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君歌》 1. 青瓦常忆旧时雨 离家 [] 我叫南音,不对,准确来说我现在应该叫完颜.南音,出身书香门第,是江南从二品巡抚完颜家的二小姐,芳龄十四。 说来也怪,我本是生活在二十一世纪一名很普通的十八岁女大学生,十年前却意外穿越到这个没有历史遗留的朝代,却有着和清朝一样的历史背景。 也不能说完全一样,服装上的差异还是有挺大区别,起码这里的男子不需要留辫子头,男女穿着也更接近于明代服饰。 这已是我来到古代的第十个年头,穿来那年,这副身体才四岁,因为生活习惯的不同,加上身体上的变化,刚开始我确实很不习惯,常常想着最多的就是,可能睡上一觉就好了,我依旧是二十一世纪很普通的18岁女大学生南音,而不是这个没有历史痕迹的清朝,不是这位才仅仅四岁的完颜.南音。 我家中还有两个姐姐,大姐完颜.南星和我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她比我大了三岁,另外一个,则是二叔家的堂姐完颜.秀秀,堂姐和大姐年纪相仿。 随着年龄增长,我能感觉到有些东西在改变,心境也变得有所不同,我好像渐渐地融入到了这个朝代,能接受的东西也越来越多,我不知这些改变对我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也不清楚自己之后的命运会如何? 就像老祖母她近些年来,嘴边常提起的就是我,说我性格闷也不爱笑,说话时还总是反应慢半拍,和兄弟姐妹之间的感情也淡薄,将来要是受了委屈也没有个贴心人,可怎么办。 唯一能和我说的上话的堂姐,也总是对我说。 “阿音啊,你这性格一定要改改,不然将来必定会吃亏,什么事情都闷在心里,那怎么能行,都说爱笑的孩子有人疼,咱们家阿音小时候明明那么可爱,怎么越大越让人猜不透了呢。” 母亲温氏她也总是喜欢摸着我的发顶怜爱的对我说。 “阿音,像我们这样世家门第的子女,事事都不能随心所欲,所有事情都要经过皇上同意,婚姻大事更是如此,你年岁渐长,将来必定也是要参加选秀的,没选上倒是还好,将来母亲必定为你选个好儿郎,一心一意的对你。”每次说到这母亲就会叹气。 “唉,就怕被选上,这被选上的人不是做了皇上的妃子就是赐给王公大臣,你大姐和表姐我们倒是都不担心,唯有你一人是母亲放心不下的,你这性格将来要是去了宫里那不还得被人生吞活剐了去。” 母亲她们对我说的这些话,对我来说其实并没有什么用,我的真实感触并不是很深,我一直都清楚自己的婚姻大事自己做不得主,因为这是所有古时朝代都一样的生存法则,男尊女卑,无一例外,我现在已经能够平静接受它。 可性格这个东西?我觉得没必要去改变,因为一个人的性格是天生的,就算再怎么去改变,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的天性,什么样的人就注定有什么样的人生,普通人有普通人的活法,毕竟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不想去求什么,我只愿对得起自己。 大清三年一小选,五年一大选,凡是家中15-18岁的妙龄女子,都要参加选秀,无一例外。 今年正好是小选,大姐和堂姐都比我年长三岁,都到了参加选秀的年龄,大姐长相温婉可人,堂姐明媚大方,美的各有各的特点,而我就属于那种外表看起来人淡如菊,但是一颦一蹙之间又显得十分无辜让人怜爱。 所以从小到大,大姐南星一直都不太喜欢我,她觉得我太高傲,装清高,大姐虽然不喜欢我,但面子上还算过得去,也没有伤害过我,最多也就是不搭理我罢了。 反而是秀秀堂姐,堂姐不喜欢大姐,她的不喜欢则是摆在明面上,总是以气大姐为乐,每次把大姐气的直跳脚,堂姐都会很开心,堂姐很喜欢来找我说话,她每次来找我,说的最多话题便是有关于大姐。 秀秀堂姐每次说起大姐南星,总是吹胡子瞪眼,用堂姐的话说。 “她完颜.南星,心比针眼还小,总是喜欢说教别人,她自己又好到哪里?” 原本我以为大姐和堂姐二人之中,至少得有一个能被皇上选中成妃,可是让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她二人竟然全都落选了。 “罢了,落选就落选吧,这是好事,等过段时间,让你们母亲给你们俩好好物色一个家室好点的如意郎君,起码能做个当家主母,吃不了亏,总比进宫强,毕竟皇上年岁已大,说不定哪年,这天子就换人当了呢!”老祖宗这么说。 这点倒是不出所料,老祖母的嘴可是什么话都敢说,其实我觉得我还挺幸运的,来到这个时代,又遇见这么通情达理,不重男轻女的大家族,长辈从不用小辈来获取家族利益,这是很值得庆幸的。 很快大姐和堂姐的婚事就被家里给完美敲定,和大姐定亲的是江南从四品知府徐大人家的嫡子,和堂姐定亲的是从五品监察御史耿大人家的嫡子,都是很好的人家,目前他们的后院还都没有小妾,婚期都定在了今年的七月和八月。 可是令人意外的是,祖母的话真的灵验了,第二年刚开春,皇上就因为疫症离世,太子谢厌登基,年号嘉和,当时我忍不住在想,老祖母这张嘴可真是灵啊! 还好大姐和堂姐的婚期早早就被定了下来,也结完了婚,二人现在指不定在哪里恩爱快活呢!也幸好是结了婚,不然因为这事,指不定得把婚期推迟到哪年,到那时,嫁不嫁得过去都说不准了。 听说太子谢厌今年才20岁,年纪轻轻就已经坐上了高位,这可真是比历史上九龙夺嫡要幸运多了,起码没有兄弟反目,父子离心的场面。 半晚,父亲办公回来,晚膳时他突然开口说道,因为先皇驾崩,新帝刚登基要为先皇守孝三年,原本的五年大选要往后推迟一年。 听到这,我在心里仔细盘算了一下,选秀推迟一年的话,那我正好是十八岁,还是得一样参加选秀,要是推迟个两年,可能就会因为成了老姑娘,就不用再参 2. 深巷朱伞无故人 熹妃娘娘 [] “江南巡抚之女完颜.南音”次香囊留牌子。 能被选上,这是让我没有想到的,我的第一想法就是,可能是因为我家世好,皇上看中了我父亲的能力,今后便也成为了这后宫囚笼里的一只笼中鸟,心中喜,亦忧,喜为能给家族添光,忧为以后每步都需精打细算,一不小心,便是万丈深渊,无好果。 我被封了贵人,住进摇华宫的偏殿云绣阁,摇华宫除了主殿【锦安殿】还有三座小偏殿,主殿住着的主位娘娘“熹妃”是皇上府邸的老人,剩下【云绣阁】最大,便分配给了身为贵人的自己,【雨亭阁】给了“安答应”,最小的那一间【风雅阁】则给了“布才人”。 熹妃的模样看起来也就二十一二岁左右,表面看起来温温和和,可实际性情到底是怎样就不得而知了,我们三人来到主殿给她请安,毕竟第一天到这个宫里,熹妃又是一宫主位娘娘,理应过来给她请安。 我们几个先行了礼,又开口问安。 “臣妾给娘娘请安。” 熹妃的视线先是在我们几个身上巡视了一圈,看了一会才收回目光。 “嗯,都起来吧。”她看向身旁的婢女表示赐座,之后便又转回目光继续道“以后大家都是姐妹,在宫里住的可还习惯?” 布才人率先抢答:“回娘娘的话,习惯的,娘娘这里安排的很好,哪里还能不习惯。” 安答应也笑着附和:“布妹妹说的正是妾身想说的。” 说实话此刻的我大脑一片空白,我不懂该如何跟她们相处,便一直盯着绣鞋,目不转睛的看着,并不想参与她们之间的对话,可现实却没有放过我,熹妃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传进我的耳中。 “完颜妹妹,怎么在发呆?” “啊?”我茫然地抬起头,看向说话的熹妃,绝色的面容上,表情可谓是十分无辜,让人看了就想上去摸摸的冲动,熹妃现在就有这种冲动,可我自己根本就察觉不到这些,我声音细声细语的道。 “没有发呆” “妾身只是话比较少。” 结果熹妃看着我的表情更加温柔,我能感觉到这是她发自内心的善意,不带任何目的,这是让我不解的,也想不明白的地方。 