起来。 季远趴在门口,伸出半边脑袋往巷子里张望了一阵。 惨白的月光下,双茶巷中一片死寂。 连那最爱在夜晚厉嚎的夜枭都禁了声,没敢发出半点刮躁。 确定没有魔邪后,季远握紧手中的法剑向隔壁摸去。 ...... 一楼。 租客老贾的尸体仍旧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心口有一道巨大的贯穿伤。 他应该是昨天凌晨被张阿杰杀的,没想到隔了这么久都没人发现。 其实这也不奇怪。 修士毕竟和凡民不同。 坊市中的散修虽然也是群居生活,但却大多都是独来独往的。 即便是朋友,彼此之间的联系也不会太过密切,十天半个月碰一次头就算关系不错的了。 出了事儿没人发现也正常。 告了声罪,在老贾的身上摸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东西。 可能是被张阿杰摸走了。 又在屋里翻了翻,都是些普通物件,没有捡的意义。 看了眼老贾那死不瞑目的眼睛,季远叹了口气,将对方的尸体拖到后院,用【神火符】烧了个干净。 虽然现在已经快要入冬,但还是得注意一下疫病问题。 就算修士身体素质比凡民强,一般疾病都能自愈。 但整天闻着尸臭也不是办法。 帮他了却身后事,也是在帮自己。 从老贾家里出来,季远又去隔壁邻居家看了看。 那个邻居也和老贾一样,被杀死在床上都没有人发现。 如法炮制后,捡了几样有用的细零细碎,又往下一家摸去。 整条双茶巷中,一共有三十多栋民居。 全部摸了一遍后,乾坤袋里已经装的满满当当。 将几个被魔邪杀死的修士的尸体集中到一个地方,一把火烧了。 看了眼大门紧闭的戴宅,季远没有进去。 他刚才去推了一下门,发现还是反锁着的,知道梁冰儿多半还在里面。 她是炼气后期修雷法的高手,只要不被那邪气喷中,自保应该没有问题。 虽然戴宅的好东西定然不少,但只要梁冰儿还在,季远便不会进去捡垃圾。 对方和他也算有些交情,有她在对面,说不定以后能帮得上忙。 ...... 回到安全屋,季远将乾坤袋里捡来的垃圾倒在了桌子上。 末世后第一次捡垃圾,并没有捡到什么像样的宝贝。 大多都是一些诸如粮食、调料这样的生活用品。 虽然也有几件法器,但都是普通货色,价值不高。 至于符箓、灵石这些贵重物品,基本没有。 这也正常。 双茶巷内全都是民居,住的都是些中下层散修。 虽然中城区这边治安尚可,没怎么发生过命案,但盗窃之事可没少发生。 所以修士一般都会将要紧的东西随身携带,避免被偷被盗。 想要捡到好东西。 要么去和那些魔邪火并,把它们干掉后,捡“爆出来”的装备。 要么去巷外那些繁华地段的商铺里找。 但由于刻时短缺,季远暂时可没有能力出去“打怪”。 反正他的储备很多,倒也不用太着急外出冒险。 当务之急是,赶紧修习法技,锻炼剑术! 他在原来那个小山村时,由于位置偏僻,加上也没赚到什么钱,买不起高阶法简,所以只会几种没什么杀伤力的初级法技。 来了永宁坊后,虽然很快就搞到了钱。 但却因为每天都在为了即将到来的末世忙碌,也没什么精力来修习法技。 而且他那个时候有杏黄幡傍身,对于法技也没那么急迫的需求。 但现在不同了,杏黄幡因为刻时不够,已经暂时不能给他提供安全保障了。 他必须得尽快修习一两门厉害的法技,最好是连御剑术也学起来。 他当时从百宝阁买过一批各类法简,里面有各种中高级法技,也包括一套名为《上清御剑诀》的御剑术。 只要练成,他就能御使飞剑! 由于飞剑价格高昂,动辄几百万钱一把,所以他当初并没有买。 本打算等末世后去“捡”一把。 却不想还没到末世,张阿杰就给他“送”了一把来! 那把名为【太冲】的剑修专用法剑,材质罕见,熟练掌握后威力非同一般。 法简法剑都有了,剩下的就是努力练习。 即便短时间内不能像张阿杰那般运用自如,对付一下那些魔邪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 至于法技...... 季远从乾坤袋里摸了几枚法简出来,一字排开放在桌上。 这些法简呈磨砂质感,颜色各异,不同的颜色代表不同的法技系别。 银灰色的,是【使金】系法技;草青色的,是【知木】系法技;天蓝色的,是【操水】系法技...... 考虑到打算修炼的【上清御剑诀】是【使金】系的功法,季远挑了一枚银灰色的法简拿在手上。 这枚法简中储存的是【金光指】,一种【使金】系中阶攻击性法技。 使用时将真元催化为实体金光,以剑诀发出,具有施放快速、杀伤力大等特点。 初学可于二十米开外穿金透石,精熟后连一些中阶防御法术都能轻易击破,威力不可小觑。 用来对付魔邪和低阶修士绰绰有余。 将法简贴在眉心位置,心念微动,便有一道道信息传入识海当中。 随着法简慢慢从磨砂的银灰色变成了透明的纯白色,【金光指】的修习法门便传送完成了。 现在季远已经学会了这门中阶攻击型法技,剩下的就是勤加练习。 至于能有多大威力,就要看个人悟性和勤奋程度了。 这就像学车。 法简的作用就是告诉你如何驾驶汽车,想要开得好,那就要多上路练习。 积累的经验越多,车技就越好! 当然,某些油门刹车都分不清的木脑壳除外,他们练再多次也是不会有太多长进的。 闭目凝神,消化了一下法简传过来的信息,季远来到了位于一层最右侧的3号房。 口中默念法诀的同时,右手迅速掐了个剑指,瞬间便有一团淡淡的金光在食指和中指之间形成。 将剑指向还没有装修过的泥土墙壁上一指,立刻就有一道拇指粗细的金色光芒激射而出。 在空中留下一道残影后,飞速撞击在泥墙上。 一声闷响过后,在泥墙上打出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孔洞。 季远走过去看了看孔的深度,只有5厘米左右。 虽然第一次施放【金光指】的威力差强人意,打泥墙也才这么一点破坏力。 但季远并不气馁。 他刚学会这门法技,真元把控和个中窍门还掌握的不够纯熟,威力差一点是正常的。 只要勤加练习,相信穿金裂石指日可待。 第47章 安全屋中的一天 戴宅。 衣领上沾着血迹的梁冰儿出现在门口。 她走路一瘸一拐的,好像腿受了点伤,不过没有看到伤口,估计是在哪儿磕着了。 她小心翼翼地往巷中看了眼,转身将地上被打坏的门板扶了起来。 那门板很厚,也很重。 她花了很大力气,才勉强将两扇残缺的门板拼回了门洞里。 接着又搬了些桌子板凳之类的东西过来,堵在门洞缝隙处,防止再有别的魔邪进入。 做完这些后,梁冰儿便再次从门口消失,回到了院子里。 而那一窝蜂冲进去的五六只魔邪,则一个也没出来! 从传影镜中看到对门的画面,季远点了点头:“是个坚强的女人!” 见双茶巷内又重新归于平静,将传影镜收了起来。 去隔壁已经开辟出来的6号房,察看了一下刚种下去的那些灵蔬。 浇了浇水,施了施肥,顺便消了消食。 然后回到了位于一层,专门用来练功的3号房,开始进行午正时的修炼。 修炼结束后,便又继续用金光指打墙,熟练对金光指的运用。 通过今天早上的实战。 他发现自己使用金光指还不是很娴熟,无论是准头还是速度都还差了一些,必须得多加练习才行。 毕竟不是每次都能有三次施法机会给他。 不能第一时间干掉对手,就等于是给了对手反击的机会。 这在某些时候可是会致命的。 魔邪智力低下,可以允许他犯错,以后遇上敌对的修士,稍有差池可就是要身死道消的。 练习金光指是件非常消耗真元和体力的事。 以季远现在的气海大小和身体素质,连续施放70发金光指就是极限了。 所以每打六十多发后,他就会休息半个小时左右。 一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二来炼化灵石中的灵气,以填补消耗的真元。 待体力和真元都充盈后,便又继续打墙! 如此循环。 也亏得他提前做了准备,灵石、食物、安全的环境都是不缺,才敢这么放心大胆地进行高强度的修炼。 换了别人,搞不好现在正在东躲西藏,逃避魔邪的猎杀呢! 一直练到下午快酉时,季远才从练功房出来。 下到厨房简单弄了点吃的,顺便给土狗子煮了两枚鸡蛋当晚饭。 这小家伙最近一段时间长大了不少,体型已经差不多有它妈妈那么大了,饭量也跟着增加了许多,一枚鸡蛋已经满足不了它了。 不过也不是每天都给它吃两枚鸡蛋,一般三天才能吃一枚,其它时间都是季远吃啥它就吃啥的。 只有它表现好的时候,才会破例多赏它一枚。 毕竟季远的鸡蛋储备也不是太多,也就只有两三千枚而已! 吃过晚饭后。 季远回到卧室看了一会儿书,稍微消遣放松了一下。 修士也是人,也怕精神上的孤独。 所以他曾在经图馆买了不少书籍读物,一个人无聊的时候可以随便翻翻,也算是一种调剂。 可以有效缓解身处末世当中的那种绝望和无助感。 品评了一番到底是《天州群芳谱》印刷精美,还是《妖国美人图》用纸考究后。 季远便又回到练功房开始酉正时的修炼。 修炼完毕,又是老规矩:打墙! 直到子时许,练完子正时后,才回到卧室休息。 ...... 第二天一早。 季远练完卯正时后,简单准备了一下便再次出门。 他今天的目标是至少要杀够8只魔邪,把明天入幡修行的刻时挣够。 以前在幡中倍速修行惯了,现在这样在外面原速修行,对于他来说实在是一种煎熬! 来到寂静无声的大街上,季远往对面的戴宅中看了眼,踩着浮空剑往巷尾飞去。 昨天他把巷口那边的那条巷子清空了,今天打算去巷尾那边打怪,顺便可以捡捡垃圾。 经过昨天的实战总结和不断强化练习,今天季远杀起魔邪来显得游刃有余。 有浮空剑作为代步工具,他可以无声无息地接近魔邪。 在对方还没有反应之前,就一剑削掉它的脑袋! 他其实本可以用金光指在一二十米开外就干掉魔邪,但考虑到御剑术需要实战锤炼。 所以只要条件允许,他就会用太冲剑近身肉搏,体会用剑之道。 毕竟书上学来终觉浅,光学不练是不会有长进的。 在这条名为冬菊巷的巷子里杀了个对穿,将盘踞在巷中四只魔邪干掉后,季远开始了他的捡垃圾之旅。 不过这条巷子里住的人看起来比双茶巷那边还穷,基本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倒是从那四只魔邪身上,摸了10多万灵石和银钱出来。 还在一个看起来生前应该是驱鬼师的魔邪身上,找到了一件对邪祟有很好驱逐效果的法器:【辟邪戒】。 邪祟问题,季远确实是疏漏了的。 当时在购买法器的时候,他没想到这个问题,所以没有购买驱邪的法器。 现在想想,其实邪祟是比魔邪更加不好对付的东西。 魔邪看得见摸得着,挨上一计金光指就嘎了。 但邪祟不是专业人士根本发现不了,一旦被缠上,那种感觉季远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而且即便发现了,没有对应的法器和法术,也很难将之消灭。 非常不好对付。 想到坊市内冤死的修士那么多,邪祟也定然不会少,季远赶紧将那枚可以发出正气,让邪祟主动远离的辟邪戒戴在了手上。 别说,虽然是捡来的,但不紧不松,大小还蛮合适。 杀完魔邪,捡完垃圾。 季远看了看天色,又往下一条巷子行去。 就这样,整整一天季远都在外面。 一边杀魔邪锻练剑术,一边寻找有用的“垃圾”捡入乾坤袋中。 随着魔邪越杀越多,他的剑术也越来越精熟。 虽然暂时还是无法像张阿杰那样得心应手。 却也让他练出了一招短距离脱手飞出再招回的技能,可以出其不意杀魔邪于无形。 在猎杀魔邪的时候,季远也遇到过一个幸存下来的修士。 对方是个没看清相貌的女修。 当时季远从屋里捡完垃圾出来,正要去下一条巷子。 刚拐出巷口,就看到有个人影一闪而过,钻入了旁边的一条巷子里。 季远没有去追,而是走了相反的方向。 末世之后,人心难测,还是要和其他幸存者保持点距离才好。 一直杀到晚上,季远在将双茶巷周围一圈的魔邪都清了一遍后。 最后摆着指头一算,居然杀了20多只魔邪,算是超额完成了今天的任务。 见夜色已深,怕晚上视野受限,继续猎杀魔邪会不安全。 季远从一条巷子出来后,正要往双茶巷方向回去。 突然。 一声呼救从远处一栋民房中传了出来...... 第48章 夜叉 “救命,救命啊!” 一个女子的声音。 看起来她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季远略微思索了一下,踩着浮空剑向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他打算先去看看情况。 能救的话就搭把手,救人获得的刻时,可比杀魔邪来的多。 要是情况太过凶险,根本救不了,那就原路撤回来,自己也没什么损失。 ...... 房间内,惊恐不已的冯昙筠用床将房门死死抵住。 门外不断传来的嘶吼声,让她的心紧张到了极点。 趴在窗边往楼下看了眼,七八只那种怪物正围在下面,见她伸出头来,纷纷兴奋地咆哮起来。 “救命!” 又向窗外徒劳地喊了一声。 但还是没有人来救她,反而又有两只听到动静的魔邪被吸引了过来。 “哎,早知道先前就从窗户跳下去了,现在那些魔邪越围越多,连唯一的退路也被断了。” “难道今天我也要被那些魔邪......” 想到好友那晚被这些怪物分食时那痛苦的哀嚎,冯昙筠不寒而栗。 “绝不能落到它们手里......至少,不能活着落到它们手里......” 她紧了紧手中的短刃,决定只要那些怪物破门而入,她就自抹脖子。 “嘭......嘭......嘭!” 卧室门在怪物的不断撞击下,已经裂开了一道口子,估计再有几下就会被撞开了。 冯昙筠满脸绝望。 最后朝巷口张望了一眼,正要将断刃往脖颈上抹去。 忽然,巷口出现的一个人影,让她惊喜万分。 仿佛是看到了光。 那人脸上带着一个奇怪的面具,手中拿着一件怪异的法器。 他出现后,下面那些怪物便一窝蜂地冲了过去。 但他丝毫不惧,一边用那船舵一样的法器将那些怪物一只只干掉,一边还有空冲楼上的冯昙筠挥了挥手。 冯昙筠开心的哭了,终于有人来救她了。 正要和那人打声招呼,却见一只魔邪忽地一张嘴,一团绿色烟气自口中喷吐而出。 冯昙筠知道那绿色烟气是什么,连忙向那人大声呼喊提醒。 “小心!” 然而却晚了一步,那人被烟气喷了个正着,瞬间就被笼罩了起来! “完了,他也要变成怪物了!” 就在冯昙筠再度陷入绝望之时,却见那人竟然丝毫不受绿烟的影响。 仍旧游刃有余地斩杀着一只只怪物。 很快就将楼下的怪物杀了个干净。 那人解决掉所有怪物后,来到楼下,抬起头伸出双手示意冯昙筠跳下去,他会接住她。 本来有点恐高的冯昙筠这次再没有丝毫犹豫,将短刃插回腰间的鞘中,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 就在快要摔到地面之时,一双有力的大手将她拦腰抱住。 “谢谢你!” 感受着对方那大手的温暖,在那奇怪的面具上看了一眼,冯昙筠略微有些羞涩。 因为她发现,对方的右手正在抚摸她的臀部! “可......可以放我下来了!” 冯昙筠的声音细如蚊吟。 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一个陌生男人这么亲密触碰。 虽然对方救了她,可这也太孟浪了吧。 然而,那人却像没听到一般,反而将手伸入了她的衣裙中! 冯昙筠“啊”地一声就想逃开,却被对方紧紧抱住,挣脱不得。 顿时慌乱不已。 更让她恐惧的是,那人忽然将面罩打开,露出了下面那张怪异的面孔。 她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么诡异的人脸。 高鼻深目,没有胡须,连眉毛也没有! 眼白是血红色的,瞳孔则是暗金色的,额头上还长一对寸长的黑色犄角。 一看就不是人! 最让她害怕的,是那“人”的两颗犬牙突出唇外,尖利无比,仿佛冒着寒光。 那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人”,将面罩摘下后,冲她诡异的一笑,笑容中带着淫邪和残忍的意味。 将她往怀里猛地一揽,张口就向她那白皙的脖颈上咬来。 不知道为什么,冯昙筠感觉自己升不起半点抵抗的念头,任由那“人”的尖牙钉在了自己身体上。 “完了,我要被这东西吃掉了!” 冯昙筠心底闪过一丝绝望,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一滴泪来。 “嘣” 突然,她感觉自己脸上一热。 随即便有一股血腥气扑面而来。 睁开眼睛一看,便见那“人”的头忽然消失了,只有剩了个断茬的脖颈,正在“咕咕”地往外喷着鲜血! 季远踩着浮空剑慢慢靠了过来。 没有理会已经吓傻了的冯昙筠。 他跳下浮空剑,将掉在地上的那个船舵一般的法器拿起来看了看,随手扔进了乾坤袋里。 接着从旁边捡起那个已经和那“人”的头一起打坏掉了的面罩,仔细端详了一阵后,摇了摇头。 “可惜。” 又在那“人”的无头尸身上摸索了一阵,却没有摸到任何值钱的东西! 季远不禁暗啐了一口,骂道: “这些靡教的人都是些穷鬼吗?” “上次那个魅惑魔女身上就毛都没有,这只吸血夜叉也是穷得叮当响。” “难怪当年会被三教和妖国联合打回了西域去。” 转头看了看满地的魔邪尸体,季远又眼睛一亮。 正要挨个摸一遍,一旁的冯昙筠忽然怯生生地问道:“多谢前辈出手相救,不知前辈怎么称......” 话没说完,就被季远一把拉入了怀里。 “啊......” 冯昙筠吓得尖叫一声。 以为自己刚出狼穴又入虎口,才摆脱了那恶鬼一般的怪人,又落入了邪修的魔爪。 就在她要极力挣扎时,却听到耳边“咻”地一声。 一枚冰梭擦着她的耳朵飞了过去。 转头一看,就见本来正在她家楼上堵门的那些怪物,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下来,正狂躁地嚎叫着向这边冲来。 “躲远一点。” 将还在发懵的冯昙筠一把推开。 季远将手一招,太冲剑便凭空出现在手上。 猛地往前一掷,跑在最前面那两只魔邪顿时被射了个对穿。 季远右手剑指一引,太冲剑瞬间飞回到手上。 他转身跳上浮空剑,一边催动浮空剑围绕着那些魔邪游走,一边不断打出一道道金光指,收割着魔邪的头颅。 那些魔邪就像一群鸭子一般,被季远牵着绕起了圈子,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偶尔有一两个会法技的魔邪射出的冰梭、土刺,也被季远用太冲剑一一挡了下来。 不多时,那群冲出来的魔邪就被剿灭了个干干净净。 季远看着满地的无头之尸,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自己的爆头技是越来越娴熟了! 见所有魔邪都搞定了,正要弯腰去捡垃圾,忽地想起什么。 转身看向正满是崇拜地看着他的冯昙筠,问:“你有没有钱?” 第51章 西宿街之战 “尼玛的,这里是我们先看上的,你们是哪儿来的,赶紧滚远一点。” 西宿大街,两伙人正在一间灵粮店外对峙着。 其中背靠粮店的一方是三个人类修士,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估计都是炼气中期修为。 他们每人拿着一把普通法剑,正摆开架势,满脸戒备地盯着对面的一人一妖。 那是一个人类女修和一个狼头妖怪。 那女修衣着暴露,身段丰盈,长得颇有几分姿色,看起来也是个炼气中期。 她的手上拿着一把精美的弓箭,但却没有背箭壶,应该是一种远程法器。 旁边那个身材高大的狼头妖怪明显收敛了气息,看不出具体修为。 但从他扛在肩上的那把两米多长的大刀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说你呢,狗东西,你们到底滚不滚。” “再不滚,信不信我砍死你!” 先前叫嚣的那个年轻人类修士,见狼妖不为所动,再次恐吓道。 同时还挥了挥手中的法剑,一副立刻就要冲过去开打的架势。 他旁边一个中年修士看起来要沉稳一些,拉了一下那年轻修士,冲那狼妖和女修拱了拱手。 说道:“二位,这条街确是我兄弟三人先清理出来的,您二位要不换一个地方?” “现在坊里的无主之物遍地都是,犯不着为了这一点蝇头小利伤了和气。” “是吧?” 嘴上虽然一副和气生财的说辞。 但却在暗中打了个手势,让另外两人做好攻击准备。 末世当中,可没有什么道理好讲,拳头才是唯一的道理。 对面那狼妖看起来走的是以武力见长的战修一途,实力不可小觑。 那狼妖见中年修士似乎是个主事的,上前几步,将肩上大刀往地上一杵。 一双狼眼闪烁着精光,说道:“道友,不是我夫妻二人想要抢你们的东西,实在是缺粮已久,不得不出来找些吃的。” “这灵粮店里少说也有上千斤粮食,你们三个也根本吃不完,不如匀一些给我们,结个善缘如何?” 中年修士见狼妖似乎可以谈,显然有些意动,刚要说话。 那年轻修士便抢先插嘴道:“结尼玛的善缘啊,这条街是我们打下来的,凭什么给你结善缘,你算老几啊?” “把你那娘们给我们结善缘还差不多,哈哈哈!” 那狼妖听后顿时勃然大怒,大骂一声:“好胆!” 口中发出一声兽类的咆哮,拖着那两米多长的大刀就冲了过来。 狼妖一动,身上气场再也隐藏不住,竟然是个炼气后期。 难怪敢以一敌三,独自冲上来。 中年修士见状,知道今日之事难以善了,将手一挥,和另外两名修士迅速摆开阵型防御。 狼妖快速接近。 在离那三名修士差不多十多米的距离时,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 飞上半空后,双手将长刀高高举起,然后猛地斩下。 一股肉眼可见的冲击波自天而降,带着凌厉的破风声向三名修士砍了下来。 那三名修士知道不敌,不敢硬抗,连忙闪身躲开。 但那狼妖显然早有预料,落地后马步一扎,迅速抡圆了又一击横刀削来! 三名修士此时刚站定身形,避无可避,只得将法剑往身前一挡,硬接了一击。 “嘭,嘭,嘭” 三声沉闷的倒地声过后,三个修士全都被那一计重击打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显然受伤不轻。 “哼,不自量力,好好和你们谈不愿意,非要逼我动手!” 狼妖没想到这三人叫得凶,战力却如此拉垮,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正犹豫要不要痛下杀手时,先前那年轻修士却忽然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哀求道: “前辈,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求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呜呜,我家中还有八十岁的老母......” 话未说完,那年轻修士突然暴起,从手中甩出一根黄色的绳索来。 狼妖早有防备,隔空一掌,就将那能将人真元禁锢的【捆仙索】打成了几段。 “你找死!” 狼妖顿时暴怒,正要将眼前三人一刀六段。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惊呼:“小心天上!” 刚一抬头,就见一口青铜大钟从天上扣了下来。 “阴火焚仙罩!” “还有高手!” 狼妖大惊,连长刀也不要了,就地往旁边一滚,堪堪躲过了被铜钟扣住的危险。 从地上狼狈地爬起来后,那狼妖立刻冲女修喊了一声“快跑”。 正要跑路,忽然感觉脚下一空,一个踉跄栽倒在地上。 回头一看,自己的双腿已经被齐膝斩断! 一把一尺多长的飞刃,正悄无声息地飞回粮店中。 “筑基剑修,你们有一个筑......” 狼妖震惊的话还没说完,一口铜钟再次从天而降。 “咚”的一声,狼妖便被扣在了钟下。 紧接着便见那铜钟表面蚀刻的符文忽地一亮,整口钟瞬间开始发热变红。 铜钟很快就加热到了一个极高的温度。 剧烈的高温,便连地面的泥土都烘烤成了碳色! “啊......” “啊......” 铜钟内,狼妖的哀嚎声不断传来。 一声比一声痛苦,一声一声凄惨。 不过数息的功夫,便彻底没了动静。 “不!” 本来想跑的那个女修见狼妖被烧死,顿时伤心欲绝,正要张弓射那三个修士报仇。 却发现原本场上的三个修士,只剩下了两个。 心中一惊,下意识就要往旁边一闪,却被从身后飞来的一根捆仙索套在脚踝上。 顿时手上一松身子一软,倒在地上浑身无力。 这时她才发现,先前那年轻修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她的身后,正一脸玩味地盯着她笑。 见女修满脸惊恐地看着他,那年轻修士在对方那凹凸有致的身体上看了一眼,舔了舔嘴唇道: “别怕,我一会儿会好好待你的!嘿嘿。” 说着便弯腰将女修拦腰抱了起来,往旁边一个开着的商铺走去。 “老三,别把她弄死了,我还有用。” 这时,一个杵着拐杖的老年修士从粮店走了出来。 那老修头发花白,眼神锐利,腰间还别着一把一尺多长的飞刃。 “好嘞,老大!” 那叫老三的年轻修士见自己老大并不阻止,满脸兴奋地将女修抱进了商铺内。 不多时,一声声惨叫传来...... 被称作老大的老年修士摇了摇头,暗骂了一句。 “这傻x迟早有一天死在女人肚子上。” 看了眼扣在地上的铜钟,虚手一招,便见那铜钟忽然飞了起来,并迅速缩小。 到了他手上时,已经成了一个铃铛大小的物件。 而那狼妖,则已经化为了一堆白灰! “收拾一下,把剩下几间店铺的东西都赶紧搬到粮店来,可能还会有人过来,注意警戒!” 老年修士对剩下二人吩咐了一句,转身杵着拐杖进了粮店。 第52章 一探百宝阁 街角。 目睹了刚才一幕的季远暗自咂舌: “这帮人居然有个筑基初期的剑修,而且还有【阴火焚仙罩】那样的高阶法器!” “惹不起,惹不起!” 回头看了眼身边同样震惊不已的冯昙筠 悄声道:“这伙人不好惹,走,咱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冯昙筠听着商铺中不断传来的惨叫声,脸上尽是惊惧和不忍。 虽然感性让她想要去救那女修,但理性却告诉她,如果去了,自己将和对方一个下场。 她这捡垃圾的师傅虽然肯定不是表面上的炼气二层,但也绝对不可能是那个拥有高阶法器的筑基剑修的对手。 见季远已经转身离开,连忙跟了上去。 “师傅,咱们现在去哪儿?” “百宝阁,那儿好东西多,如果能弄出来几件高阶法器的话,万一以后再遇上他们,也能有一搏之力。” ...... 百宝阁。 碎裂的大门斜在门槛上,装修豪华的大堂内一片狼藉。 墙上那些货架里空空如也,原本陈列其中的各种中低阶法器,全都不见了踪影。 “哎,还是来晚了一步。” 在布满灰尘的柜台上翻找了一阵,一无所获的季远不禁有些懊恼。 “都怪张阿杰那个王八蛋。” “要不是他把我的刻时报销了,导致我的杏黄幡不能用,打乱了我的计划,末世当天我就来这里进货了!” 心里将现在不知死活的张阿杰又骂了一遍,季远带着冯昙筠小心翼翼地继续往百宝阁后院摸去。 末世前他从王静姝口中得知,后院有百宝阁的宝库,据她说非常安全,就不知道有没有被人盗了去。 ...... 刚进后院,一股恶臭便扑鼻而来。 季远二人捂着鼻子往那恶臭的方向寻去,在一条走廊中,看到了地上躺着的七八具已经腐烂的尸体。 那几具尸体的腐烂程度不同,有的才刚开始长尸斑,有的已经看不出人形。 显然不是同一个时间段死的。 从衣着来看,高度腐烂那两具尸体应该是百宝阁的人,剩下几个应该都是外面来的,估计是和季远一样来“捡垃圾”的。 不过不知道是内讧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都死在了这里。 “师傅,捡吗?” 冯昙筠看着那些腐烂的尸体,迟疑地问道。 “捡!” 季远肯定地道。 这些人腰间都鼓鼓的,外面货架上的宝贝搞不好就是被他们拿了。 “那些本该是我的法器,我的钱!” 第53章 找帮手 冯昙筠说完脸上瞬间变得通红。 双手紧紧捏在身前,低着头不敢看季远。 她不甘心。 自己这么年轻,正是花一样的年纪就要死去,这世间还有那么多美好没有体会过呢! 若是换了别的男人在面前,她可能还生不出这种想法,更加说不出这没脸话。 但要是和季远的话,她觉得是可以的。 至于原因,估计连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是为什么。 察觉到季远的身体慢慢靠了过来,冯昙筠顿时紧张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正以为季远要将她扑倒,帮她完成临终遗愿时,却见眼前出现了一个鼓鼓的钱袋。 “喏,你的报酬!” “至于你想在今天临死之前体会一次做女人的感觉这事儿吧,我可能帮不了你。” “为什么?” 冯昙筠猛地抬起头,脸上带着倔强和委屈。 季远笑了笑:“你今天又不会死,我怎么帮你完成遗愿呢?” 见对方满脸疑惑,将放在一旁的面罩拿在手上晃了晃,道:“你当时带着这个东西,那些邪气是感染不了你的。” “还记得上次那个吸血夜叉吗?他戴的就是这种面罩,被邪气喷中也不会有事的。” “真的?” 冯昙筠半信半疑。 “我骗你干什么。” 季远有些无语。 “凡是被邪气感染了的修士,剑突穴位置都会长出一个储存邪气的邪囊,一会儿你自己看一看不就知道了吗!” 话刚说完,就见冯昙筠忽然一把拉开衣襟,在胸前一阵摸索。 “哈,真的,真的没有感染。” “师傅你看,剑突那里没有邪囊。” “我没有感染,我不会变成那些怪物,哈哈。” 冯昙筠高兴不已,将胸口往前一顶,要和季远分享她“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丫头,这是一点都不把我当男人看吗?” 不小心窥到一片白腻春光的季远赶紧将头移向一边,缓步走向门口。 “那个百宝阁好东西不少,我打算再去一次,但那只魔邪不好对付,得先找个帮手。” “明儿放一天假,你好好休息一下,后天早上我来找你。” 说罢,深呼吸了一口气后出门而去。 --- 第二天,季远起了个晚床。 快到正午时分才醒来。 起床后,他随便弄了点吃的,又将整个安全屋巡视一遍后,便出门来到了对面的戴宅。 打算和梁冰儿商量一下,请她和自己一起去百宝阁一趟。 她是炼气后期,而且雷法非同一般,如果有她帮忙,搞定那百宝阁掌柜变的魔邪应该会轻松很多。 然而让季远意外的是,戴宅的大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 原本堵在门后的那些桌椅板凳也全都被移走了。 “她出去了?” “不对,她前几次出去都是翻墙出去的。” “是搬走了?还是遇到麻烦了?” 心中带着疑问,季远小心翼翼地进入了戴宅察看。 在戴宅中找了圈,除了柴房内张阿杰和魔女那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的残躯,并没有发现梁冰儿的踪影。 但从现场明显收拾过的痕迹来看,她应该是搬走了。 而且诺大一个戴宅中,硬是连一点有价值的物资都没有,显然是被她打包带走了。 从戴宅出来,季远站在门口想了想,又转头往白虎巷方向走去。 如果袁术机两口子还活着的话,找他们帮忙应该也能搞定那只筑基魔邪。 白虎巷在双茶巷东边几条巷子之外。 本来季远前几次清剿魔邪的时候就准备来这边的。 但因为发现巷口似乎有人把守,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冲突,便没有越界过来。 这次来白虎巷,季远远远就看到巷口又新堆了些沙袋,守卫也明显比上次看到时更严了。 还没靠近巷口,就听到一声喝斥: “干什么的?咱们这里不欢迎陌生人,赶紧离开。” 伴随着喝斥声,还有一道绿芒从沙袋后面射来,一发【叶镖】打在离季远两三米远的地面上。 显然这里的人不怎么友好。 若是以前,季远遇到这种情况可能掉头就走,但现在他不能就这样离开。 末世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天,很多人已经从最初的惊魂未定中缓了过来,开始各自组织起小团体共同求生。 西宿大街那伙人和白虎巷这些人就是如此。 当有了能自保的能力后,他们必然会开始向周围探索和扩张。 也就是说,留给季远发掘百宝阁那处地下宝库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果不尽快搞定那只魔邪并找到进入地下宝库的入口,搞不好哪天就会被其他人捷足先登了。 但百宝阁那只魔邪不好对付,单凭他和菜鸡冯昙筠,风险太大。 必须得找个帮手。 除了梁冰儿,袁术机两口子是他现在唯一比较信得过的,只有找他们一起去,才比较保险。 虽然对方不分青红皂白,一见面就动手的行为让季远有些不爽。 但还是拱了拱手,客气地问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想问问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姓袁的修士?” “什么猿啊猴的,不认识,赶紧走,不然让你好看!” 沙袋后面探出一张长满麻子的脸。 对方瞟了季远一眼后,竟然二话不说,又打了一发【叶镖】出来。 这一次那叶镖几乎是擦着季远的法袍飞过去,差一点就打中他的腿。 他顿时火起,刚想动手给对方一点教训。 却见一个身形瘦弱的年轻修士从沙袋后走了出来。 那修士眼神带着几分阴鸷,目光在季远脚下的浮空剑上看了眼,露出一丝贪婪。 但看了看季远手上那巨大的法剑后,又变得谨慎起来。 他冲季远拱了拱手道:“这位道友有礼了,我们这里没有一个叫袁术机的人,您去别处找找吧!” “哦,多谢!” 季远回了一礼,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这白虎巷中有问题,袁术机两口子搞不好已经遭难了! 他刚刚明明只说要找个姓袁的人。 但这个看起来是主事人的修士一口道出袁术机的名字,却又说没有这么个人,其中定有蹊跷。 转过一条巷子,见身后没有人跟来,季远迅速为袁白二人算了一卦吉凶。 如果他们已经遇难就罢了,如果还在白虎巷中,那他说不得就要帮上一帮了。 帮他们,就是帮自己。 【袁术机、白芷:凶!】 【......】 第54章 夜袭白虎巷 是夜,白虎巷外。 层层叠叠的沙袋后面。 上完白班还要加夜班的二麻子,正百无聊奈地练习着他那新学会的初级法技。 “咻” 一枚叶镖与吊起来的麻袋擦肩而过,“啪”地一下打在后面的门框上。 “咻” “咻” 又有两枚叶镖射向那作为靶子的麻袋,但都无一例外地脱了靶。 “玛德,怎么这么难练!” 二麻子骂了一句,正要打出第四发。 忽然,一道示警传入脑海中,布置在巷口的警戒符发出了警报! 赶紧趴在沙袋的缝隙处往外面一看,眼前的景象顿时吓得他连寒毛都立了起来。 只见数不尽的那种怪物,正转过街角,往白虎巷方向蹒跚而来! 连忙摇响了旁边的警铃。 “当当,当当,当当......” 他不摇警铃还好。 一摇铃,那清脆的铃铛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刺耳。 那些本来还缓慢移动的魔邪,在听到铃铛声后,顿时全都变得兴奋起来。 像打了鸡血一般,发出一声声怪叫,向着铃铛声传来的方向狂奔而来。 “槽!” 二麻子暗骂自己是个白痴,转身就跑。 就在这时,一个光着膀子的年轻修士从不远处的二楼上翻身跳了下来,几步就冲到了巷口的工事前。 “怎么回事?有敌人来了?” 二麻子不敢和对方那阴鸷的目光对视,低着头指了指外面,慌乱道:“程哥,外面忽然来了好多魔邪!” 那被叫做程哥的年轻男子一个纵身跳到沙袋上,朝外面看了一眼。 见外面密密麻麻挤满了魔邪,不禁也有些诧异。 赶忙跳下来吩咐道:“你马上去把所有兄弟都叫过来,快!” 魔邪虽然个体实力很弱,基本上只要会一些法技的普通修士就能对付。 但如果成群结队,若是应对不当的话,稍有不慎就会被围。 