之后安答应和布才人先行离开,熹妃娘娘唯独留下了我,当时要说不怕那是骗人的,毕竟人生地不熟,无缘无故被主位娘娘单独留下,是个人都得害怕。 不过还好,等人一走,这个娘娘的性格倒是令人大开眼界,简直是礼仪全无,浑身上下透露着一股江湖儿女的气质,她好像真的没有把我当成外人,很自然的就坐到我身旁,还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只听熹妃笑着道:“完颜妹妹,你这长了张不食人间烟火的绝色容颜,可这浑身上下又透露出一种,无辜可怜,想让人欺服你的气质,如此极端,可放在妹妹身上又让人觉得如此和谐,刚才你们三人出现的时候,本宫是一眼就看到了你,真是让人喜欢啊,难怪皇上那个渣男会让你进宫,就妹妹这副美人坯子,哪个男人看了不动心!” 熹妃这一番话,弄得我脸颊发烫,也有些震惊她对于皇上的称呼,这……宫里的娘娘说话都这般大胆吗? 我低着头,语气有些磕磕巴巴。 “娘……娘娘,你别开妾身玩笑了。” “妾身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并没有娘娘说的这般夸张。” 熹妃张大嘴巴,一脸不可思议:“唉,完颜妹妹,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你这要是普通,那像本宫这样的岂不是没法看了。” 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对方,熹妃娘娘太热情了,热情的让我有些手足无措。 熹妃娘娘,大概是看出来我的不自在,她很快就将话题转移。 只听她又问:“对了,完颜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我回答:“南音。” 熹妃点头:“那本宫以后就叫你阿音吧。” 我:“好” 进宫当嫔妃的第一天,我认识了这位很特别的熹妃娘娘,而我的故事也在这一刻就此展开。 之后的一段时间。 我和熹妃娘娘几乎每天都形影不离,熹妃娘娘总是喜欢拉着我一块刺绣,可我却觉得自己太笨了,总是学不好,明明是同样的图案,熹妃娘娘绣出来的效果就活灵活现。 反观自己绣出来的东西,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主要还是形容不出来,因为跟本让人看不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以至于每次在自己想放弃的时候,熹妃娘娘总是很有耐心的一步一步在教我。 这天,我照例来到熹妃娘娘宫里,熹妃娘娘边做着手中的针线边对我说: “下个月开始,皇后祈福结束,就该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了,你总得要穿个像样一点的衣服,等本宫这件绣完,就送给你穿。” “这不好吧。” “娘娘辛苦刺绣多日,却要拿来送给妾身,妾身不能要的。”我看着熹妃温声细语地说道。 熹妃娘娘侧头看着我:“阿音,这本来就是打算送给你的,别想太多了。” 随后,熹妃又说:“中宫皇后纯吟柔,背后家世显贵,又是丞相府嫡女,皇后娘娘和皇上少年夫妻,在这宫里面呢,后宫大小事务全都交由皇后娘娘做主,她为人和善,只要你不触犯宫规,皇后娘娘是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你要小心的是季贵妃,她能坐到如今这个地位,靠的都是皇上对她的宠爱,就是这性子,太过尖酸刻薄,所以在宫里千万不要惹到她,不然必定要遭殃……” 第二天。 这是我进宫第二个月,是我入宫这么久以来第一次面对后宫众人。 纯皇后长相十分温婉端庄,我想,皇后就应该是这样的吧,吐气如兰,温良贤淑,举止大度,不算特别美,却很耐看,性格倒是和历史上的富察皇后有些像,面对后宫众人她一直保持着微笑,从不出错,如果换成是我,一直这么被束缚着,我想我肯定是不行的,这得为难死人。 季贵妃长得十分妖艳,对,没错,就是妖艳,跟纣王的妲己娘娘有得一拼,难怪入宫以来,关于这位贵妃娘娘的流言最多,宫里面的人都说她是皇上的宠妃,皇上十分喜爱她,说话的声音也好听。 “哎,本宫近日以来身体乏的很,都怪皇上总是来本宫这里,连新进宫的妹妹们都抛在脑后了,妹妹们不会怪本宫吧。”说完,季贵妃还一脸娇羞,瞧瞧她这语气,她这副模样倒是让底下的其他妃嫔恨的牙痒痒,奈何季贵妃地位高,她们这些人又拿她没有办法,只能自己生着闷气。 贤妃嗤笑:“贵妃娘娘,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吗?每天都在狐媚惑主,真是令人做恶。” 曲嫔接道:“贤妃娘娘说的是,有些人啊!真是天生的下贱货,不愧是红顶楼的头牌戏子,就算改头换面也依旧改变不了那浑身上下散发出来的狐媚骚气。” 季贵妃最容不得人提起的,便是她以前的出身,这是她人生当中的污点,除了皇上以前府中的那些老人,没人知道当朝贵妃竟然是青楼里的头牌,虽然以前她只卖艺不卖身,那也改变不了她曾经在青楼待过的事实。 皇上真的爱季贵妃吗?不见得,后宫老人们唯一知道的就是,季贵妃曾经救过当时命悬一线的皇上,所以在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康复后,便把季贵妃带回了太子府,又十分宠爱她。 登基的时候,更是在文武百官的反对声中立她为贵妃,毕竟是救命之恩,要问皇上对她有几分真情,那可真是不见得,毕竟帝王无情。 后宫之中有多少女人被他宠爱过,风光一时的又有几个是长久的? 季贵妃面色阴沉道:“呵,有些人啊,就是吃不 3. 本是青灯不归客 侍寝 [] 熹妃娘娘真的没有爱过皇上吗? 其实她也在那花一样的年纪遇到了一位器宇不凡的少年郎,也曾有过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的恩爱默样,这些也不过都是少年漪梦,镜花水月罢了…… 对于感情这种东西,我本身的感触就不是很深,不管是21世纪的女大学生南音,还是身处在这个封建社会的完颜.南音,我也想像不到自己喜欢上一个人,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这里不是21世纪的现代,没有言情小说描写的那样美好,“愿得一心人,白首不分离”在这个时代终究是讽刺罢了,因为最终抵不过荣华富贵。 管它呢,既来之则安之,只要当下活得开心就好。 可真的会开心吗?我不知道。 每日除了去熹妃娘娘那里,我来的最多的地方就是东侧的一座被荒废已久的凉亭,一待就是半个时辰,我半仰着脸,看着头顶上的天空,让我想起一句诗,“山气日夕佳,飞鸟相与还。” 我想江南的亲人,这是我来京城长达半年之久,是我有史以来思念和难过最盛的一刻,原来这就是思念入骨的感觉,比离家三天后的那场蒙头痛哭,还要痛苦,原来思念到极致并不会流泪。 我正在伤感,听到一旁的婢女小慧说, “小主,你是想家了吗?” 我侧头看向小慧,神色平静如水,想了想,没说想,也没说不想,只是嘴里感叹着:“江南是个好地方,我应该再也回不去了。” 在我说完这句话后,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笑声,“你这小女子,年纪不大,怎么说起话来,这么悲秋伤感。” 小慧一看来人,立即请安:“安王爷吉祥!” 自从进宫后,我还没见过除了父亲以外的男子,我一时愣在那里,直到看到小慧请安,我才突然反应过来,便也俯身给他请了安。 原来这位就是皇上的弟弟,安王殿下,长得倒是不差,看他这模样,想来皇上也不会太丑,他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的模样。 安王上下打量着我,发现我的穿着不是平常宫人,他笑问:“你是宫里的娘娘?” 我点头:“是。” 他好像还想说些什么,最终却没有开口,而是起身离开了这里。 之后的半个月里,我依旧会莫名其妙的遇见安王,我们两个之间就好像形成了一种默契,一个安静的坐着,一个站在不远处的假山旁,不言不语,却又相处的十分融洽,也不全都是这样,有的时候,我们二人也会说上那么三四句话,再无其它。 不知不觉,已经深冬了。 因为有熹妃娘娘的关系,我对后宫的女子也都有所了解,就像熹妃娘娘出身武将世家,生性洒脱,爱自由,却被关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里,压抑着天性,皇后娘娘温婉端庄,身为后宫之主,身上的责任重大,却贪恋帝王的爱,一步错步步错,季贵妃尖酸刻薄,小心眼,身为宠妃还总是爱拈酸吃醋,这可能跟她的出身有关,但她却一心爱着皇上,曲嫔在后宫无宠,却嚣张跋扈,她做的每件事情都是在为她人做嫁衣,宁嫔温柔淑佳,也是皇上很满意的一位妃子,在后宫众妃嫔里面经常是当和事佬的那一个,淑妃家室好,就是长相,相比较其她妃嫔差了那么一点意思,她成日把自己关在屋里,从不参与后宫女人的战斗,安答应和布才人都属于那种欺软怕硬的主,谁得宠,便跟谁走的近,最近因为承了宠,都升了美人,自从升了位分,她二人的嘴更是得理不饶人,这就是我最不喜欢她们的一点,所以平日里我根本不和她们来往,熹妃娘娘也十分看不上她们二人。 “愉妃,在宫里她爱当老好人,但她是有着自己的坏心思,最喜欢看后宫女人为了皇上争来争去,她好坐收渔翁之利,心肠坏的狠,还有王美人,人如其名,也确实是个大美人,她最近风头快要赶上季贵妃了,这两个月内,只要皇上一进后宫,那指定就是先去季贵妃那里,其次便是王美人这里,这让她在后宫,十分招人眼,也给她自己惹来了不少麻烦……” 跟我一样选秀上来的新人,有的已经承宠升了位份,也有一些跟我一样,至今还不知道皇上是何模样,是高是矮,是胖是瘦,不过,听熹妃娘娘的意思,皇上长得应该是十分俊美的,但这和我又没关系,毕竟我又不关心他,至于他会不会宠幸我,我也不是很关心。 … 这一天,我和安王照旧待在凉亭处,本来我以为今日还会像往常一样,待够了就离开,可今日安王却突然对我说。 “娘娘,我要走了” 我一时间没明白安王这话里是什么意思?是再说要离开这处凉亭?还是指他要去别的地方?我只是安静的看向他,并没有说什么,他却笑了。 “就知道会这样,不过离开前我还是想跟你说一声。” 这会儿,我听懂了他语气里的意思,我出声问道: “你要去哪里?” “离开京城,去边疆征战沙场。” “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但愿会回来吧。” 之后,我们二人谁也没有在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了一下午,在离开前,安王却突然叫住我,我转身看着他,不明白他这是何意? “娘娘,本来还想问问你叫什么名字,现在看来还是算了,毕竟聚散匆匆,此恨年年有,希望下辈子我们可以早点遇见,你要好好生活,愿我们各自安好。” 和安王的这段小小插曲,并没有给我带来什么影响,我的生活一如往常,一年过去了,我成了宫里唯一没侍寝过的新人,在这期间,我总是被宫里的娘娘们嘲笑,安美人和布美人更是在摇华宫里拿出来说事。 “有些人不管长得再怎么惊艳绝美,也终究是得不到皇上的宠爱,真是白白浪费了这么一张好脸。” 这些话让熹妃娘娘听见了,她非常生气。 “这都是一群什么人啊,就皇上那个大猪蹄子真当我们家阿音稀罕吗?她看了看我,又继续说:不过也确实,你说你长得这般貌美,皇上怎么就唯独没有想起你来呢?” “真是奇了怪。” 因为我的这些流言,第二天在给皇后娘娘请完安以后,我便被单独留了下来。 皇后娘娘,看着我温柔的笑着“难过吗?” 我不明所以:“啊?什么?” 皇后娘娘摇了摇头,语气十分温柔:“皇上一直没召你侍寝,会难过吗?” 我摇头,表示自己并不难过,这是实话,对于皇上他想找谁侍寝我并不关心,也不在乎,更不可能生气,因为他对我来说完全就是一位陌生人,何来生气一说。 皇后娘娘见此,并没有在提皇上,而是继续对我说道:“你长得好看,早晚会有承宠的一天,你是个很特别的姑娘,眼眸中不染杂质,人淡如菊,就连本宫看见你,心情都不知不觉变得柔软起来。” 结果没过几天,皇上身边的大内总管便来到了摇华宫传旨,让我夜晚侍寝,说 4. 离宴欢歌笙箫间 晋位份 [] 直到外边天空渐渐泛起鱼肚白,屋内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才渐渐停息。 浑身酸痛难忍,一点力气都没有,我闭着眼睛不愿睁开,我知道他抱着我去了浴桶,亲自为我梳洗了一番,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我放在床榻之上,相拥而眠。 入睡之前,我想得却是,皇上他还真是一位很会的男人,床第之间温柔的简直不像一位帝王。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走了,床榻上只剩下我一个人,有宫女进来为我梳洗换妆,之后又在这里用了早膳。 待回到摇华宫,因为昨夜实在太累人了,我便直接回到了云绣阁补觉,连熹妃娘娘什么时候过来的我都不知道。 醒来后我去主殿,熹妃娘娘好一通关心我,听到皇上直到丑时才放过我,她气的更是牙痒痒。 “呸,皇上这个老渣男,做的这是人事吗,也不看看他自己多大岁数的人了,竟然还不懂得节制,真是可怜我们家阿音了。” 其实谢厌并不老,他如今也才24岁,正值风华正茂的年纪,像他这样的男子,要是放在现代,大概也会被网友尊称一句小哥哥。 这一个月内,我被宣侍寝了六次,皇上每次都弄得我很烦,毕竟每次从他那里回来,我浑身都要酸痛好久,这种滋味真的不好受,我的这份荣宠也给我带来了不少麻烦。 去长春宫请安的时候,这季贵妃又开始找我麻烦了 “有些人啊,别以为得了皇上两天盛宠,就以为自己能一飞冲天,自己几斤几两还是要心里有数,当年本宫艳压群芳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呆在哪个破罐子里呢,现在能被皇上宠了这么多天,也没说给你长长位份,真是让人可怜啊。” 我低着头,撇了撇嘴,并在心里怼道。 “这盛宠你喜欢,让给你好了,我又不想要这些,也没觉得自己可怜。” 倒是熹妃娘娘在一旁听到这些话,不愿意了,她怒气冲冲地朝着贵妃喊道:“贵妃娘娘,你这一天不找事,是不是能死啊,皇上愿意宠谁,跟你有什么关系?说白了咱们这里除了皇后娘娘,都是他的妾,叫你一声贵妃娘娘,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主子了,见谁咬谁,狗都没你叫的欢。” 季贵妃指着熹妃,声音都被气的发抖:“你……熹妃你说谁是狗呢,看我不撕烂你这个贱人的嘴。” “来啊,谁怕谁,我武将出身,还能怕你不成。” 说完二人就要大打出手,我和几位娘娘急忙上前拦住她们二人,不让她们冲动,毕竟不管是贵妃还是熹妃,她们当中任意一位受伤这都是不行的,肯定还是要被罚的。 “你们闹够了没有,这儿,是皇宫!行走坐卧都要讲规矩,容不得你们放肆!” 这是我第一次见纯皇后娘娘生气,她语气温怒,面色却不显漏分毫。 之后,纯皇后又对我们众人说:“退一步海阔天空,忍一时风平浪静,在这宫里面,如果处处都要计较,还能好好活着吗?”这话不止是说给底下的人听,更是说给她自己听的。 贤妃连忙搭腔,只听她道:“皇后娘娘您说的倒是容易,这自古以来,迈不过去的话题不就是“一入宫门深似海,自古红颜多薄命、可又有几个人真的能够避免,在这偌大的后宫、为了立足不择手段且是最基本的,不是人无情,而是、那些好与不好的后果都是自己选择的,有些美人一生都未得君宠、不甘心、又能如何?帝王恩宠,又有几个不贪恋,皇后娘娘又敢说自己是真的会不贪恋?” 