一旦被围,他们就会集体喷出那种能将人变成怪物的绿色烟气,将被包围的修士笼罩起来。 到了那个时候,就算你修为再高,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所以必须阻止它们靠过来,防止被包围。 见陆续有听到动静的伙伴从屋内出来,赶来支援,那叫程哥的修士将手一招,一把火尖槊凭空出现在手上。 他再次跳到沙袋上面,双手持槊往那跑在最前面的几只魔邪一指。 顿时便有一道红色的炎火从槊尖激射而出! 凡是被炎火击中的魔邪,便如遇火之蜡般,瞬间被烧融殆尽,化作一摊黑色的粘稠物质。 然而,他再厉害,一次也仅能干掉两三只魔邪,越来越多的魔邪冲了过来,眼看就要冲到沙袋外面。 好在自己这边赶来增援的修士也越来越多,随着五花八门的法技不断射出,那些魔邪不断被打倒。 虽然仍旧有更多魔邪冲来,但却终于勉强能稳住防线,不让那些魔邪靠的太近。 “快去,把能动的都给我叫来!” 程哥一边放出炎火杀伤魔邪,一边吩咐打了半天硬是一只魔邪都没打到的二麻子。 二麻子巴不得离开前线,赶紧跑回去叫人。 ...... 将所有人都叫出去后,二麻子正要返回巷口参加防御。 在路过程哥的居所外时,忽然停了下来。 抬头看了眼二楼亮着灯的卧室,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淫邪。 “姓程的嘴上喊着兄弟,却自己独占那么多灵石和宝贝,只给我们分一点点。” “我趁这个机会上去拿一点不过分吧!” “而且他房里囚禁的那个女人好巴适,皮肤又白胸又......,不如......” 瞟了眼巷口正在激战的众人,二麻子把心一横,一个闪身钻进了屋里。 他蹑手蹑脚地上了二楼,兴奋地搓着手,直奔卧室而去。 然而,当他提着裤子冲进卧室后。 却看到一个男子正要为那衣不蔽体的女子脱去脖颈上的拘妖锁! “你......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 见是那女子的丈夫,二麻子满脸惊讶,正要转身喊人,却被一只从身后伸出的大手将嘴捂住。 接着感觉后心一凉,胸前传来一阵刺痛。 低头一看,一刃巴掌宽的剑尖,正从心脏位置冒了出来,那泛着寒光的剑身上,还沾着一缕殷红的鲜血! 下意识想回头去看,却被背后那人死死箍住,动弹不得。 “嘘!头晕头痛都是正常的,很快就没事了哈!” 耳边传来身后那男子的低语。 “好像有些耳熟,在哪儿听过?” “......” 脑海中闪过最后一个念头后,二麻子身体一松,彻底没了生息。 季远将太冲剑从二麻子的尸体上拔了出来,又将占满血迹的左手在对方的衣服上擦拭干净。 看向袁术机道:“好了吗?” “芷儿有些虚弱,我腿有伤,季道友你能不能帮我背她一下。” 袁术机头发散乱,面容憔悴,看起来受了不少折磨。 季远也不多言,走过去一把将面色苍白的白芷扛在肩上,说了句:“走!” 来到一楼门口,往外面看了眼,见没有人注意,转身对袁术道: “从巷尾那间民居的后院走,我在那儿开了一个洞。” “你先走,我殿后!” 袁术机知道现在不是说客套话的时候。 只感激地点了点头,借着夜色的掩护一瘸一拐地向巷尾跑去。 季远见袁术机快要抵达巷尾后,这才扛着白芷跟了上去。 ...... 将巷口所有魔邪清剿完后。 还光着膀子的程顺一面安排人处理善后事宜,一面坐在一个沙袋上清点着收获。 这次这场莫名其妙的魔邪潮虽然有些凶险,但收获还算可观,够他们这伙人坚持一段时间了。 在一堆低阶法器中捡起一个手环,看了看上面的符文。 程顺抬头喊道: “二麻子?二麻子在哪儿?快滚过来。” “你不是老抱怨我不给你好东西吗?” “这个手环对你修习的叶镖有不错的增益效果,你拿去,可别再说当大哥的亏待你哦!” “二麻子?二麻子?” 连着喊了几声,却没有人应。 正要埋头继续翻捡法器,忽然想起什么。 眼睛一睁,猛地站起身,看向自己住的地方。 “玛德,那个煞笔要是敢动劳资的女人,劳资就骟了他!” 将手中的手环往地上一扔,几个箭步就跳上了二楼。 片刻后,二楼传来一声怒喝: “槽,抢劳资女人就算了,还把劳资所有积蓄都盗走了!” “是哪个王八羔子干的?” “别让劳资逮到,不然一定活剐了你......” 第55章 周边局势 深夜,冯昙筠家中。 虽然已过子时,但冯昙筠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想到先前和季远说过的话,就感觉脸上臊得慌。 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居然对名义上的师傅说出那样的话来,简直要羞死个人了!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想起这段时间和季远相处的一幕幕,时不时发出一声傻笑。 “师傅他虽然看起来冷漠,其实人很正直呢!” “要是换了别人,先前那种情况下,肯定会趁机把我......” “他看起来应该大不了我多少,人长得其实也很好看,要是真的有一天能和他......” 就在她越想越羞涩,情不自禁将棉被越夹越紧时,卧室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啪!啪!啪!” 她家楼上楼下,都布置了有警戒符。 能够在不触发警戒符的情况下来到卧室门口的,除了她,就只有设符者本人,也就是季远。 “这么晚了,他来找我干什么?” “难道师傅他后悔了,他想......” 想到一个可能,冯昙筠顿时慌乱不已。 先前之所以那样和季远说话,是因为她以为自己马上要死了,觉得那些所谓伦理道德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自己喜欢就好。 但现在如果季远要来帮她完成“遗愿”的话,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听着那不断想起的敲门声,她的脸上期盼、紧张、犹豫,数种表情来回切换,却迟迟不敢开门。 最后干脆将棉被一盖,躲进被子里装没听到。 “啪!啪!啪!” 敲门声继续传来,门外那人似乎非进来不可。 “哎,他怎么还不走?” “要不......” 躲在被子里思考再三后,冯昙筠做了决定。 门外,连着敲了好久,却不见冯昙筠来开门。 季远不禁有些担心:“这丫头该不会出事了吧?” 又敲了几次,见还是没人应,向后退了一步,打算把门踹开。 刚将脚抬起来,门却自己开了。 进入卧室,却不见冯昙筠人,只有棉被高高拱起。 “昙筠?” “嗯!” 被子里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 见冯昙筠没事儿,季远松了口气。 说道:“你出来一下,我有两个朋友今晚要暂时在你这儿住一下,你帮他们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哦,好。” 季远见冯昙筠只是答应,却不动,不禁疑惑道:“那你倒是出来啊!” “我......我......我没穿衣服!” 冯昙筠的声音尴尬无比。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干嘛学人裸睡啊!” “万一半夜魔邪摸了上来,你想光着屁股蛋子跑路吗?” 季远教训道。 “快点,我在楼下等你。” “哦!” ...... 楼下,一间新收拾出来的房间内。 季远看着满脸感激的袁术机夫妻,说道:“你们暂时在我徒弟这里将就一晚,明天我再给你们带些生活物资过来。” 说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匣,从里面拿出一枚黄色的丹药,递给袁术机。 “这枚【复元丹】对治疗你的腿伤很有效,你修炼前服下,不出意外五日就能好。” 然后又摸了两件中阶法器出来。 “你们的身体现在都很虚弱,这两件法器威力还不错,你们拿着,万一遇到什么麻烦,也能用来防身。” “夜已深沉,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说罢,抬脚就往外走。 “老季,我送送你!” 袁术机赶忙一瘸一拐地跟了出来。 到了屋外,袁术机使劲握了握季远的手道: “这次若不是你,我和芷儿恐怕......” 说着说着,便泣不成声。 季远叹了口气,安慰道:“没事儿了,都过去了。” “回去吧,多陪陪白芷。” 说完,重重地拍了拍袁术机的肩膀,踩上浮空剑慢慢消失在了巷口。 他并没有问袁术机两口子经历了什么。 处理伤口最好的方式,不是不断揭开来看,而是让它自己慢慢结痂。 --- 此后的两天里,季远哪儿都没去。 每天除了定时去冯昙筠所在的木棉巷看望一下袁术机两口子,大多数时间都在地下安全屋练功。 为再探百宝阁做准备。 期间他专门去探查过白虎巷那帮人的动静,那边看起来一切如常,并没有什么动作。 季远在他们前往双茶巷和木棉巷的必经之路上,暗中放置了可以远程示警的法器。 如果对方找上门来,他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做出反应。 据袁术机所说,那帮人除了季远杀的那个二麻子外,现在应该还有七个。 修为大多介于炼气一层到炼气四层之间。 他们都是末世后从外城区逃过来的底层修士,没什么战力,并不难对付。 只有他们那个叫程顺的老大,也就是霸占了白芷的那个瘦弱修士比较难搞。 他不但修为已经到了炼气九层,而且那把中品法器【红莲火尖槊】十分不凡。 发出的炎火无物不化,一旦被沾上,就是精钢都能炼化成铁水! 对方虽然厉害,但以季远现在的本事,却也不惧。 他现在可以通过杀魔邪刷刻时,加上和冯昙筠合作也符合持幡法则。 即便每天都要花费大量刻时来修炼和练功,但刻时仍旧每天都在持续增长。 短短时间,他就重新解禁了妙用:【痘瘟咒】。 虽然痘瘟咒没什么攻击力,但却能出其不意地干扰对手。 比斗中往往能有奇效。 而且他现在可以在幡中倍速练功,金光指和御剑术每天都在突飞猛进。 加上末世前囤的那几件中阶法器,和末世后捡的几样特殊法宝。 可以说,就是对上西宿街的那个筑基剑修,他也能斗上几个回合。 所以就算白虎巷那帮人找来,他也根本不虚。 就算真打不过,也没人能留得住他! 目前周边的态势他也大概摸熟了。 除了北边西宿大街和东边白虎巷各有一伙人外,西面好像还有一个据点。 不过西面那伙人虽然数量众多,起码有一二十人。 但似乎并没有要出来的打算,成天躲在巷子里,不知道在干些什么。 就目前周边的局势来说,还算稳定。 唯一让季远有些担忧的是,最近似乎又从外城区来了一个中型魔邪群,规模恐怕得有百只以上。 而且它们行动非常有秩序,从不乱跑,一直聚在一起,连本来在白虎区徘徊的那些魔邪,也有加入它们的迹象。 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第56章 再探百宝阁 季远担心。 白虎区这边可能很快就会发生一起大的魔邪潮事件。 届时,在那数百只魔邪的集体席卷之下,恐怕所有地面的据点都将难以保全。 据点中的幸存者,如果不能早做打算,一旦被围,下场可想而知! 所以季远目前的当务之急,就是尽快拿下百宝阁宝库。 百宝阁的宝库位于地下室,听王静姝说防护十分严密。 拿下那里,不但能获得大量中高阶法器,还能给冯昙筠和袁术机他们提供一个躲避魔邪潮的避难所。 他这里倒是无所谓,管它来多少魔邪,他只需要躲在安全屋用传影镜吃瓜就可以了。 但木棉巷那边可不行,一波过去可能就没了。 不管是从个人情感,还是让三人当经验宝宝给自己刷刻时,他都需要保下他们三个。 一切收拾妥当后,季远全副武装地来到了木棉坊。 到冯昙筠家时,三人正坐在一起吃早饭,见季远过来,便招呼他一起吃。 虽然已经吃过了,但季远还是不客气地坐到了桌子上。 一边吃着白芷烙的饼,一边和三人说着自己的计划。 “师傅,您真该和嫂子好好学学厨艺,您看人家做的烙饼多好吃。” 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季远丢给她的那张奇形怪状的面疙瘩,冯昙筠忍不住开玩笑道。 见季远瞪了她一眼,又赶忙岔开话题道: “师傅,您说那些魔邪会不会是有人在背后指挥?” “可能有!” 季远随口说道,但没有细说。 “不管有没有人指挥,我们都要未雨绸缪,今天务必要拿下宝库!” “那今天我和大哥陪你去百宝阁吧,嫂子被那拘妖锁害得不清,行动还不是很方便。” 冯昙筠看了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白芷说道。 这丫头喜欢攀关系。 认识季远没多久,就认了师傅。 和袁术机两口子处了没两天,就认了大哥和嫂子。 季远摆了摆手。 “我和老袁去就可以了,你在家陪着白芷,万一有人来,互相也好有个照应。” “对了,把我教你的【风刃术】多练一下,你现在十发中两发的准头,实在是......” 第57章 宝库遇险 季远和袁术机对视了一眼,都是惊喜不已。 见那魔邪摇摇晃晃地下了地道。 季远立刻拿出面罩,和袁术机一人一个各自带好后,开门摸了过去。 地道的入口大概有两三米宽,下面没有灯,黑黝黝的,不知道有多深。 依靠萤石灯的照明往下走了大约七八米后,走在前面的季远忽地停了下来。 那魔邪正站在一道精钢所铸的大门前。 只见它一边嘴里念念叨叨,似乎想要念某个口诀,一边再次扭动手中那个小圆盘。 但由于魔化后发声系统出了问题,“呼噜”了半天也没能把口诀念出来。 连着念了几次都不行后,那魔邪显得有些焦躁,不断地拿头去撞门,发出“咚,咚,咚”的沉闷声音。 像个卡了Bug的机器人一样。 “它手上那个圆盘应该是入口和宝库大门的钥匙。” “只是这宝库大门比较复杂,不光要钥匙,还需要和口诀配合才能打开。” 袁术机在一旁悄声道。 季远点了点头。 冲袁术机打了个手势,两人一左一右慢慢向那魔邪靠了过去。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季远将太冲剑拿在手上,随时准备发动。 就在二人即将动手时,地道外忽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喊叫:“哈,老大,这儿真的有一个地道!” 听声音有些耳熟,好像是西宿大街那伙人! “个背时鬼!” 季远暗骂了一句。 见那魔邪听到动静后猛地转过头来,在他和袁术机身上看了一眼后,咆哮一声,朝着袁术机就扑了上去。 季远连忙挥剑而上。 袁术机见魔邪袭来,忙将手上法剑斜斜一劈,一道新月形剑气激射而出。 但那魔邪此时的动作却异常灵敏,一闪身就躲开了。 继续向他扑来。 赶紧又连续左右两道剑气打过去。 那魔邪这次不再躲闪,将手一招,一道无形的屏障出现在身体周围,那两道新月形的弧形剑气全都被挡了下来。 袁术机没想到这魔邪还会使护体罡气,顿时大惊,想要躲避,却已经来不及了。 魔邪瞬间就冲到了他的面前! 只得慌忙将法剑挡在身前,想要架住那抓来的利爪。 第59章 粮店伏击 西宿大街外。 落日的余晖斜照在光滑的青瓦上,泛起一片青金色的刺眼光芒。 一个中年修士从房顶飞跃而下。 “大哥,布置在外围的警戒符全都没有触发。” “依我看,要么是老三他们误触了,要么就是来人有探测警戒符的法器,提前避开警戒符后进去把老三他们......” 老年修士点了点头,神色有些凝重。 他知道不可能是误触,老三他们多半已经折了。 猜测触发的那张警戒符应该也是来人故意破坏,好引他们回来一网打尽的。 虽然明知道这里可能是个陷阱,他却不得不回来。 因为这里囤积的物资,是他以后崛起的关键。 他无论无何都不可能放手。 而且以他筑基剑修的实力,和法宝的厉害,到时候还不一定是谁埋伏谁呢! 低着头思量了片刻,老年修士在中年修士耳边说了几句。 见中年修士一个飞身再次上了房顶,他则杵着拐杖慢慢往粮店方向走去。 刚走到粮店之外,他就感觉到了里面传来的强大气息。 店中之人,修为恐怕不在他之下! 他皱了皱眉。 迅速将那铃铛一样的【阴火焚仙罩】擒在左手,同时右手使了个剑诀。 腰间那把一尺多长的玄色飞刃瞬间出鞘,在他头顶慢慢来回巡弋,像一条正在寻找着猎物的黑鱼。 “道友可否出来说话?你要什么条件,咱们可以谈谈。” 老年修士看了眼店门大开的灵粮店,神色平静道。 见店里没有任何回应,又接着说道: “如今这世道,好东西遍地都是,你我修为差不了多少,没必要为了一点身外之物拼得你死我活。” “老三和老四已经让道友送去幽府了吧?” “没关系,我可以既往不咎。” “甚至这里的东西,我也可以让一半出来。” “只要道友出来说话,咱们什么都可以谈。” 说完,瞟了眼已经偷偷出现在粮店房顶上的中年修士,暗中使了个眼色。 准备店内那人一出来,就让中年修士先上,吸引对方注意力,然后自己再一击毙命。 但店里却静悄悄的,那个修为不低的修士始终不予回应。 看了眼逐渐暗下来的天色,老年修士心中隐隐有些不好的预感。 冲那在房顶的中年修士使了个眼色,打算将里面的人逼出来。 中年修士会意,从怀里拿出一个铁疙瘩,正要点燃扔进粮店。 却听到店内忽然传来一个年轻修士的声音:“真的什么都可以谈?” 老年修士见店里的人终于回应了,嘴角闪过一抹阴谋得逞的喜色。 当即扬声道:“当然,道友不妨出来,咱们面对面慢慢聊。” “好,你等等,我这就出来。” 店内,年轻修士的声音再次传来。 老年修士连忙后退了几步,摆开架势严阵以待。 等了一会儿,却迟迟不见有人从粮店出来,不禁询问道:“道友?道友你还在里面吗?” 问了几次,毫无动静。 若不是那股气息还在,他都要以为里面的人已经跑路了。 又问了几次,还是没人应,失去耐性的他正要让房顶上的中年修士扔火雷强攻。 店内却再次传来声音:“莫催嘛!我在哦粑粑,等我把屁股擦干净先。” 听到那人说话,老年修士终于明白,对方压根儿就不打算出来,刚才不过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再次用神识向四周扫视了一次。 确定周围只有粮店内那一个修士后,不打算再磨蹭下去的他朝房顶打了个手势,决定强攻。 中年修士得到指示,正要将手中的火雷点燃,却忽然将目光看向了远处升起的一团烟雾。 以那烟雾升起的地方为原点,越来越多的绿色烟雾依次升起,正以极快的速度将整个西宿大街包围起来! 待看清那烟雾是什么后,中年修士眼神中瞬间充满了惊恐。 见绿烟马上就要合拢,他来不及提醒下面的老大,转身就想跑。 猛一顿足,身体刚离开屋顶,就见一道金光自下面射来。 猝不及防之下被射中右腰,一个重心不稳就从房顶摔了下来,重重地砸到地上。 几乎是在中年修士被击中的瞬间,便又有一道金光同时向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老年修士射来。 老年修士反应也是迅速,只见他不闪不避,将手中的【阴火焚仙罩】往身前一抛。 那原本铜铃大小的罩子瞬间迎风而长,变成一口大铜钟,挡在了他的面前。 店内射来的金光在击打到铜钟后,发出“咚”地一声清脆声响,却并没能伤到铜钟分毫! 这【阴火焚仙罩】竟然是一件可攻可守的法器。 老年修士挡下那致命一击后,口中默念口诀,那一人多高的铜钟瞬间飞起,如一颗炮弹般向粮店砸去。 打算直接把粮店砸烂,将里面的人逼出来。 “老......老大,邪气,到处都是邪气,快......跑!” 倒在地上的中年修士被金光射中了命门,知道自己离死不远。 从口中吐出一口血沫后,用最后一口气提醒道。 老年修士闻言大惊,连忙收回已经将粮店屋顶砸得稀烂的铜钟,转身就想跑。 却见一枚巴掌大的钱形法器激射而出,将飞到一半的铜钟打落下来。 老年修士慌忙引诀,却发现铜钟毫无反应,自己已经失去了对【阴火焚仙罩】的感应! “罢了!” 老年修士将拐棍往地上一杵,转身就跑。 法器没了可以再找,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然而。 粮店内那人却不打算放他离开。 刚跑几步,就见一道金光自背后射来! 忙将右手一指,那飘在头顶的飞刃便瞬间飞出,向那金光斩去。 “叮” 一声金属相交的声响过后,金光被斩落。 “嗖,嗖” 又有两道金光射来。 “叮,叮” 却依然被飞刃轻松斩落。 “哼,原来是个虚张声势的,我还以为真的是个筑基呢!” 经过数次比拼,老年修士终于试探出粮店内那个偷袭者的真实修为。 虽然知道对方修为不如自己,但他却没有转身去攻。 邪气已经蔓延过来,再不跑就真的来不及了! 就算杀了那人,万一被邪气感染,也是个同归于尽的结局。 不划算。 但就在这时,店内那人却自己走了出来。 当看到对方头上带着的那个面罩后,他忽地改变了主意。 第61章 分别 “内城?” 袁术机疑惑道。 “内城是高阶修士居住的地方。” “里面住的修士,绝大多数都是筑基以上的修为。” “而且不说咱们那元婴坊主,就是那几个金丹大管事。” “他们中任何一个魔化的话,那内城区可就变成地狱了。” “而且你不是说这次魔邪潮的最终目的,就要是由外而内包围内城区吗?” “我们去了那里,岂不是自投罗网?” “放心,没事的。” 季远不愿多言,只简单解释道:“我已经为你们算出了一处福地,只要去了那里,你们都能安然度过这次魔邪潮。” 虽然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但早就见识过季远卦力的袁术机还是点了点头。 季远和他一见如故,几次帮助过他。 没有季远,他夫妻二人早就在末世降临那天就要么暴亡,要么变成魔邪了。 而且他们被囚禁在白虎巷时,也是季远冒险来救的。 在他心中,就算白芷要害他,季远都不可能害他。 季远说去那福地能躲过此劫,那就一定不会有错的。 至于季远为什么不去,他又如何能在即将到来的魔邪潮中生存下来。 袁术机并没有问。 他其实是隐约知道季远有一处秘密安全屋的。 但既然季远不说,他也不会多问。 转头看了看正疯狂“扫货”的冯昙筠,想了想后说道: “老季,虽然你照顾我们,每次有收获都会分一部分物资给我们。 “但这次去内城区,东西带多了恐怕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我看这次在西宿大街和这里收获的东西,我们就不参与分配了吧。” 季远没有拒绝,但接着又摇了摇头:“你们虽然待在福地应该无恙,但内城区毕竟凶险得多,还是要拿几件保命法器的。” “另外灵石和粮食也要多备一点,这次魔邪潮围困内城区的时间恐怕不会短,少说也要半年以上,准备需要充分一些。” 袁术机点了点头。 “那行,今晚我连夜把这些法器里有禁制和有口诀的都破解出来,取一两件趁手的,剩下的都交你保管。” 说完正要去帮着冯昙筠筛选货架上的法器,却再次被季远叫住,附在耳边小声提醒道: “老袁,我知道你这人心善,但现在是末世,人心难测。” “你救的那个女修还需要提防一些,切不可完全信任。” 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袁术机既没有杀掉那个被辱的女修,也没有放她自生自灭,而是将对方领回了木棉巷。 而白芷听了那女修的遭遇后,也许是出于同命相怜,对那女修也是照顾有加,以姐妹相称。 对此,季远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善意地提醒一句,免得他再重蹈白虎巷的覆辙。 “我晓得的!” 袁术机应了一声,投来一个感激的目光后,转身去帮冯昙筠清点法器去了。 ...... “师傅,您不和我们一起吗?” “这里马上就要变得危险无比,您一个人留下,万一有个什么......” 木棉巷口,冯昙筠拉着季远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她这师傅,虽然经常挂在嘴边的都是什么“回报”啊,“报酬”啊之类的话,看起来似乎很势利。 但她知道,师傅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总是在一些细微处,默默地关照着她。 尽管相处的时间其实并不算长,但她却已经对眼前这个亦师亦友的男人,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感情。 似乎只要有季远在身边,她就能感到一种莫名的心安。 现在乍一听说要和季远分开,满脸写着的都是惆怅和不舍。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你们先去,等一切安定下来,我自会去找你们的。” 季远捏了捏对方那柔软的小手,随即又松开,轻声宽慰道。 “可是内城区那么大,您怎么找我们呢?” 冯昙筠眼睛里隐有泪光闪动,再次抓起季远的手,不愿放开。 “你忘了你师傅我的外号可是【天道蛔虫】,这天下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想算一个人的行踪,简直不要太简单。” 季远为了让冯昙筠安心,故意扬了扬下巴,一副很臭屁的样子。 见对方似乎被说动了,正要再宽慰几句。 却见冯昙筠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道:“师傅,我想留下来陪您!” “不行!”季远断然拒绝。 他那安全屋绝对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而且他的安全屋也不是绝对安全,万一被攻破,他倒是有办法脱身。 但冯昙筠这个“菜鸡”怎么办? 到时候是救她呢,还是不救呢? 麻烦! 将手缩了缩,想要从冯昙筠手里拔出来。 “你把手松开,大庭广众的,别让人误会。” “不嘛,我就要。” 冯昙筠赌气道。 拉着季远的手更加用力了,季远抽了几次硬是没抽出去。 满脸尴尬地看向一旁的袁术机,想要寻求他这个当大哥的帮助。 袁术机却不理他那求助的眼神,笑道:“小妹,你和老季慢慢聊,我们去前面等你。” 说罢,带着白芷和那精神略显萎靡的女修离开了。 冯昙筠见周围只有他们两个人了,更加肆无忌惮,一下扑入季远怀里,将他紧紧抱住。 “师傅,您为什么不让我留下来陪您!” “什么为什么,没有为什么,你再不走,小心我撵你走哦!” 季远恐吓道。 但冯昙筠却不买账,不依不饶道:“不行,我就要留下来!” 见季远脸色微变,似乎真的生气了,又连忙改口道:“除非,除非你能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你说。” “你先答应,我再说。” “你先说。” “你先答应。” “你先说......” “不嘛,你先答应......” “好吧......” 季远被缠得实在没法,只好答应下来。 心里想的却是:“你敢乱提要求,我随时反悔。” 冯昙筠似乎知道季远心里想的什么,娇笑道:“放心啦,师傅,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你只要在这里站一刻钟别动就行!” “这么简单?” 季远有些意外,这算什么要求? “嗯哪!” 冯昙筠点了点头。 “那好,我答应你。” 为了把这个“麻烦”赶紧送走,季远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那要是你做不到呢?” “站一刻钟而已,有什么做不到的。” “我是说万一你做不到呢?” “没有万一,我说到做到。”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如果你动了,那我就要留下来陪你哦!” 冯昙筠说着便蹲下身去...... 第62章 等待时机 双茶巷,安全屋。 已经挖了一半的8号房内,季远正挥舞着锄头奋力挖掘。 看了眼一旁同样正拼尽全力在刨土的食土兽,回想起昨天分别时的那一幕,不禁微微有些失神。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居然有一天会被一个小丫头给强了! 还是以一种从未尝试过的姿势。 冯昙筠这家伙,平时看起来文文静静又有点傻乎乎的,居然是那么大胆奔放的一个人。 回味起临别时那差点吻到自己岔气的激吻,季远下意识舔了舔嘴唇。 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思想有些不对头,赶紧又摇了摇脑袋,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抛了出去。 见食土兽越刨越慢,明显有些疲倦,季远吹了个口哨,将它招到自己面前。 在它那覆满鳞甲的小脑袋上抚摸了一下,从怀里掏了几片妖兽肉干丢给它,想了想后又扔了一枚大块儿的灵石过去。 “我知道你已经连续挖了十多个时辰,确实非常累了。” “但魔邪大潮很快就要到了,那些物资都还堆在外面。” “咱们必须赶在魔邪潮到来之前,将8号房挖出来,把物资转运进来才行。” “你先吃点东西补充一下,然后休息两刻钟,咱们再接着挖,好吗?” 见食土兽点了点头,自顾自吃起肉干来,季远也坐到一边稍事歇息。 他本来是有一个新开辟出来的7号房作为储藏室的。 但这次在西宿大街和百宝阁收获的物资实在太多了,7号房的剩余空间本来就不多,根本不够用。 他甚至连练功用的3号房都腾出来堆放物资了,却还有大量物资放在外面,无法运进来。 所以必须赶在魔邪潮来临之前,在7号房左边再开辟一个8号房出来才行。 百宝阁的那些法器还好。 虽然有上千件之多,但因为里面有大大小小各种规格的乾坤袋,所以其实占不了多大的地方。 全部装入袋里,一股脑就能打包走。 主要还是西宿大街那里缴获的灵粮。 西宿大街本就是灵粮一条街,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都是卖灵粮的。 虽然末世后损失了不少,但到季远手上的也还是有上千袋灵粮和数千袋凡米。 凡米季远没有动,只把灵粮全部运了回来。 倒不是他看不上凡米,而是实在装不下了,只能先将灵粮存储好再说。 他这安全屋,已经开辟好的共有7个房间。 现在除了作为卧室的1号房、当做厨房的5号房和用来种菜的6号房,其余的2、3、4、7,四个房间全都用来堆放物资了。 至于到底有多少物资,估计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了。 只知道每个房间都堆得满满当当的,全都是灵石、灵粮、法器等对于修士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等8号房挖好,把堆放在巷口那间民房内的上千袋灵米、灵面也搬进来后,他这地下安全屋,可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老鼠洞”了。 如果有人有透视眼,看到地下藏有这么多宝贵的物资,估计当场就要被震惊得把眼珠都蹦将出来。 但显然不可能,这个世界上除了季远,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处秘密安全屋的存在。 因为有【掩灵藏息阵】的遮掩,不管是法术、法器、神识还是异能,都不可能发现安全屋的位置。 而且因为季远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任何人想要通过推算,测出关于他的信息也都是不可能的。 即便是连三教还虚长老都能蒙蔽,以测算见长的靡教教主也不能! 所以只要不被人跟踪,不是让人知道了这里有个“老鼠洞”的话,这安全屋的安全性还是很高的。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虽然如今的双茶巷,乃至附近的几条街,还活着的恐怕就只有季远一人了。 但他每次回来仍旧会故意绕圈,并以【掩踪符】消除自己的气息,确认没有被人盯上后,才会回到安全屋。 而且因为在外面布置了【雌雄传影镜】作为实时监控设备,只要巷子里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就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做出反应。 这次的魔邪潮规模虽然很大,背后还有靡教的人在暗中操控,但只要季远躲在安全屋不出去,便没有人能奈他何。 歇息了片刻,恢复了些体力后,季远便再次起身挥舞起锄头。 一旁正在打盹的食土兽听到动静,也连忙爬起来开始卖力地刨土。 根本不需要季远催促。 它和季远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对自己这个主人的脾性已经很了解了。 卖力干活,就有喷香的煮鸡蛋、美味的肉干和大块儿的灵石。 偷懒耍滑?啥也没有,还有被赶出去的风险。 它虽然只是一只灵智不高的动物,但该怎么选,它可能比一些人类还要明白。 ...... “啧啧......” 季远斜靠在卧室的一把折叠椅上,品尝了口美味的灵酒上清醇,就着月华灯的柔和光芒,随手翻着一本彩色的画册。 显得很是悠闲。 在他和食土兽的共同努力下,终于在魔邪大潮来临前将8号房挖好。 并用在百宝阁搞来的几根六品和七品大号乾坤袋,将堆放在外面的物资全部搬了回来。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舒舒服服地躲在地下安全屋,等待着魔邪潮经过。 这次的魔邪潮,虽然是从白虎区发源,并逐渐往其它区蔓延。 但并不会在白虎区停留太久。 它们的最终目的,还是要攻打内城区! 因为那里现在已经建立起了初步的秩序,有一个强力领导者正在统合内城区的资源。 一旦她将内城区平定下来,她就会向外扩张,清除充斥在永宁坊每个角落的魔邪,将它们一一歼灭。 全面恢复永宁坊的秩序。 而这显然是这场末世仙劫的幕后黑手靡教所不愿意看到的,所以他们一定会全力剿杀还处在成长阶段的新秩序。 这场魔邪大潮就是针对她们而去的。 不过以季远的推算,尽管届时将有近万魔邪围攻内城区,但里面的人却有惊无险,并不存在被剿灭的危机。 这也是他为什么突然要让袁术机等人去内城区避难的原因。 内城区只是看着危险,实际上很安全! 至于他自己。 俗话说:祸福相依。 这场魔邪潮对其它修士和内城区的人来说,可能是场灾难,但对于他而言却是绝对的大机遇。 想想看。 届时诺大一个永宁坊,除了内城区还有人和魔邪,其余的四大中城区和八个外城区,将只有他一个活人。 连魔邪都没有一只。 这不就是传说中的捡垃圾的天堂吗! 所以,等魔邪全部都去围攻内城区之日,就是他再次出山的捡垃圾之时。 第63章 魔邪大潮 在卧室消遣了一阵,季远再次将安全屋各个角落都巡视一遍后,来到了位于二层的菜园。 在细心照料下,菜园播撒下去的种子已经陆续发芽,嫩绿的叶子从土里冒了出来。 那生机勃勃的景象,看着就让人心情愉悦。 虽然6号房这个菜园面积并不大,和其它所有房间一样,都是5米x5米的规格。 但为季远一个人提供新鲜蔬菜还是基本够用了。 他当初开辟出这块菜园,本来也只是想吃肉吃腻了,可以偶尔补充一点新鲜蔬菜,并不是天天都要吃菜。 菜地小一点也不打紧。 由于对蔬菜的需求还不是很迫切,所以他种菜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着急。 除了为菜苗提供光照、水汽、灵肥、灭虫等必要措施外,并没有使用【催长术】等可以让植物快速长成的法术。 只是让它自然生长就好。 倒不是催长术种出来的菜有什么不好,而是他喜欢看着这些植物一点点长大的过程。 