愉妃也笑着说:“贤妃姐姐这话说的不错,本宫赞同,在这深宫、哪个人不是为了给自己谋出一条生路?都想着自己可能会是那个例外?妒忌越多、胜利就越多,顾忌越多死伤越多,到头来大梦一场空,什么也得不到。” 一直安静如初的安嫔,看着季贵妃也嗤笑出声:“是啊,宫里面最不缺的就是美人,想要以色侍君,又岂能长久,更遑论在陛下心中能有什么位置。” 季贵妃忽抬眸,冷笑,狠狠瞪着她们几个,她绝不认命,女人什么东西都可以和别人分享,只有她爱的男人的心不可以,她随随便便给皇后行了礼就先走了。 这一刻,我深刻体会到了,想要在这四面红墙绿瓦的深宫里独善其身,是不可能的,不管你想不想斗,你都已经入了此局,逃脱不掉,在这皇宫之中,有人对你奉承,代表有人想利用你,有人对你好,就代表有人想害你。 我不清楚熹妃娘娘对我好,究竟带没带着别的目的,可能也有吧,毕竟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好,我只知道,此刻的熹妃娘娘没有害我之心,而我也是真的把她当成了知心好友,之前想要在宫中随遇而安的那颗心,在此时此刻彻底破灭。 人的确要心存良善,但在这的前提更应该懂得如何自保,这是我很久以后才明白的道理。 …… 嘉和六年。 初春的皇宫,寒意还未完全消散,我斜斜的倚在窗边的软塌上昏昏欲睡,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在脸上打出一格一格的阴影。 我是大清四年春进的宫,再有一个月进宫就要满两年整了,也是我承宠的第一个月。 婢女小慧放轻脚步过来。“小主,布美人没了。” 我眼皮动了动,并没有睁开,继续听着小慧打听来的消息。 “听“风雅阁”那边说,今早上起来,见布美人屋中迟迟没有动静,打开门结果就看见,布美人躺在床榻上,被人毒死了,七窍流血,没有人样,死相很惨。” “安美人平日里跟布美人她关系这么好,可奴婢听说布美人死后,安美人却在背后骂她死的真晦气,死也不知道死远点。” “事情毕竟发生在摇华宫,熹妃娘娘正在处理布美人的后事,已经把这件事上报给皇后娘娘了。” 第一次面对死亡如此之近,我心底有些不安,缓缓睁开眼睛,看着窗外。 “春天来了。” 小慧道:“是,今日天气好,小主要出去走一走吗?御花园里的迎春花现在开的特别漂亮。” 我看着窗外的阳光,点头,那就出去走走吧。 可还没等我走出多远,皇上身边的小太监就跑了过来。 “贵人主子,奴才可算找到了你了。” “皇上让贵人主子去承乾宫伺候。” 去往承乾宫的路上,我分心打量着路边的景色,进宫两年,这条通往承乾宫的路我还是第一次在白日里走。 摇华宫距离承乾宫的路,实在是不算近,等走到承乾宫外的时候,我额头上都微微有点出汗了,我拿帕子拭了试额头的汗意,调整了一下呼吸,在宫人的示意下迈步进了这座后宫人人向往的宫殿。 内殿里,谢厌正坐在桌案前看书,我走过去盈盈下拜。 “妾身叩请陛下圣安。” “起吧。” 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多余的情绪,只是放下手里的书,抬起头朝我招了招手。 “过来。” 我走到他身边,便看到谢厌指了指一旁的座位,道:“这里坐。” 我压下满心的疑惑,在谢过皇上之后,规矩的坐了下来。 他问:“可识字?” 我点头:“嗯。”之后,谢厌便和我聊起了古今中外的名人和诗集,这些对我来说只是家常便饭,毕竟在前世好歹也是个文科生,今世也出生在书香门第,没进宫之前,我成天也是抱着书在看,那时候表姐还总是揶揄我,说我在这样下去就成书呆子了。 这会跟皇上越聊他笑的越开心,发现我读的书不少,对我也是夸赞不已:“你书读得多,读书可以明智,朕很喜欢!”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当一个人发现另一个人与自己爱好相同时,自然更容易被吸引到,如果这个人是异性的话,则两人更容易情意相投、灵魂相吸,皇上就属于这种人,他喜欢有才情的女子,可是这里是古代,古人大多数奉承的都是,女子无才便是德,能读书的女子更是少之又少,突然出现一个满腹经纶的女子,这怎么能不让人心生喜爱。 对于他的夸赞,我并没放在心上,只是面无表情的听着,听听就罢了,毕竟帝王嘴上说出来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谁又能看清呢。 可能是因为我的表情太过于无动于衷,皇上察觉出来了,他搂着我的肩膀问。 “怎么?不开心吗?” 皇上这话问的,让我无言以对,可真想朝他翻个大白眼,我可开心死了,我是不是还要放个鞭炮庆祝一下,平心而论我是真的不太想和他有过多的牵扯,奈何身份地位悬殊,我只能好声好气的对他柔顺应道。 “妾身没有不开心。” 我的回答,似乎并没有让他满意,下巴被他的手捏住勾了起来,脸正对着他,目光彻底和他对视上,他却突然笑了。 “阿音,朕才发现很少看见你笑,你这人好像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不过,朕还是比较喜欢看床榻上的你,那时候的你表情真是动人,和你这张脸着实相配。” 很快,我就被皇上抱到寝殿,身体如一叶扁舟一样,在浪潮里上下沉沦,携手揽腕入罗帏,金针刺破桃花蕊,不敢高声暗皱眉。 “阿音,别躲。” “看着朕。” 我双眼迷离看着他,心里却想着,这天啊,还没彻底黑下来呢,皇上这算不算白日宣淫…… 风平浪静后,我躺在龙床上迷离恍惚的想着,床上这种事情习惯之后,好像也没有那么排斥了,仔细想来还是很舒服的,唯一不好的一点就是太累人了,不是一般的累,累得她浑身酸痛难受。 这一夜,我被谢厌抱在怀里睡的很熟,后宫里却有很多人辗转难眠。 … 次日早上。 刚用完早膳,赏赐和升位份的旨意就到了摇华宫,我被皇上破例升为婉嫔。 接旨谢恩后,负责前来宣旨的太监笑着同我道: “奴才给婉嫔娘娘道喜了。” “娘娘现在的位份已经可以做到一宫主位,等在过两日,宫里娘娘新住处修缮完,就会搬到别处,婉嫔娘娘在耐心等待几日。” 我朝对方笑着客气了两句,又让身旁的小慧将荷包塞到传旨太监的手中,“麻烦公公跑这一趟了。” 太监在接过荷包之后,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一些,“婉嫔娘娘客气了,能沾到娘娘的喜气,也是奴才的荣幸。” 等传旨的人一离开,安美人和熹妃娘娘便一前一后都过来为我道喜,熹妃娘娘一脸惋惜感叹的对我说。 “阿音,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离开我这摇华宫了,我也想过,你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只是没想到这么快,两年时间一晃而过。” 听到这里,我出声安慰道:“娘娘,我们都在宫里,平日里还可以照常来往,不要这么伤感嘛。” 我的这番话 5. 晚夜微雨问海棠 [] 八月初。 后宫出了一件大事,令所有女人都嫉妒的一件事情,纯皇后和季贵妃同时被爆出有孕,二人仅仅只差了一个月,季贵妃如今已经有了两个多月的身子,比纯皇后早了一个月。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根本没放在心上,毕竟她们二人之中不管是谁怀孕了,都和我没关系,殊不知这件事情,到头来,竟然会让我深受其害。 这天,季贵妃小产,而我成了嫌疑人,请完安众人从长春宫出来后,还没走出多远,季贵妃却突然摔倒在地上,鲜红的血,顺着她的腿流了下来,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为其它,只因当时只有我一个人走在她身后,而其她人都离季贵妃有三步之远,也是这一刻,我才知道事情是冲我而来的。 