因为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他更能体会到那种生命的顽强和向上的希望。 而这两点,恰恰是这末世中最为缺乏的东西。 在菜地里溜达了一会儿,施了施肥,季远正准备去厨房搞点宵夜来吃。 忽然,怀中的传影镜抖了一下。 拿出来一看。 便见巷口的夜雾中,隐隐有一只魔邪正一摇一摆地走了出来。 随着那只魔邪的出现,越来越多魔邪从巷口挤了过来。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无有尽头! “终于来了!” 他赶紧冲上一层,迅速去三号房检查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紧急出口和警戒符。 然后回到卧室,手持太冲剑守在精钢所铸的门前,从镜中密切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只要入口被发现,他就准备殊死一搏,实在守不住再从紧急出口跑路。 有那能阻断邪气的面具在,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不被围就不用担心跑不出去。 镜中,那将双茶巷挤得满满当当的魔邪群,看起来比以往更加凶暴,更加“智慧”。 以前的它们,撞门之后如果没有听到动静,就不会理会。 但这次却不同。 不管巷子两侧的房门是开着还是锁着的,他们都会一窝蜂破门而入,将楼上楼下全都清一遍才会出来。 连后院的茅房都不放过! 而且它们对所有活着的东西都充满了敌意。 一只站在巷口树上看热闹的黑鸦,就被一只魔邪用法术【火丸】烧掉羽毛落了下里。 让一只高个子魔邪一把抓住,塞嘴里吃掉了! 最让季远担心的是,这群魔邪不但会挨家挨户检查,居然还会探挖地下室! 斜对面一栋民居似乎就有一个地下室,被一只高阶魔邪探测出来后。 一群魔邪对着地下室的入口疯狂攻击,很快就打开了入口,一窝蜂冲了进去。 不过那户人家可能在末世来临时,就和巷里其他邻居一起逃走了。 所以那些魔邪并没有什么收获。 看到魔邪会主动探挖地下室后,季远握着太冲剑的手不禁微微有些颤抖,紧张地吞了口口水。 他这安全屋虽然在地下五六米之下,但毕竟是赶工挖出来的,不如百宝阁那个地下宝库紧固。 万一被魔邪发现了安全屋的存在,万一魔邪也会使用火雷,万一...... “希望那【掩灵藏息阵】管用吧,不然今天说不定就要当一回那被掏了老鼠洞的田鼠了!” 季远心中暗暗祈祷,紧盯着镜中正从大门冲进来的魔邪。 那群魔邪冲进来后分成了三路,一路直奔楼上,一路径直来了后院,剩下一路则留在客厅四处寻找。 很快,楼上那一路魔邪一无所获后跑了下来,径直和其它魔邪向对面的戴宅冲去。 后院那一路魔邪像狗一样趴伏在地上,听闻嗅探了一阵,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也跟着离开了。 只有客厅那一路魔邪,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始终待在客厅不愿离去。 它们一会儿在地板上重重地跳几下,一会儿忽然将客厅中的家具摔倒,一会儿又张嘴做咆哮状,似乎想要将可能躲在暗处的人吓出来。 当它们将立在楼梯背后,用来压住安全屋入口的橱柜搬倒后,季远的心都快要提到嗓子眼儿了。 好在有惊无险。 它们并没有发现地板下面的秘密。 一只看起来是高阶修士魔化的魔邪在客厅翻找了一阵后,仰头发出一声吼叫,带着最后一路滞留的魔邪离开了! 在镜中看着门口那如潮水般往巷尾滚去的魔邪大军,季远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还好,【掩灵藏息阵】确实有用,也不枉我伸手进茅坑捞......” 正暗自庆幸,镜子魔邪潮中一个与众不同的身影忽然吸引了季远的注意力。 那个身影明显要比周围的魔邪高大一些,浑身都罩在一件连帽的袍衫之下,一个古怪的面罩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具体长相。 对方右手拿着一个船舵形的法器,时不时举过头顶扬一下,似乎是在指引魔邪的行为! 看到那似曾相识的法器,季远忽然想起什么。 连忙在身后的储物架一阵翻找,很快就在靠里面的位置找出来一件东西。 看着眼前这和外面那人用的一模一样的船舵形法器,季远心中疑惑:“这东西能操控魔邪?” 这法器是他上次杀死那个吸血夜叉后得来的。 因为不知道用法,便一直放在储物架上。 虽然后来也找袁术机研究过,但连他这个“专业人士”也不知道怎么用,就丢在一边没有再管过。 没想到居然是能操控魔邪的特殊法器! “可惜,没有口诀不知道用法,不然......” 见魔邪潮已经全部从门前经过,慢慢消失在了巷尾,季远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随即又变得兴奋起来。 “嘿,魔邪潮已经过去了,明天一早就可以继续出去捡垃圾了!” “先去哪儿呢?” 他翻开末世前用来记录的那个小本本,翻找一阵后点了点着重圈起来的几个地点。 “对,先去斗金钱庄瞧瞧。” 第65章 邪祟 季远心中一惊,赶紧将手中太冲剑换成一把桃木剑。 这【金钱桃木剑】是他捡垃圾捡来的,是驱鬼师的标配法器之一。 能斩邪杀祟,是对付这些鬼物的利器。 一般邪祟看到桃木剑就知道这是不好惹的人,自己就会远远地躲开。 作为一种特殊的存在,邪祟无形无相,不可捉摸。 大多数都是有灵之物死后,因怨念等各种自然原因,真灵没有受召前往黄泉幽府等待轮回,强行停留在人间产生的。 本质上是一缕拥有执念的意识。 按行为来分,邪祟也有善恶。 就像季远曾经在野外遭遇过的那只女诡,其实是一只梦想成人,却因化形失败而死的山野女妖。 她的执念就是“成人”,所以只是喜欢和人接触,主观上并没有害人的意愿。 算是邪祟中比较平和的一类。 所以当时毫无防备的季远才没有死的不明不白。 若是遇上凶恶的邪祟,比如执念是“复仇”这一类的。 一旦被这种邪祟缠上,如果没有相应的法器和法术傍身,那将是非常致命的事。 邪祟能力有强有弱。 能力比较弱的,一般只是按照执念行事,就像是一段重复运行的代码,没有什么自主意识。 但某些能力强大的邪祟,却能通过神识和人交流沟通,甚至可以将他人夺舍,霸占别人的躯体。 季远以前在那个偏僻小村时,有一次村长那在大宗门当弟子的儿子回家探亲时,就给他讲过一个故事。 说他有一次和师傅去天州北部的秋林郡办事。 归来途中,路经一个小镇时,被当地一个凡民士绅求请到家中。 那士绅说他那未出阁的女儿最近行为十分反常,天天在外面说士绅是她相公,还说不日就要和他再次成婚之类的胡话。 搞得周围的人以为士绅干了什么有违人伦的事,连官府都派人下来调查了一番。 好在最后验明他女儿还是完璧之身,只是精神有些异常。 推断可能是中了邪。 于是便去当地宗门请仙师下山来驱邪。 但仙师虽然是请来了,却并没有驱走他女儿身上的邪。 因为他女儿身上根本就没有邪! 第66章 恶魔的穴窟 穿过花园中弯曲的小径,季远发现旁边池塘中居然还有鱼! 那些颜色各异,鲜艳漂亮的灵鱼,似乎是察觉到有人靠近,本能地凑过来想要乞食。 发现没有吃的后,又漫无目的地游走了。 看了看花园中那些枝叶异常繁茂,将整个后院都笼罩在阴影当中的松树和槐树。 季远不禁有些疑惑:“还真有人在自己院子里种松槐?” “不怕阴气太重了吗?” 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觉得这后院的气氛过于诡异。 但【辟邪戒】和【怯诡符】都没有反应,说明周围暂时没有发现邪祟。 只要不是遇上邪祟,季远就不是太担心。 看得见的东西并不可怕,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 继续深入。 当经过花园中树木最浓密,也是最阴森的一处地方时,【辟邪戒】微微热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怯诡符】甚至都没有任何反应。 估计是某个邪祟看到季远过来,远远地躲开了。 来到那栋小楼前。 季远观察了一下,决定先从一楼开始寻找。 像这种大户人家,一般都会有专门用来储物的地窖。 这刘府的宝贝多半都存在地窖中。 在一楼三间房中仔细翻找了一阵后,不出所料,他在左边那间房的地板上发现了一个被破坏了的盖板。 盖板下面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应该就是地窖的入口了。 “道祖保佑,这盖板是被魔邪打开的,千万别是被其他垃圾佬捷足先登了啊!” 季远心中念叨一句,掌了一盏萤石灯往地窖内照了照,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梯下到了地窖中。 这个地窖不算大,可能就是比一般的红薯窖大上一些。 让季远激动不已的是,这不大的地窖内,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木箱,而且全都是锁着的! 赶紧走过去撬开其中一口箱子,打开一看。 竟然全都是整齐码放着的各种大大小小的灵石! 再撬开另一口。 好家伙,整整一箱上品魔晶! “哈,是我的,都是我的!” 兴奋不已的季远连着打开了几口箱子。 发现要么是灵石,要么就是魔晶,还有就是一些不知名的药材,估计都是邪魔域的特产。 第67章 逢凶化吉 季远大惊,连忙纵身跳开。 当看清刚才袭击他那东西的样貌后,顿时被吓了一跳。 “我去,这什么玩意?” 只见惨白的月光下,一只浑身长满红毛的人形生物,正把守在通往前院的必经之路上。 那生物应该是赤裸着的,猩红的毛发覆盖了全身,远远看着就像一只红毛猴子。 它那隐约能看出是人的脸,乌青而僵硬,没有任何表情。 一双透着死亡气息的灰眼,死死盯着季远的一举一动。 长着獠牙的嘴角,正冒着丝丝寒气。 不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见桃木剑被毁,季远连忙将手一招拿出了太冲剑。 只要是看得见的,有实体的,太冲剑应该就能对付。 但他拿剑的动作显然激怒了对方,刚把剑握在手上,那怪物就咆哮一声冲了过来。 季远迅速射出一道金光指的同时,一个闪身往旁边躲去,同时反手挥起太冲剑向那怪物的脖颈处削去。 怪物虽然凶猛,但身体明显不是太灵活,尽管也做出了躲避动作,还是被一剑砍中了脖子。 但让季远瞬间瞪大了眼睛的是。 向来无坚不摧的太冲剑,砍在那怪物的脖颈上,居然发出一声金石相交的声响,“duang”地一下就被弹开了! “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季远大惊失色,再次劈出两剑。 但除了砍断那怪物的几缕毛发外,并未给它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见太冲剑难以见功,正要拉开距离用金光指再试一试。 那怪物却已经挥舞着利爪向他抓来。 慌忙向后一退,却被脚下一段冒出地面的树根绊倒,顿时重心不稳跌倒在地。 刚要爬起来,就见眼前红影一闪,那怪物已经迎面扑了上来。 跟着就感觉一个异常沉重的东西向自己压了过来。 “完了,要被推了!” 季远下意识抬手抵挡,却并没有遭到想象中的撕咬。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辟邪戒的护体金光挡住了攻击,将那红毛怪物隔绝在了身体一尺多外。 “哈,我有金光,你咬不着我。” 见金光居然可以抵挡这怪物,季远顿时放下心来。 嘲讽一句,往旁边一滚,转身就想跑。 第68章 小目标达成 回到双茶巷后。 季远草草清点了一下今天的收获。 经过初步盘点,除开那些不知名药材、邪门法器和满满一箱魔晶外,共获得灵石五千多万铢、金银八千多万钱! 这可算是末世后捡垃圾以来,最大的一笔收获了。 他现在的身家,如果只计算灵石的话。 末世前本来有两千多万,虽然花了不少,但也还剩下近两千万。 后来彪三送他的那几百万也全都是灵石。 末世后,和冯昙筠捡了那么久垃圾,抛开金银之类,灵石少说也捡了有大几百万。 然后去白虎巷救袁术机两口子时,把程顺的家当顺了,其中的灵石又是一千多万。 接着就是截胡了西宿大街那帮人从斗金钱庄搞来的三千八百多万灵石。 最后就是今天这最大的一笔,五千多万的灵石。 所有加在一起,季远如今的灵石储备已经逼近1.5个小目标! 拥有这样的现金流,即便是在末世前,也已经是能在永宁坊排前几的存在了。 何况金银和其它物资还没计算在内呢! 要是把那些东西也算上,他现在拥有的财富少说也有5个小目标了。 这还是按末世前的物价算的。 他囤的东西可全部都是必需品、硬通货。 末世后虽然现在还处在混乱当中,物价不好计算。 但等到新秩序建立起来后,以他推算,这5个小目标的财富,恐怕至少能暴增到100个小目标以上。 部分极度稀缺的物资,恐怕更是有价无市,叫多少钱都有人愿意给! 而这仅仅还只是一个开始。 今天才捡了一个重点位置的垃圾,他的小本本上,类似的地点可还有二三十处呢! 他已经做了计划,趁现在魔邪全部集中到内城区的机会,赶紧先把小本本上记录的各个城区重点位置的大垃圾捡了。 然后再以双茶巷为圆心,挨家挨户捡那些小垃圾。 不过,鉴于今天的遭遇,他得先解决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解决,他不好冒然再出去捡垃圾。 那就是得在他那数也数不清的垃圾里找一找,翻一翻。 看能不能寻到一两件能替代那把被毁去的【金钱桃木剑】的法器。 不然要是再遇上个厉害邪祟,只能跑却不能打可不是个事儿。 第69章 塔楼偷听 “内城区有护山大阵!” “难怪被如此数量的魔邪围困,也不会被攻破了。” 季远心中感叹。 不过内城区这护山大阵看起来似乎能量不太充足。 只能勉强将邪气隔绝在外,而无法把魔邪也挡住。 但即便是这样,只要各个主要出入口不被攻破,内城区就不会沦陷。 虽然魔邪声势浩大数量众多,至少有1万余只,看起来很唬人。 但据季远观察,内城区的修士也不少,光是能看得见的就起码有近千人之多。 他们虽然绝大部分都修为低微,很多似乎连初级法技都不会,只能用弓箭射杀魔邪。 但其中却也不乏一看就知道是筑基期的中高阶修士。 就像天上那个架着飞剑来回巡弋的家伙,应该就是个筑基期的剑修。 这种人,只要不被围,一个人杀穿一整条街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有这些高手坐镇,只要邪气进不去,来再多魔邪内城区也不会陷落。 季远见魔邪好像没有太多的攻击欲望,只是将内城区围了。 偶尔试探性地冲一阵,但很快就又退了回来。 应该是有人指挥。 在那些魔邪群中寻觅了一阵,却并没有发现类似夜叉和魔女的身影。 不知道是躲在了什么地方。 了解到内城区的形势后,季远又为冯昙筠等人算了一卦,得知她们都安好后,终于放下心来。 正要转身下楼,却忽然听到楼下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似乎正有一群人往楼上走来! 赶紧翻身跳出窗外,猫在窗户下面躲了起来。 ...... “明妃,那些牛鼻子已经是强弩之末,您为何不让我们率领魔邪一鼓作气冲杀进去呢?” 说话的人是个男子,口音有些怪异。 季远悄悄伸出半边脑袋察看。 发现这伙人竟然全都是靡教的人! 这些异族人浑身罩在袍衫之下,有男有女,男的是吸血夜叉,女的是魅惑魔女。 他们全都恭敬地围在一个长相异常妖艳的魔女面前。 似乎那被称为明妃的魔女就是这些人的头头。 “这是上面的命令,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们只管奉命行事就可以了。” 那魔女见周围人面露疑惑,顿了顿后又推测道: “九州人口庞大,有数亿之多,他们的修士体量也十分巨大,少说也有四五百万。” “虽然被我们用邪气十去其九,但也至少还有几十万的规模!” “而且其中估计还有不少高手苟活着。” “我们靡教在上次的道靡之战中损失惨重,如今全部教众加起来也才十多万。” “所以必须趁他们刚遭大难,还没有恢复过来时,以优势兵力逐个击破。” “现在几大明王已经带领主力从云中堡倾巢而出。” “正分别对妖界、上清、玉清和太清境内的残余修士展开清剿行动。 “根本没有多余的人手来对付这些没什么威胁的散修。” “我估计上头的意思是,坊盟这边以围困为主,所以才让我们故意留口子把这些残余修士赶到一起。” “等以后明王他们清剿结束,腾出手来,再来将这些不成气候的蝼蚁一网打尽。” “不然跑得到处都是实在难抓。” “我们现在就按照上面的意思做就行了,别强冲硬闯浪费宝贵的魔邪资源。” “那些东西留着以后还有大用呢!” 见周围的同伴听了她的分析后,都点头表示了解,那魔女又转身看向窗外的内城区。 说道:“都过来,这几天魔邪的伤亡很大,我要调整一下接下来的部署......” 季远赶忙把头缩了回去。 ...... “惹尔......地分丝......” 窗户边。 离季远不到两米的距离,那领头的魔女正指着内城区的方向,用一种异族语言和靡教众人做着部署。 窗外。 蹲在窗下视线盲区里的季远一动不敢动。 这些靡教的人虽然不是修的天仙正法,却自有一套名为【大法脉轮】的特殊修炼法门。 尽管相比之下法技方面不如道家修士,但神通却也不遑多让。 不到万不得已,他可不想招惹这伙人。 只是这魔女和很多上位者一样,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没完没了。 这一部署就是小半个时辰,窗下的季远蹲得腿都快麻了,她才叨叨完。 “好了,今天就到这儿,留三个夜叉在这里,其余的都下去安排吧。” 魔女又换回了九州雅音。 虽然声调有些怪,但基本能听懂她在说什么。 等一众夜叉魔女全部下楼后,那被尊为明妃的魔女对留下的三名夜叉吩咐道:“你们去把今天抓到的那两个舌头带上来,我要严加审讯!” 窗外,听到这魔女还不走,季远不由在心中抱怨道:“你大爷的,有完没完,我腿都快蹲得没知觉了啊!” 但抱怨归抱怨,他还是只能以一个极为憋屈的姿势继续蹲在窗下。 一动也不敢动。 不多时,一阵脚步声过后,季远听到“咚”“咚”两声响,似乎是有人被摔在了地板上。 “把那个女的弄醒,我要问话!”魔女的声音传来。 一声惨叫过后,那名女修应该是苏醒了过来。 “说,内城区主事的是谁?什么修为?”魔女逼问道。 “不......不知道......” “啊!” 又一声惨叫,那女修人应该被用了刑,哀嚎不已。 “说不说?到底是谁在带领你们?” “不......知......道......” 女修不知道是真不知道,还是是个硬气的,仍旧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啪啪”两声耳光过后,魔女的声音再次想起:“哼,你以为你骗得了我?” “不说是吧,等下你会求着告诉我的!” “你们三个,让她见识一下我靡教小降魔杵的厉害,哼哼。” 魔女命令道。 然后季远就听到那女修的惨叫和衣物被撕坏的声音,还有那几个夜叉的莹笑。 ...... “怎么样?你到底说是不说?” 魔女再次逼问道。 “呸,你们这帮天杀的异族魔鬼,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女修显然是个硬气的,即便即将遭受非人的折磨,却还是不肯屈服。 “贱人,你敢吐我口水?” 魔女显然暴怒了。 “啪啪啪啪......” 第70章 邪恶的魔女 一阵连续不断地耳光声过后。 紧接着季远就听到那魔女咬牙切齿地道:“来人,把她舌头给我剜了!” 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传遍了塔楼的每一个角落。 “怎么样?我靡教的刀利不利啊?” “哼,让你吐我口水。” “吐啊,有本事继续吐啊!” “没了舌头看你怎么吐。” “贱人!” 魔女一边恶毒地咒骂,一边吩咐旁边的夜叉道:“你们两个把她给我办了,你去把那个男的弄醒。” 听到这里。 就算是一向独来独往,从来不愿主动招惹不必要因果的季远也忍不了了。 暗骂一声:“玛德,这帮狗日的异族人实在可恶!” 悄悄摸出了太冲剑,微微站起身观察楼内的情况。 准备让这些丧心病狂的异族人知道知道,我九州修士的剑也未尝不利! “呜呜呜呜......” 楼内,满嘴血污的女修被两个夜叉按在地上,正用尽全力地挣扎,不让对方得逞。 但她一个被制的女人如何能对抗两个身材高大的夜叉,被一巴掌打得没了动静。 两个夜叉怪笑一声,扑了上去。 那男修被弄醒后,看到眼前的景象,顿时额头青筋暴起,骂道:“你们要干什么?放开我姐姐!” 魔女听到男修对女修的称呼后眼睛一亮。 挥了挥手,让两名正欲行不轨之事的夜叉停了手。 换了一副魅惑地笑容对那男修道:“小哥哥,要我放了你姐姐也可以。” “那你告诉人家,内城区那边到底是何人在主事?修为如何?” 男修怒斥道:“休想!” 魔女对这男修的耐性出奇地好,被拒绝后也没有生气,继续引诱道: “小哥哥,不要这样子嘛,你们九州修真大势已去,将来这片沃土定是我靡教的天下。” “你不如现在就归入我教,不但可以保你姐姐平安,到时候还有大把的美艳魔女任你挑选哦!” 魔女应该是用了某种魅惑之术,说出的话如歌似吟,带着一种有韵律的节奏。 但男修定力不错,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只见他猛地摇了摇头,本来有些迷惘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 喝道: “你们这帮红毛魔鬼,别以为现在猖狂就了不起,等坊......” 察觉到自己差点说漏了嘴,男修赶紧闭上嘴巴,扭头不语。 魔女见他真知道些内情,连忙再次发动魅功诱供。 但因为男修已经有了防备,无法再对他产生影响。 连续问了几次,发现没什么效果,魔女瞬间变脸,转头使了个眼色。 那两名早就急不可耐的夜叉顿时怪叫一声,就要向那女修扑去。 “等等!” 魔女却忽然又改变了主意。 阴狠的目光在男修女修身上来回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个变态的笑容。 “让他来!” 两名夜叉虽有不满,却只能听命行事,将男修压到了女修面前,又将他往女修身上靠。 男修脸上涨得通红,一边奋力抵抗,一边破口大骂:“你们这群西域来的野人,我诅咒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两名夜叉摆弄了半天后,对着魔女为难地道:“明妃,这家伙不顶事啊,弄不成。” “哼,废物,看我的。” 说着就见魔女口中念了段咒语,左右手各掐了个奇怪的手印。 接着左手指向自己的同时,将右手向那男修点了点。 然后就看到男修的眼神中忽然充满了惊恐,却一动不动,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怎么样?我这木偶印不比你们的傀儡术差吧?” “自己的身体,自己却只能旁观而无法控制,只能让别人肆意操控的感觉如何呀?” “哈哈哈哈......” 魔女一边放肆地邪笑,一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就见男修也不受控制地将自己的右手抬了起来。 魔女伸手往下,做了个撕扯的动作,男修便也跟着将身下女修的衣衫一把扯烂! 男修双眼血红,额上豆大的汗珠倾泻而下,似乎正全力抵抗着魔女对自己身体的操控。 但他的修为显然不及魔女,根本无法挣脱控制,只能任由摆布。 “怎么样?你到底说不说呀?” 第71章 扛个魔女回鼠洞 接着就见一个男子踩着一把飞剑撞破窗户冲了进来。 那男子剑眉星目,一身正气,对正要出卖机密的男修骂了句: “叛徒!” 手上剑诀一引,脚下飞剑激射而出,瞬间便将男修的脑袋削了去! 出手又快有狠。 见飞剑杀死男修后,又迅速向魔女斩去,在场的三名夜叉慌忙冲上前抵挡。 这魔女可不是普通魔女,而是将来要侍奉左明王的尊贵明妃,万一有个什么闪失,他们一个都别想超生! 却不知那男子不过是虚晃一剑,目标本来就不是魔女。 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斩向魔女的飞剑上,一矮身将地上早就昏厥的女修一把揽起。 飞速跳出了窗外,跑了。 那把飞剑和三名夜叉的法器略一相交后,也跟着飞了出去。 一切发生得太快,致使楼内众人根本反应不及。 魔女见那人竟然当着自己的面杀人后又救人,实在嚣张至极。 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冲三名夜叉怒不可遏道:“看什么看,赶紧去给我追,追不到小心我打断你们的降魔杵!” 见三个夜叉跟着跳出窗外,魔女正要追过去察看。 忽然感觉脖颈上一凉,似乎被人戴了个什么东西。 大惊之下正要伸手去摘那项圈一样的玩意,却被人从背后将双手别住,动弹不得。 随即便感觉脖上一阵刺痛传来,紧接着身子一软,脑袋一晕,瞬间失去了意识。 季远见拘妖锁果然对这些靡教中人也有效,一直举着的太冲剑终于放了下来。 看了眼陷入昏迷的魔女,又跑到窗边看了看外边的情况。 见那三个夜叉追着刚才那御剑修士跑远了。 季远转身一把将魔女拦腰抱起,扛在肩上,迅速下了塔楼,往双茶巷方向奔去。 ...... 在外面来回绕了几圈后,季远扛着死猪一样的魔女回到了安全屋。 他先前看到那御剑修士将人救走后,本来是打算趁机一剑捅死这个作恶多端的恶女人的。 但临到动手的时候,却突然得到【察往觉来】的提示。 【留着明妃,将来有大用!】 便没有辣手摧花,痛下杀手,打算先将她拘在安全屋中。 看了眼一动不动的魔女,趁对方还没醒。 立刻将她身上摸了一遍,把所有可疑的物品,甚至连那套袍衫都剥了下里,一起塞进了乾坤袋里。 乾坤袋是一个独立的空间,放在里边的东西无法被探查,也无法被推算。 能有效规避被靡教追踪到这里来的风险。 而季远本身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做的事是无法被测算出来的。 如果有卦力高深者要推算这魔女的下落。 只能模糊知道她在塔楼被掳走,被谁掳走?掳去了哪里?可就不得而知了。 将所有可能被追踪到的物品都藏入乾坤袋后,季远又从储物架上翻找了几件可以拘禁修士的法器出来。 给那魔女一一戴上,多上了几道保险。 然后找了根链子把她捆了起来,这样就不怕她醒来后突然暴起伤人了。 想了想后又对直立在旁边吃瓜的食土兽道:“去厨房地下再挖个地窖出来,不用太大,有红薯窖那么大就可以了。” 见食土兽睁着圆滚滚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似乎不明白红薯窖是什么。 季远抓了抓脑袋,指了指地上的魔女道:“挖个她那么长,她那么高的!” 食土兽这次听懂了,围着魔女转了一圈量了量尺寸,然后顺着墙角它的专用通道下二层挖地窟去了。 看了眼地上几近赤裸的魔女。 高挺的鼻梁,红艳的嘴唇,一头火红的卷发中冒出一对半尺多长的弯曲羊角。 身材丰盈而白皙,臀后还耷拉着一条红色的尾巴。 尾巴的末端是一个矛头的形状,看起来十分奇特。 “这些西域来的靡教人好生奇怪,看起来不像人,反倒是和某些化形不全的妖族有些类似。” 嘀咕了一句,见魔女现在的样子实在不太雅观。 便在储物架上翻找了一阵,寻了件普通的丝质长袍给她套上。 然后才将今天从玄武区捡来的物资一一挑选分类,放入各个储藏室中的储物架上。 ...... 此后的十来天,季远没有再出门捡垃圾。 每天都待在安全屋内,哪儿也没有去。 那些靡教的人把本来要嫁给明王的明妃给弄丢了,肯定要疯了一样四处搜寻,还是先避避风头得好。 虽然暂时不好再出门,但他也没闲着。 原来是只有每天早上要练功,现在则把下午捡垃圾的时间也用来练功了。 每天光是在杏黄幡里练【金光指】【上清御剑诀】【神光咒】这三种技能,就要花上四个时辰,差不多八个小时的时间。 加上在杏黄幡里练功事半功倍,而且比在外面更容易体悟到一些关键诀窍。 所以虽然这段时间一分钱没有进账,但功力却着实是精进了不少。 这天中午吃过饭后,季远暗自算了一卦。 得到一个【有惊无险】的卦象后,出门往青龙区而去。 玄武区那边可能有靡教的营地,还是先把青龙区几个大垃圾点捡了再说。 ...... 很久没来青龙区。 虽然建筑大多保存完好,但却早已物是人非。 在荒凉的大街上走了一阵,路过一处十字路口时,季远忽然看到一栋熟悉的建筑。 “姑射楼” 看着这栋自己入坊后获得“第一桶金”的地方,季远不禁有些惆怅。 谁能想到。 短短数月时间,这原本喧闹繁华纸醉金迷的逍遥居,如今已经变成了“耗子窝”。 没有理会正在门头“出入平安”四个大字上“蹦迪”的那几只老鼠,季远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大堂内,座椅板凳被摔得乱七八糟。 显然末世降临那一刻,这里发生了一场大恐慌。 不过比较意外的是。 这里虽然有多处血迹,却没有一具尸体,也没有一点腐臭的味道。 不知道是有人清理过了,还是当时的人全都逃了出去。 在一楼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好东西,季远又上了二楼。 但二楼和一楼样,别说灵石,连枚铜钱都没有! 从现场明显被翻找过的痕迹来看,应该是有同行光顾过了。 当经过以前胡娘子为他开的那间豪华上房时,季远进去稍坐了一会儿。 缅怀了一下过去后,便下楼出了姑射楼,往这趟出来真正的目的地【天工坊】而去。 天工坊是青龙区这边的制器工坊,去那里应该能捡到他现在急需的对付邪祟的法器。 百宝阁的宝库虽然被他一股脑打包了,但里面并没有适合他用的驱邪法器,要是天工坊这边能寻个一两件趁手的就好了。 一进天工坊,季远就知道自己今天要跑空趟了。 第72章 女诡 大堂中,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到处都是脚印! 从脚印数量和深浅来看,这天工坊最近肯定是被一群人光顾过。 进入大堂翻找一阵后,果然如他所料,东西已经被人捷足先登了! 不死心的他又去后面的作坊找了找。 发现这里比大堂还要干净,连制器的工具都被人打包带走了! 看来这伙儿人是有组织有目的地来这里捡垃圾的,不是西宿大街和白虎巷程顺之流。 满脸失望地从天工坊出来,见天色还早,季远翻了翻本本,在其中一个地名上点了点。 自言自语道:“既然搞不到法器,那就还是去财主家里搞钱吧!” ...... 半个小时后,垮着脸的季远从一座大宅中走了出来。 “麻蛋,那些人是属貔貅的吗?一点垃圾也不给我留!” “哼,我就不信了,这么大个青龙区,还能让你们把垃圾捡完了?” 不信邪的他继续往下一个重点位置搜寻。 结果却不出意外地一无所获。 最后发现,不管是深宅还是浅院,不管是大店还是小铺,全都被人有组织地搜捡过了。 捡得比他还干净,像梳子梳过一般,一个铜子儿也没有给他留下。 “哼,那都是我的东西,我的!” 季远忿忿不平地抱怨了一句。 见天色不早,只得打道回洞。 离开青龙区之前,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截树枝带上。 贼不走空嘛,绝对不能空手回去,带点“材”回去也好。 回程途中,为了测试自己的神光咒威力到底如何,季远专门绕道去了一趟青龙区东南方向的外城巽木区。 去那里的义庄碰了碰运气,看能不能遇上邪祟。 结果邪祟倒是碰到了,而且也不把他放在眼里,但还没靠近,却又突然消失了。 隐约能感觉到有两股意识的碰撞,似乎是被某个更强大的存在赶走了。 虽然看不到邪祟的存在,辟邪戒和怯诡符也没有反应,但季远本能地感觉到有个更厉害的邪祟正在旁边注视着自己。 他感觉不太对,没敢再停留,胡乱打了几道神光咒后,拖着那截树枝跑了。 回到双茶巷时已经过了酉时。 没办法,为了甩掉那只一直跟在身后,不知道意欲何为的邪祟。 他硬是在白虎区转了几个大圈子,才将对方彻底摆脱。 进入安全屋,检查了一下入口处贴的各种符箓后,季远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卧室里。 正打算喝杯灵酒压压惊,放在桌上的传影镜忽然动了一下。 “有人来了!” 赶忙拿起镜子察看。 却发现镜子里啥也没有。 “老鼠?还是鸟?” 传影镜是可以设置的。 季远为了安全,设置的只要监控区域内有东西动,就会发出警报。 所以平时误报的几率很大。 有时候一阵风吹过,把门吹动了都会报警。 仔细观察了一下镜中的各个位置,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后,他将传影镜放回了桌上。 刚要去拿倒扣在桌上的酒杯,却发现传影镜又动了一下。 快速拿起来一看,还是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既没有吹风,也没有动物经过的痕迹。 “奇了怪了。” “有诡?” 季远心中疑惑,摸了摸手上的辟邪戒。 “没有发热,一切正常啊!” 正要将传影镜放回去。 镜中突然出现的画面,吓得他差点把镜子都扔了。 那是一张撑满整个镜面的模糊人脸! 但就像近视上千度不带眼镜看人一样,根本看不清具体长相。 只有一个大概的轮廓,隐约能看出来是个女子。 “真是女诡!” “传影镜还能看到邪祟?” 第一次看到邪祟样貌的季远显得有些紧张。 他赶紧打了一道怯诡符在身上,又忙将辟邪戒上的金光屏障打开。 同时口中念诀,左手掌心开始闪耀着金光。 “有胆就进来,看我不一巴掌拍死你。” 季远高举着左手,对着镜子里的女诡威胁道。 但那女诡似乎并没有听到季远撂的狠话,更没有发现安全屋的存在。 它在一楼徘徊了一阵后来到了后院。 脸对着墙角站了一会儿后,又飘去了二楼,不会儿又从二楼窗户飘落到街上。 来回游荡了一阵后,渐渐消失不见了。 “跑了?” 仔细检查了传影镜中的每一个角落,确认那女诡已经走了后,季远长吁了一口气。 “没有专门对付邪祟的东西就是麻烦,明儿还是再去玄武区瞧瞧,看能不能捡到驱邪法器。” 到地窖看了看被铁链锁在角落里的魔女,本想问她几句话,她却一个字也不愿意说。 便扔了些吃的给她,将地窖的盖子重新封了起来。 相比于魔女在塔楼上对那男修女修做的坏事,和她们靡教对九州生灵做的恶。 季远的行为可以说是非常善良的了。 只是将她拘禁,甚至都没有碰过她。 要是换了梁冰儿,估计她身上已经没几处好肉了。 想起在戴宅柴房看到的那一幕,季远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梁女人真特么狠,把人身上的零件儿一件一件给卸下里,还整整齐齐地摆在案板上!” 例行将安全屋检查了一遍,回到卧室随便吃了点东西。 不放心地将传影镜又拿起来看了眼,再次确定那女诡已经离开后。 季远这才坐回桌前,倒了杯上清醇,一边喝酒一边看最近捡来的一些新书旧册。 ...... 次日,算出今日出门没有什么危险的季远,吃过午饭后便直奔玄武区而去。 从一家法器店出来后,季远脸上带着喜色。 这家法器店里虽然都是些中低阶法器,但刚好就有一件和上次那把【金钱桃木剑】一模一样的驱邪法器。 