我就站在那里,听着季贵妃痛苦呐喊着, “啊啊啊,太医呢,快来看看我的孩子!”说完这句话,她便晕了过去。 最后,众人只能先暂时把季贵妃扶进纯皇后的长春宫偏殿躺下,把事情的经过又讲给了纯皇后听,而我当时,就那样面无表情的跪在地上,听着周围议论纷纷,我感受到了纯皇后的目光。 纯皇后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我,她没有直接判我的罪,而是吩咐一旁的嬷嬷,去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皇上,这点倒是不让人意外,毕竟事关皇家子嗣,她一个人也做不得主。 太医很快就赶了过来,经过一番确诊,摇了摇头,太医对着纯皇后行礼道:“回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情绪过于激动才会突然晕倒,用不了一个时辰人就会清醒过来,只是贵妃娘娘这一胎……恐怕是保不住了。” 谢厌进来时,刚好听到了太医的这句话,纯皇后带头向他行礼, “臣妾等恭请陛下圣安。 谢厌扶了一把纯皇后,“起来吧。”然后又对着其她人道:“你们也都起来吧。” “谢皇上。” 大家都站起了身,就显得还跪在一旁的我格外醒目,谢厌不由的往我的方向多看了一眼,眼神里的情绪让人看不懂。 注意到皇上的眼神,纯皇后柔声解释道:“婉嫔害的季贵妃不慎摔倒,以至于贵妃妹妹情绪激动晕了过去,不过臣妾觉得…完颜妹妹不是这种人……” 纯皇后的这些话,谢厌听了只是点了点头,并没有出声说些什么。 只听他道:“抬头。” 我只知道,这话他是对我说的,我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的跟他对视,其实也说不上自己到底怕不怕,刚发生这事的那会儿,心里确实发冷,反而是这会儿看见谢厌,我心底倒是意外的平静。 谢厌问我:“婉嫔,你可有什么想要解释的?”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臣妾没什么好解释的。”我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动。 谢厌像是被我气笑了,他连“呵”了两句“很好,好啊。” 随后又听他说:“既然你觉得自己没错,那就罚奉一年,禁足两个月,直到事情查清为止,婉嫔你可有意见?” 我俯身:“臣妾领旨。” 能想到的结果,我本来也没想着谢厌能相信自己,会免了自己的责罚,现在听了他的话,也不会失望,毕竟早就想到的。 回到翊坤宫,我就把院中伺候的宫人叫到一起说了自己被禁足的事情,吩咐大家平日里无事就老实待在翊坤宫里,不要出去乱晃。 听完我的这番话,新来院中的几人眼神不由的都闪了闪,我只扫了几人一眼,并不怎么在意,也是,对于宫里的人来说,肯定都想跟个好主子,我现在失宠了,她们自然而然也会有别的想法,我挥了挥手。 “好了,记住我的话,你们下去吧。” 几人出去后,从我进宫以来,便一直跟在我身边的小慧找来了药油,轻轻地将我的鞋袜除去,又帮我揉着膝盖,边揉边心疼,小慧撅着嘴嘟囔道: “娘娘,这都都红肿了,明日起来肯定要青紫一大片,肯定会很疼…” 我好笑的道:“多大的事,本宫自己都没在意,你也别难受了,看你这小嘴撅的,都能挂起油瓶了。” 小慧依旧噘着嘴说:“娘娘你的心好大,您都被皇上禁足两个月了,这还不算大事吗?那什么才算大事呢?您这边刚入皇上的眼没几个月,就被人陷害禁了足,等两个月后,你解了禁,皇上哪里还能想的起来宫里还有你这么一号人物?您就不难过吗?” “这不正好吗?我们可以过我们的安稳日子,总比现在这样,就算有恩宠,却依旧每天被人陷害来陷害去,让自己陷入绝境。” 小慧收起药油,帮我把裙子整理好,叹气:“娘娘,话虽如此,可是在这宫里,没有恩宠的妃子,就连那些下等宫人都会欺负你,又何来安稳一说。 是啊,小慧说的很对,可那又能怎样呢? “既来之则安之,以后的事情,谁会知道呢,我们先过好当下。”这是我对小慧说的,又何尝不是对自己说的呢。 小慧听到这些话,不由的笑了起来,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看着我,嘴里还嘟囔着:“知道娘娘爱清静,这下可是如愿了。” 我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很无奈:“既然知道,可不许再皱着脸了,小心长皱纹,你想啊,小小年纪就长了一脸的皱纹,那得多丑。” “娘娘~” “你又取笑奴婢。”说完小慧便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熹妃娘娘也过来了,原本她今日向纯皇后告了病假,现下过来,大概也是听说了我的事情,熹妃来陪我说了好久的话,最后临走之时,她又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只是到头来,她还是什么都没说,我不明白,却也没有纠结。 …… 我虽然被禁着足,但去膳房领膳的小太监每天都会带回来一些有关于宫内的传言,我关在翊坤宫里,每日听着这些八卦传言,练练字,无聊的时候再看看话本游记,小日子过的别提多舒心了。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已经进了九月,后分配过来的三名宫女,其中一位叫芳兰的婢女最先待不住了,芳兰要调去别处当差的时候小慧进来告诉了我,不过就算我知道了此事,我也没有拦着芳兰,这是芳兰自己做出的选择,将来的路也只能靠她自己走。 芳兰走后的第三天,另外跟她一起分配过来的两位宫女和两位小太监也先后离开了翊坤宫,原本还算热闹的翊坤宫,一月之间竟变得有些荒凉,只剩下进宫以来一直跟着她的四位宫女和四位太监。 这事倒是把小慧气的够呛,每日都在我耳边抱怨。 就像现在:“都是一群趋利避害的小人,看娘娘有宠就靠了过来,娘娘这才禁足多长时间,一个个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知道小慧是替我抱不平,但是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没什么不能理解的。 我对小慧说:“她们不愿意留在翊坤宫里陪我熬日子,自去别处博前程就是,又不碍着我们什么,你气什么?” 小慧:“娘娘您就是性子太好了,要我说,娘娘就不应该放他们离开,省着将来她们在小人得志,到时候苦的可就是娘娘您。” 我看着小慧无奈摇头:“何必呢?若我真的强留下她们,她们也不会好好用心为我做事,找走晚走,又有何区别?没必要留下她们,徒增烦恼。” …… 又过了半个月,取膳的小太监又带来了一条消息,“娘娘,奴才刚刚又听到了一个消息,宫里又有两位娘娘也有孕了。” 小慧闻言没好气的白了小太监一眼,“这算是什么消息?是别的娘娘有孕了,又不是咱们家娘娘有孕,以后莫要再提这些乱七八糟的来惹娘娘心烦。” 小太监只好摸摸头,最后干巴巴的不在出声。 我听着两人的对话,无奈地笑着说道:“小慧,无碍的,本宫并不在意这些,就当乐子听了。” 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也不例外,我看向小太监,又继续询问着。 “都是谁有身孕了?” 小太监答:“是宁嫔娘娘和淑妃娘娘,已经被太医查出来了,她们二人都有一个月的身子了。” 原来是宁嫔,其实也能想到的,宁嫔是宫里的老人,一直都 6. 花开花落终有时 熹妃离世 [] 此刻,谢厌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身体的温度越来越灼热。 他嘴里一遍又一遍的喊着“阿音,阿音”声音沙哑又迷人,黑暗中,这样的他竟让我有些不安,干嘛要惹他呢?