这东西可是连红毛僵都能呲冒烟的厉害法器。 杀一般的邪祟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哼,要是今晚她还敢来,定让她瞧瞧我的大宝剑锋利不锋利。” 将桃木剑拿在手上舞了舞,季远正要去下一个地点捡垃圾。 刚转过街口,迎面就和突然出现的一队人撞了个正着。 季远以为是靡教的人,迅速一个后空翻退出几米开外。 手上剑诀一掐,正要射出金光指。 才发现那队人不是靡教的夜叉和魔女,而是五个练气初期的道家修士。 “咦,碰到同行了?” 观几人面相,似乎不是什么贼修邪道之流。 季远拱了拱手,正要说些“井水不犯河水”之类的客套话。 却见五人中最年长那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修士,忽然将手中法剑向他一指,呵斥道: “小子,你哪个部分的?” 第73章 故人 “敢跟你林爷抢东西!” “信不信哥几个把屎给你打出来?” 少年人就是血气方刚,不知天高地厚,连对方的实力都没摸清楚,就敢冒然树敌。 往好了说是无所畏惧,其实就是“虎”。 季远见对方的“话事人”是个嫩头青,一上来就咋咋呼呼的,懒得搭理。 也不搭话,礼节性地拱了拱手后转身就走。 但他的行为,却让那年轻修士感觉被冒犯了。 “一个炼气二层也敢跟我炼气四层甩脸色?” 脸上一涨,大喝一声:“上!” 和另外四个炼气初期的小朋友一起,把季远这个炼气九层几近大圆满的剑修给围住了。 “林道友,这是何意?” 被包围的季远很是淡定,负手而立,静静地看着那林姓小修。 “我问你是哪个部分的?” “为什么要来我们的分区搜捡物资?” 手持一把普通法剑的林姓修士再次喝问道。 “你们又是哪个部分的?” 季远不答反问。 “我们是内城物资搜捡旗队的,我们总旗是梁......” 林姓年轻修士显然没什么社会经验,季远一问,他下意识就报了家底。 报到一半,意识到不妥,又赶忙打住。 对着季远怒斥道:“你这野道,我问你呢?” 见这伙人是内城出来搜捡物资的,加上自己需要的东西已经搞到手,季远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笑了笑道:“便如林道友所言,我乃是一野道,不是哪个部分的。” “既然这里是贵小旗的地盘,那我走就是了。” 说罢再次拱了拱手,转身要走。 “等等,我让你走了吗?” 林姓修士见季远示弱,加上季远始终展示的只有炼气二层的修为,认为可以轻松拿捏。 顿时强硬道: “把你在我们片区拿的东西都吐出来,不然今天哪儿也别去。” 季远虽然不想惹麻烦,却也不是能任人拿捏的。 转过身来,一脸玩味道:“要是我不拿出来呢?” 林姓修士见季远修为不高,脾气倒挺大,被自己五人围了,还敢嚣张。 顿时大怒,冲周围人喊了句:“给这小子点颜色瞧瞧。” 率先挥剑冲了上来。 季远既不召太冲剑,也不使金光指,连杏黄幡都懒得用。 面对冲过来的林姓修士,微微一侧身躲开那摇摇晃晃的一剑,同时脚下轻轻一勾,便将对方绊了个狗吃屎。 见另外四人也要冲过来,凌厉的眼神一瞪,几个还不满二十岁的毛头小伙瞬间露了怯,迟疑着不敢上前。 末世后这段时间,季远光魔邪就杀了有大几百了,修士也捅过不少。 身上那股煞气一旦迸发出来,岂是这些明显没什么战斗经验的雏儿能对抗的。 见几人不敢上前,季远背着手转头看向嘴角磕出血来的林姓年轻修士。 眯着眼道:“你刚才说要给我点颜色瞧瞧?” “是这个颜色吗?” 说着伸出手指在对方的嘴角拭了一点血迹,看了看后,又直接在对方脸上抹了干净。 林姓修士一击不成反被放倒在地,还把嘴唇都磕破了,顿觉在队友面前失了面子。 现在又被季远这么赤裸裸地羞辱,顿时恼羞成怒,脸涨得通红。 知道自己不是季远对手,正要说些狠话找回点面子,刚一抬头就和季远那凌厉的眼神对上。 本来血红的眼睛瞬间恢复了清明。 下意识吞了口口水,将已经到了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一句话也没敢说。 灰溜溜地从地上爬起来,低着头带着几名不知所措的队友一溜烟跑了。 跑到街口,觉得已经拉开了安全距离,那林姓修士才再次转过头来。 远远地冲季远喝骂道:“小子,有种别跑,我马上找梁总旗来收拾你。” 说完,见季远往前踏了一步,作势欲追。 吓得腿一软,转身就跑,差点没再次摔个狗吃屎。 看着几个嫩头青那狼狈奔逃的模样,季远摇了摇头,转身往白虎区行去。 现在外敌当前,九州修士处境堪危,如无深仇大恨,还是不要自相残杀得好。 但他还没走出玄武区,那伙人却去而复返,再次找上了他。 这次,他们带了一个帮手来。 一名炼气后期的女修。 “总旗,那小子就是我和您说的那个抢咱们东西还打咱们人的野道。” 嘴唇还有些肿的林姓修士弯着腰,对女修显得极为恭敬。 见总旗没有看他,又大着胆子在对方那冷艳的美丽脸庞上多瞟了几眼。 “总旗,那小子......” 话还没说完,就见自家总旗忽然一个箭步就向那野道冲了过去。 赶忙提醒道:“总旗,那小子有些道道,我都差点不敌,您身子金贵,可千万小心着点。” 说完看了眼面有讶色,似乎被吓傻了季远。 “嘿,小子,等下就让你尝尝我们总旗雷法的厉害,一会儿可千万别尿裤......” 然而,他嘲讽的话还没说完,便见到了让他目瞪口呆的一幕。 只见自家那向来冷若寒霜,连对二号人物黄管事都是一副爱搭不理模样的梁总旗。 冲过去后不但没有用雷法打那小子,反而脸上洋溢着微笑,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那微笑是那么的迷人,他以前可从未在总旗脸上看到过。 一时间不禁看得有些痴了。 甚至开始幻想,如果有一天总旗能对他那么笑的话,那就是死了也值了。 但随即他便被眼前的一幕拉回了现实。 只见总旗满脸微笑地和对方说了几句话后,忽然一下扑到那野道的怀中。 在内城以冷酷手黑闻名的梁总旗,竟然埋头在人家怀里哭了起来。 那伤心的样子,仿佛一个委屈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倾诉的对象一般! “怎么回事?” “梁总旗认识那小子?” 林姓修士吃惊不已,但更让他瞪大了眼睛的是。 那野道对梁总旗这么一个大美人的投怀送抱表现得非常淡定。 拍了拍梁总旗的肩膀安慰了几句后,竟然直接将一个梨花带雨的大美人给推开了。 他竟然推开了主动投怀送抱的梁总旗! “梁总旗虽然冷了点,下手也狠得让人可怕。” “但修为高,还会鲜有人会的雷法,人又长得漂亮,可是咱们内城好多人梦寐以求的绝佳道侣。” “他怎么一点都不心动的样子呢?” “难道......” “难道,那小子是个太监?” 第74章 希望 就在林姓修士胡乱猜测时,便见那野道居然像哄小孩一般摸了摸梁总旗的头,似乎说了些宽慰的话。 然后就见梁总旗乖巧地点了点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转过身来冲他们几个招了招手,让他们过去。 ...... “我来介绍一下。” “这位是季大师......” “季大师,他们五个是我旗下的法兵,负责玄武区这边的物资搜捡工作。” 梁冰儿已恢复了平时那冷傲的模样。 说着又指了指那年轻修士道:“他叫林近,是这五人法兵小队的旗队长。” 林近虽然虎了点,但也不是傻子,见自家总旗都对那野道如此恭敬,哪里还敢放肆。 赶忙放低姿态请罪道:“先前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季大师,还望您多担待。” 季远当然不会和一帮小孩儿计较什么,点了点头算是把这事儿揭过去了。 “行了,你们继续去工作吧。” 梁冰儿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把五人打发走后,又转过头来满脸热切地邀请道: “季大师,您现在住哪里?要不要和我去内城区?” “现在坊里所有残存的修士都集中在内城,安全得很。” “而且里面极需中高阶修士,以您的本事,至少能在夫人那里领个总旗或是管事之职......” 季远摆了摆手:“不了,你知道的,我这人野惯了,去内城的事儿,以后再说吧。” 梁冰儿见季远不愿去,也不好再劝。 小心地看了眼季远的脸色,试探地问道:“那您现在住哪儿?还是双茶巷吗?” “我......我想有空去拜访您一下。” 季远眉毛一挑,在她那标准的瓜子脸上看了一眼。 “怎么?你找我有事?” 被季远一眼看穿,梁冰儿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忐忑地问道:“季大师,您是大卦师,我想问问您,咱们......还有救吗?” 季远知道她是想问九州仙道是否会泯灭,修真之士会不会就此灭绝。 见对方满脸的迷茫,笑着道:“断吉凶,十......四十万。” ...... 看着季远拿着钱袋潇洒离去的背影,梁冰儿低着头咀嚼着刚才季远批出的卦辞。 第76章 打劫 “滚啊,再诱惑我,信不信我真用神光咒拍死你!” 季远“蹭”地一下从床上爬了起来,对着空气恶狠狠道。 这一次,安全屋中终于清净了。 ...... 第二天。 走在前往青龙区的路上,季远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哎呀,对不起嘛!” “昨晚人家只是想和你开个玩笑,帮你放松放松。” “哪里知道你那老鼠洞囤了那么多东西,却连条多余的底裤都没有嘛。” 脑海中再次传来胡采薇的声音。 季远自顾自往前走,没有理她。 这女诡实在可恶,居然趁他睡着的时候偷偷溜进他的梦里...... 虽然早上起来他用清洁符清洁了一次,但心里始终膈应得慌,干脆扔掉,挂着空挡出了门。 其实他本来有一条换洗的,但上次去刘府时被那红毛僵给“吃”了,就只剩下了这么一条了。 看来一会儿得看看哪里有成衣店,去弄几条新的才行。 胡采薇察觉到季远心里的不爽,见季远都不想搭理她了,知道对方是真的生气,连忙一个劲儿地道歉。 最后甚至发誓道:“我胡采薇保证,以后再也不会不经季远同意,擅自进入他的梦里了。” “如有违背,让我下辈子投胎成个穷光蛋。” 行吧,见她发了这么“恶毒”的誓言,季远也不好再跟她一只诡计较了。 摸了摸手上那只墨绿色的戒指,问道:“诶,你待在里面还习惯吗?” 这只戒指是他捡垃圾捡来的一件特殊法器,名为【藏魂戒】,是某些驱鬼师用来养小鬼的。 可以让邪祟之类居于其中,不用担心会被驱邪法器侦测到或是受到伤害。 “还行,比在外面游荡感觉安心一点。” 胡采薇看起来似乎对自己的新家感到很满意。 季远“哦”了一声,想了想后又再次确认道: “你确定你是邪祟里面比较厉害的一类?” “为了把你带着,我可没有戴辟邪戒,怯诡符也没有贴。” “万一遇到邪祟,你可要给我挡起哦。” “安啦!” 胡采薇显得很是自信。 “我虽然当修士根器不行,但当诡还是很有天赋的。” 第77章 再遇 次日下午,修炼完午正时后,季远带着胡采薇出门往内城区方向而去。 到了白虎区与内城区相邻的内环大道,看着眼前将内城包围得水泄不通的魔邪大军。 躲墙角的季远不由摸了摸鼻子:“围得这么严密,梁冰儿她们是怎么出来搜捡物资的?” 正考虑要不要算上一卦,看看从哪儿可以进内城,却忽然看到街角几个人影一闪而过,进了旁边一家店铺。 ...... “大爷的,今天又要白跑一趟了!” 看了看被搜捡一空的丹药铺,林近忍不住骂道。 “林哥,玄武区就被人把大头搜走了,这白虎区比玄武区还干净。” “外面肯定还有同行,而且人数不少,不然不可能搬得这么干净。” 旁边一个小年轻分析道。 “会不会是别的小队?” 另一名年轻队员问道。 “不可能,负责中城区物资搜捡工作的只有两支队伍,他们负责的是东边的青龙区和南边的朱雀区。” “跟咱们不重叠的,肯定是别人干的。” 林近摇了摇头,接着狠声道: “哼,要是让我知道是谁敢拿我们的物资,我非得把他的屎打出来不可。” “你要打我?” 季远笑着进了店铺,眯着眼睛看着屋内几个小熟人。 店内几人看到季远后均是一愣,显得有些不知所措,还是带头的林近最先反应了过来。 “没有没有,我是说那些抢我们物资的家伙。” 赶忙讪笑着解释了一句。 “季前辈?您怎么在这里?” 林近一改初次见面时的嚣张,上前套近乎。 主动伸出双手想和季远握个手,发现季远手一直是背着的,又连忙改为了作揖。 连自家炼气后期的梁总旗都要恭敬对待的人,他一个旗队长哪里惹得起。 眼前这人虽然看起来修为垃圾,但只有交过手后才知道,对方光是体术就甩他几条街,更别说法技了。 惹不起,惹不起! 季远并没有和他客套的意思,直接问道:“你们是怎么穿过魔邪封锁,进出内城的?” “这......” 这是绝密,林近下意识就要拒绝回答。 但见季远眯了眯眼睛,顿时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又想起梁总旗说过想把对方推荐给坊主夫人的话,眼珠一转道: “我们出入内城都是总旗带着的,她现在就在几条街外,要不我带前辈去找她?” “可!” 季远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 玄武区。 一队人正扛着大包小包在一条偏僻的小巷中走着。 “季大师,您这次去内城是要留下来吗?” “需不需要我代为向夫人引荐一下。” 看了眼身旁并排而行的季远,梁冰儿眼中满是惊喜。 “不了。” 季远摆了摆手。 “我是去内城找几个朋友办点事,办完事后我还要出来的。” “哦!” 梁冰儿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 随即又扬着笑脸,随口问道:“季大师,您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外面吗?” 见季远点了点头,惊奇道:“我听那些逃到内城的人说,魔邪大潮过处,可是掘地三尺,连藏在地窖里的修士都撵出来了的,您是怎么安全躲过去的呢?” 看季远不说话,似乎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又偏着头问道:“季大师,您......” 队伍后面。 负责殿后的林近看到自家总旗一路上都缠着那叫季远的家伙问长问短。 那陪着小心的模样,任谁看都知道她是在主动讨好那人。 心中不由有些吃味: “哼,她从来都没有对我那样笑过!” “早知道就不把那人带过来了。” 看了眼只管埋头往前走,并未答话的季远,又有些庆幸的感觉。 “其实也不是坏事。” “如果不是带那人过来,估计我也不可能在总旗脸上看到那么好看的笑容吧!” “啧,那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连梁总旗在他面前都跟个小女孩一般!” “难道......” “难道,他是某个金丹大佬?” 季远显然不知道后面那个“虎子”的心理活动,更不知道对方已经自动将他的修为默默升了两个境界。 见一直都是梁冰儿在说话,自己总不搭话也不合适,便趁着对方说话的间隙,打听道: “梁道友,我听他们都叫你总旗?” 梁冰儿见季远主动询问关于内城的事,当即高兴地解释道: “季大师有所不知,现在内城采用的是上次道靡之战后留下来的战时体制。” “所有修士都编入了一套以战斗为第一要务的体制中。” “每个修士都是维护我道家法脉的法兵。” “不过由于现在人才凋零,所以规模进行了缩编,修为要求也相应降低了很多。” “现在内城这边,每5名法兵组成一个旗队,成员修为一般都是炼气初期。” “每个旗队由一名旗队长带领,队长一般由炼气四到五层修士担任。” “5个旗队组成一个小旗,小旗官的修为通常在炼气六到七层之间。” “5个小旗组成一个总旗,总旗由炼气八到九层的修士担任。” “就像我是炼气九层,现在担任的就是这只物资搜捡旗的总旗。” “再往上就是由筑基修士担任的道将了,现在内城有4个道将,分别负责东西南北西个区域的防御工作。” 季远听后眨了眨眼道:“一个道将领几个总旗?” “也是5个!” 梁冰儿并未隐瞒。 而且以季远的卦力,想瞒也瞒不了。 季远听后算了算。 “每个总旗有5个小旗,每个小旗有5个旗队,一个旗队有5个法兵。” “也就是说,一个总旗有125人。” “一个道将手下5个总旗就是625人,四个道将就是两千五百人!” “内城还有那么多修士活着吗?” 季远惊讶道。 “没有,只是编制是那样。” “即便已经从原来的9人制缩编到了5人,但其实很多总旗都还是不满员的。” “内城里现在一共也只有不到两千人左右。” 梁冰儿解释道。 季远正要再问,却见梁冰儿指着前面一处不起眼的房子道:“到了,那里就是通往内城区的地道入口。” “地道?” 见季远投来疑惑的目光,梁冰儿知道他要问什么,又接着说道: “这地道是内城被围后才挖的,有符箓屏蔽,一般魔邪是发现不了的。” 刚走进那间看起来原来应该是个仓库的小屋,就见房梁上跳下来两个负责看守入口的修士。 那两名修为至少是炼气中期的看守,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身份牌后,拿出一个法器,轻轻一扭。 原本再平常不过的地面,忽然打开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 第79章 送钱 她修为还不如袁术机,当然不是程顺对手。 不出意外地又被抓住了。 好在她是在大街上下的手,失败后便被人扭送去了执法队。 不然要是在暗地里被程顺逮了,恐怕还不知要遭些什么罪。 袁术机是炼气七层,而且会重炼法器,是不可多得的人才。 黄管事为了照顾他的情绪,同样没有判白芷死罪,只是把她收监关了起来。 但警告袁术机再敢乱来的话,定斩不饶。 白芷被关在牢里后,袁术机几次去看她,她却理都不理,最后甚至不准袁术机再去看她,不然她就死给他看。 于是后来再去探监,袁术机便托义妹冯昙筠去了。 听到这里,季远不由眼睛一瞪道:“然后你就和那个何......何什么的女人搞上了?” 袁术机显得有些惭愧,低着头没有说话。 季远看着这个道心不够坚定的朋友,满脸地无奈,长长出了口气后说道: “罢了!” “这是你的家事,我管不了。” “只希望白芷出来后,你能好好待她!” 见袁术机当即就要指天发誓保证。 季远摆了摆手,从乾坤袋里拿出一个铃铛状的法器,丢给了袁术机道: “这【阴火焚仙罩】是我用落宝金钱打下来的,你帮我重炼一下,一会儿我回来再来取。” 说着就出了门。 想起什么,又从怀里掏了几样东西扔了过去。 “这些玩意是在一个邪修家里搞到的,你帮我看看有没有用。” 说罢,不顾袁术机挽留,出了门去。 ...... 出来后,季远在行人来去匆匆地大街上走了一阵后,来到一处官衙模样的地方。 见门口有两个修士看守,便上前作了个揖,问道:“敢问两位道友,里面可有个叫胡瑶的?” 说完怕对方想不起来,又补了一句:“她是个狐妖女修。” 那两个修士十分年轻,看起来也就刚刚二十出头。 见季远打扮普通,甚至有些“潦草”。 很不耐烦地驱赶道:“去去去,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咱们坊主夫人处理公文的地方。” “你是哪儿来的野道,居然跑来这里找女人,磕魔晶了吗你?” 季远也不生气,摸了两枚土灵石送了过去,微笑道:“帮帮忙嘛,她是我一个朋友的妹妹,我找她有事。” 第80章 不赶时间 回到季宅时,见袁术机还在房里重炼【阴火焚仙罩】。 季远便坐在一旁,一边看他重炼,一边和他叙叙旧,顺便又断了断他的家务事。 他也没说让袁术机赶走那姓何的女修,只是让袁术机莫要忘了和白芷的结发之情。 等白芷出来后,还是要把她接回来住才好。 袁术机虽然不停点头,但到底听没听进去,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就在等着重炼的功夫,外出办事的冯昙筠回来了。 见是季远,冯昙筠喜出望外,一下冲过就扑到了季远怀里。 不顾一旁目瞪口呆的袁术机,直接对着季远的嘴就吻了上去。 她那热情大胆的行为,弄得季远这个老司机都有些不好意思。 好不容易把她推开后,却又听到冯昙筠对袁术机说了句:“大哥,你慢慢炼,师傅他不赶时间。” 然后拉着他就去了自己屋里。 --- “昙筠,这个送给你。” 季远从乾坤袋里拿出一枚碧绿的发簪。 “这根簪子叫【碧玉梭】,是一种连低阶修士都能用的飞剑类中阶法器。” “可以杀人于无形,是防身利器。” “用我教你的上清御剑诀就可以驱使。” 冯昙筠拿着发簪看了又看,喜欢得不得了。 接着又满脸通红地道:“师傅,您为什么突然要送人家这个?” “您知不知道送发簪是什么意思?” “您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 季远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 他自己也不知道送这簪子的目的是什么。 也许是认为自己这个笨徒弟法技实在太废,随便找了个厉害法器好给她保命。 也许是觉得拿了人家一血有些过意不去。 虽然其实他才是被迫的一方,但他要不动念,这妮子也办不成事不是。 也许...... 谁知道呢,送了就送了,不需要太多理由。 虽然季远没有回答,但冯昙筠还是很满意地将发簪插在头上,冲季远转了转头,甜甜道: “师傅,您看我美吗?” 老实说,冯昙筠其实很漂亮。 只是不怎么打扮,所以第一眼看起来不那么惊艳而已。 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无论是身材还是皮肤,都可算得上中上之姿。 此时戴上碧玉梭后,更增添了一种别样的韵味,仿佛瞬间从一个天真少女变成了一个成熟少妇。 “咕咚” 季远下意识吞了口口水,慌忙移开眼睛。 左右看了眼后,起身就往门口走去。 “我去看看老袁炼完没有。” “天色不早了,炼完我还要回......” 话没说完,就被冯昙筠从背后一把抱住。 “师傅,别走,我想你了......” 季远挣了几下没挣开,感觉对方身体越来越热,自己也变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 ...... 胡采薇本来正躲在藏魂戒里观看着“现场直播”。 但随着一心多用的季远默念了句口诀。 整个世界忽然就暗了下来,她和外界的沟通被中断了。 顿时气极:“季远你混蛋,放我出去,我还没看够呢......” --- 回到双茶巷安全屋时,已经是亥时许,晚上十点过了。 有梁冰儿给的小旗官身份牌,出入地道时还算顺利。 只不过因为是非工作时间出地道,以为他是出去捡“夜草”的,所以被看守入口的修士多收了些好处费,倒也不贵。 照例将安全区各个角落检查了一遍,又给食土兽和魔女各自拿了点吃的。 季远回到卧室,将两件法器放在了桌上。 左边那件铃铛形的法器是已经重炼过的【阴火焚仙罩】。 这玩意儿能大能小,能打能扛,还能“烤肉”,是一件不可多得的高阶法器。 当初要不是恰好他有一枚从一个高阶魔邪身上捡来的落宝金钱的话,还真不那么好对付。 那落宝金钱虽然没有什么攻击力,但却有个Bug一般的能力。 凡是被它打中的法器,只要等级不是差得太多,都会瞬间失效,掉落地上。 不过可惜的是,落宝金钱是一种消耗性法器,用一次就没用了,而且制作非常不易,基本是有价无市。 一般是某些高阶修士拿来保命的东西,市面上很少见到。 不然要是捡个一两百枚落宝金钱,基本就可以横着走了。 这【阴火焚仙罩】经袁术机重炼后,季远已经再次将之绑定,并掌握了使用方法。 只待进入幡中勤加练习,不日就能应用随心。 相比于左边的【阴火焚仙罩】,右边那件法器就要特殊一些。 那是一件长得像拨浪鼓的小件法器。 人皮鼓面上,用某着特殊颜料绘了很多古怪的符文。 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法器。 对于这件从邪修那儿捡来的玩意儿,袁术机也不没搞明白作用。 只能通过造型和符文,大概推测是和靡教相关的一种法器,但具体有什么作用,怎么用,却不得而知。 季远出于好奇,不惜耗费【察往觉来】的宝贵使用次数,特地算了一卦。 虽然知道了这法器名为【移魂经轮】,也了解了作用和用法,但却因为不会靡教功法,根本用不了。 但他用不了,不代表他不能用。 想到自己这老鼠洞的地窖里就关着个靡教的魔女,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 不过现在倒是不急,先把【阴火焚仙罩】练得精熟再说。 将两件法器收入乾坤袋里,看了眼还封禁起来的藏魂戒。 季远没有急着把那个不怕长针眼的家伙放出来,见快到子时了,便先入幡修炼,结束后才放她出来。 免得她又搞什么幺蛾子。 --- “哼,你好可恶,都不让人家看。” “还把人家关在那个可怕的小黑屋里,我要离家出走!” 胡采薇一被放出来,就非常不满地抱怨道。 季远没有搭理她,只说了句:“请便”,走到一边自顾自整理着储物架上的物品。 “哼,你巴不得我离开吧?”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想等我离开后,好把我妹妹存在你这里的钱吞掉!” “你骗不了我的。” “我告诉你,我才会上你的当呢,以后我就跟着你了,不亲眼看着你把钱全部还给我妹妹,我是不会走的。” 胡采薇气鼓鼓道。 “随你!” 季远显得很无所谓。 但接着便转过身来,对着空气道: “房租100万一年......” 第83章 邀请 梁冰儿见季远目光低垂,视线刚好落在自己的胸口上。 顿时脸上一红,连忙别过身去。 “哼,那天故意露给你看你不看,这会儿又言语轻薄人家,假正经!” 见季远难得地表现出对她有兴趣,就在她犹豫要不要转过身让季大师看个够时。 却见季远忽然抬起头来,满脸严肃地问道:“你在坊主夫人那里说不说得上话?” 梁冰儿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自信道:“夫人很关照我,经常邀我入府说话。” “怎么,季大师是想我帮您引荐,还是......” 话说到一半,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顿了一下后,迟疑道:“季大师,您刚才说的大凶,是说我们这次的反攻是大凶?” “不然呢?” 季远显得有些焦躁,反问道。 梁冰儿表情变得有些尴尬,一抹红晕从脸上一闪而过。 接着又疑惑道:“可是马大卦师说是大吉的啊?他......” “他一个卦师,懂个屁的算卦。” 季远有些激动。 “你现在马上回去,告诉你们坊主夫人。” “告诉她:千万别发动反攻,否则内城覆灭就在眼前!” 梁冰儿听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只稍微犹豫了几秒后,便信了季远的话。 在她眼中,马大师虽然厉害,但跟季远比起来,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 不然她也不会专门再找季远算一次吉凶了。 见季远说得那么严重,连忙问道:“到底是什么原因会大凶呢?那些魔邪不是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威胁了吗?” 季远看了看梁冰儿,摇了摇头道:“此事因果颇重,我不好和你说的太明白。” 接着又再次叮嘱道:“总之,你一定要将我的话带到,阻止她们将于三日后发动的反攻行动。” 梁冰儿坚定地点了点头,立刻转身往玄武区地道口跑去。 看着对方那匆忙离去的背影,季远暗道:“一定要说服他们啊,不然倒霉的不光是你们,我也要受牵连!” 现在季远的日子之所以过得那么滋润,是因为有内城区在帮他吸引火力。 靡教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对付内城区上。 如果内城区覆灭,永宁坊就会彻底沦为敌占区。 第85章 议事 梁冰儿出去后,屋内便只剩下了季远和坊主夫人。 “季先生,请坐。” 坊主夫人略微抬了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声音中带着点随意。 季远也不客气,拱了拱手后便一屁股坐了下去。 见对方又说了句“请喝茶”后,便低着头不再言语,似乎在思考什么。 于是季远也不说话,自顾自端起放在旁边的灵茶喝了一口。 借着喝茶的掩饰,这才仔细打量起这个脸上带着些病态美的女人。 她穿了一套与季节不符的薄裙,正慵懒地靠在椅子上。 两只手看起来纤细而柔弱,一只搭在身前,一只托着微微泛红的粉腮。 她的五官美丽而精致。 乍看之下,仿佛是用画笔描出来的一般,给人一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如果一个女人的美可以用一到十分来打分,那她光是凭着这张脸,就至少能得个九分! 若硬要说有什么瑕疵的话。 便是那双始终皱着的柳叶眉要是能舒展开来就好了。 季远知道,正是这个看起来满面愁容,一副病怏怏模样的女子,一手将内城统合了起来。 没有她的话,内城的修士估计到现在都还在自相残杀! 心下不禁有几分敬佩,不免多看了她几眼。 许是发觉季远正在看她,坊主夫人忽地抬了抬眼,冲季远微微地一笑。 只这一个礼节性的微笑,季远觉得,那被扣的一分也瞬间被补足了。 她似乎坐得有些累了,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换了个方向靠着。 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季远看了眼后,略带着些期盼地问道: “季先生,我上次听冰儿说,您曾说过我道家法脉不会亡。” “可是真的?” 季远抿了口茶,接着将茶杯放回桌上。 然后肯定地道: “夫人放心,虽然如今的局面看起来确实让人绝望,但也未必就不能翻盘。” “只要我九州道子同心合力,靡教那些西域来的野人是成不了事的。” 坊主夫人微微点了点头,显得不置可否,但眉头却明显舒展了不少。 将手指在扶手上点了点后,接着又眨了眨眼道:“季先生,你可否再为我算上一卦?” 季远看了她一眼,知道她还是不太相信自己。 第86章 为难 “因为你这黄毛小儿学艺不精,卦力不如我呗!”马卦师嘲笑道,显得很是自信。 看着这个大言不惭又处处挑事的家伙,季远也有些恼了。 很不客气地斥责道:“放屁,因为你这傻叉算漏了一样东西!” 马卦师见季远一个小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是“傻叉”,作为内城第一卦师的他面上顿时有些挂不住。 面色一黑,上前一步指着季远鼻子怒道: “好小子,你很狂嘛!” “行,那咱们现在就来比一比,看到底谁的卦力更高!” “输了的立刻滚出内城。” “如何?你敢吗?” 季远像看白痴一样看了他一眼,扭过头去,懒得理他。 马卦师以为季远是胆怯了,脸上露出一丝得意,正要强行逼迫季远和他比试。 却听到久不言语的坊主夫人忽然开口问道:“季先生,你刚才说马大师算漏了一样东西?不知可否明言?” 坊主夫人是内城的真正决策者,季远也不好不理,转头拱了拱手道:“靡教!” “他算漏了靡教的反应!” 坊主夫人听后眨了眨那双明亮的眼睛,看向一旁眼神忽然变得有些飘忽的马大师。 马大师见坊主夫人看过来,眼中带着些质疑的意思。 不禁面色微微有些发涨,连忙恭敬地向坊主夫人作了一揖。 解释道:“禀夫人,马某不才,确实没有算到靡教的反应。” “但那是因为靡教的因果被他们教主遮掩了,即便是三教还虚都算不出来,我也是无能为力啊!” “既然如此,那马大师为何能断定此次反攻就是大吉呢?” 坊主夫人的言语很轻,但却足以让人感觉到了她的不满。 面对质问,马大师顿时有些不错所措,下意识抬头向一旁的黄管事看去。 黄管事见自己人吃瘪,立刻出面维护道:“夫人,此事怨不得马大师,靡教的事确实无人能推算出来。” “而且我可以作证,马大师算出来的卦象确实是大吉。” 说完转头瞪了一眼季远,又话锋一转道:“季卦师是吧!听你的意思,你能算出靡教的反应?” “那你倒是说说看靡教能有什么反应?会导致反攻计划从大吉变成大凶?” 第87章 坊主夫人的秘密 梁冰儿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条件反射地将钱袋给了季远。 季远打开钱袋看了眼,皱着眉道:“少了点。” 接着又自言自语道:“算了,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个赖账的,先给她记在账上,这些就当是预付款吧!” 接着冲梁冰儿招了招手:“你且附耳过来,我有个你们坊主夫人的大秘密要告诉你!” --- 坊主府。 “好了,大家都先回去休息一下,下午咱们再在官衙开一次会,最后确定反攻的具体细节。” 见众人都逐次离开后,梁冰儿却还站着不走。 斜靠在椅子上的坊主夫人不禁疑惑道:“冰儿,你可还有话要说?” 梁冰儿显得有些难为情,似乎不太好开口。 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小声问道:“夫人,先前我走后,您是不是让季大师再帮您算了一卦?” “对啊!” “但我还没有让他帮我算,你们就进来了。” “怎么?” “他又提前知道我要问他什么了吗?” 坊主夫人不以为意道。 她始终认为季远应该是会点读心术之类的,不然怎么会准确知道她要问的问题? 以前的葛大卦师那么厉害,也最多能提前模糊知道问题的类别,绝不可能知道具体要问什么。 说完。 见梁冰儿欲言又止的模样,想起自己本来要问的那个问题,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不敢置信道:“他......他真的算出来了?” 见梁冰儿点了点头,她顿时震惊不已,一下从座椅上坐了起来。 急切道:“他怎么说?” “他......他说......” 梁冰儿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说吧,我不会怪罪你的。” 坊主夫人看到梁冰儿的表情后,已经知道季远多半是真的算出来了。 本就微微泛红的脸上变得更加鲜艳,眼中满是期盼,却又带着些忐忑。 “那我说了哦!” 梁冰儿偷偷观察了一下坊主夫人的脸色,这才继续道:“季大师说......” “他说您现在用来压制邪气的那个药方里差的那味君药是:子母姜!” 第88章 内幕消息 且说季远这边。 劝说失败从内城出来后,他一路都在想着应对计划。 虽然他借梁冰儿之口,向坊主夫人展示了自己的卦力,但万一内城还是执意要发动反攻的话,定然离陷落不远! 内城那帮人要作死,他可以不管,但他却不想当陪葬品。 必须得想办法化解这场危机才行。 “可惜,今天【察往觉来】的两次使用机会已经用完了,不然现在就可以推导一番。” 季远有些无奈道。 他的【察往觉来】目前一天只能用两次,用完就得等第二天才能继续用。 而今天的两次,都用来帮坊主夫人算卦了。 一次是算她夫君,也就是变成半人半魔邪的原坊主还有多久可活。 第二次就是帮她算她想知道的祛除邪气之法。 今天再想靠【察往觉来】推演破解之法是不可能的了。 抬头看了看天,见天边已经微微泛起蓝光,天就要亮了。 正要直接回双茶巷睡一觉再说,忽地想起冯昙筠等人还在内城。 万一坊主夫人他们还是决定要反攻的话,他们多半全都要折在内城! 于是连忙又掉头回去。 --- “啪啪啪!” 开门的还是那个叫卢妈的老年女修。 “老袁呢?” 季远一边往里走,一边问道。 “袁小旗这几天都在执勤,要下午才会回来。” 卢妈见季远这么晚来,估计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又问道:“若是季道友有急事的话,要不要我去把何夫人叫起来?” “算了,我去昙筠那儿等他!” 季远摆了摆手,直接去了冯昙筠的屋。 “啪啪啪!” ...... “师傅,您说我们反攻会失败,而且内城也会被攻破?” 事后。 脸上仍然泛着红潮的冯昙筠震惊不已,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 连那白腻的春光泄了满屋都未察觉。 正要追问,却听到一阵轻微的鼾声传来,季远竟然已经睡着了! 虽然心中惊疑不定,但见季远睡得那么香,也不好再把他叫醒。 便又重新躺下,钻入被窝里,将个洁白紧致的大腿横在季远身上,也跟着沉沉睡去。 --- 下午。 袁术机回来后,季远立刻将他拉到了屋里。 “老袁,事不宜迟,你和昙筠早作准备。” “一旦内城确定要反攻,就赶紧想办法从地道出城避难。” 但袁术机听了季远的话后,却显得有些无奈。 “老季,我们恐怕已经出不去了!” “先前我执勤回来时,被召去升仙楼开了个会。” “上面已经确定要于后天早上发动反攻了,现在除了物资搜捡旗的人,任何人都不能出城!” 说完,见季远皱着眉头担心不已的样子,又安慰道:“老季,其实你也不用太担心这次的反攻。” “我认为我们还是很有胜算的。” 说着走到门口听了听外面的动静,然后走回季远面前,悄声道:“偷偷告诉你个内幕消息。” “这段时间我其实没有在执勤,而是被叫去维修神兵去了!” “神兵?内城还有神兵?” 季远瞬间睁大了眼睛。 神兵其实就是一种巨大的金傀儡。 一般能称得上神兵的金傀儡,至少也有三米多高。 作为一种主要是用来战斗的半自主型攻坚法器,神兵拥有极恐怖的攻击力和非常雄厚的防御力。 即便是金丹一级的高阶修士遇上了,也需要万分小心。 某些高级神兵,甚至连元婴都能斗上一斗,是只有某些大宗门才有的秘密武器。 内城居然也有神兵,难怪他们坚持要发动反攻了。 见季远听到内城有神兵后,显然也是被震惊到了,袁术机又继续说道:“而且还不止一台!” “一共有三台,全都是一丈多高的初代神兵。” “虽然在仓库里放了一百多年,已经年久失修了,但我去看过,基本功能都还是完好的。” “而且今天我和另外几个制器师一起,已经成功启动了其中一台。” “老季,我跟你说,那东西的威力真是......” 说到神兵,袁术机变得激动起来,猛地挥了挥手道: “那东西的威力真是让人咋舌,随便一炮就能把厚达一尺的精钢大门给轰穿!” “就算是金丹挨上一记,也很难幸存下来!” 说完,见季远仍旧面带忧色,又拍了拍季远的肩。 “老季,虽然内城修士修为普遍偏弱。” “但依我看,只要有那三台神兵在,这次反攻就算不能成功,应该也不至于被攻破内城。” 季远却摇了摇头,依旧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 虽然神兵确实厉害,但魔邪可是靡教搞出来的,他们岂会不知道魔邪会在低温环境下出现萎靡和邪气稀薄的问题? 人家早就预料到内城会在冬天有所动作,也提前就做好了应对措施,想靠三台神兵翻盘,几乎不太可能。 但这些事他又不方便拿出来细说。 见袁术机他们已经出不去了,便叮嘱了几句,让他发现情况不对就赶紧带着冯昙筠和白芷跑路。 到时候他会在外面接应他们的。 说完扭头出了内城。 他有梁冰儿给的物资搜捡旗的小旗官令牌,出行暂时还不会被限制。 因为物资搜捡旗除了搜捡物资外,还负责情报收集工作。 马上要开战了,他们的人出入内城当然不会被限制。 --- 第二天一早。 季远花费两次【察往觉来】的使用机会。 经过好一番推算,终于找到了破局的关键:被囚禁在地下室的那个魔女! 那个魔女不是普通魔女,而是要嫁给左明王的明妃。 明王在靡教是仅次于教主的存在,用他媳妇要挟永宁坊这些靡教的人。 虽不可能让他们直接投降,但争取一些时间还是有可能的。 而永宁坊原本会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被靡教突然找来的帮手打了个措手不及。 只要能迟滞一下靡教的进攻,剩余修士守住内城其实还是没有问题的。 而且经过他的推算,这个方法的成功率是无限接近百分之百的! 见找到了化解永宁坊这场危机的方法,季远顿时心情大好。 下到地窖察看了一下魔女的情况。 但眼前的一幕却让他瞬间傻了眼,心中顿时有一千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第89章 一意孤行 只见那魔女身体僵直,全身呈痉挛状,嘴唇也已经变得乌黑发紫。 赶忙上前一探,浑身冰凉没有气息! 又连忙趴在胸口听她脉搏,毫无反应! 赶紧用神识往她神府中扫视,却发现不但元神早已消散,便连真灵都飘走了! 也就是说,这个能化解永宁坊陷落危机的关键之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居然在这个紧要当口挂了! “完犊子了,这可咋办?” “今天的察往觉来已经用完,而他们明天就要发动反攻,想要再推算出一个可行的化解方案已经来不及了!” 看了眼那起码挂了有几个小时的魔女尸体,季远焦急不已。 但随即又疑惑地自言自语起来: “不对啊!” “我推算的时候她应该已经挂了啊!” “那为什么【察往觉来】还会算出她是破局的关键呢?” “难道本来就......” 脑海中一个念头瞬间闪过,季远眼珠一转,忽地明白了什么。 --- 次日,卯时,大雪纷飞。 升仙楼上。 身穿大氅的坊主夫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内城各个方向的法兵调动。 看了一阵,听到身后忽然传来一阵上楼的脚步声。 连忙转过头来。 见果然是梁冰儿,连忙上前一步,殷切地询问道: “怎么样?找到季大师了吗?” “没有!”梁冰儿摇了摇头。 “季大师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实在找不到他。” 见坊主夫人脸上闪过一丝遗憾,梁冰儿又宽慰道: “夫人放心,据我估计季大师应该还在坊中,等反攻结束后,他应该会再出来的。” 坊主夫人听后没有说话。 转过身去,扶着栏杆看向下面一队队正被调往北边的修士。 身后的梁冰儿看了眼坊主夫人的背影,抿了抿嘴,忍不住问道: “夫人,季大师说过我们现在反攻会失败,甚至会导致内城陷落!” “您也知道季大师卦力非凡,应该不是信口开河,为何您还要......” “为何我还要一意孤行是吧?” 坊主夫人转身来,冲梁冰儿笑了笑。 叹了口气:“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决定冒险一试的!” “你是负责出城搜捡物资的,每天能搜捡回来多少东西,你比我还清楚。” “你觉得那些物资,够内城这近两千人每天的消耗吗?” 见梁冰儿张了张嘴,她压了压手道:“不够用,根本不够用!” “我们一直都处在入不敷出的状态!” “如今内城就是个大兵营,所有人都是脱产的法兵,每天我们都在坐吃山空。” “现在储备的物资,也就勉强够我们撑过这个冬天了!” “如果不抓住现在这个难得的机会展开反攻,收复整个永宁坊,恢复部分生产的话。” “说不定明年春天就有人会没有灵气修炼,甚至是没有吃的了!” “到时候,就算靡教不来攻,我们自己也会先乱了!” 说完,坊主夫人又像是自我安慰道:“而且我们还有三台神兵,即便对面来了金丹一级的高手,也不是亳无数胜算的!” 说是这么说,但其实她心里也没什么底。 要不然就不会在昨天下午的战前会议上,临时否决了黄管事提出的同时四面出击的反攻计划。 令西、南、东三面防御,改成了只试探性进攻北面一面。 目的就是如果形势真的不对,可以及时退回来,不至于全军覆没。 说到底,她还是相信了季远的卦力,也听进去了季远的警告。 但现实情况,却逼得她不得不冒险尝试。 “可是......” 梁冰儿是绝对相信季远的推算能力的,他说只要反攻就必然会失败,那无论有再多安排,也是无济于事的。 正要再劝,却听到北边一声号响。 反攻已经开始了! --- 天空灰暗阴沉,鹅毛般的大雪不断落下。 房顶和大街上堆满了厚厚的积雪。 “嗖”的一声。 一枚火丸从街角射出,瞬间将一只魔邪点燃。 魔邪似乎也知道疼痛,不停哀嚎着向后退去。 但刚转过身,就被一枚冰梭洞穿了后脑勺,一头栽倒在地上。 很快就被不断后撤的其它魔邪踩成了肉泥。 玄武区南。 一队法兵正在小旗官的率领下,砍瓜切菜一般斩杀着不堪一击的魔邪。 这些以前对于他们来说危险无比的魔邪,现在一个个都无精打采的样子,跑也跑不动,法技也打不准。 连最危险的邪气也喷不出来了。 现在的它们,比普通凡民还不如,杀起来简直不要太轻松。 “维持队形,不要跑太快,小心被围!” 这队法兵的小旗官是个炼气六层的中年修士,看起来处事比较稳当,即便处在绝对优势,也没有大意。 他看了眼正兴冲冲往隔壁街区冲杀过去的其他小旗,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太顺利了! 从冲出内城开始,他们一路上基本都没有遇到什么大的抵抗,非常顺利地就杀入了玄武区。 最让他担心的是,挡在他们前面的魔邪数量,比情报上显示的少得多。 估计连一半都不到。 而且这些魔邪背后显然还有人在操控。 因为它们败退的时候显得有条不紊,与其说是被自己这些法兵杀退的,倒不如说是有计划地在撤退! 他一个飞跃跳上旁边一栋建筑,想要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 但这雪实在下得太大了,北风又不断呼啸而过,二三十米外就白茫茫一片,根本看不远! “咻” 不知从哪儿射来的一枚叶镖从他耳旁飞过,吓得他赶紧跳了下来。 那些魔邪虽然不再是修士,但却有起码的判断力,见着有人独自站在高处,就会本能地用法术攻击。 见其他队伍已经冲上前去,他咬了咬牙,也带着旗队继续向前推进。 转过街角,发现来到了一处大十字路口。 负责这片区域的几个旗队都集中在路口处,他们的总旗官正在制定下一步作战计划。 正要带着队伍上前接受调派,却感觉地面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那震动由远及近,越来越剧烈,仿佛有成群的战马正向这边奔来! “什么东西?” 本能地感觉到危险,那中年小旗官连忙让队员做好战斗准备。 站在路口的那几队小旗也发现了情况,纷纷祭出武器和法宝准备迎战。 第92章 围杀护法 见对方那不敢置信的模样,明妃笑了笑。 上前一步,伸手拉起迦南护法的手,按在自己脸上摸了摸:“怎么?不认识我了?人家是真人,不是鬼呢!” 迦南护法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缩回手,恭敬地一弯腰道:“迦南恭迎明妃回营。” 明妃“嗯”了一声,看了眼身后的季远二人。 随即说道:“这两个是我抓来的舌头,有重要情报,你立刻找个僻静地方,我们一起审问。” 见明妃自己回来了,而且完好无损,压在迦南护法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他也没有多想,赶紧应了一声“好”,领着三人往后院走去。 --- “说,你们到底知道什么情报?” 后院一处小屋中。 迦南护法看了眼被拘妖锁锁住的季远和梁冰儿,正要亲自审问。 却听到身后忽然传来“嗯吟”一声。 转头一看,就见明妃不知为何忽然抚着头,脸上很痛苦的模样。 心中大惊,正要走过去查看。 刚转过身,就听到耳边一声“呲啦”声传来! “不好,有人偷袭!” 他瞬间反应过来,条件发射地就发动了自己的神通。 几乎是在一瞬间,就见他的身形忽然凭空消失,接着便出现在了刚刚射出一枚雷球的梁冰儿身后。 他一把掐住梁冰儿的脖子,满脸疑惑:“咦,你脖子上的拘妖锁是什么时候打......”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一声娇喝:“护法救我!” 抬头一看,就见刚才那枚没有打中他的雷球,正直奔明妃而去! 顾不上太多,身形再次一闪,出现在了明妃面前,一把将她扑倒在地上。 躲过了雷球那致命的一击。 “明妃,您没事吧?” 迦南护法关心道。 “没......没事,多谢护法,护法你对我真好。” 明妃忽然伸手搂着迦南的脖子,眼神中飘荡着一种动人心魄的诱惑意味。 迦南忽然变得有些恍惚,眼中闪过一丝强烈的色欲。 但很快就摇了摇头道:“明妃,不可如此,您将来是要嫁给左......” 话没说完,就听到身后“呲啦”声再次传来,梁冰儿的雷球又打了过来。 第93章 反攻 “吁......” 见终于弄死了这小强一样的家伙,季远长出了一口气。 赶忙将对方的尸体拖回屋里,用阴火焚仙罩烧成了灰烬。 将现场收拾干净后,又对着一旁的明妃和梁冰儿道:“走,执行下一步计划。” --- 内城,升仙楼上。 看着北面不断向后溃逃的法兵,坊主夫人心急如焚。 本就因感染邪气而微微泛红的脸上,变得更加艳红。 当看到那坚持了许久的初代神兵终于在魔兽群一波又一波的冲击下,被扑翻在地,然后护盾被破后。 她知道,北面防线即将彻底失守。 就在她正要下令将作为后备的最后一台神兵也派出去时,却忽然听到西面传来一声号响。 西面防线被攻击了! 紧接着南面和东面也传来同样的号响。 永宁坊被四面夹击了! 现在其它三面留下驻防的修士最高修为才炼气五层,哪里是那些忽然出现的庞大魔兽群的对手。 瞬间就被冲垮了防线。 和北面一样,不断向后退缩! “那些魔兽怎么出现的?” “为什么它们看起来丝毫没有受到低温的影响?” “而且魔化后实力也没有倒退呢?” “永宁坊真的要完了吗?” “哎,可惜没有听他的话,不然......” 心中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到最后,就只剩下了懊悔。 就在她万念俱灰,正要转身下楼,和永宁坊共存亡时。 却惊奇地发现,场上的局势忽然发生了逆转! 只见本来已经突入内城北部防线的魔兽和魔邪,忽然停止了进攻,然后像是一群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 甚至开始互相攻击起来。 全然没有了先前的“井然有序”! 像是......像是背后操控它们的那股力量忽然消失了似的。 “怎么回事?” 虽然不明白敌人内部出了什么问题,但在短暂的惊讶过后。 她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战机,脸上顿时一喜,当即命人将最后的一股后备力量和神兵一起派去了北面防线。 只要将北面的敌人打退,即便永宁城陷落,也还有一条退路。 但她增援的命令刚发出去没多久,就看到西、南、东三个方向的敌人也发生了同样的问题。 原本密切协作的魔兽和魔邪,互相之间开始无差别攻击起来! 她在升仙楼上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不像是有诈,围困永宁坊的魔邪和魔兽大军确实正在互相厮杀。 而且她还亲眼看到一个疑似是靡教的人,被一只巨大的虎形魔兽一口咬断腰杆,然后吞进了肚子里! 第95章 招揽 双茶巷口。 一个修士正拿着皮尺丈量,另一名修士则一边记录一边测算。 “老杨,双茶巷这边的建筑保存得还算完好,怎么上面说拆就要拆啊?”那个负责丈量的修士显得有些疑惑。 另一名修士叹了口气道:“嗨,你又不是不知道。” “三个月前的反攻,虽然成功将那些靡教的残余和魔邪魔兽赶出了坊市。” “但他们却并未退走,而是召来了城外妖兽森林里的剩余魔兽,继续对咱们进行围困。” “虽然实力大不如前,却也不可小觑。” “上面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决定只坚守城墙以内,暂时放弃了和他们硬拼的打算。” “所以要求‘拆房还地’,将城中多余的房屋全部拆掉,开垦成农田。” “以缓解日益紧张的粮食问题。” “而且上面不是要拆双茶巷,要拆的是双茶巷周围这一块儿!” “让咱们过来,就是见这边的建筑保存还算完好,想看看有多少空屋。” “打算从内城迁一些人过来安置,方便他们就近种地。” “哦,那哪些人会被分到这边来住呢?” 修士继续问道。 “这就不知道了,只听说是梁道将在负责。” “就是上次开会骂过黄管事那个梁道将?” “对,就是那个‘凉冰冰’!” “那娘们才炼气九层就被破格提拔为了道将,听说还是坊主夫人力排众议决定的呢!” “你说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内幕,传言坊主夫人还是......她会不会和那个冰美人......” 那修士越说越兴奋,正要继续脑补一番时。 却见一个持着长幡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了他们身后。 那人胡子拉碴,但面相却不显老,应该最多就三十来岁。 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来看,应该是个炼气初期的修士。 那人冲他们微微一笑,拱了拱手问道:“敢问二位道友,听你们刚才所言,负责这边住房分配的可是梁道将?” “呃......” 那刚才还在口嗨上层秘闻的修士顿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连忙否认道:“没有啊,什么梁冰儿?我可没说过她的坏话哦!” 季远见他误会了,笑了笑道:“道友别紧张,我什么都没听到。” “我只是打算在这边找处安身之所,想走走梁道将的后门而已。” 那修士打量季远几眼,见他不像是个说闲话的,这才松了口气。 于是好心提醒了一句:“她是出了名的冷冰冰,她的后门紧得很,可不好走哦!” 季远笑了笑道:“无妨,门紧不紧,还要看开门的人是谁!” 接着拱了拱手问道:“不知二位知不知道梁道将现在何处?” “还能在哪儿,不是在官衙办公,就是在坊主府......” 那爱脑补八卦的修士适时地闭上了嘴,挥了挥手道:“哎呀,反正就在这两个地方,你自己去找嘛。” “我们还要忙,没空和你闲话。” “多谢!” 季远笑着作了一揖,转身去了内城。 他得趁着双茶巷的房子还在丈量,先找梁冰儿把现在住的那栋房子分给他才行。 不然万一哪天从安全屋爬出来,和搬来的新住户撞上就不好了。 --- 到了内城,季远先去官衙走了一趟。 得知梁冰儿不在,便又往坊主府走去。 见门口负责护卫的,还是上次盯贼一样盯着他的那两个女修守卫。 季远正要上前问一问梁冰儿在不在府上,却见两个女修看到他后顿时两眼放光。 一脸兴奋地冲过来后,说了句“哎呀,你总算来了”。 二话不说,一边一个架起他就往府内走去。 季远一时有些发懵,甚至都忘了反抗。 像个被山贼绑架了的新媳妇一样,很快就被带到了一个房间外。 “启禀夫人,您一直在找的季大师让我们给逮着了!” 女修刚禀报完,就听到屋内一阵响动传来。 紧接着房门被打开,满脸喜色的坊主夫人出现在了门口。 见真的是季远,连忙一把将他拉了进去。 ...... “季大师,这几个月您都去了哪里?” “为何我让冰儿寻遍了全坊也没见着您的踪影呢?” 屋内,坊主夫人坐在椅子上,看着正在品着灵茶的季远,神情很是激动。 “哦?你找我有事?”季远疑惑道。 “没......没什么......” 坊主夫人忽然显得有些局促,接着又正了正色道: “冰儿已经把详细经过告诉我了,我在此替全坊被您救下的一千六百多人,向您说一声诚挚的感谢!” 说着不顾明显更加虚弱的身体,起身就向季远一拜。 当初反攻成功后,她和其他所有人一样,都以为是有“天助”。 后来才从梁冰儿口中,知道那个“天”竟然就是季远! 如果没有他出面扭转乾坤的话,永宁坊早就如他预料的那样陷落了! 没有季远帮她擦屁股,她早就犯下了不可饶恕的大错,亲手将夫君一手辛苦建立的基业毁于一旦。 而如果永宁坊真的陷落,那她也不会再继续苟活,必然要和永宁坊共存亡。 可以说,她现在之所以还活着,全都是因为季远力挽狂澜的结果。 所以虽然曾经是金丹,而且贵为坊主夫人。 但拜季远这个小小散修却也毫无心里压力,反而觉得是理所当然。 季远见对方真的要伏地拜他,却也不好真就受了,连忙让到一边,伸手虚扶想将她请起来。 “夫人言重了,我等同属道脉,合力抗击异教侵略本就是份内之事,无需如此大礼。” 坊主夫人却仍旧坚持拜了三拜才起来。 重新坐回椅子上后,她看了眼面前这个神秘男子,忽然开口邀请道: “季大师,您卦力通玄,不知可否屈尊在我身边任个军师之职?” 说着想起什么,赶紧又补了一句:“当然,薪资的事好说,您想要多少尽管开口!” 季远见对方要招揽自己,赶紧摆了摆手道: “还是算了吧!” “我这人野惯了的,实在不适合‘上班’。” “而且现在不是马卦师在当军师吗?虽然他的卦力不如我,但算出来的东西也大差不差......” “他哪里是不如您,他和您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坊主夫人忽然打断道。 第96章 问策 “而且靡教的事,这天下除了您也没有第二个人能算到啊!” “如今靡教肆掠,难道您就打算眼睁睁看着同胞被异族屠戮,却不施以援手吗?” “呃......这个嘛!” 见对方连民族大义都抬出来了,再推脱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季远只好退了一步道:“要不这样吧!” “你还是继续让马卦师当军师,我呢,就给你当个私人顾问。” “如果有马卦师算不到或是算不准的问题,你再来找我,按行情付我卦金就行。” “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很想将季远拉入自己麾下,但对于像他这样的高人她也不敢过于逼迫。 只得点了点头,同意了这个折中的法子。 接着想起什么,又连忙问道:“那我有事的时候该怎么找您呢?” “要不要在坊主府旁边给您置办一套大宅?” 季远听后眼珠一转,婉拒道:“不用那么麻烦!” “我这人比较念旧,既然现在永宁坊已经收复了,我还是想回我以前那栋老房子去住。” “双茶巷那栋?”坊主夫人显然对季远的背景做过调查。 见季远点了点头,她立刻拍板道:“那行,我一会儿给负责分房的冰儿说一声,让她把整条双茶巷都分给您!” 季远听后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本来只是想获得原来那栋两层民居的使用权,好方便隐藏地下的安全屋。 哪里知道坊主夫人这么慷慨,竟然一句话就将整条街都给了他,瞬间让他当上了万恶的“房主”! 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拉拢,他也没有拒绝,起身道了谢。 见此行的目的达成,便拱了拱手打算离开。 但坊主夫人却立刻叫住了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像是还有什么事要和他说。 只见她几次张口却又没有说话,脸上的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季远疑惑道:“夫人,有话不妨直言。” “嗯......” 犹豫了片刻,脸上通红的坊主夫人还是不好意思地问道:“季......季大师,您以前和冰儿说的那个方法可是真的?” “什么方法?”季远一时没有想起来。 “就......就是那个......” “那个能彻底祛除邪气的法子!” 坊主夫人说完紧张地搓着双手,脸上带着强烈的期盼和忐忑。 “哦,那个啊!” 季远一拍脑门儿。 “对啊,那个法子确实能行。” 坊主夫人听后顿时急切道:“那......那您能不能今天就帮我治......治一下?” 说完,想到梁冰儿转述的那个羞人的治疗方法,脸上瞬间红得快滴出血来。 虽然曾经是金丹,还贵为坊主夫人。 但她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人。 当一个人听说有人能治好她身上的“癌症”,那什么身份和矜持都可以抛到一边。 但季远的回答却让本就已经很不好意思的她,更加地难为情。 “今天恐怕不成!” “你应该早就斩了赤龙吧?” “要治你那问题,你得先重开天癸才行!” “......” “哦!好吧,那我过几天再找你。” 坊主夫人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既像是有些失望,又像是终于松了口气的感觉。 季远见她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正要转身离开。 却再次被坊主夫人叫住。 “季大师,您说可以当我的私人顾问,我现在就有几个问题想请教您,可以吗?” 季远看了她一眼,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说完又笑了笑道:“想好了再问,你问的每一个问题可都是要算卦金的哦!” “行,您放心,不会拖欠您的卦金的。” 坊主夫人也跟着笑了笑,接着目光炯炯道: “季大师,您和我说句实话,我们真的还有希望吗?” “你是指永宁坊还是九州?”季远反问。 “有什么区别吗?”坊主夫人有些疑惑。 季远叹了口气,直言道:“此次大劫,对于整个九州来说,当然是毁灭性的。” “原本数百万道家修士,如今还苟活着的不过几十万而已!” “其中虽然不乏金丹,甚至元婴以上的高阶修士,但他们都是靡教大部队的重点打击对象。” “尽管在他们的带领下,九州各地的残余修士正和靡教大部队打得有来有回。” “甚至依靠地利,暂时将对方拖入了战争泥潭。” “但由于实力悬殊,被剿灭也不过是迟早的事!” “那您的意思是,我道家法脉将绝,九州黎民将被异族奴役吗?”坊主夫人脸上满是不甘。 季远摆了摆手。 “也没有你想得那么糟糕!” “这场灾难,对于整个九州可能是灭顶之灾,但对于永宁坊,乃至坊盟来说未必就是坏事!” 顿了顿后接着说道:“此事因果甚深,我不好和你说得太明白。” “你只需知道,永宁坊是有希望的,坊盟是有希望的,九州......也是有希望的!” 虽然季远没有告知具体细节,但他的三个有希望,却给了坊主夫人很大信心。 眼中瞬间充满了希望的光。 想起什么,又赶忙问道:“那我们永宁坊接下来该怎么做呢?” “发展实力,在靡教大部队过来之前迅速增强实力。”季远简短道。 “他们什么时候会来?” “三年,准确来说是三年零一个月之后!” “不过那只是一支小部队,若要硬拼,虽然损失极大,却也未尝不可战胜。” “真正的大部队将在六年零八个月之后到来,届时......” 季远没有继续说下去。 坊主夫人听后心中一紧,赶忙问道:“那我们这三年具体该怎么发展呢?” 季远依次伸出四根手指道: “第一:种地。” “第二:拉人。” “第三:捡宝。” “第四:清剿周围妖兽森林中的靡教残余并顺便打通前往邪魔域的通道。” 见对方面露疑惑,便继续解释道: “种地你已经在做了,定然明白此事的重要性,我就不再细说。” “至于拉人和捡宝,也无需多言,都是能快速增强永宁坊实力的方法。” “如今周边其它坊市中,定然也有很多苟活下来的修士,你以升仙楼下那股纯净灵脉为诱将他们招来,能快速增加永宁坊的修士数量。” “不说恢复到以前的两万人,至少也要有个五千人才能成事。” 第97章 帮忙 “有了人,就要武装他们!” “现在活下来的修士大多都是炼气期,战力低下。” “坊中虽然遗留下来的法器众多,但大多都是中低阶,对战力的提升有限。” “你派人去附近像仙峰宗那样的大宗门捡寻强大法器,能快速且跨越式地增强法兵的战斗力。” “据我所知,那些宗门在这次的末世仙劫中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几乎无人生还,去那里捡宝应该不难。” “那您说的最后一条:” “‘清剿周围妖兽森林中的靡教残余’我明白,是为了打造一个安全的周边环境,但‘打通前往邪魔域的通道’,是什么意思呢?” 坊主夫人不解道。 季远看了她一眼,没有明言:“到时候你自然就会知道。” 坊主夫人见季远不说,也不好继续追问,转而又道:“对了,我还想......” --- 从坊主府出来时正是饭点。 季远摸了摸瘪瘪的肚子,有些后悔刚才拒绝了坊主夫人的留宴邀请。 站在街上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有饭馆之类的商铺。 干脆掉头去了天星街,一来蹭饭,二来看看几个月不见的袁术机和冯昙筠他们。 开门的还是那个叫卢妈的老年女修。 季远见她神色有异,后院还隐隐传来训斥声,不禁疑惑道:“卢妈,家里怎么了?” “哎!”卢妈叹了口气。 知道季远不是外人,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道了出来。 原来三个月前,永宁坊被收复后,坊主夫人大赦全坊。 被关在牢里的人,只要不是穷凶极恶之辈,全都被无罪释放。 袁术机老婆白芷也被放了出来。 她回到家后,得知袁术机居然和那姓何的女修混在了一起,顿时怒火中烧。 但她却没有怪那何姓女修,只天天指着袁术机鼻子骂。 袁术机知道自己对不起她,不敢还嘴,但天天被骂也着实有些招架不住。 于是申请调去守城,干脆住在城墙上不回来了! 估计也是想让白芷和那何姓女修在家“磨合”好了,他再回来享齐人之福。 结果他却打错了算盘。 他走后,白芷和那何姓女修虽然相安无事,但只要他回来,白芷仍旧会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这不今天袁术机趁着轮班的功夫回来看看,一进门就被白芷抓回了屋里。 现在正在跪搓衣板呢! 季远闻言,本来正要往后宅跨的脚又收了回来。 转头问道:“昙筠呢?她在不在家?” “冯道友在值班,晚上才会回来。” 季远听后扭头就走。 “季道友,您不进去了吗?”卢妈见季远来了又走,疑惑道。 “不了,别给老袁说我来过。” 季远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这要是进去了,不得被袁术机拿来当挡箭牌啊!他可对这些家长里短的破事儿不感兴趣。 却不想,刚出门就和一个急匆匆而来的人撞了个满怀。 还没看清那撞他的人是谁,就听到一个惊喜的女声道:“季大师,您真的在这里啊?” 定睛一看,才发现居然是梁冰儿。 不由开玩笑道:“你一个堂堂道将,这么冒冒失失的,成何体统!” 梁冰儿似乎有什么心事,不好意思地道了歉后,将季远拉到一边道:“季大师,我想请您帮个忙!” --- 梁冰儿家中。 季远一边吃着梁冰儿亲手做的饭菜,一边忍不住夸赞道:“看不出来,你做饭的手艺很厉害嘛,比我都要强上亿些!” “合您胃口就好。” 梁冰儿见季远大快朵颐,也很是高兴,又帮季远夹了一夹菜。 见季远几下将碗里的饭菜刨完,连忙起身要给他添饭。 季远却摆了摆手道:“够了够了,一会儿还有事儿要办,吃多了活动不开。” 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后,又继续说道:“吃饱喝足,来吧,说说你到底遇到了什么麻烦。” 梁冰儿见状也连忙放下了碗筷,说出了自己遇到的问题。 三个月前的那次反攻行动中,永宁坊损失了二百多人。 其中就有梁冰儿的顶头上司,那个姓李的女道将。 她虽然是筑基初期修为,战力也不差,但在一场敌众我寡的战斗中,被几个夜叉联手击败后掳走了。 第98章 传功 “机缘也能算吗?” 梁冰儿下意识问道。 脸上的表情先是匪夷所思,但接着又变得无比激动起来。 算机缘这种事儿,如果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她多半会嗤之以鼻。 开玩笑,要是机缘都能算得出来,这世上恐怕早就筑基多如狗了。 但既然是号称“天道蛔虫”的季大师说的,那多半可能还真的能算出来! 见季远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梁冰儿顾不上男女之嫌。 一把抓住季远的手,请求道:“季大师,请您一定要帮冰儿算一算。” “只要您能帮我找到我的筑基机缘,您让冰儿做什么都可以。” 说着,“啪”地一下就跪了下去。 梁冰儿的反应这么大,季远一点也不意外。 三关六卡,对于修士来说就和高考差不多。 虽然考上了也未必就是一片坦途。 但考不上,今后的人生将会非常艰难! 如果有人在高考前告诉你,说他有全科答案,而你也知道肯定是真的。 那估计就算对方让你去mpg,你也会立刻毫不犹豫脱下裤子的。 毕竟。 一条泥鳅只要跃过了那个龙门,即便不能成龙,底线也至少是条生活在清水中的锦鲤。 比每天在泥里拱来拱去强太多。 “不必如此,起来吧!” 轻轻将梁冰儿从地上扶了起来,季远在对方那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上深深地看了眼。 说出了自己的本来目的:“机缘我当然可以帮你算出来,但你应该知道我的规矩。” “那么,你打算用什么支付卦金呢?” “先说哦,灵石我可不缺哈!” “你明白我想要的是什么吧?” 说完冲梁冰儿眨了眨眼。 梁冰儿听后心猛地跳了一下。 瞟了眼季远,见他眼中满是贪婪,那强烈的欲望几乎不加掩饰,她的脸上瞬间变得通红。 “哼,真是个怪人,以前人家主动凑上去都不搭理,现在却又用这事来要挟,你心理变态吗?” 心里腹诽了一句,但她还是立刻做出了决定。 只见她点了点头,嗯吟了一声“我明白的”,拉着季远就要往里屋走。 第99章 交换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已经掌握到【九霄雷诀】运转奥秘的季远,将手从梁冰儿的手腕上收了回来。 然后郑重地向对方作了一揖,诚恳地感谢道:“多谢梁道友赐功!” 梁冰儿脸上微微有些泛红。 被一个男子在身体各处摸了一遍,饶是她其实早就不在意这些无意义的东西了,却仍旧难免会有些难为情。 特别是当对方还是一个她很乐意接近的神人。 见季远如拜师一样向她行礼,连忙起身也回了一礼。 接着开口道:“【九霄雷诀】是我九霄派一切雷法的核心,掌握了此诀后,才能运用各种九霄雷法。” “不过因为冰儿早年不幸,没来及学完全套雷法就被......” “所以仅有【九霄掌心雷】和【九霄奔雷指】两种法技的口诀可以传与您。” “【九霄掌心雷】是炼气后期就可以施放的法技,【九霄奔雷指】则至少得筑基才能用。” “而要想发挥全部威力,要到金丹之后才行。” “我现在将两套法技的口诀和转化方法打入您的识海,您且放开心神,勿要抵抗。” 说着伸出右手食指点在了季远眉心位置。 随着梁冰儿闭目凝神,瞬间便有一道道信息进入了季远的识海当中,和以前用法简学功法时的感觉几乎一模一样。 “好了,您可以试着运行一遍,看看能不能施放掌心雷了。” 梁冰儿看着季远,笑着道。 眼中闪过一丝促狭。 她自认根器不差,但第一次施放出掌心雷也还是足足试了三个时辰,才放出第一枚雷球。 故意让季远马上就放雷球,其实就是想看看等下对方发现放不出来时的窘迫。 “哼,让你刚才不把话说清楚,看我等下怎么鄙视你!” 季远哪里知道梁冰儿是想看他笑话,微一凝神就开始运转法门,口中默念起【九霄掌心雷】的法诀。 