他说什么?听着就是了,我没忍住想抗拒他这般粗鲁疯狂的吻,便开始小幅度挣扎着,可才挣扎了一下,双手便立即被他死死地扣住举过了头顶。 “唔……” 纤细←性感的锁骨上,被疯狂的允吸着,留下了大大小小的红色印记 我的反抗,谢厌有所察觉,他能感觉到我此刻的不愿,但他依旧没有停下来。 此刻的谢厌到底在想什么呢? 他现在很想大声的质问我,他都已经免了我的禁足,罚了季贵妃,为何我还要自动请封,把自己关在这翊坤宫,有些事情不能细想,室内温度不断升高,天亮方停。 谢厌什么时候走的,我并不清楚,只知道今日的小慧眉开眼笑,特别高兴,我知道她在高兴什么,无非就是我又重新获得恩宠,我不清楚其他娘娘们知不知道,毕竟皇上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我这里发疯,这传出去得多遭仇恨啊! 奈何,之后的几天夜里,谢厌每每都会过来,一番云雨之后,在离开,而我好像也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方式,他来了便来了,走了我也不会挽留。 只不过今日完事以后,却有些不一样,谢厌没有离开,而是抱着我,摸着我的肚子。 “阿音,你这肚子怎么就一点动静也没有呢?” “或许……是臣妾与孩子无缘吧。”这个问题其实我也想过,像我承宠这么频繁,按道理来说,应该非常容易受孕,只是我的肚子迟迟没有动静,仔细想想,这样也挺好的。 听我这样说,谢厌倒是比我本人还在意,他语气十分严肃:“瞎说什么!既然没怀,肯定是朕还不够努力,别着急,会有的。” 这话听着,我简直无语到家了,我有病啊?着急给他生孩子?这怎么可能,再说了他这后宫孩子还不够多吗,一个接着一个的为他生,我忍不住在心底吐槽:干嘛要想不开,给自己找罪受呢。 转眼便到了腊月里,皇上不再进后宫,腊月二十,皇上封笔后,便窝在了我的翊坤宫,旁人虽然心有不满,却也不敢说什么,倒是背后的小手段层出不穷。 嘉和七年,二月初。 纯皇后又生下一个儿子,谢厌很高兴,为他取名“谢嘉与”“嘉”的寓意是善良吉祥、“与”本义为赐予,仅仅一个名字就可以看出来皇上他非常重视这个嫡子,因为在他心里储君的位置只能嫡子来做。 纯皇后出月子后,大家又开始了请安生活,这也是我时隔半年之久,再次出现在大众面前,现在想想老祖母以前说的那些话“你性格闷,受了委屈也从不说,和兄弟姐妹向来感情不深,这将来受了欺负也没人能帮你。”其实她老人家说的挺对的,你看,在这宫里,我的不计较,换来的不就是人人把我当成好拿捏的软柿子欺负吗?谁怼谁咬一口? 季贵妃这位得理不饶人的主,不就是从我进来嘴就没停过吗。 只听那季贵妃道:“呦,这不是我们婉嫔吗?这是舍得出门见人了?” 曲嫔往日跟最得宠的季贵妃势同水火,今日倒是一唱一和地挤兑我没完没了。 曲嫔道:“是啊,不就是被皇上冤枉了吗,至于半年不敢出门?” 其他妃嫔也都看着我,眼神也都各异,看来我被季贵妃陷害,皇上他并没有说出实情,不然曲嫔不会这么说,她要是知道,会不奚落季贵妃?贤妃还会这么安静?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不过,对于季贵妃拿孩子来陷害我这一事情,这是令我所不齿的,也不想跟她们一起呈口舌之快。 我只是说了一句“谨听娘娘教诲。”之后便没再没吭声,季贵妃沉不住气,骂我不要脸,成天惯会装可怜,勾引人,我就那么平静的看着她,不言不语,也许,她是想起来之前对我做过的事情,又或者是心虚,被我看着的时候,她的眼神左闪右躲,之后便也没在找我的麻烦。 倒是曲嫔,一直没完没了的找我不痛快,就好比现在,她又道:“有些人啊,可别是想岔了,恃宠而骄可要不得。”曲嫔出言讽刺,我知道她这是再说自己,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全程都在充耳不闻,而是慢吞吞的喝着茶。 曲嫔到底是贤妃手底下的人,哪怕贤妃在心里十足十的瞧不上对方,但看我这般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模样,她也是十分看不上。 只听贤妃说:“婉嫔妹妹,还真是好心性呀,不管面对何种场面,都能这般淡定如此,也难怪皇上对你不同,这光这一点,也是我们大家比不上的。” 我皱眉,难得在大庭广众之下生气:“贤妃娘娘说笑了,臣妾做错了,自然会去改正,就不劳烦二位姐姐担心,毕竟,连皇后娘娘都没说什么?不是吗?。” 我的话一出口,就连纯皇后都露出了一丝异色,贤妃和曲嫔更是恼红了眼睛,因为她们根本就没想到,我竟然还有这般巧嘴的时候。 贤妃嗤笑:“如此,倒是本宫多嘴多舌了。” 一场闹剧,也被大家看够了,纯皇后也适时的对着下首的一众妃嫔说道:“大家也不要见着别人得宠就心生不满,作为后宫妃嫔,最要不得的就是妒忌之心,有那心思的都给本宫收了,好好想想怎么讨皇上的喜爱才是最要紧。” 纯皇后这话,明显就是说给我们几个听得,贤妃闻言,脸色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她觉得纯皇后的话简直就是在打她的脸,只是这个场合,却也容不得她多说什么。 在回翊坤宫的路上,我被熹妃娘娘叫住。 “阿音” 我回头看向她,自从被皇上关禁足那天见了一面,这半年的时间我们二人谁也没有再联系过对方,再次见面,说不上什么感觉,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我们二人之间流逝,剩下的只是百感交集,没有矛盾,没有背叛,但有些东西就是变了,其中缘由我不得而知,但我知道熹妃娘娘她在刻意疏远自己。 熹妃的脸色,似乎比我上一次见她还要苍白很多,也瘦了很多,这让我有些诧异,她这病还没好吗?我朝她请了安,道“熹妃娘娘,是有什么事情吗?” 她道:“阿音,方便去我宫里坐坐吗?” “好。” 我那天待在扶摇宫很久,熹妃娘娘和我讲了许多往事,她说,她本可以不入宫的,16岁那年父亲原本已经替她选好了夫君,无奈一道圣旨,因为父亲的原因,我被许配给了当朝太子谢厌当侧妃,和贤妃一前一后进了太子府,谢厌当时有很多个侍妾,他是储君,身后所有女人都不可能是等闲之辈,能进太子府,家室必定是最重要的一点。 还和我说,她也幸福过几年,任谁在16岁花一般的年龄,遇见一个对你温柔体贴的男子,大概都会心动吧,在爱玩闹的年龄,他会陪着她放风筝,会为她梳妆,在她害怕哭泣的时候会轻声安慰她,她觉得她是幸运的,那么多女人,只有她是他的那个例外。 熹妃娘娘说到这里,眼睛红了,可她却没让一滴眼泪留下来。 只听她又继续说道:“可是我忘了最重要的一点,只沉浸在他的假温柔之下,谢厌固然对她很好,却从来没发自内心对她笑过,一次也没有,他对她这么好,只是想要得到她父亲的信任,熹妃娘娘的父亲手握兵权,因为父亲只有她这么一个女儿,谢厌就费尽心思的去讨好她,一但无用,随之撇之,他根本就没有心,他只爱他自己,爱他的权势,你说可笑吗?” “阿音,本宫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和这后宫所有女子都不一样,若说接近你没有任何目的,那肯定是不可能的,我虽有目的接近,但却从来都没想过要害你。” 我不清楚,熹妃娘娘今日为何要和我说这么多,但我一直没有出声打断过她,而是继续听她说下去。 “阿音,你长得很像一个人?但你比她漂亮多了,若说最像的地方,就是你俩这周身的气质,本宫刚看见你的时候,都楞了一下,更何况是皇上?她是皇上的妹妹“咸阳郡主”,说是妹妹但又不是亲的,是先皇后的义女,可惜红颜薄命,没人知道咱们当今圣上竟然喜欢自己的义妹,这是我无意中在当时还是太子的皇上书房里看到的,所以在见到你第一面的时候,本宫就打着接近你的目的,本宫当时其实是想利用你的,只是后来越了解你,越觉得自己好卑鄙,你跟那个女人一点都不一样,跟后宫所有女人都不一样,你太干净了,后来……本宫也是真的把你当成好朋友,在察觉到你在 7. 慢品人间烟火色 [] 第二天,给纯皇后请完安,我被淑妃娘娘拦下,这一刻说实话我有点烦,明明就不想跟她们这些后宫所有女人有联系,已经尽量躲着她们了,为何她们一个接着一个的总是想来打扰自己。 这就导致我的语气不太好:“娘娘,你叫住臣妾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说吗?要是没有臣妾就先行离开了。” 我这话其实说的已经够委婉了,我不想和她待在一起,我不信她淑妃听不懂,可惜啊,这后宫就没有一个正常的女人,淑妃也不例外,她笑的一脸温柔,任谁看到这一幕,不说她温柔似水,倒是显得自己十分刻薄,只听她开口说。 “婉嫔你还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只不过这回拒绝的是本宫,看来这后宫也就只有熹妃能入你的法眼。” 听到这番话,我冷声反驳:“淑妃娘娘,您说笑了,臣妾这人就是这样,不太合群,这是性格所致,并没有拒人于千里之外。” 淑妃轻笑:“哦?是吗?” 我并不想留在这里跟她继续扯,毕竟淑妃还怀着身子,万一又出了什么问题,到头来倒霉的还是我自己。 我对她道:“娘娘怀着身子呢,还是别再外边逗留太长时间了,这万一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娘娘早些回去休息吧。” 淑妃娘娘像是被我气笑了:“怎么?婉嫔这是怕我像季贵妃那样陷害你?” 她这话让我惊讶,我眼睛睁的大大的看向她,心想着,没想到淑妃娘娘她竟然知道季贵妃的所作所为,难道是皇上和她说的?但仔细一想,又不太可能! 或许,是我的表情太过直接,内心的想法都已经暴露在脸上,淑妃大笑起来。 “喂,别想了,就季贵妃那点手段,还需要别人说吗?谁猜不到?也就是皇上护着她。” 淑妃这性格怎么说呢? 和我想象当中的不太一样,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下一秒,只听淑妃又继续开口对我说道: “婉嫔,你也别多想了,本宫来找你,并非想要打压陷害于你,这点你不必担心。”我不知道淑妃想要表达什么?但我依旧安静的听着。 只听她又说:“是因为熹妃生前来找过本宫,熹妃让我多照顾照顾你,说你这人太干净了,根本就不适合在这后宫生存,她不放心,怕你受欺负。”说完,淑妃还“啧啧”了两声。 “婉嫔,本宫真不知道你究竟给熹妃灌了什么迷魂汤,能让她对你这般上心,连死后都在为你着想。” 是啊! 为什么呢? 自己真值得熹妃娘娘这样做吗? 因为熹妃娘娘的原因,我和淑妃娘娘渐渐熟悉起来,没事就会坐在一起说说话,她的肚子,如今已经七个月了,一天比一天大,走起路来都不太方便,吓人的紧,我小心翼翼地扶着她在院中活动。 淑妃嘴里嘟囔着:“也就是你成天把本宫当个易碎娃娃一样照顾,本宫现在可算是知道了,为什么熹妃对你这样特别,就连本宫现在也是十分喜欢你。” 我轻笑:“承蒙娘娘们厚爱,臣妾只是把想做的事情做了而已,都是一些小事,不值一提。”在我看来,真心换真心,因为,不是所有人都会对你掏心掏肺。 有些人,一旦错过,就是一生的遗憾。 就像熹妃娘娘,我总觉得自己和她相处的时间太短,甚至回过头来想想,我们之间的回忆少之又少。 这时,淑妃的声音又在我耳旁响起:“你这肚子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本宫看皇上倒是对你宠爱有加,一个月里能有十天在你那里休息,这后宫接连四个妃嫔有孕,后宫的妃嫔们好像是一下受到了刺激,个个都卯足了劲在皇上面前争宠,不是今日你送汤,就是明日她送点心,各种手段层出不穷,你难道就一点也不着急?” 我看着淑妃,并没有回复她什么,说白了,我本就对皇上无意,何来着急一说,淑妃见我不吱声,并没有在意,而是继续问我:“婉嫔,你喜欢皇上吗?” 听到淑妃这话,我只是楞了一下,继而才平静地开口道:“娘娘怎么会这么问?那可是皇上啊。” 怎么会没人喜欢他呢,后宫之中,所有女人哪个不为他倾心,但是,这里面却不包括自己,我是这样想的。 淑妃挑眉,她看了我两眼,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随后竟摇头失笑,没想到啊,没想到皇上竟然也会有这样一天。 接下来的三个月里,季贵妃过得相当风光,皇上偶尔会召见别人,但是大部分时间还是去她那里,跟我一同进宫的安美人现在也十分受宠,小慧每天都会在我耳边碎碎念。 “娘娘,您好歹也学一学别人,上个月安美人在御花园遇见皇上,如今也很是受宠,这个月伺候了三回了。” “我学她什么?是学她大热的天在御花园跳舞?也不怕中暑。”我柔声细语的,任谁瞧着我这副模样,一猜就是对此事不上心。 “那您也可以学学安嫔啊,每天都巴结着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为人大度,也安排安嫔侍寝了好几次。” “小慧,你觉得你家娘娘我是那种会巴结人的人吗?”我知道小慧是为我考虑,但对于争宠这种事情,我是真的做不来,在我看来,皇上他来,我便供着他,他不来,我也不会去强求一份虚无缥缈的感情。 奈何,小慧就是不死,一心想劝自家娘娘有点上进心:“那您学学宁嫔,没事就会给皇上绣个荷包,虽然她现在还怀孕了,伺候不了皇上,但是皇上还是会经常去看宁嫔啊。” 我:“……?” 小慧她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比我本人还在乎我有没有宠,我真是被她念叨地一个脑袋两个大,我叹气: “小慧,你怎么做到每天都念叨一遍还不重样儿的?本宫虽然不是最受宠的那一个,但是也不至于失宠,每个月皇上也都会招我侍寝,你急什么啊?” 小慧噘嘴:“还不是娘娘自己不够努力,你看看其她妃嫔,哪个不是侍寝就能怀上龙嗣,只有娘娘你最安静,在这后宫谁不想母凭子贵,只有您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就恨不得把自己锁在翊坤宫了。” … 转眼,便入冬了。 淑妃娘娘生了一位小公主,宁嫔生了一位小皇子,宫里现在已有的孩子也不算多,皇子公主加在一起已经有了四位,也不知下一个怀孕的妃嫔会是谁,不过这些都跟我没关系,倒是淑妃娘娘生的小公主,看起来就像一只皮肤被泡皱的小猴子,那是我第一次看到新生儿出生,就和自己想象中的白白胖胖的小家伙不太一样。 因为小公主长得实在太丑了。 淑妃娘娘得知了我的想法,嘲笑了我好久,娘娘说,刚出去的婴儿都是这般,等她在长大一点就会变得好看。 果然和淑妃娘娘说的一样,在小公主满月时,她不但比刚出生那会儿重了三四斤,而且也长开了,眼睛又黑又亮,十分招人喜欢,让人一看到她就心生欢喜,每次来到淑妃娘娘这里,我都会小心翼翼地逗弄她小公主,每次逗弄小公主她都会咯咯地冲我直笑,我还让人做了一套金锁送给小公主,带在她的脖子上贵气十足,像个小招财娃娃。 有一次,在我逗弄小公主的时候,刚好被来淑妃这里的皇上看见,当天夜里,我又被谢厌好一阵折腾,我想骂人 8. 闲观万事岁月长 [] 一舞结束,掌声不断。 愉妃笑道:“王妹妹的舞姿,跳的可真好看。” 谁知,下一刻又听她道:“本宫早就听闻婉嫔妹妹的舞姿也是十分优美,王美人的舞虽美,但本宫还是更期待婉嫔妹妹的舞姿,不知今日大家有没有这份殊荣,能亲眼目睹一番。” 愉妃打着什么样的心思,我是知道的,无非就是想让我当着皇上和大臣的面出丑,可惜她的如意算盘打错了,我平日虽然低调,但这并不代表我什么都不会,在21世纪的现代,我虽然不是豪门千金,但起码也是小康之家,父母对我很好,我虽然普通,但是该学的特长一样没少。 现代都如此,更何况是这一世,老祖母对我们姐妹三人,更是从小培养,琴棋书画必须样样不落,在她老人家眼里,只有样样优秀的女子,将来才会被夫家尊重。 