然后出现的一幕,瞬间便让梁冰儿长大了嘴巴。 只见一团比她祭出来的雷球还要大上一号的雷球,瞬间便出现在了季远的掌中。 接着便在一阵噼啪作响中,动摇西晃地向着她的卧床飞了过去! “哎呀,我的床,快收回来!” 梁冰儿惊道。 “怎么收啊?” 季远手忙脚乱,伸手想要去抓那飞出去的雷球,却没有反应。 “敛息掐诀啊!” “哦!” 季远赶忙照做。 但还是晚了一步。 当雷球熄灭时,已经飞进了床里,闪耀的电火花瞬间便将床幔点燃! “轰” 丝质的床幔燃起了大火,且越烧越旺,转眼间就向周围扩散开来! 季远慌忙从乾坤袋里拿出一道【禁火符】打了过去,才阻止了大火的继续蔓延。 看着被烧得黑漆漆的床,又看了看梁冰儿那同样黑着的脸,季远连忙道:“赔,我赔!” 看着自己那张被烧毁的上品紫檀床,梁冰儿感觉心都在滴血。 但还是装作很大度地道:“没事儿,不值钱!” 眼神幽怨地看了季远一眼后,又一脸期盼地问道:“季大师,那个机缘......” “哦,对,机缘,我马上帮你算!” 季远赶紧定了定心神道:“你坐下吧,我这就帮你算。” 等梁冰儿再次盘腿坐好后,他将手抚在对方的囟门位置,眼睛微眯。 只一眨眼的功夫,两人心中便同时有了感应。 但算出来的筑基机缘,却让梁冰儿先喜后愁。 她的筑基机缘是一样东西,准确来说是一种妖兽的内丹。 只要吃了那名为【鹏枭】的大鸟的内丹,她就可以筑基! 虽然鹏枭在永宁坊一带的妖兽森林里并不稀奇,但现在这种情况,出去杀妖兽取内丹简直是痴人说梦。 估计还没找到鹏枭,就被隐藏在城外的靡教余孽干掉了。 但筑基的诱惑是如此巨大,就算明知道出去杀鹏枭无比危险,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却仍然无法阻止她想要冒险一试的想法。 看出她的打算,季远随口问道:“你准备怎么做?” 梁冰儿低头想了想道:“只凭我自己的话,肯定是十死无生,我打算找个筑基高手和我同路。” 接着又自言自语道:“现在坊里最厉害的筑基高手就是黄管事,但我和他结了梁子,他肯定不会帮我。” “顾辉?那个人邪门的很,最好不要招惹他。” “还是去找余无忌吧!” “他的修为已经快要达到筑基中期,而且是能御剑飞行的剑修,战力不比顾辉差多少。” “只是他的脾气也不太好,不知道请不请得动他。” 余无忌就是季远在塔楼上见过的那个剑眉星目的剑修。 是永宁坊四大道将之一,战力仅次于黄管事和另一名男性血修道将顾辉。 见梁冰儿要请他帮忙,季远点了点头道:“嗯,能请到他当然最好。” 丝毫没有毛遂自荐的打算。 虽然如今的永宁坊内,作为新晋习雷法的筑基剑修,他的战力估计最少也能进前四。 加上有杏黄幡和察往觉来的护佑,帮梁冰儿拿到内丹其实并不难。 但现在梁冰儿身上除了灵石,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心动的东西。 尽管他不介意多挣点钱,但却绝对不会为了钱去外面无畏地冒险。 躲在安全屋里安安静静修炼,它不香? 明明有安稳日子不过,非要出去打生打死,那不是神经病吗? 见梁冰儿已经做了决定,双方的交易也已完成。 季远拱了拱手,道了别。 --- 回到双茶巷时已经快天黑了。 来到门前,正要推门进去,季远却察觉到了异常。 门是虚掩着的! “小偷?” “还是......” 季远紧了紧手中长幡,一脚踢开了房门。 见屋内果然有人,二话不说扬幡就摇。 那人“啊”地一声哀鸣,一头倒在地上。 “哼,偷东西偷到你季爷爷头上来了,不知道你季爷爷是干啥的吗?” 季远很是生气,见对方被他的【摇魂术】摇倒,蜷缩在地上痛苦哀嚎。 一边左手继续摇动杏黄幡,一边将右手一招,提着太冲剑就要冲上去给那可恶的小贼开个第八窍出来。 就在这时,脑海中却出现了胡采薇那暴躁的面孔。 她满脸激动,对着季远破口大骂道:“姓季的,你干嘛打我妹妹?” “什么你妹......” 季远疑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地上传来一个虚弱的女声: “季叔叔,是我!” 第100章 上套 将胡瑶小心放倒在整洁的床上,见对方仍旧皱眉捂着头呻吟不止。 季远后悔不已。 连忙将手按在胡瑶额头上,不惜消耗真元替她将脑中的血淤散去。 他刚才以为是有贼人发现了他的地下安全屋,所以愤怒之下是下了死手的。 胡瑶才炼气中期,和冯昙筠修为差不多。 如果不是胡采薇及时从藏魂戒里跑出来阻止,胡瑶就算不被他一剑戳死,也要被摇成白痴! 不过还好。 虽然她的细微血管被摇爆了两根,但暂无大碍。 只要将血淤散去,服些养脑的药物,再休息几天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血淤散去后,胡瑶很快就恢复了过来。 当被问到怎么会忽然出现在季远家里时,她才缓缓开口道: “我不是在官衙当文书吗?” “先前去坊主府送文书的时候,夫人得知我认识您,还知道您的住处。” “便说您要搬回双茶巷来住,让我带人过来提前帮您把屋子收拾打扫一下。” “顺便看看需不需要添置些新家具之类的。” “刚才那些负责清洁的人走后,我就在家等您。” “本打算和您说明一下,哪知道您......” 胡瑶嘟了嘟嘴,显然对季远这个“坏叔叔”颇有怨言。 季远听后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连连道歉。 这时,胡采薇那不满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哼,道歉就可以了吗?” “你不是说: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别想道几句歉就完事,赔钱!” 季远本来确实也对打伤胡瑶有些愧疚,而且他的持幡法则也有一条“损人应予赔偿!” 于是很爽快道:“赔,我赔!” 凝神在乾坤袋里找了半天,正要将一把品质不错的法剑掏出来送给胡瑶。 胡采薇却在耳边很不乐意道:“这把法剑才低阶,你好意思送得出手?” 季远被识破了小心思,强辩道:“我哪里抠门了?给她中高阶法器她也用不了啊!” “少骗我,你那袋子里不是还有件低阶修士也可以使用的中阶法器吗?” “你确定要把那东西当赔礼给你妹妹?不合适吧!”季远疑惑道。 第103章 关系 具体看到了什么,她已经不愿意再提起。 但当时的场面显然对她造成了极大的刺激。 因为她居然直接暴走,仅凭一己之力就杀光了那十多个在府外发泄兽欲的暴徒! 随后又追着闻讯而来的暴徒同伙冲进了坊主府中,一通乱杀后,却意外撞见重伤的坊主夫人正被几个暴徒围困。 将那几个欲行不轨的菜鸡通通炸成焦炭后,见又有十多个修为不低的暴徒从外面冲进来。 她连忙背上坊主夫人逃入后宅,并在对方的指引下躲到一处地窖中,凭借着威力巨大的雷法和追来的那些暴徒对峙。 虽然她们逃出不去,但外面那些暴徒也攻不进来。 可当那伙暴徒的头头,一只筑基中期的野猪妖出现后,她和坊主夫人便彻底绝望了。 正当她准备殊死一搏时,外面那伙暴徒却被及时出现的黄管事赶走,两人这才得救。 正因为有这段共患难的特殊经历,加上性格相合,所以她和坊主夫人的关系格外地好。 坊主夫人甚至在私下里和她姐妹相称,时不时就会邀请她去坊主府做客。 听了梁冰儿述说的往事后,季远看着熊熊燃烧的篝火,微微有些出神。 末世的残酷,不用想的都知道。 特别是混乱刚起的那段时间,人性的阴暗面更是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不管是人还是妖,都是一种社会性动物。 对于社会性动物来说,一旦秩序崩塌,最先要面对的就是来自同类的威胁。 在骤变的末世环境下,很多时候,是人是魔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虽然季远在末世后大部分时间都躲在安全屋下,并没有遇到什么大的危险。 一切仿佛和末世前没有什么不同,生活反而还比在末世前更滋润一些。 但那并不是真实的末世,只有梁冰儿这种切身体会过的,才知道这场末世仙劫的可怕! 见梁冰儿说完后也看着火堆发呆,季远从怀里掏出一块白馍,窜在一根细枝上递了过去。 然后自己也窜了一根,放到火边烤热。 闻着那灵麦面香,季远忽然想起一事,又询问道:“对了,那个黄管事虽然固执了点,但看起来为人还比较正派,不像是坏人啊!” “你怎么好像非常讨厌他似的?” 梁冰儿嘴唇动了动,显得有些犹豫。 抬头观察了一下,见余无忌去了远处巡查,便靠到季远耳边小声道:“这事儿我连夫人都没有说,你别告诉其他人哦!” 一听又有八卦,季远顿时来了精神,瞬间竖起了耳朵。 便听梁冰儿非常不屑地说道:“你别看那个姓黄的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其实内心龌蹉得很!” “有一次我去坊主府找夫人,结果却撞见他正鬼鬼祟祟地趴在夫人门外,裤子褪到了膝盖下,右手......” 梁冰儿说话时满脸的厌恶之色。 “哼,要不是考虑到夫人还要倚仗他,我早就去夫人那里揭发他了。” 季远听后疑惑道:“没道理啊,他那个位置,要什么女人没有,为什么要去偷窥啊?” “鬼晓得,反正我听说他没有娶过妻,也没有女人。” “难道他身体有问题?”季远猜测道。 “应该不是!”想起当时对方下面那一坨,梁冰儿嫌弃地摇了摇头。 “那......”季远正要再问。 却见天上一个黑影闪过,余无忌巡查结束回来了。 “回来的正好,余道友,尝尝我做的白馍。” 季远见他看过来,随手将刚烤好的白馍递了过去。 但他却没有接,只说了句:“我自己有!” 便将法剑往地上一插,坐在篝火对面自顾自吃起干粮来。 估计是不想和季远他们关系处太近,免得到时候遇到危险时不好意思撇下他们。 季远笑了笑,毫不介意。 咬了一口白馍后觉得有点干,便又掏出一壶灵酒来,冲对方晃了晃道:“来点?” “不会!” 余无忌语气生硬地拒绝道。 季远也就没再理他,摸出两只精美的小酒杯,和梁冰儿对饮起来。 喝了几口觉得白馍就酒有些怪怪的,便又掏出一袋妖兽肉干,一些花生米,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下酒菜。 不过这次他可没再招呼余无忌,只和梁冰儿一边喝酒吃肉,一边有说有笑地闲聊。 “季大师,您这日子过得好不逍遥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您是出来春游的呢!” 几杯酒下肚,梁冰儿脸红红的,拍着马屁道。 季远笑了笑,没有说话,只端起酒杯又和她走了一个。 余无忌吃完自己的干粮后,见季远和梁冰儿还在那儿悠闲地畅饮。 教训道:“早点睡,明儿还要早起赶路呢!” 说完找了些草铺在地上,又从自己的乾坤袋里摸出一张毯子,往身上一裹倒头就睡。 季远和梁冰儿相视一笑,干完杯中的酒后便草草收拾了。 见季远把一堆酒具和盘碟收入乾坤袋后,伸手一招,便又拿出一个长条形的袋子来。 打开后放在地上摆弄一阵,便立起了一顶小帐篷。 梁冰儿顿时羡慕地道:“哇,您连帐篷都带了?” “这帐篷好奇特,我要参观一下。” 围着帐篷转了一圈还嫌不够,又爬到里面去看。 季远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出来,钻进去一看,才发现人家都已经在打鼾了! “喂,起来啊,这是我的帐篷啊!” 喊了几次都没把她喊醒,季远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帐篷外徘徊了一阵,看了眼背过身去的余无忌,干脆也钻了进去。 “我的帐篷,凭什么我不能睡?” 拱了拱腰将梁冰儿挤到边边上,季远拉过盖在对方身上的毯子,倒头就睡。 周围的情况余无忌已经巡查过,没有什么有威胁的东西。 而且外面布置了有警戒符,如果有人或动物过来的话,会发出警报的,不用单独留人守夜。 就在季远刚刚躺下,一旁早就“醉倒了”的梁冰儿忽然睁开了眼睛。 她嘴角微微翘了翘,眼中闪过一丝计谋得逞后的狡黠,很快又再次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第104章 被袭 下半夜,梁冰儿忽然被惊醒。 有东西触发了警戒符! 正要将季远叫起来,却发现他并没有在帐篷中。 跑出来一看,见余无忌已经将法剑握在了手中,正警惕地盯着营地外的树林。 正疑惑季远去了哪里,就见一声咆哮过后,一只高阶魔邪突然从树林中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这魔邪是哪里来的?” 在梁冰儿惊讶的目光中,那魔邪抬手就是一道刚猛的劲气向余无忌打去。 那劲气霸道无比,看来那魔邪生前修为至少也是个金丹初期! 梁冰儿见余无忌用法剑将劲气挡住后,挥剑就冲了上去,正要过去帮忙,却被身后忽然出现的一只手拉住。 转头一看,见是季远,顿时有些疑惑。 刚要发问,“嘘!”,却见季远冲她比了个别出声儿的手势。 然后就被对方拉到了营地外围一棵大树后面躲了起来。 见季远阻止自己帮忙,只紧盯着余无忌和那只高阶魔邪搏斗,梁冰儿瞬间明白了什么。 小声道:“季大师,那只魔邪是你......” “没事儿,我试一试他的剑术。” 季远头也不回地道。 他的上清御剑诀最近到了瓶颈期,怎么练都难以再提高。 所以才故意引来那只魔邪,目的就是要看看余无忌这个修炼多年的剑修是怎么用剑的,兴许能对自己的剑术有所启发。 但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他失望不已。 那只高阶魔邪连第二道劲气都没有打出来,就被余无忌一剑拦腰斩成了两段!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对方是怎么出剑的! “切,没意思!” 季远瘪了瘪嘴,小声报怨道。 “谁在那儿?出来!” 余无忌察觉到树后有人,立刻将法剑祭在了空中。 见被发现,季远只得悻悻然地走了出去。 “怎么回事?有魔邪?” “余道友,你不是巡查过周围吗?这魔邪是哪儿来的?” “你工作也太马虎了吧!幸好我刚才去方便的时候没撞上,不然要是被它嘬上一口,你赔吗?” 未免对方起疑,季远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余无忌看了眼跟在季远身后出来的梁冰儿,见她低着头,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 以为二人刚才是背着他寻“野趣”去了。 “哼”了一声,揶揄道。 “还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了二位的雅兴。” “我睡好了,下半夜我来守夜,你们去帐篷里慢慢方便吧!” 说着一手一截,提着那魔邪的两段残躯就走了。 季远见梁冰儿向他看来,眼神中闪着异样的光芒,赶忙扭头道:“我去方便方便,你先睡吧!” 说着便往余无忌的方向追去…… 第二天。 在季远的带领下,三人绕过了本该遭遇的一场灭顶之灾,毫无阻碍地来到了野人岭下。 如果不是有他带路,只是梁冰儿和余无忌过来的话。 他们今天十有八九会被一群埋伏在路边的狂暴魔兽撕成碎片。 能活着到达野人岭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野人岭上就是鹏枭的巢穴,只要杀死一只有内丹的大妖级鹏枭,梁冰儿就筑基有望了! 鹏枭虽然是一种大体型的妖兽,而且是一种猛禽,但其实很好捕捉。 作为一种夜行性飞禽,它们白天基本没什么活力,大多数时间都站在古木的树冠下睡觉。 用好一点的弓箭都能把它们打下来。 但季远领着二人到了野人岭后,却没有去鹏枭最多的岭上,而是找了个理由绕道去了野人岭后面。 一阵搜寻后找到了一个被厚厚的藤蔓隐藏起来的洞口。 穿过那条狭长的山洞后,来到了一处与世隔绝的山谷中,这里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地:野人谷。 准确地说,应该是禁仙谷才对! 这片巨大的山谷当中,常年弥漫着一种特殊的雾气,修士身处雾气当中会暂时失去法力。 只有脱离雾气的包围,才能再次恢复法力! 不过由于这里位置隐秘,加上又在妖兽森林深处,所以即便是离此地最近的坊市永宁坊中也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个秘辛。 只依稀有人相传,说这里的山谷中住着一群十分危险的野人。 它们以人为食,吃人肉喝人血,以人皮为鼓,以股骨为锤! 曾经有两个猎人误入了野人谷,就再也没有出来过。 虽然这里有那种诡异的怪雾,还有可怕的食人族,但季远算出自己那杏黄幡的幡杆就在山谷中! 所以才故意将梁冰儿和余无忌带了进来,打算利用二人拿到那遗失的幡杆。 他算过,只要有余无忌相助就能安全拿到幡杆,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大不了事后给他些好处就是了。 三人进了山谷后,在一片密林中走了一阵。 季远正要算一算幡杆的具体位置,却听走在前面的余无忌忽然一声喊:“小心!” 抬头一看,就见前面一棵大树后面,正站着一个“人”! 那“人”起码有两米多高,浑身白毛,一双血红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三个。 应该就是传说中的野人。 见余无忌二话不说,提着法剑就要冲上去杀死那个野人。 季远想起算的卦说过此行没有生命危险,知道那野人多半没有什么恶意,连忙唤道:“住......” 却晚了一步,话没说完,那野人就被余无忌一剑两段了! 这一下可惹了大麻烦。 几乎是在野人被杀死的同时,周围树林中瞬间响起一阵骚动。 紧接着就看到越来越多的那种白毛野人,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它们嘴里发出低沉的咆哮,对杀死同伴的余无忌怒目而视,慢慢向季远他们围了过来。 见余无忌将法剑一抛,又要动手。 季远大惊失色,正要射出太冲剑阻止,却惊讶地看到,那些白毛野人身后忽然蔓延开来一团团浓烈的白雾。 形成一个包围圈后,向他们聚拢过来。 而余无忌那把飞出去的法剑,一进入白雾中,瞬间便掉落在地上,就像被落宝金钱打中了一般! 余无忌大惊,正要再次尝试召回法剑,却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在一团白雾中。 然后就感觉体内真元忽然像凭空消失了一般,居然无法再使用任何法术了! 慌乱之下,转身就要向季远二人的方向逃,却见一根大棒迎面打来。 “咚”地一声脆响过后。 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在地上。 第105章 白毛野人 见几只体型壮硕的白毛野人将余无忌撂倒后,又向他们围了过来。 梁冰儿连忙一边祭起雷球,一边转头询问身边的季远。 “季大师,咱们怎么办?” 却发现上一秒还在的季远,居然下一秒就凭空消失了! 顿时张大嘴巴愣在了原地。 就在她一愣神的功夫,周围的白毛野人全都围拢过来,一个个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梁冰儿回过神来,抬手就要将雷球砸出去。 却被一只白毛野人一把抓住手腕,那“呲啦”作响的雷球闪烁了两下便消散不见了。 慌忙又要用另一只手祭出雷球,却遇到了和余无忌一样的问题。 她体内的真元忽然消失不见了! 成了一个普通凡民的她哪里是那两米多高野人的对手,被一掌打中后劲昏迷了过去! 而就在梁冰儿身边一米开外的地方,隐去身形的季远正紧张不已。 “那雾不但能让人无法使用法术,连法器碰到都会失灵,不知道我这【隐身诀】会不会也失效啊!” 他的【隐身诀】是在刻时充足后,重新解锁的一种杏黄幡上的妙用。 杏黄幡说到底也只是一种法器,万一要是也会被白雾影响,那他今天也多半要被捉。 果然,当那些白雾弥漫过来后,他的身形立刻就显露了出来。 杏黄幡,失效了! 接着他便惊恐地发现,不但杏黄幡失效,自己的法力也像蒸发了一样,别说施放法技,就连乾坤袋都用不了了。 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凡民! 考虑到目前的处境,他瞬间便做了一个重大决定。 当那些白毛野人还在歪着头疑惑,这人是怎么凭空出现的时。 就见那人忽然自己趴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合十作揖,口中喊到: “英雄,饶命!” --- 野人谷非常大,是一个四面环山的小型盆地。 盆地内雾气萦绕,仿佛一片烟湖,看不清湖下的具体情况。 只偶尔能看到几株参天古木,从那浓密的雾气中冒出头来。 整个盆地,弥漫在一种神秘的氛围当中。 浓雾下。 一片不知名果林中,一行“人”正在慢慢前行。 那行“人”大约有十多个,身材高大,浑身白毛,其中三个的肩上,还各自扛着一个比它们小得多的人。 因为投降及时,作为三人中唯一没有被打晕的一个,季远正偷偷打量着那些白毛野人。 经过他的观察,那些野人严格来说应该算不上人。 它们虽然能直立行走,也能使用工具,甚至也有一定的智慧,而且能用一种简单语言互相交流。 但就外表来看,似乎更像是一种未开化的妖族。 尽管它们一个个看起来孔武有力凶神恶煞的模样,不过季远发现它们其实大多都性格温和。 把他们仨抓住后,并没有动粗。 除了对杀了他们同伴的余无忌有些敌视,见他醒来又给了他一闷棍外,并没有为难他和梁冰儿。 甚至在刚进入这片果林时,还有只雌性野人主动摘了一枚果子给他吃! 加上察往觉来说此行没有生命危险,所以季远才放下心来,安稳地趴在野人身上,看它们到底要把自己三人带去哪里。 出了果林后,野人又带着他们在一片茂密的高草丛中行进了一会儿,然后便来到了一处村落。 村落中的房屋非常原始,大多都是茅草搭的,只有村中心位置才有一栋木制建筑。 不过也修建得非常粗糙,完全就是用原木堆起来的。 到了那木制建筑前,一只白毛野人上前敲了敲门,然后便见一只小了一号的野人走了出来。 敲门那白毛野人和小野人交流了几句,又指了指余无忌,挥舞了一下手中的大棒,显得非常愤怒。 那小野人朝季远三人看了眼,说了几句听不懂的话后,季远他们就被带了进去。 “嘭” “嘭” 见昏迷的余无忌和梁冰儿被重重地扔在地板上。 季远赶忙说道:“别扔,我自己会下来!” 说着就从扛着他的那白毛野人身上梭了下来。 白毛野人将三人放下后便没再管,冲那和季远差不多高,但却壮硕得多的小野人说了几句什么,便转身出去了。 屋内。 季远和那小野人互相打量着。 那小野人有些特别,不但身材比先前那些白毛野人要娇小一些,而且毛发也很浅。 身上还穿着简易的衣服,看起来更像是人。 似乎是比外面那些喜欢“遛鸟晒x”的白毛野人更高级的品种。 从它胸前的鼓起来看,似乎也是一只雌性。 它和季远对视了一会儿,忽然指了指自己,咿咿呀呀地说了几句。 见季远听不明白,又用一种非常生疏的语调自我介绍道:“族长……我。” 接着又问道:“你......大家......来......因为?” 季远见那小个子野人居然会说人话,顿时松了口气。 “看来能交流,应该不是传说中的食人族。” 猜测她是问他们来干什么的,赶忙解释道:“我朋友需要鹏枭......” 见对方面露疑惑,季远又比划道:“就是那种白天睡觉,晚上出来活动的大鸟。” “咕咕?”小野人好像明白过来。 “对,咕咕!”季远继续解释:“我朋友需要咕咕的内丹,我们过来抓咕咕的时候,不小心进来的!” 那小野人听后脸上露出一丝释然,冲他笑了笑。 正当季远以为能蒙混过关时,却见她忽然脸色一变,很生气地质问道:“你......抓咕咕......死雲魑......因为?” “雲魑?” 季远愣了下才反应过来,雲魑应该就是说的这些白毛野人。 对方是在质问他们为什么要无故杀害她的族人。 连忙又解释道:“误会,都是误会!” 见野人不明白误会是什么意思,眨了眨眼道:“误会就是我扔一枚果子给你吃,却不小砸到了你的头,你以为我要用攻击你,然后我们就打架了!” 说着两手握成拳头比了比打架的手势。 野人理解了误会的意思,脸上缓和了一些,说道:“误会......不气。” 但接着又伸手道:“郎死......赔!” “啥意思?死的那个不会是你的老公......你的郎吧?”季远瞪大眼睛道。 见对方点了点头,季远顿觉头大。 试探着问道:“赔钱行不行?” “钱?娃娃......生......可以?”野人问道。 第107章 连夜跑路 余无忌低着头想了一会儿,终于不像刚开始时那么抵触了。 犹豫道:“要给她当多久儿子?” 季远见他松口,摸了摸鼻子,含糊道:“要不了多久的,最多也就几个月吧,等她和别的野人有了新的儿子,自然会放了你的!” 余无忌听后陷入了沉默,脸上表情数次转换后,将牙一咬做了决定。 “好,当儿子就当儿子,只要不是当她老公就行!” --- 是夜,一场载歌载舞的简单仪式之后。 余无忌见女野人要拉着他进屋,疑惑地看向一旁的季远道:“她要干嘛?为什么拉我进屋?” “没事没事,这是它们的风俗习惯。” “放心,她不会吃了你的。” 季远打了个哈哈。 他发现自己很有说谎天赋,现在这假话是张口就来,连眼都不会眨一下。 见余无忌似乎信了他的胡扯,便又对那女野人道:“族长,仪式也结束了,我和我朋友就先走了哈!” “走” 女野人不以为意地挥了挥手。 季远赶紧收拾好东西,拉着梁冰儿就走。 梁冰儿不知道季远为何要走得这么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 刚好看到女野人在余无忌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后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往屋里走去! 随即便听到屋里响起余无忌那绝望的哀嚎。 “季大师,余道友真的不会有事吗?” “放心吧,没逝的!” 季远头也不回地说道。 拉着梁冰儿往来时的路发足狂奔而去。 ...... 刚出野人谷,季远便发现自己又能感知到真元流动。 连忙将手一招,把太冲剑祭在脚下。 在梁冰儿那惊异的目光中,一把将她揽住,跳上飞剑冲天而起! “季......季大师,您怎么会御剑飞......” 半空中,梁冰儿疑惑的话刚问到一半,忽然明白过来。 目瞪口呆道:“季大师,您是筑基剑修?” 季远没有说话,只专心御使飞剑贴着妖兽森林飞行。 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作为一个筑了基的半吊子剑修,学会御剑飞行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梁冰儿见季远默认,顿时震惊不已。 她虽然知道季远厉害,但却只知道季远算卦厉害,还有那神秘的杏黄幡有些邪门。 却从来不知道季远居然修为也如此高深! 正疑惑他到底还隐藏了多少秘密时,就见季远似乎发现了什么,将飞剑猛地转向。 定睛一看,才发现前方夜空中有一只奇怪的大鸟。 还没看清那只大鸟具体长什么模样,就见季远忽然右手掐了个剑诀,往那大鸟一指。 瞬间就有一道两指来宽的闪电“夸擦”一声,向那只正在二十多米外盘旋的大鸟轰去。 那大鸟正注视着下方森林,并没发现这来自空中的危险。 当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闪电击中,瞬间就被炸得四分五裂。 梁冰儿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季远带着她飞速冲了过去。 伸手往那些被炸得乱飞的零碎中一抓,转头递给她道:“这就是大妖级鹏枭的内丹,趁还没失活,赶紧吃吧!” 来不及惊讶季远居然已经练成了【九霄奔雷指】,而且威力还如此巨大,梁冰儿一口将那腥臭无比的鹏枭内丹吞了下去。 不过数息的功夫,她突然感觉脑海中有了一丝明悟。 仿佛有什么桎梏被打破了,以前想不通的某些点,忽然一下就变得清晰明白起来。 瞬间狂喜不已,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别开心得太早,过关卡时最忌心情大起大落,你回坊要再闭关十多天稳固才行,免得影响将来结丹。” 季远见她有些得意忘形,以过来人身份提醒道。 “是,多谢季前辈提点!”梁冰儿连忙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真诚感谢道。 “抓稳了,未免夜长梦多,咱们连夜飞回去!” 季远叮嘱了一句,将飞剑再次调转方向,以几倍于步行的速度往永宁坊方向飞去。 --- 一个月后。 内城区中心位置,大十字路口旁。 明亮的月光下,一面长幡孤零零地立在街边。 长幡正中位置写了一个醒目的“卜”字,下面还写了两行小字。 “每日一卦,算完即止。” 长幡下面摆着一张铺着黄布的长桌。 长桌后面,季远正坐在一根凳子上百无聊奈。 这是他开展的新业务:替人算卦。 自从筑基成功后,他就惊奇地发现,自己那【察往觉来】的能力,已经从原来的每天两次,变成了每天三次! 由于他平时除非必要,很少主动使用察往觉来。 所以其实很多时候连原来的两次都不一定用的完。 为了不白白浪费多出来的那一次使用次数,也是给自己找个明面上的工作做,免得引起周围人瞩目。 从野人谷回来后没多久,他便开了这个街边卦摊。 不过不是为了挣钱。 以他现在的身价,也根本瞧不上那点卦金。 他这么做,不过是想通过算卦多与人接触,好多攒一些刻时而已。 现在坊内没有魔邪可杀,刷不了刻时,得想办法开源才行。 不过虽然坊里已经取消了公库制度,恢复了旧制。 但由于末世后的永宁坊人口稀少百废待兴,而且他也才开始做,没什么名气。 加之为了不影响修炼,他每天只在练完酉正时,天黑之后的闲暇时间才出来摆摊。 所以基本上都是几天才能撞到一个客户。 不过万事开头难,这也正常。 虽然目前生意惨淡了点,但他的口碑已经慢慢传开了,相信以后慢慢会有越来越多的人来找他算卦的。 不过今天运气显然不怎么好。 虽然挂摊前不断有行人走过,但都摆了快一个时辰了,却硬是连来问的人都没有。 又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人。 季远干脆收拾东西,准备早点收工回家。 打算趁今天有空,泡一缸回春汤,把明妃的肉身温养一下。 免得胡采薇一会儿抱怨她的身舍皮肤不光滑了,一会儿又说什么眼角有鱼尾纹了。 听着就烦。 刚把桌上的黄布卷起来,就见一个略微有些发福的中年修士走了过来。 中年修士看了看立在一旁的卦幡,又看了看比他预计的要年轻得多的季远。 拱了拱手,迟疑道:“道友,你就是季卦师?” 第108章 摆摊 中年修士满脸的怀疑,那个季卦师不是号称“天道蛔虫”吗? 怎么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炼气初期的散修呢? 季远见来了客户,连忙将黄布重新铺好。 热情地道:“正是在下,请坐。” 等中年修士犹犹豫豫坐好后,季远才坐回板凳上,整了整衣服直了直腰,尽量让自己显得“稳重”一些。 见中年修士皱着眉看着光溜溜的桌面,连忙又将收起来的签桶、铜钱、蓍草之类的卜卦用品拿了出来。 虽然他算卦一眯眼就可以,根本用不着这些东西。 但没有这些东西,人家根本就不信你是正经卦师,会认为你很不专业。 这可是他用坐了一个月的冷板凳,换来的血泪教训。 那中年修士见季远“装备”这么齐全,一直皱着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 再次拱了拱手,自我介绍道: “鄙人姓鲁,乃是保安队队长。” “哦,原来是鲁队长,幸会幸会。”季远拱了拱手回了礼。 所谓保安队,全称是保护坊民生活安全队,主要工作就是维持坊内的治安。 说白了其实就是警察。 反攻胜利后,坊主夫人为了解放生产力快速恢复生活生产。 除了保留了一只两百人规模的常备城防队外,将其他所有法兵都打散安排去了工坊、灵田等地方参与生产。 只不定期开展一次轮训,保持坊民的战斗力。 因为大量修士脱离了集体的约束,于是相应的社会治安问题也就随之而来。 虽然凶案很少发生,但打架斗殴,小偷小摸之类的事却并不少见。 所以坊里便重新组建了保安队,来处理这些内部安全事务。 这姓鲁的保安队长来找他,莫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办的案子? 不过他却没有猜对。 这鲁队长不是来找他破案,而是来寻人的! 而他要寻的人,季远却也认识。 就是梁冰儿以前的顶头上司李道将。 当日内城发动反攻时,有人看到她被靡教夜叉掳走,后来便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李道将是鲁队长的道侣。 她被抓走后,鲁队长多方打听其下落,还委托过能外出作业的搜捡队帮忙寻找。 却毫无消息。 甚至花大价钱请如今坊内最知名的马大卦师算过,想知道李道将到底是生是死。 可马大卦师算过后,却只说人应该还活着,但不知道具体在哪儿,让他熄了心思再找一个算了。 鲁队长不死心,听朋友说大十字这边有个小卦师有些门道,便想来碰碰运气。 听了鲁大师的诉求后,季远点了点头,开口道:“此事不难,可以算。” “寻人,卦金五十万!先付卦金后开卦。” “这么贵?人家马卦师才收十万呢!”鲁队长显然对如此高昂的卦金很是不满。 起身就要走。 季远无所谓地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只说了句:“便宜有偏宜的原因,贵有贵的道理。” 顿了顿后又说道:“而且我这儿算不准退全款!” 一听能退全款,鲁队长脚下一顿,回过头来,眼珠一转道:“当真?” 见季远自信地点了点头,便又重新坐了下来。 盯着季远看了眼,从怀中掏出几枚木灵石递了过去。 季远收了灵石,眼睛微微一眯,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但还是拿起桌上的蓍草,装模作样地走了走程序后,才说了李道将的下落。 “迷雾湖?” 听到这三个字后,鲁队长顿时便绝望了。 他的朋友是搜捡队的,负责外出去别的坊市搜捡物资和救助幸存修士到永宁坊来。 据他私下透露,那些靡教余孽逃出永宁坊后,其中一个踞点就在迷雾湖一带! 季远一个小卦师不可能知道这些秘密情报,他说自己道侣现在在迷雾湖,多半是没有胡说八道的。 但若真的在迷雾湖,那他也就不要奢望能把人救回来了。 靡教派驻在永宁坊这边的这支小分队虽然现在实力大损,传闻连带队的护法都被一个神秘高人干掉了,但他们有能操控魔邪和魔兽的特殊法器。 妖兽森林是他们的主场,不动用个几百人去攻,是不可能救得到人的。 他不过是一个小小保安队长,显然没那么大能耐。 见花了五十万铢灵石,却换来这样一个让他绝望的消息。 鲁队长脸上顿时有些阴晴不定,看向季远的眼神中似有不善。 第109章 特殊疗法 “鲁队长,你刚才说胡什么来着?”见对方笑眯眯地看着他。 鲁队长顿时心头一跳,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猛虎盯上了的小兔子一般。 眨了眨眼,瞬间放弃了算霸王卦的想法。 连忙打了个哈哈道:“哦,我是说湖上雾大,恐怕救不了她了。” “哎,还是算了吧!” “多谢季卦师卜卦!” 说罢拱了拱手,转身就走。 季远见大好的挣刻时机会没了,不禁瘪了瘪嘴,一脸遗憾的表情。 想起刚才测算到的内容,眼睛一亮,连忙又喊到:“喂,人救不了,财你也不要了吗?” 刚才他测算的时候,发现这鲁队长之所以想要救回李道将,其实并不是他有多爱自己那位道侣。 不过只是想找回由她保管的二人的私房钱而已。 如果鲁队长愿意另外支付寻物的卦金,他不介意将那几百万私房钱的藏匿地点告知对方。 毕竟钱现在对于他来说只是个数字,能多赚点刻时才是首要的。 结果鲁队长却误会了,以为他说的是卦金。 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道:“不要了,不要了。” “真不要了?” “真不要了,那是季卦师您该得的!” 鲁队长说完便一溜烟跑了。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哦!” 看着跑远了的鲁队长,季远无奈地摇了摇头,不情不愿地往那藏钱地点走去。 --- 次日上午,坊主府。 一间暖房内,季远正在温水盆中清洗着双手。 旁边的轻纱帐幔之后,一个发丝略显凌乱的女子正将叠放在一旁的裙裤穿回身上。 她那白皙精致的脸上满是潮红,不知道是暖房内的火烧得太旺,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见季远洗完手后,又认真清洗起那些“治疗”用的工具。 想起刚才的治疗过程,脸上那抹本已开始消散的潮红,瞬间又不受控制地升腾起来。 将个白玉一般的脖颈,和古画一样的精美脸颊染得通红,便连气息都变得紊乱了。 偷偷看了眼季远,见对方似乎没有发现她的窘态,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仍旧有些躁动的心情。 将裙裤穿好,又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和发丝后。 坊主夫人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了那个早就想问的问题:“季先生,您是怎么知道这种邪法是可以祛除邪气的?” “【采阴补阳】可不是邪法哦!”季远立刻纠正道。 停顿了一下,又接着说道:“此法乃是上古时期一对道侣率先发明的。” “最初的目的,是想利用此法把道侣体内每月白白浪费的体液精华利用起来,还补自身。” “所以最早也叫【还补法】,不但对人体无害,反而还大大有益。” “非常适合那些无法斩赤龙擒白虎的低阶修士,能防止宝贵的先天真元被白白耗损于体外。” “只不过后来被一些采花邪修拿去做了恶事,所以才慢慢被冠以了邪法的污名。” “我用此法治你这病,乃是因为邪气本质上是灵气邪化而来的,很多性质和灵气完全一样。” “邪气进入人体后,会潜藏在血液中四处游走,进而蔓延至全身,想要对付它,就必须从血液方面入手。” “而它有些狡猾,如果以外力直接放血的话,它就会逃走,不会出来。” “所以只有利用每个月癸潮到来时的自然之机,一点点将它引诱出来。” “它......” “那为何......”坊主夫人显然还是有些不解,打断道:“为何还要用魔晶和那些工具呢?” “还不是因为你是个石芯子呗!”季远转头向帐幔方向瞟了眼,腹诽道。 采阴补阳需要对方达到极乐之境。 但这坊主夫人有先天性的心理问题,不能接受夫妻行为,也无法产生任何感觉。 而且他是治病,也不可能真的和对方做那种事。 所以他才不得不用魔晶的致幻效果,让其先迷失自我,再用一些小工具使她亢奋起来。 不然根本采不了阴,也就无法把邪气诱出来。 但有的话不好说的太明白,不然大家都尴尬,所以干脆不言,继续清洗各种小工具。 其实经过这几次的治疗,坊主夫人也大概猜到了季远这套治疗方法的原理。 刚才那么问,不过是下意识的行为。 问完之后当时就后悔了,生怕季远当着她面再复述一遍那羞人的治疗过程。 见季远转过头去不说话,这才松了口气。 说实在的,季远这套治疗方法实在有些匪夷所思,甚至有些“猥琐”。 若不是身体确实在一天天变好,第一次治疗结束后,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让季远来给她治疗的。 低着头沉思了一阵,想起什么,又满怀希冀地问道:“季大师,我觉得这套方法很管用,可不可以用这法子救一救我夫君呢?” 坊主夫人的夫君自然就是原坊主。 他当时中了邪气后,虽然没有立刻暴亡,也没有完全成为魔邪。 但却成了一种没有意识的半人半魔邪的怪物,暴虐无比,连她都要攻击。 后来没有办法,只得用【困魔阵】将他囚禁在后院密室中。 如今见季远的法子确实有效,虽然知道季远早就说过自己夫君没救了,却还是忍不住想尝试一下。 季远见她旧事重提,摇了摇头道:“没用的!” “坊主他不是纯阳之身,而且被邪气感染过重,身体已经变异难以逆转,所以......” 坊主夫人听后没有再说什么,低着头默默地抹了抹眼角的泪水。 她和夫君虽然没有夫妻之实,却有夫妻之名,感情也颇为深厚,听到这样让人绝望的消息,心中难免不太好受。 见季远收拾好东西后就要离开,连忙又叫住道:“对了季先生,最近坊里发生了一些事,我想和您说说,听听您的意见。” 季远本就答应给她当私人顾问,当然不会拒绝。 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道:“行啊,不过这儿有点热,要不咱换个地方?” 坊主夫人连忙道:“好,好,您随我来。” 第112章 诱捕程顺 内城区一栋精致的院子外。 冯昙筠疑惑地问道:“师傅,这不是余道将的家吗?您来这儿干什么?” 季远掂了掂手里的礼物,没有说话。 余无忌被困在野人谷,虽然有他自己冒失动手的原因,但季远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回来永宁坊也几个月了,便想着过来看看,和他家里人走动走动。 提前结个善缘在这儿,到时候余无忌回来若是要和他火并,也好有个帮忙说话的。 虽然余无忌不一定敢拿他怎么样,他也不虚对方,却也不想随便和一个筑基剑修结仇。 不值当。 而且据他推算,三年之后靡教增援的扫荡部队过来时,坊盟这边的道家抵抗之火能不能保住不灭,余无忌可是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和他搞好关系,是非常有必要的。 敲了敲虚掩着的院门,发现没有人应。 “出去了?” 季远隔着门缝朝里面张望了一眼。 发现院子里空空荡荡,好像确实没有人。 正要转身离开,打算下次再来,却见冯昙筠已经推开门,大咧咧地走了进去。 连忙阻止道:“喂,你还当现在是咱们捡垃圾那会儿啊?” “快出来,私闯民宅可是重罪。” 冯昙筠反应过来,正要退出来,却忽然眼睛一睁,定定地看向后院方向。 “怎么了?” 冯昙筠比了个“嘘”的手势,又指了指后院。 季远立刻会意,也抬脚跟了进去。 --- 后院。 程顺看着眼前抵死不从的美人妻,顿时火起。 “啪”地一耳光抽了过去。 骂道:“你特么一个残废,别给脸不要脸啊!” “赶紧乖乖地从了我,不然别怪我不懂得怜香惜玉!” 那被打的女修显然不是个会轻易屈服的,她将头一扭,梗着脖子道:“杏程的,尼瘪厂矿,等噢浮郡......” “啪!” 话未说完,脸上就又挨了一耳光。 程顺恶狠狠道:“你舌头被割了,难道连脑子也被割坏了吗?” “余无忌都失踪好几个月了,你以为他还能回来?” 第114章 拉拢 “这么说的话,事情就很明了了。” 看了眼没再继续发言的黄管事,坊主夫人对整件事定了性: “程顺他知法犯法,公然入室胁迫他人妻子,季......卦师和冯姑娘看到后,对程顺的犯罪行为进行了制止。” “是程顺行凶在先,季卦师制止其犯罪在后,虽然由于对法器掌握不熟练误将程顺重伤,但也是情有可原的。” “依我看,这件事里面季卦师是没有任何过错的。” 见黄管事依然没有说话,转头看向鲁队长,话锋一转道:“鲁队长,你来说说,身为总旗,公然入室行不轨之事,该当何罪啊?” 她知道程顺是黄管事一方的人,所以打算抓住这个机会除掉对方,换一个自己人当总旗。 “啊?这个嘛......” 鲁队长见皮球还是回到了自己脚下,顿时愁容满面。 看了看马卦师,又瞅了瞅黄管事,犹犹豫豫道:“按罪当......” “行了!”黄管事忽然摆了摆手,打断了鲁队长的说话。 他对马卦师和程顺之间的关系非常清楚,马卦师还专门向他引荐过程顺。 对这个很会来事的总旗也有不错的印象,早就当成了自己人。 为了不让自己人寒心,他无论如何都要出面说点话才行。 于是他看了眼坊主夫人后说道:“程顺他虽然确实犯了错,但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也算是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我看不如......” 却不想坊主夫人今天表现的格外强硬,似乎就是要挑战他的权威似的,不等他把话说完,就立刻反问道: “黄管事,律法可是你我二人共同定下的!我们定的律法,却又带头违背,你觉得合适吗?” “而且你要知道,程顺欺辱的可是余道将的家属,如果堂堂道将家属被欺凌,我们都不能为她做主,你觉得下面的人会怎么看我们?” “他们还会信服我们吗?” “这个嘛......” 黄管事一时也有些语塞。 他虽然修为不错,但在末世前也就只是个小管事而已,属于在永宁坊权力中心排不进前五十的那种。 办事能力虽然不至于很差,却也高明不到哪里去。 面对坊主夫人这个曾经仰望一般的存在的合理质问,被问的哑口无言也不奇怪。 第115章 计划外出 从官衙回到双茶巷时,天已经快黑了。 和正在巷口大树下闲聊的邻居们掰扯了几句后,季远回到家中将门反锁。 随便吃了点东西,便下到安全屋中开始了酉正时的修炼。 修炼结束后。 刚一睁眼,就见一张充满异域风情的俏脸正近距离和他四目相对,近得连两人的鼻子都快贴在一起了! 即便早就习惯了对方的恶作剧,季远还是被惊得不轻。 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道:“采薇,我说你能不能别动不动就把这具身舍拿出来玩啊?” “那些用来维持身体活力的药材很贵的呢!” 胡采薇“嘻嘻”一笑,只当没听见。 转头看向放在床头的杏黄幡,眼中满是好奇:“你这幡儿还真是个宝贝呢!” “不但能修复肉身,在里面修行的效果居然能比在外面好一倍多。” “实在是神奇!” 见季远不搭话,又眨了眨眼看似无意地说道:“就不知道其他人是不是也可以进去修行呢?” 季远见她旧事重提,没有理她。 胡采薇虽然成了邪祟,但对她妹妹是真的关怀备至。 不但天天盯着季远,以防他把留给她妹妹的“遗产”私吞。 甚至为了给妹妹找个好归宿,还故意下套想要撮合二人。 后来见撮合不成,又腆着脸求季远,想要他同意让她妹妹试试能不能入幡倍速修行。 季远当然不干,一口回绝。 但她却不死心,时不时就有意无意地提上一嘴,真的是脸皮比城墙倒拐还厚! 胡采薇本来也是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再说,见季远不理她,又指着幡杆顶端的那个缺口问道: “这里看起来有些奇怪啊,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你倒是有些眼力!” 季远看了她一眼,却没有过多解释。 只是将幡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脸上满是遗憾。 当初他在野人谷客串了一把人贩子,把余无忌卖了才把幡杆搞到手。 本以为有了完全体的杏黄獬豸幡,等筑基圆满后,他就可以出发前往妖界,寻找真正的龙湫洞天。 从此闭关不问世事,躲在真正的龙湫洞天里开启三倍速修炼。 第116章 新业务 他的【隐身诀】才解封不久,荒郊野外的又没有办法补充刻时。 不把余量留够,万一关键时刻【隐身诀】再次因刻时不足而被封禁的话,可是要出人命的。 正低着头思考如何能多挣一点刻时时,却听到耳边传来胡采薇那略带着些不满的声音。 “喂,和你说话呢!” 季远这才回过神来。 看了眼对方,见她气鼓鼓地嘟着嘴,满脸写着“你不理我,我很不高兴”。 正要说笑几句,却见放在一旁的传影镜忽然动了一下。 拿起来一看,见是隔壁邻居灵农老许在敲门,似乎有什么事要找他。 于是提了幡儿出了安全屋。 --- “吱呀” 门打开后。 见老许面有愁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季远客气地将他请进了屋里。 为了倒了一杯普通灵茶后,看着略显拘谨的老许,季远询问道:“怎么了老许?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呃......” 老许面色有些发涨。 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很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季道友,我想借点钱......” “借钱?” 季远有些意外。 老许这人既不乱吃喝,也不沾嫖赌,更没听说他有磕魔晶的习惯。 当灵农虽然收入不算高,但应该不至于要借钱过活才对啊。 便又追问道:“你借钱干什么?” “呃……这个嘛!” 老许脸上一红,扭扭捏捏了半天,才又蹦出来几个字:“我……我想……想娶一房媳妇!” 见季远满脸意外地看着他,老许很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季道友你也知道,我虽然一心修行,却奈何根器太差。” “即便这么多年来一直刻意不近女色,于修行一途却仍旧进展缓慢。” “这场仙劫过后,我算是彻底看开了。” “以我的资质,今生别说筑基,能修到炼气圆满就已经是烧了高香了。” “我现在年纪也不小了,既然修真无望,还是老老实实把人先修好吧!” “所以就想……” 季远对老实本分的老许印象不错,见他借钱是去办正事,略一沉吟后便说道:“可以啊,你想借多少?” 老许见季远答应借钱,顿时面露喜色,伸出一只手道:“五……五万可以吗?” “五万?现在这世道五万就能找个道侣?”季远有些惊讶。 “不是,是还差五万!” 老许解释道:“我自己这些年存了些积蓄,差不多有四十五万左右,但她开价要五十万,所以还差五万。” “哦,这样啊!”季远点了点头,“行,你拿去吧,给我打个欠条,写上还钱时间就可以了。” 说着二话不说便摸了五万铢灵石给他。 接着又补了一句:“利息的话,就跟着市面行情走就行了哈。” 他到不是想挣那点利息,完全是持幡法则的约束。 帮了人当然要索取回报,不然就要被扣刻时的。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老许连忙道谢。 现在市面上虽然已经有专门放贷的了,但对贷款人的要求却很高。 像他这种修为低,又只会侍弄灵植的低阶修士,一般是很难贷到钱的。 季远只是他的邻居,凭他空口白牙就能借给他钱,算是非常够意思的了,收点利息也是理所当然的。 老许写好借条拿了钱,又说了些感谢的话后便告辞离开。 季远将他送到门口,正要转身回屋。 看了眼手中的借条,忽然想到一个能快速攒刻时的法子。 放贷! 虽然单笔可能没有用察往觉来给人算卦挣的刻时多,但数量多了以后应该也很可观。 尽管放贷这事儿,肯定会有很多烂账。 但只要操作得好,就能为他源源不断提供刻时! 于是连忙又将老许叫住。 “老许老许,你帮我散个消息出去。” “就说我这里可以小额放贷,如果周围邻居有谁急着用钱的,都可以来找我。” “利息好说,绝对不会比外面高。” 想了想后又说道:“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忙活的。你每介绍过来一个人,我就会付你一笔介绍费。”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 老许听后眼睛一亮,连忙道:“使得使得,当然使得,回头我就去给他们说。” 第118章 老毛病 看着幡杆顶端龙嘴缺口中,出现的那点比芝麻还小的珠状物,季远摇了摇头。 “可惜,这妖鱼修行时日尚短,体内妖气过于稀薄,才充了这么一点。” “如果一直杀这种垃圾妖兽,要把那缺口充满,不得杀个几百只才够啊!” “看来明儿个得到森林里找厉害一点的妖兽来杀才行,不然得杀到猴年马月去了。” 用太冲剑将大鱼大卸八块,然后拿到江边涮洗干净。 除留了一块最鲜美的鱼肉当作晚饭外,其它的鱼肉都扔进了乾坤袋里储备起来。 回到石洞中。 将焚仙罩拿出来变成合适大小,接着倒立在地上,便得到了一口炖锅。 从水袋里倒入清水,将鱼肉切成小块后放入锅中,又摸了些香料和调味品放进去。 口诀一念,两三息的功夫锅里便咕咚咕咚煮了起来。 不多时,一锅美味的炖鱼就做好了。 舀了一勺鱼汤尝了尝咸淡,味道刚刚好,看来自己的厨艺到底还是有一点长进了。 那鲜美又浓郁的汤汁顿时让季远十指大动,拿起烤得微微有些过的白膜就要开吃。 忽然,心中升起警觉。 先前布置在外围的警戒符示警,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立刻提上太冲剑,用隐身诀将身形一隐便冲了出去。 --- 满脸血污的桃子在森林中狂奔。 只是左腿似乎受了伤,一瘸一拐的根本跑不快。 在她身后十多米开外,一头水牛大小的黑熊正咆哮着紧追着她不放。 现在的她很是后悔,觉得自己简直是太天真了。 才炼气初期,居然就敢一个人进入妖兽森林,实在是无知又无畏。 早知道妖兽森林这么恐怖,打死她也不会出来。 她那老毛病虽然发作起来时有些难为情,总比出来送死得强啊! 见那黑熊越追越近,她更是慌得脚都在打颤。 一个没注意,踩在一块石头上,脚下一崴便摔倒在地上。 回头一看,见那熊正张开腥臭无比的血盆大口向她扑来,她下意识就用双手挡在了身前。 本以为今天终究难逃被撕碎的命运。 却不想已经冲到面前的黑熊却忽然转身,咆哮一声向身后猛扑过去。 然后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道:“喂,我不过不小心在你屁股上戳了一下,你怎么这么暴躁呢?” “哦,想把我撕成碎片啊?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哦!” 接着便见眼前寒光一闪,一颗巨大的熊头飞了出去。 然后熊身往后一倒,脖颈处射出的鲜血像是一道喷泉一般,将她喷了个正着。 整个人顿时被那殷红的熊血喷了个透,连嘴里都满是腥臭的味道。 “你没事吧?” 季远走上前来,看了看浑身沐浴在鲜血中,一脸惊魂未定的桃子。 正要伸手将她拉起来。 却见她忽然大喊一声:“糟了,这熊血是热性的。” 然后就看到她一下从地上蹦了起来,飞速向青澜江边冲去。 接着季远就见到了让他惊奇的一幕。 只见桃子才跑出森林,整个人忽然就像是失控了一般,一头栽倒在地上。 在地上挣扎扭动了片刻后,便见她的身体猛地膨胀起来! 瞬间将身上的衣服崩成了碎片,将个洁白的胴体暴露了出来。 不过季远的注意力却不在她那泄露的春光上。 而是满眼惊奇地看着她臀后不断生长的尾巴,和头上变得越来越尖竖的耳朵。 还有那一头本来秀丽无比,却忽然尽数脱落了的头发。 “她这是怎么了?难道这就是她说的那个化形时落下的热血病?” 正要上前询问,却见她看到自己走过去后,忽然尖叫一声,瞬间化作一道残影冲进了三十多米外的青澜江中! “我去,她发病的时候,速度这么快的吗?” “以我的修为,居然都没看清她的运动轨迹!” 连忙追了上去,想看看她需不需要帮忙。 “诶,你没事儿吧?” 看着整个人都泡在水里,只露出半个光溜溜头来的桃子,季远询问道。 桃子显得有些难为情,躲在水下怯生生地说道:“我......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多......多谢季道友关心。” 季远见她好像确实没啥事儿,便没有再说什么,撂下一句:“我在那儿边。” 转身回了石洞。 --- 半个时辰之后。 当季远吃饱喝足正准备休息时,洞外忽然传来一个女声:“季......季道友?” 季远听出是桃子的声音,正要出去,却听对方慌忙道:“别,别出来。” 顿了顿后,又听到她用细若蚊吟的声音问道:“季道友,你有没有多余的衣服?” 季远这才想起先前她变身的时候把衣物都撑破了,现在可是还光着呢! 在乾坤袋里寻摸了一阵,却没有找到合适的法袍,只有一套以前给明妃遮丑用的那种连体的袍服。 取出来丢了出去道:“只有这个,将就一下吧!” “多谢季道友!” 桃子感谢了一句,紧接着便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穿衣声。 片刻后,恢复成原来模样的桃子便出现在了洞口。 见她站在洞口不敢进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季远招了招手道:“进来呀,你刚泡了水,进来烤烤火,回回暖。” 桃子这才扭扭捏捏的进了石洞。 见她进洞后便蹲在靠近洞口的位置一言不发地烤火,时不时还小心地瞟一眼自己,生怕自己会把她咋了似的。 季远不由有些好笑。 这桃子的胆子实在太小了,真不知道这么胆小的家伙,怎么敢独自来闯妖兽森林的! 见对方有意无意地看向那锅吃剩下的鱼汤,想起她应该还没吃东西。 便邀请道:“锅里还有鱼汤,鱼肉也还有几块,都是热的,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自己动手哈!” “谢......谢谢季道友!” 被那黑熊追了一路,桃子也确实饿了。 顾不得矜持,道了谢后赶忙拿起季远递过去的碗筷盛了一碗。 “吸溜”一声,喝了一口那鲜美的鱼汤后,桃子不自觉地发出一声满足的声音。 季远见了,又掏出一个白馍递了过去。 “没剩多少肉了,喏,拿这个垫垫肚子吧!” “多谢季道友!”桃子赶忙又谢了一句。 见她有些拘谨,想起先前那一幕,季远不由好奇道:“桃子道友,你说你那热血病是化形时留下来的?” 第122章 偷营 那两名守卫本来正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忽然看到一只穿着衣服的没毛猴子向他们走来,不由一惊。 立刻将手中法器扬起,满脸戒备。 桃子赶紧停在原地,不再往前。 只是像一只动物一样好奇地打量着那两名守卫。 与此同时,一个明显级别更高的夜叉带着四五个普通夜叉,慌慌忙忙从营寨中跑了出来。 “果然有警戒装置,还好没有冒然动手,不然可就捅了夜叉窝了。” 隐在桃子身后的季远暗道。 那高级夜叉疑惑地看了眼远处的桃子,见只不过是一只没什么威胁的小妖怪,这才放下心来。 在桃子袍服下那若隐若现的身躯上打量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对着身后几名普通夜叉叽里呱啦说了几句。 便见那些夜叉立刻向桃子扑了过来。 桃子见夜叉过来,吓得瑟瑟发抖,呆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被夜叉一把抓住,扭送到了那高级夜叉面前。 那高级夜叉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七分像人三分像兽的光头女妖,嘴角一咧,伸手就要去扯桃子身上的袍服。 刚一伸手,便感觉手上忽地一轻。 低头一看,愕然发现自己的手已经被齐腕削断了! 下意识就要喊叫,却发现自己忽然说不了话了,喉咙还有点漏风。 伸手往脖子上一摸,却一不小心把已经失去固定的头推得一歪,“咚”地一下掉落在了地上! 这时周围几个夜叉才反应过来,正要有所动作。 忽然听到有人喊了句:“趴下”。 然后就见那一脸惊恐的女妖猛地往地上一蹲。 跟着一道寒光闪过,在场所有夜叉瞬间便身首分离,连谁杀的他们都不知道! “走!” 显出身形的季远冲被吓傻了的桃子喊了一声,提着太冲剑潜入了营寨中。 进入营寨后,让桃子在一堆柴火后面藏好,季远伸出头察看营中情况。 这座营寨规模不小,差不多得有半个足球场那么大。 但这诺大的营寨中,却只有五六座帐篷。 其余的地方修建了很多猪圈一样的围栏,里面关着密密麻麻的魔邪和魔兽。 粗略估算,加起来的数量起码得有四五百只之多! 陡然看到这么多“刻时”和“妖气”,季远忽然有些犯难。 考虑是先进帐篷干掉为数不多的靡教余孽,还是先杀掉外面这数量庞大的魔邪和魔兽。 犹豫片刻,他选择了后者。 那些魔邪和魔兽能乖乖被围在围栏里,应该是有人控制的结果。 看它们那一动不动的样子,显然正处在一种类似休眠的状态,只要小心一点,应该不会惊扰到其它魔邪和魔兽。 而如果是先杀帐篷内那些靡教余孽的话,这些魔邪魔兽一旦失去控制,恐怕就会非常不好弄。 他可没有凭一己之力,搞定这么多失去约束的魔邪和魔兽的本事。 就算他能逐个击破,到时候这些魔邪魔兽跑得满岛都是,杀起来也是件非常麻烦的事。 叮嘱桃子帮他看着点帐篷那边的动静,季远再次隐去身形,正要提剑向那些“猪圈”摸去。 却见帐篷中忽然走出来一个拿着那种船舵形法器的夜叉,赶忙又躲会了柴堆后面。 那夜叉出来后,径直走到关押魔邪的猪圈旁。 先是撩开裤子,当着众魔邪的面大咧咧地在放了放水,然后才打开围栏往里面看了看。 挑牲口一样挑了一男一女两只魔邪出来后,再次将围栏关好。 接着又去旁边挑了一只长得像狼的魔兽,带着一起回到了中间那座最大的帐篷中。 不一会儿,帐篷里就传来一阵阵兴奋的怪叫。 周围几个帐篷里的夜叉听到动静,也纷纷跑了出来,钻进了中间那座大帐篷中。 很快,营寨中的怪叫声和喧闹声越来越大,好像正在进行着某种狂欢活动。 季远又观察一会儿,见再没有夜叉出来后,这才继续往关着魔邪的猪圈摸了过去。 ...... “咚” 一只魔邪被戳了个透心凉后,脚下一软倒在了地上。 周围的魔邪转过头来疑惑地看了眼,随即便又回过头去,进入了先前那种“迷迷茫茫”的状态。 见果然没有引起其它魔邪的注意,处于隐身状态的季远松了口气,抬剑又向另一只魔邪刺去。 捅进去,拔出来...... 再捅进去,再拔出来...... 季远机械而麻木的捅杀着魔邪。 没过多久,就将这三百余只稻草人一般的魔邪全部捅翻在地。 甩了甩太冲剑上的血污,又活动了一下微微有些发酸的胳臂。 略微休息了下后,他又钻入了圈禁着魔兽的围栏中。 这些魔兽的状态和先前那些魔邪差不多,对于周围同伴一只只倒下没有任何反应。 只是凭着本能感觉到有个危险的东西在附近,条件反射地全往角落里挤。 但也仅此而已,它们既没有嚎叫也没有任何攻击的欲望,只等着季远一剑又一剑慢慢将它们逐一杀死。 本以为一切将在顺利中完成,但当季远杀到还剩一小半魔兽时,意外情况发生了。 “嘘” 见桃子忽然发来示警,季远连忙转身。 就见先前那出来拉魔邪魔兽的夜叉,再次拿着船舵形法器出了帐篷,径直往这边走来。 显然还要来拉魔邪和魔兽! 那夜叉刚走两步就看到满圈的魔邪都倒在地上,一大半的魔兽也趴在地上不起来,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立刻快步跑过来察看。 当他越靠越近,闻到空气中那浓烈的血腥气后,才终于察觉到不对。 走近一看,见那些魔邪魔兽身上都有明显的致命伤,他意识到了什么。 刚要大喊示警,却被一把凭空出现的巨大法剑穿嘴而过,立时身死当场。 手一招,将太冲剑收回去后,季远赶紧抓紧时间捅杀剩下的魔兽。 不然等帐篷里的夜叉发现异常,再派人出来察看就不好弄了。 迅速将魔兽全部杀光,又用幡杆将妖气收集起来。 还没来得及查看幡杆冲满了没有,就见两个夜叉先后出了帐篷! 见他们已经发现了那死去的同伴,季远连忙将手上杏黄幡猛地一摇。 那两个夜叉顿时脑袋一晕,脚下一软就倒了下去。 但他们好死不死是向后倒的,半截身体倒进了帐篷中。 帐篷里立刻传来一阵呼喊,紧接着就见二十多个夜叉一窝蜂从帐篷里冲了出来! 第125章 谈判 那黄鼠狼妖正侃侃而谈着什么,黄管事时不时点头附和几句,显得非常重视。 但坊主夫人却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只偶尔微笑着点点头,显得有些应付。 当她看到门外的季远时,却瞬间来了精神。 不顾那黄鼠狼妖正在发言,忽地一下站起身冲季远招了招手道:“季先生,您请进来。” 说完见满屋子人都一脸惊讶地看着她。 连忙拉着季远为那三个妖族介绍,掩饰自己刚才的失态。 “这位是季先生,季先生是一位卦师,他的卦力......” 话没说完,就听一旁的马卦师阴阳怪气地说道:“哟,这不是号称天道蛔虫的季卦师吗?” “怎么季卦师今天不在大十字摆摊,跑来这儿骗人来了?” 言语中尽是揶揄和不屑。 他的好基友程顺被季远烤成了废物,两人再也不能一起做爱做的事了,所以一直对季远非常敌视。 坊主夫人见马卦师对季远无礼,正要训斥这越来越不把她放在眼里的老色胚。 却见坐她左边的梁冰儿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指着马卦师的鼻子就骂道:“姓马的,你说谁是骗子?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明知道自己算不到靡教的事。” “却借口可以帮人家寻回被靡教抓去的道侣,嚯嚯了多少女修的清白?” “人家季大师......” 马卦师见梁冰儿一上来就戳他老底,顿时就炸了。 反驳道:“我哪里骗她们了?是她们自己一定要找我算的,我有什么办法?” “呸!” 梁冰儿啐了一口,满脸鄙视。 正要把他老底全部揭开,却听“嘭”地一声响。 黄管事猛地一拍桌子:“你们两个成何体统?没看到有贵客在吗?” “有什么事儿下去慢慢吵,别在这儿丢人显眼。” 说完瞟了眼季远,转头看向坊主夫人,和缓了些语气道:“夫人,咱们正和万妖坊的贵客商谈要事,不相干的人还是先请他出去吧!” 显然他对于季远这个和坊主夫人走的有些近的小卦师也不怎么感冒。 第126章 威胁 季远听后瞟了眼正和对面四妖相谈甚欢的黄管事,有些疑惑:“你不是说黄管事也不想合并吗?那他怎么......” 坊主夫人又瘪了瘪嘴道:“他虽然也不同意合并,却又怕得罪了万妖坊,和对面那四个妖怪在那儿说车轱辘话呢!” 季远听后心中了然,正要说话,却听“啪”地一声响。 抬头一看,发现是对面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豹头妖怪忽然拍了桌子! 那豹头妖怪显得很是不满,指着黄管事鼻子呵斥道:“哼,老祖派我们三个过来和你们商谈合并的事,那是看得起你们永宁坊。” “你一直在这儿和我们说些废话,一句准信都不给,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你别不识好歹,否则等老祖他老人家亲自过来和你们说的时候,恐怕就不是现在这样的条件了!” “那你让他来啊,我们等着!” 梁冰儿也一拍桌子,怒目道。 她自从在季远的帮助下成功筑基后,不但修为见长,脾气也变得越来越火爆。 也只有在坊主夫人和季远面前,才会谦逊一些。 黄管事的面子她都不给,岂会被你万妖坊一只妖怪给威胁了? 万妖坊那个主事的黄鼠狼妖,见黄管事没有要阻止梁冰儿发飙的意思,永宁坊其他人也都是脸色不善的模样。 鼠眼一转,连忙出来打圆场。 “不好意思啊诸位,我这豹头兄弟不太会说话,言语有冒犯的地方,还请海涵一二。” 说完,对那叫豹头的男妖不痛不痒地教训了几句。 转过头来看了眼面色不虞的黄管事,又看了看同样不悦的坊主夫人。 向身边那名化形完全的女妖使了个眼色。 女妖会意,笑着接过了话头。 “呵呵,现在异教入侵,大家同为道脉,正是同仇敌忾的时候,还是不要自起争执才好啊!” 缓和了一下剑拔弩张的气氛后,又接着说道: “想必大家也都知道,现在坊盟这边的靡教只是他们的小分队,他们的大部队目前还在九州各地清剿那些大宗门。” “一旦他们腾出手来,派出大股部队进入坊盟,如果我们还像现在这样一盘散沙的话,肯定会被逐一击破。” “所以,我家老祖的意思是,与其重建各自为政的新坊盟,不如大家直接合并,组成一个统一的坊宗!” “如此方能有足够的力量抵御强大的外敌!” “俗话说:天无二日,人只一首。” “统一后的坊宗,肯定需要一个拿主意的,而我们......” 话未说完,就被永宁坊这边一名叫朱玉的女道将打断道:“那凭什么拿主意的不能是我们永宁坊呢?” 那女妖笑了笑,斜了眼满头火红长发的朱朱,非常直白地说道: “在这个以实力为尊的世界,当然是谁强就听谁的。” “不怕实话告诉诸位,我们周围的几个小坊市已经答应了合并提议,我万妖坊的妖众数量,很快就能突破六千之数。” “而你们却只有不到三千坊民!” “何况我们的老祖是金丹老妖,在坐诸位应该还没有谁已经结丹的吧?” 得意洋洋地瞟了眼永宁坊众人,女妖顿了顿后继续道: “不管是低阶修士的数量,还是高阶修士的修为,我们万妖坊都远强于你们永宁坊。” “两家合并后,由我们主导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朱玉见那女妖一副傲慢的表情,忍不住就要讽刺两句。 黄管事却朝她摆了摆手,斟酌了一下语气后,对那女妖拱了拱手。 先是肯定地说道:“潘道友说的在理,大敌当前,咱们是应该合力对外。” 接着又话锋一转道: “不过!” “现在妖兽森林中的靡教余孽还未完全肃清,很多坊市也还被靡教占据着。” “而且坊盟存活下来的也肯定不止咱们两家。” “到底是重建新坊盟还是合并为坊宗,依我看不如先搁置起来。” “等把靡教势力彻底赶出坊盟后,咱们大家再坐在一起商议。” “现在的话,我觉得我们可以先合作起来。” “除了物资交换外,还可以一起打击那些比较顽固的靡教余孽,共同搜捡物资和救助幸存修士。” “至于怎么分配的问题,咱们可以再谈。” 黄管事显然也是不愿意将永宁坊拱手让人的,准备使用拖字决。 第128章 测试 “当然!” 坊主夫人目光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季先生无论是人格还是卦力,都是首屈一指的,我当然信他。” 黄管事见坊主夫人看向季远的眼神甚至有些崇拜的意味,心中又有些泛酸,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 学着坊主夫人的样子在扶手上敲了敲手指,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他虽然和坊主夫人之间有些龌蹉。 但对自己这个前领导还是非常了解的,她可不是那种容易犯花痴的蠢女人。 事实上正相反,坊主夫人不但人长得堪称国色,头脑也聪慧灵敏,而且非常有自己的主见。 不可能那么轻易被他人蛊惑的。 她这么无条件的信任那姓季的,难道那小卦师真的有什么特长不成? 思考了片刻后,他冲一旁的马卦师眨了眨眼。 马卦师作为黄管事的心腹,当然明白他的意思。 黄管事这是要他出面,试一试那姓季的到底有几斤几两,然后才考虑是不是要信对方的话。 对于季远,马卦师那是非常不喜欢的,甚至可以说仇视。 不光是他的好基友程顺就是被季远弄废了的,还因为自从季远出现后,坊主夫人就再也没有找他问过卦了! 让他失去了成为坊主府座上宾的特权。 更可气的是,他发现最近找他算卦的人越来越少了。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好多以前在他那儿算卦的老客户,都跑去大十字路口找季远这个野卦师算去了。 对于季远的卦力,他是相当鄙视的。 一个连蓍草都不会抓,直接一把捏在手里的人,你跟我说他会算卦? 然而,让他始料未及的是。 几乎每个在季远那里算过卦的,都说季卦师“天道蛔虫”的名号果然不假,给出了一致的好评。 甚至有个好多年的老客户,还当着他的面说季远卦力远超于他。 这让他十分不服气,几次想去大十字砸场子,当面和季远比拼卦力,却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现在终于可以和对方一决高下,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知道知道谁才是永宁坊第一卦师。 第129章 危险游戏 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的物件来。 指着那球形的铁疙瘩道: “此物是从一个高级夜叉身上搜来的,听说他们很喜欢用这种球来和俘虏‘玩游戏’。” “这球上有四个一模一样的按钮,有的按钮是正确的,有的按钮是错误的。” “不过每个球上正确和错误的按钮数量都不一样。” “可能有的四个按钮中有一个错的,三个正确的。” “也可能有两个错的,两个正确的。” “还可能是三个错的,一个正确的,” “甚至是四个全错,或是四个全对都有可能!” “按了正确的,当然无事发生。” “但若是按了错的嘛......” 黄管事比了个爆炸的手势:“嘭!” “我这颗到底是哪种,我也不知道,说不定就是四个钮全错那种!” “怎么样?季大卦师敢不敢赌一赌自己的卦力如何?” 季远听后眯了眯眼睛,神情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啊?要爆的啊?那岂不是会出人命?” 说着突地话锋一转:“好刺激,我喜欢!” 接着又笑眯眯地道:“不过这么刺激的游戏,一个人玩好没意思。” “这球上有四个按钮,刚好咱们也有四个人,不如咱们四个一起玩如何?” 说完冲坊主夫人眨了眨眼。 坊主夫人秒懂,立刻举手道:“好,我赞成,算我一个。” 然后又对着黄管事道:“黄管事,你不会不敢玩吧?” “我......” 黄管事怎么可能把自己置于危险之中,本能地就要拒绝。 但见坊主夫人一副我就知道你不敢的表情看着他,顿时感觉自尊心受到了伤害。 想到自己有护体罡气,就算爆了也不怕,最多就是被震得难受一点。 总好过被自己心怡的女人当孬种看不起强,于是脖子一梗道:“有什么不敢?既然夫人都这么有雅兴,我当然也要奉陪咯!” 转头看向马卦师命令道:“来,咱们一起。” “啊?我也要啊?” 马卦师一脸的不情愿。 见黄管事似乎没有在开玩笑,连忙悄悄拿了几枚铜钱放在桌下为自己算了一卦。 见开出的是“吉”后,这才抬起头来,自信满满地道:“好吧,那我也舍命陪君子吧!” 黄管事把他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瞪了他一眼。 看了看差点让他被美人鄙视的季远,手一伸,便将铁球递了过去。 “你提议的,你先来!” 却见季远表现得很是无所谓。 看都没看那铁球,直接伸手就随便往其中一个按钮按去! 黄管事见他跟个疯子一样,大家都还在面前他就按了,吓得连忙向后一躲,同时打开了护体罡气。 然而。 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季远按的那个按钮是正确的! 见连躲到桌子下的马卦师都一脸鄙视地看着他,更不用说动也未动的坊主夫人的表情了,不由脸上有些发烧。 暗骂自己怎么当了这么久上位者,却还是没能像坊主夫人那样坦然自若呢? 正暗下决心,以后一定要稳重一点。 却见季远忽然说了句:“这东西好玩,夫人,你的那一个钮我也帮你按了吧!” 说着便又闭着眼按了一个! 黄管事一惊,下意识就又要向后躲,却发现后背已经抵在了墙上,连忙将护体罡气开到了最大。 生怕被波及。 结果却仍旧无事发生,季远连按两次都没有触发那铁疙瘩! 正羞愧自己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时,便见季远扬了扬手上的铁球,看着他和马卦师道:“该你们了,谁先来?” 马卦师知道自己今天行吉运,不管谁先谁后,他都肯定没事,很大度地道:“我随便,先来后来都行。” 黄管事看他表情就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看着季远递过来的铁球却没有接,考虑到底要不要为了面子冒险。 正犹豫时,却听季远再次开口道:“这东西实在好玩,要不黄管事那一次我也帮你按了?” 不等他开口,便见季远径直又按了第三个钮! 但,还是没有炸! 不知怎的。 见季远主动替他按了钮,黄管事忽地有些莫明的感动,甚至有对季远说句“谢谢啊”的冲动。 不过话到嘴边,好歹还是忍住了。 然而。 他倒是逃过一劫,马卦师可就彻底傻眼了。 第131章 抉择 那雕站起来后,先是炫耀式地拍了拍它那宽大的翅膀,接着便迈开腿走到了街道中央。 准备起飞。 坊主府外的街道虽然非常宽敞,足以供四匹马车并排通行,但那大雕的翅膀起码得有十四五米,显然是伸展不开的。 正当众人好奇它要如何起飞时。 就见那大雕挥舞着翅膀,沿着街道一路小跑,然后猛地向上一跃。 当跃过街边的房屋后,“唰”地一下将那双遮天蔽月的大翅一展。 非常轻松就飞上了天空! 看着那在头顶盘旋,如传说中的鲲鹏一般的金羽雕,永宁坊众人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对巨物的恐惧。 一时间纷纷盯着那肆意在永宁坊上空飞翔的大雕,没有一人言语。 黄鼠狼妖见震慑的效果达到了,嘴角掠过一丝得意,再次和众人道别后,也骑雕扬长而去。 只留下满大街被强大的气流吹得摔落一地的瓦片和树叶,到处一片狼狈的模样。 见此情形。 本来还对合并之事有些抱怨的朱玉等人,此时看到万妖坊秀了一番肌肉后,也都暗自庆幸。 还好坊主夫人和黄管事明智,不然真和万妖坊为敌的话。 一旦对上这种东西,就算是筑基,也不过只是人家的一盘点心而已! 事已谈妥,众人便各回各家。 季远也正要离开时,却被坊主夫人叫住道:“季先生,您是不是还忘了做一件事?” “还有什么事?”季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见坊主夫人脸上有些羞红,顿时反应过来。 今天下午的治疗还没有做呢! 看了看天色,见子时都过了,回家练功也晚了,便点了点头道:“好吧,我做完再回去。” 转身跟着坊主夫人进了坊主府。 “做?这么晚了他们还要做什么?” 刚要离开的黄管事见状瘪了瘪嘴,心中闪过一丝不快。 想要追进去问问,却又找不到正当的理由。 在门口来回踱了一会儿步后,想到季远先前对他描绘的美好未来,心中的不爽瞬间便弱了几分。 第132章 拒绝 季远转过身来,歪着头朝既羞涩又惊惶的坊主夫人看了又看。 脸上满是意外和疑惑的表情。 老实说,对于不忌女色的他来说,坊主夫人这样一等一的大美人,对他无疑是有着巨大吸引力的。 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定力向来一般。 所以每次给坊主夫人治疗时,都会提前吃下静心凝神的丹药,如此才顺利完成治疗。 不然先别说其它。 光是一直看着那双雪白的大长腿在眼前晃悠,他就不敢保证自己在治疗的时候不会上演一出岛国戏码。 现在坊主夫人主动留宿。 虽然知道对方是在故意拉拢,但要是换了别的女人,可能他还真就留下来和对方春宵一度了。 各取所需,也没什么好扭捏的。 但或许是药效还没过的原因,此时的他可能正处于事后的“贤者模式”,头脑异常冷静。 他敏锐地察觉到,站在他面前的坊主夫人说话时全身都在颤抖,显然内心正处在极度紧张状态。 联想到对方的那个先天性隐疾。 虽然很想立刻就答应下来,但还是先确认道:“你......可以了吗?” 见坊主夫人羞涩地摇了摇头。 季远眨了眨眼,疑惑道:“那你让我留下来干什么?” “嗯,只......只睡在一起,不做别的还是可以的!”坊主夫人的声音细若蚊吟。 季远听后顿时哭笑不得。 这坊主夫人好歹也曾经是金丹,怎么这方面的想法这么幼稚呢? 你让一个正常男性和你这么一个大美人睡在一起,又不让人“做点别的”,你这到底是要拉拢他呢?还是要惩罚他呢? 生意还做不做了? 联想到她以前可能和她夫君就是这么过来的,不由在心中为前坊主竖了个大拇指。 “不愧是元婴,能忍这么多年,牛逼!” 会这么想,其实是他井底之蛙了。 他现在境界不到,以为高阶修士还会和低阶修士一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欲。 事实上,除了个别练邪法的,一般修士修为到了元婴期后,就很少会有这方面的想法了。 有的为了彻底断绝烦恼,甚至还会专门修习【马阴藏相术】,修成之后比太监都还要干净呢! 哪里还会成天惦记着这些于道途无甚关系的东西。 前坊主和坊主夫人拜堂,发现她有那个先天性心理问题后,当晚就分床而睡了。 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相敬如宾,各睡各的。 他们这对道侣与其说是夫妻,不如说是兄妹更恰当一点。 正因为前坊主对她的迁就,所以她才以为男女之事其实不用那样也可以。 不然她也不会用这么“愚蠢”的手段来拉拢季远。 不是她蠢,是她真的不懂! 见坊主夫人如此天真,季远是既好气又好笑。 气得是空欢喜一场,笑的是这世上居然还有这样天真的女人! 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那还是算了吧!拜拜。” 说罢转身就往外走。 刚走两步,却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地啜泣声。 回头一看,见那向来镇定自若的坊主夫人,居然在那儿偷偷地抹着眼泪! 眨了眨眼,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对方本来是高高在上的金丹,而且贵为坊主夫人。 现在降低身段,甚至放下廉耻来拉拢他,他却这么不给面子。 除了自尊心受到打击外,更多的估计还是担心他会倒向黄管事,故意在跟他打感情牌呢! 想明白后,季远撂下一句:“放心,只要你不辞退我,我会一直给你当顾问的。” 说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去。 留下破涕为笑的坊主夫人,露出一脸“阴谋”得逞后的暗喜。 --- 七天后。 在邻居桃子家中蹭了顿早饭后,季远又特意去跟隔壁老许交代了一声。 说如果有人来找他,就告诉对方自己在青澜江等他。 然后便带着桃子出了坊,踩着飞剑到了青澜江边,完成以前允诺过的帮她捕灵鳌之事。 其实。 现在天气渐冷,桃子的老毛病发作的时间已经越来越少了。 本来这个月应该还要等几天才需要出来捕灵鳌的。 但他昨天为自己算吉凶的时候,却算到有个故人今天要来找他的麻烦。 为了不在坊里引起过多关注,所以他才拉着桃子提前来到江边。 捕灵鳌都是次要的,主要还是会一会那个做梦都在骂他的老友! 好让对方消消气。 青澜江离永宁坊不远,驾飞剑也就半个多小时的路程。 带着穿了一身宽大衣裙的桃子落到江边,找到上次过来时挖出来的那个巨石庇护所。 发现除了地上有些野兽的脚印外,并没有人来过,也没有遭到什么破坏。 稍微收拾一下后,二人便一起来到江边。 “季前辈,还是用老办法钓吗?” 桃子看了看碧绿的江水,转头看向季远。 作为双茶巷乃至整个永宁坊唯一见识过季远真正实力的人,她深知眼前之人的厉害。 这可是几乎单枪匹马就灭了一个靡教据点的猛人,她一个炼气初期的菜鸟,叫对方一声前辈也不为过。 季远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江水,摇了摇头。 “现在天气冷了,水温也比上次低了很多,灵鳌活力下降厉害,估计现在都沉在江底淤泥中呢,恐怕不太好钓。” 想了想后摸了一颗淡蓝色的丹丸出来,吞进嘴里稍微活动了一下,便开始脱身上的衣服。 桃子见状忙将头别到一边。 “前辈,您要亲自下去捉吗?” “嗯”,季远一边脱衣服一边点了点头。 “放心,我吃了【避水丹】不防事的。” “那您给我一颗,我和您一块儿下去吧!”桃子脱口而出道。 说完就后悔了。 避水丹只是能长时间在水下呼吸,并且可以保护身体不受水温和水压的影响。 并不是真的能避水。 要想潜到江底,她穿着这身宽大的衣裙肯定不合适,再说她也没有换的。 但要是脱光下去的话,她显然还没那么奔放,何况还有个季前辈在旁边看着呢! 多难为情啊。 正进退不得时,季远却摆了摆手替她解了围。 “不用,我一个人下去就好了!” 说完纵身跳入冰冷的江水中,一个猛子就往江底扎去。 在昏暗的江底寻找了一阵,季远很快就用神识探测到右前方的淤泥中有活的东西。 也不管是不是灵鳌,手一招祭出阴火焚仙罩,先扣起来弄到岸上再说。 桃子见季远下去很久都没有上来,正站在岸边焦急地等待。 忽然就见原本平静的江面猛地向上隆起,一口大钟带着巨大的水花飞了出来。 正要转身躲闪,却慢了一步。 瞬间被那倾泻而来的江水淋成了落汤鸡。 第133章 老友归来 巨石庇护所外。 季远单独生了一堆火,正用一根树枝穿着一尾灵鱼在火上烤着。 眼神时不时向北边看上一眼,脸上的表情紧张中带着些期待。 庇护所内,桃子光溜溜地蹲在另一堆火边,烘烤着湿透的衣服。 时而看一眼旁边那只被捆住四肢的脸盆大小的灵鳌,时而偷偷往庇护所外瞥上一眼。 时而又注视着火堆发呆。 忽然,正在发呆的她下意识抽了抽鼻子。 好像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定睛一看,才发现自己发呆太久,忘了给衣服翻面,居然把衣服给烤着了! 连忙取下来放在地上一阵踩。 “怎么了?” 外面,听到动静的季远问道。 “呃,我好像把衣服烧烂了!” 桃子看着前后腰位置被烧了个大洞的衣裙,尴尬地道。 “那怎么办?上次那件袍服你穿回去就没还我,我这儿没有别的衣服了哦!” 季远给烤鱼翻了个面,说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远方的天空。 桃子想了想后说道:“没关系,反正我这衣服宽大,一会儿我用根绳儿把烧坏的地方扎起来就可以了。” “可能会紧一点,但应该还能将就穿。” “好吧,你弄好了就赶紧出来,鱼快烤......” 季远话没说完。 忽然看到北边永宁坊方向剑光一闪,一道人影正向这边疾速飞来。 “来了!” 他一下站了起来,冲石洞内的桃子说了一句:“在里面躲好,我去去就来!” 说罢手一招,提着插在沙地中的太冲剑就迎了上去。 --- 青澜江北岸。 一块巨石顶上。 看着对面站在另一块巨石上,正对他怒目而视的余无忌,季远笑着打了个招呼。 “老余,你胖了!” 既然对方没有一上来就动手,说明还是可以和他掰扯掰扯的,说不定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呢! “少给我套近乎。” 余无忌负手而立,满脸怒意。 对于眼前这个让他当了快一年“压寨夫人”的罪魁祸首,没有给一点好脸色。 第134章 认输 如此巨大的威力,让闪身一旁的季远顿时目瞪口呆。 他虽然全力一击也能劈开那样的巨石,却仅仅只能劈成两半而已,无法造成如此炸裂的效果。 但震惊的表情也仅仅是一闪而过,跟着便又变得兴奋起来。 “哈,这余无忌御剑之术果然厉害,今天可算逮到机会能好好观摩一下他的剑法精妙之处了!” 见对方落地后马步一扎,横着又一剑斩来,那强劲的剑气,便连肉眼都能看到。 季远却没有再躲,手一抬,将阴火焚化仙罩扔了出去,抵挡住那似能斩开一切的刚猛剑气。 同时口中默念法诀,将自己的太冲剑向余无忌直直地射了出去。 余无忌见太冲剑射来,刚开始还有些不屑,手腕一转,随意挥出一道剑气想要将太冲剑打落。 但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的是,自己的剑气不但没能将太冲剑打落,而且连剑的轨迹都没能偏移多少。 那比自己的法剑还要宽大一些的奇怪法剑,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继续向他射来。 虽然那剑的速度并不是很快,但他却丝毫不怀疑这一剑的威力。 连忙双手握剑,全力又是一道剑气劈出。 这才堪堪将太冲剑劈得飞了出去。 对于这样的结果,季远并不感到意外,手一招将落在地上的太冲剑收了回来。 余无忌修为毕竟比他高一个层次,即便太冲剑是出自仙峰宗的高阶法器,被打落也是再正常不过的。 看了眼正一脸谨慎目光看着他的余无忌,季远笑了笑道:“再来!” 当即挥剑冲了上去。 余无忌见季远明知道修为不如自己,还敢主动冲上来比斗,脸上闪过一丝赞赏。 大喊一声“好!” 也挥剑冲了上去。 季远知道自己修为不如余无忌,没敢和对方硬碰硬。 在二人相聚不到二十米时,率先将太冲剑一挥,全力打出一道剑气向余无忌射去。 余无忌不敢大意,也双手挥出一道剑气抵挡。 两道剑气刚一相交,便发出“嘭”地一声巨响,一圈强大的冲击波从碰撞的中心位置扩散开来。 那冲击波就像是一道有如实质的气墙,将半径十米内的所有东西都震飞了出去。 包括处在边缘位置的季远和余无忌。 不过余无忌没什么大碍,仅仅是后退了几步,连飞起的沙石都没能挨到他的身。 相对来说,季远就要显得狼狈一些了。 被强大的劲气推得倒飞了出去,退了好几米才重新站好,身上也被沙尘弄得灰扑扑的。 虽然惊讶于季远的真元如此雄浑,自己全力一击,他居然仍旧毫发无损。 但余无忌可没有给季远喘息的机会,大喝一声道:“好,有几下子,那就让你看看我这【十二真仙剑诀】的真正威力吧!” 说着将法剑往天上一抛。 就见那把泛着寒光的法剑瞬间化作了十二把一模一样的法剑,排成一个圆形剑圈后,飞速旋转着向季远打来。 季远知道不敌,赶忙扔出阴火焚仙罩抵挡。 但那圆形剑圈旋转起来后速度极快,剑圈周围甚至产生了一道漩涡状的强大气流。 焚仙罩刚一靠近剑圈,瞬间就被那气流像吸铁石一样卷住。 随着剑圈旋转几圈后,便被猛地甩了出去,落到几十米开外的地方。 季远大惊,连忙想要收回焚仙罩,却没有任何感应。 阴火焚仙罩已经超出了他的最大控制范围,无法再被召回! 见那剑圈继续旋转着向他攻来,连忙又射出太冲剑,想要拖延一二。 但太冲剑刚射出去,就被那剑圈如黑洞般吸入了中心位置,“嗖”地一声就被抛向了远处百多米外! 唯二的两件攻击型法器都失去了掌控,眼见剑圈已经快要落到了头上,季远也顾不得算不算作弊了,左手将杏黄幡猛地一摇。 就见余无忌忽然双腿紧夹,脸上的五官瞬间都皱成了一团,那即将把季远笼罩起来的剑圈,顿时便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坠去。 险险躲过刚才那致命一击后,季远的火也有些上来了。 指着余无忌骂道:“你这个莽夫,切磋而已,你特么还真的下死手啊?” 骂完,将手上杏黄幡又是一摇,整个人瞬间便从原地消失了。 余无忌强行将身下那突入起来的瘙痒压制住后,见季远凭空消失,知道应该是用了某种隐身法。 就见他手上剑诀一引,那十二把飞剑瞬间飞上十多米的高空。 每把飞剑都各自发出两道剑气,组成一张由二十四道剑气组成的剑雨,如流星般往季远刚才消失的位置射来。 “噗噗噗噗噗......” 一阵剑气入土声过后。 季远刚才站的位置,十米范围内的地面上,出现了二十四个大大小小的剑坑。 土石翻飞,整个地面就跟被陨石轰击过一般! 但季远显然已经不在原地,那恐怖的剑雨过后,周围的地面上并没有任何血迹。 见季远逃脱,余无忌立刻放出神识察探。 想要锁定季远的位置,却忽然感觉脑袋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眩晕感袭来。 紧跟着下身的骚痒感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他控制不住地伸手就要去挠。 就在这时,身后一道破风声传来。 他连忙就势往旁边地上一滚,同时剑诀一引,便又有二十四道剑气组成的剑雨径直向他身后倾泻而去。 “啊......” 那想要偷袭的人被一道剑气射中,发出一声惨叫。 但让余无忌大感意外的是,那声音居然不是季远,而是一个女声。 回头一看,才发现是一个套着一身紧致袍裙半妖半兽的女妖。 见自己误伤了人,余无忌正要上前察看那女妖的伤势,刚一起身,却忽然定住不动了。 因为一把冰冷的小刀,已经从身后绕过的他的脖颈,横在了他的咽喉位置! “还打不打了?”季远显出身形来,贴在余无忌耳边“柔声”道。 余无忌没想到季远的隐身居然能无声无息地靠近他,知道如果对方刚才真要动手的话,他早就被割喉了。 加上本来也没有要和季远决一生死的打算,叹了口气道:“不打了,我认输!” 季远轻“哼”一声,将小刀收了回来。 连被打落的法器都没来得及捡,快步向倒在远处一动不动的桃子跑去。 第135章 悠闲 ...... 一晃又是十来天过后。 双茶巷家中。 种满各种植物和花朵的后院内,季远正躺在一张藤椅上,躲在火枣树下悠闲地晒着太阳。 看了眼正蹲在篱笆下辛勤修剪着花枝的桃子,季远很费了一番功夫,才将视线往上挪了挪。 喝了一口灵茶后,懒洋洋地说道:“桃儿,你腰伤才好,多休息一下别累着,活儿是干不完的。” 桃子转过头来,冲他笑了笑:“不妨事的。” 说罢又转过头继续忙碌起来。 季远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将腿一翘,闭上眼打起盹儿来。 上次青澜江边一战。 桃子为了救他,居然以卵击石跑去偷袭余无忌,结果被对方的剑气所伤。 整个左腰都被射穿了,脏器流了一地! 好在抢救及时。 将她背回来后,花费大量刻时用杏黄幡将她的身体修复,又给她吃了很多价值不菲的丹药,才将她救了回来。 对于这个为了他而不顾生死的傻妖精,季远是有些感动的。 见她伤好后短时间内不好再下地干活,无法从事灵农工作赚钱,便以家里需要家政为由,临时聘她过来给自己做做家务。 其实只是想找个由头多给对方些补偿而已。 结果桃子却当了真,每天下午都会过来做一个时辰的家务,要么打扫打扫卫生,要么就到后院来帮他修剪一下那些肆意生长的花草。 季远让她随便弄弄就行了。 她却说不能对不起季远付的高昂家政费,每次都是认认真真地干满一个时辰才收工。 季远说了几次见她还是坚持,便也懒得再说。 “咔嚓......咔嚓......” 耳边听着时不时传来的修剪花草的声音,闻着那草木的香气,感受着这个季节难得的一缕暖阳的照抚。 季远忽然发自内心地感叹:“这才是生活呀!” “无忧无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懒得操心,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融入自然,体会世界,也许......这就是神仙才有的逍遥日子吧!” 正幻想啥时候才能再证还虚,过上真正的神仙生活时。 却听到屋外传来一阵扣门声。 “季道友,你在家吗?” 是隔壁老许。 正要从藤椅上起来,便听桃子说了句:“我去吧!”,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便往前堂走去。 第136章 大宝贝 到天星街季宅时。 发现不但袁术机他们五个人都在家,胡瑶居然也在这边做客。 见两个头上都插着碧玉梭的姑娘齐齐向他看来,季远少有的露出一丝尴尬。 摸了摸鼻子简单打了个招呼。 先是问了问冯昙筠的“学业”问题,接着又关心了一下胡瑶工作上的事。 然后才将老许介绍给了众人。 介绍时着重夸了夸老许踏实可靠的为人,又看似“无意”地透露了他正在寻找道侣的打算。 袁术机瞬间明白了季远带人过来的目的,找了个理由把卢妈和老许支到了一边,让他们自己慢慢勾兑去。 成不成就看他俩有没有缘份了。 见季远规规矩矩坐在二女中间,既不动作也不说话,只“目光如炬”地看着前方,就差把尴尬两个字写在额头上了。 知道些内情的袁术机眨了眨眼,出面救了场:“老季,走,跟我去一趟武库,给你看个大宝贝。” 说完不顾冯昙筠和胡瑶那幽怨的眼神,拉着季远便出了门。 永宁坊武库位于内城区东面,是一个建有高高围墙的大仓库。 里外都守卫森严,是闲人免进的地方,即便是季远这个坊主夫人的私人顾问,也是只听过没来过。 不过袁术机身份特殊,他是专门负责维护武库内各种法器的制器师之一,他带季远进去,守卫只是例行登了记,倒也没有阻拦。 进入武库后。 袁术机正要带季远去看所谓的大宝贝,却先在门口碰到了前来巡视工作的另一个“大宝贝”:潘宝宝! 潘宝宝就是万妖坊派过来的那个筑基中期的女妖,如今整个永宁坊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在负责。 权力比坊主夫人还要大。 袁术机见她也在,连忙上前见礼问好。 这女妖可不好随便得罪,非常高傲不说,做起事来也是属于眼里不能揉一点沙子的主。 坊里已经有好几个小旗总旗因犯错被罚了,最轻的一个也被当众脱裤子打了二十大板! 那被打板子的还是个女修,真的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面对袁术机的主动行礼,潘宝宝只是微微应了一声,并没有多余的话语。 倒是看向季远时,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我们见过,你就是那个季卦师对不对?” 季远微笑着拱了拱手:“潘道友好眼力,正是季某。” 他和这潘宝宝可不是上下级关系,不需要太在意对方的看法。 潘宝宝本来对季远是相当好奇的。 好奇他为什么明明只是一个炼气初期的小卦师,却不管是坊主夫人还是黄管事,都对他一副礼遇有加的模样。 连那个脾气火爆的梁道将也处处维护他。 本想和季远多聊几句,但见他语气平淡似乎不太想和自己有太多交流,向来自傲的她也就没有理会。 转头看了眼袁术机,问道:“袁小旗,我听说你......咱们永宁坊前段时间去过一次灵关,还运回来了一艘飞舟?” “怎么我来坊里这么久了,却还没见过呢?你可知道停在那儿了吗?” “回潘管事,我不......不知道,”袁术机瞟了眼潘宝宝的脸色,吞吞吐吐道。 其实他知道,刚把飞舟弄回来那阵,他还被邀请上去观察学习过。 但上面下了命令,禁止向万妖坊的人透露任何关于那艘飞舟的信息,所以他即便知道也不敢说。 潘宝宝深深地看了袁术机一眼,却没有再说什么,似乎并没有察觉到他在说假话。 转头看了看身后不远处一个看起来是临时搭起来,足有三层楼高的棚子道:“那里面放的是什么?为何还要专人看守啊?” “呃,这个嘛!”袁术机瞟了眼跟在潘宝宝身后的那个武库管事,推脱道: “我只是定期过来维护一下法器而已,具体不太清楚,要不您问问丁库长?” 潘宝宝转头看了眼那左脸上还有一个掌印的丁库长,又在永宁坊众人脸上一一扫过,重重地“哼”了一声,转身带着一众妖兵离开了。 见万妖坊的人都离开后,那丁库长这才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道:“玛德,什么玩意儿,早晚要你们这帮北方来的蛮妖好看,哼!” 袁术机没有搭话,带着季远径直走向了那座高棚。 跟守卫打了声招呼后,打开那几乎和棚子一样高的大门走了进去。 进入高棚后,首先映入眼帘的一尊三米多高的神兵金傀儡。 那金傀儡看起来应该是曾经经历过一场大战,胸甲和大腿外骨骼上各有几道深深地伤痕,连蚀刻在上面的符文都被损坏了部分。 “这就是上次反攻之战后,唯一幸存下来的那尊初代神兵?” “你说的大宝贝就是这个?” 季远疑惑道。 他对这吹得厉害,真上了战场却一大堆问题的大铁疙瘩可没什么兴趣。 “哪能呢?与那大宝贝比起来,这玩意儿就是坨垃圾!” “走,咱们去后面看。” 袁术机说着就带着季远绕到金傀儡背后,打开墙上一道暗门后,进入了另一个高棚中。 当看见面前那高达六米多,全身布满各种符文,闪耀着一种古朴青铜光芒的巨大神兵时,季远瞬间瞪大了眼睛。 惊讶道:“这就是上次从灵关运回来那具全新的二代神兵?” “啊?原来你知道啊?”袁术机对于季远也晓得这神兵的存在颇感意外。 这东西的保密等级可是仅次于停在城外那首战斗型飞舟的,季远怎么会知道这么秘密的事的? 季远见他满脸疑惑地看着自己,笑了笑道:“有什么不知道的,这还是我让坊主夫人派人去灵关抢回来的呢!” 袁术机似乎这才想起,季远可是什么都能算的神级卦师。 看了眼面前的二代神兵,赞叹道:“听说这玩意儿可厉害了,是真正能和金丹后期硬碰硬的大宝贝呢!” “偌大一个灵关也才这么一尊。” 说着又不无遗憾道:“只是可惜,我们的人过去时,这宝贝的【核心】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是放在天都城那边,还是被人提前摸走了。” “没有核心这东西就无法运转,要不是我们想办法发动了飞舟,还真把这大宝贝运不回来呢!” “不过就算没了核心,这也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艺术品,不知道是何等样的牛人,才能制造出这么厉害的绝世法器来!” “真不敢想象这宝贝启动起来后会有多么的威武!” “哎,要是能找到核心就好了!” 袁术机摸着神兵那冰凉的小腿,一脸痴迷的模样。 第138章 算卦 鲁队长听后眨了眨眼睛,看了看季远有意无意挡住的房门。 眼珠一转,“哦”了一声后立刻拱手告辞,转身就要带着人离开。 刚走两步,又折返回来。 季远以为他是发现了什么,眉头一皱。 却听鲁队长上前一步小声道:“贱内的事多亏了季大师,鲁某改日再带贱内登门道谢!” 季远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鲁队长的贱内不就是李道将吗? 自己灭了迷雾湖那伙靡教余孽,救回来很多被抓去当俘虏的修士,其中就有那个李道将。 见鲁队长原来是说这事儿,笑着摆了摆手道:“无妨无妨!” 鲁队长本来也只是想找个借口和季远拉近一点关系。 见他拒绝,又笑着拱手道谢后便转身走了。 ...... 双茶巷口。 一名保安队员回头看了眼正注视着他们离开的季远。 追上正埋头走路的鲁队长道:“队长,刚才那寻妖盘好像动了一下,我觉得有些可疑,为什么不让兄弟们搜查看看?” “疑什么疑?查什么查?” 鲁队长一听就火了,两巴掌拍在那队员的后脑勺上。 骂道:“你有几个脑袋敢查他?” “你特么不要命了我还要呢!” 说着又指了指剩下的队员道:“我警告你们啊!要想活命的话,今天的事儿都把嘴巴给我闭严实一点。” “听到没有?” “那......那要是查不到那诈骗犯,顾道将可是要找咱们要钱啊!”那挨打的队员捂着头说道。 鲁队长听后先是皱了皱眉,接着又眼前一亮道:“怕他个球,把皮球踢给那姓潘的不就行了,她不是天天到处瞎掺和吗?” “让顾辉找她要去!” “高!实在是高!不愧是队长!”那被打的队员连忙恭维道。 “高你大爷啊!赶紧走!” 回头看了眼还在盯着他们直看的季远,鲁队长也不管对方看不看得见,连忙露出一个笑脸。 挥了挥手,拽着几名手下就跑了。 --- 是夜。 当季远从大十字摆摊回来。 刚回到家转身正要关门,便见桃子领着一个还算中看的女妖走了过来。 “这就是先前救了你的季前辈,还不赶紧谢谢季前辈!”桃子拉了拉那女妖的衣袖道。 “谢......谢谢季前辈。”那叫俪娘的女妖有些不情不愿道。 季远没有理她,只是看了桃子一眼,开玩笑道:“你这朋友我可不白救,你得多给我当几天家政才行。” “不给钱的哦!” “没问题。”桃子笑着一口答应下来。 看了看季远的脸色,又吞吞吐吐道:“季......季前辈,俪娘的处境您也知道。” “我怕她出去就会被抓,所以想......想让她搬过来和我一起住。” “您是房东,所以我先来问问您,您看......” 季远瞟了眼那能任意塑形的女妖,摸了摸下巴道: “可以是可以,不过她得答应我两件事。” “一、在永宁坊内,没有我的允许不得随意塑形!” 说着又着重强调道:“尤其是在双茶巷,只可以以本体示人,包括在家。” “二、我将来需要她帮忙的时候,她必须得答应!” “当然,不会让她去做送死的事,而且忙也不白帮,会给她报酬的。” 这两个条件并不苛刻。 而且以桃子对季远的了解,知道他不会为难自己的好姐妹,赶紧替那俪娘答应了下来。 “行,那就这样吧!” 等桃子和俪娘离开后,季远眯着眼测算了一番,转身上了二楼。 --- 几天后。 朦胧的月色下,季远刚把卦摊摆好,第一个顾客就上门了。 来的还是个熟人:大宝贝潘宝宝。 “大宝贝”是一些对她不满的人私下给她取的外号。 至于为什么给她取这样一个外号,除了她的名字里有两个宝字外,还因为她有一对儿大宝贝! 不过别想歪了,虽然她的那对宝贝确实也够雄伟。 但这儿说的大宝贝,其实是指她的那对儿特殊法器:【坎离葫芦】! 【坎离葫芦】是一对葫芦形的法器,一黑一红,各有一尺多高,葫芦上布满金色符文。 黑的那个是坎水葫芦,红的那个是离火葫芦。 这【坎离葫芦】的威力有多大,没有人说的清楚,听说凡是见过潘宝宝用这法器的人,都下幽府“畅游阴河”去了! 只知道那东西是连金丹都不敢小觑的高阶法器,是真正的大宝贝。 这也是尽管潘宝宝才筑基中期,却被万妖坊委派过来掌控永宁坊的原因。 有那对儿大宝贝在,永宁坊内没有人是她的对手! 季远见潘潘独自前来,颇感意外。 微微起身行了礼:“潘管事?你要找我算卦?” 这潘宝宝自从来了永宁坊后,天天到处巡查工作,想尽办法安插自己人进入各个要害部门。 奈何坊主夫人也不是吃干饭的,哪里会让她这么明目张胆地窃取永宁坊的权利,联合几大道将处处孤立她。 虽然她和那叫豹头的妖怪来坊里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却仍旧只能指挥得动她们带过来的那五百妖丁。 永宁坊这三千多人是半个也指挥不动。 为此,她和坊主夫人是谁都不待见谁,每次见面都是夹枪带棒的。 二人的关系不能说“和睦相处”,也至少可以称得上是“水火不容”! “她明知道我是坊主夫人的私人顾问,怎么还跑来找我算卦,不会是来找茬的吧?” 潘宝宝似乎知道季远的想法,撩了撩鬓角的发丝,妩媚地一笑道:“怎么,季卦师不欢迎吗?” “欢迎,当然欢迎,你要算什么?” 季远在对方眼角那奇异的花纹上看了眼,笑了笑后将一应卜卦用品摆在了桌上。 潘宝宝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怎么看,都只是个普通炼气初期的小卦师。 心里满是怀疑:“这人的卦力真的像鲁队长说的那么厉害?我怎么就不太相信呢!” 转念一想:“哎,既然来都来了,算上一算也无妨。” 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如实道:“实不相瞒,我最近打算做一件事,但那件事可能会有些凶险。” “本想找个卦师算一算吉凶,却发现原来当军师的那个马卦师已经和黄管事一起去了万妖坊!” “我找其他卦师算了算,结果却不尽如人意,听人说你卦力很高,所以想让你帮我算算看。” “哦?什么事?说来听听。”季远做出洗耳恭听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