记得有一次表姐因为不想学琴,便被老祖母拿着柳条在院中追着连跑了三圈,那时候表姐边跑跑喊“不弹就是不弹,就算老祖母打死我,我也不弹,我的手都弹破了,谁要弹这破琴。”以至于,最后的结果就是我和大姐休息,表姐被老祖母关在屋中一天没吃东西,反倒是弹了一天的琴。 那时候我们三人,谁都有不听话的时候,但是只有表姐反应最激烈,也是被老祖母修理最多的那个,表姐不爱看书学琴最爱的就是画画,大姐不喜学画但偏爱弹琴,而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刺绣,最喜欢写字看书,各有各的喜好。 舞跳的好不好我不清楚,但至少也不会太差。 可能是我思考太久,以至于给愉妃一种不不会跳舞的错觉,只听愉妃捂着嘴,故作惊讶: “呀,婉嫔妹妹,你该不会是……不会跳舞吧,该死,也不知道是谁跟本宫说妹妹你跳舞特别好看,本宫才会这样说,婉嫔妹妹不会怪姐姐吧!” 愉妃这茶里茶气的样子,着实有些搞笑,但凡她今日换个东西让我表演,又或者是让我刺绣,我可能会出丑,但跳舞不会如她所愿。 我学着她的语气,淡定道:“怎么会怪愉妃姐姐呢,既然姐姐想看,臣妾跳一舞又有何妨!只能给大家献丑了,愉妃姐姐可别嫌弃妹妹的舞姿啊。” 转头之时,我正好看见皇上因为我二人的对话,眉头紧锁,一副难言的模样,我失笑,心想:他就这般担心自己给他出丑吗? 很快我就换好舞服来到众人面前,曲响,舞来。 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彩扇飘逸,若仙若灵,好似精灵般从梦境中走来,天上一轮春月开宫镜,月下的女子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手中扇子合拢握起,似笔走游龙绘丹青,玉袖生风,典雅矫健。乐声清泠于耳畔,手中折扇如妙笔如丝弦,转、甩、开、合、拧、圆、曲,流水行云若龙飞若凤舞。 我忍不住在心底冷笑,心想:愉妃此刻肯定后悔让我出来献舞了吧,我又注意到上首的皇上,他此刻也是一脸笑意,眼中欣赏更甚,目光火热。 …… 晚宴结束后,我回到帐中,小慧满脸兴奋地伺候我卸妆,我见她满脸笑意,止都止不住,便忍不住出声问道: “小慧,再想什么?这么开心?” 小慧手上的动作不停,嘴里说着:“当然是在想娘娘啊,娘娘您跳舞可真好看,像仙女一样美。” 我没忍住揶揄:“原来我家小慧这么厉害,竟然还见过仙女呢!” 小慧被我弄的脸红,只听她嘟囔着:“奴婢不管,反正娘娘就是跟仙女一样好看。” 我和小慧正聊的开心,就见小慧突然跪下。 “奴婢参见皇上。” 我闻声回头,就看见谢厌大步流星地朝我走来,我这才回神低头,微微皱眉屈膝。 “臣妾恭请皇上圣安。” “不必多礼。” 他低沉的嗓音在我的头顶响起,下一秒我就被谢厌的一双大手扶住了,龙涎香味道逼近,我只一抬头就对上了他那深情温柔的眼眸。 我:“……?” 我虎躯一震,仰头看向他的眼神都变得有点不对了,此刻,谢厌给我第一感觉就是,他这是要发情了?这眼神温柔的都快溢出水来了。 “阿音盯着朕瞧了许久,可是瞧出了什么?” 谢厌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女人,大概是见我脸上各色的表情,可能觉得有趣的很,忍不住露出了些许笑,带着宠溺问道。 “咳……” 我本想说你是不是发情了,但是又咽了回去,真要这么说,那不是找死的节奏吗,最后我只好眨巴着眼眸看着他道:“感觉皇上今日特别温柔,特别好看,臣妾一时看呆了!” 他眸色一暗,伸手轻柔的捏住了我的下巴,大拇指又按了按我那粉嫩柔软的唇,声音低沉的道:“那,朕今夜歇在此处可好?” 问我? 我又如何拒绝得了,只能点头应答。 “好”。 他这话问的让人无语极了,你是皇上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难道我还能撵你出去不成?除了说好,还能怎办,真是应了那句话:皇命不可违啊。 只听,谢厌的声音又响起:“阿音,今日你跳的是什么舞,很美,朕竟不知爱妃如此优秀。” 这话可真好笑,他能知道什么?后宫这些女人他又能记住几个?况且这舞说出来他也不知道,毕竟这是我结合现代古典舞自己改编的。 但我嘴上又不能实话实说,只能低头轻语:“这是臣妾自己编的舞,给皇上献丑了。” 谢厌大笑了两声:“哈哈,阿音可真让朕大开眼界,朕喜欢。” 之后他温柔的把我拥在怀里,挑起我的下巴轻轻地吻着,对我说:“阿音,你会离开朕吗?朕想让你一直陪在朕的身边。” 我皱眉,他这是怎么了,他是皇上啊!我不在他身边又会去哪里呢?这囚笼就是想跑我也跑不出去,他这些话说的更是没有由来,他真的喜欢我吗? 不见得。 皇上的心太大了,而我只能是他心里的一小部分,我突然想起熹妃娘娘去世前说过的话。 这一刻我有些不确定,这些话他究竟是不是对我说的,还是对着那位跟我长得很像的咸阳郡主所说,熹妃娘娘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男人的话不可信,皇上的话就更不能信,不然,到头来吃苦头的还是自己,这让我有些逆反心里。 便出声质问道:“皇上,熹妃娘娘离开了,你伤心吗?娘娘到死连见你一面都是奢望,皇上您说让臣妾一直陪在您身边,可您又能做到吗?您的这份宠爱又能维持多久?”我清楚的知道这些话我本不该问的,但我依旧问出了口。 我能感觉到,在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皇上他松开了搂着我腰的手,只听他语气突然变得冷淡:“爱妃今日累了,早点休息吧,朕改日再来看你。”在离开之前他示意小慧进来:“侍候好你家娘娘。” 小慧走进来,看着我恨铁不成钢道:“娘娘,你怎么又把皇上气走了啊。” 我在想,小慧这一个又字用的不太恰当,像谢厌这种小心眼的男人,我不过就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至于把他气走吗?是他自己听不得真话而已,难道还要我像他的那些后宫嫔妃一样与他虚与委蛇?想想都累挺,走了也挺好,自己更自在。 不出意外,我和谢厌冷战了,一直到回宫那天,他都没有再来我这里,原本我还想着在回宫的路上路过江南,也许我还能回家看看,现在想来是不可能了。 回宫之后,听淑妃娘娘说,在我们离开这两个月,虽然皇上不在,但宫里依旧热闹,季贵妃和贤妃隔三差五就会吵上一架,有一次二人甚至大打出手,身上都受了不少伤,差点给纯皇后气的一病不起,最后,她们二人都被皇后娘娘罚了闭门思过一个月,又抄了一个月的女则女戒,二人这才消停下来。 我震惊,不可思议道:“这么严重?” 淑妃娘娘一脸你以为呢,“因为这是皇家,不是普通老百姓,贵妃和贤妃这件事情一旦传出去,那丢得可是皇上的脸面,皇上是九五至尊,要是被他知道这事,那罚的可就不止她们二人,首当其中的就是纯皇后,谁让她是后宫之主,后宫嫔妃打起来,就是她这位皇后管理不当,皇后娘娘能不生气吗。” 我大概明白了,又继续追问淑妃:“她们二人究竟有什么深仇大恨,何至于如此?” 淑妃娘娘一脸兴奋地说:“这个本宫知道,其实要是没有季贵妃这个人,在皇上继位后,贤妃是最有可能当上贵妃的,这只是其中之一,还有一件事也是造成她二人结仇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当初在太子府,贤妃还怀着孕,那时候贤妃她马上就要临盆了,而季贵妃就是在那段时间刚进府,又十分受宠,当初季贵妃仗着皇上的宠爱,看谁都不顺眼,便对贤妃出言不逊,贤妃哪里会惯着她,一气之下就骂了季贵妃几句,结果季贵妃便伸手推了贤妃一下,这下坏了,贤妃小产了,孩子也没保住。” “最后,这件事情闹到当初还是太子的皇上那里,这件事怎么想也都是季贵妃理亏,是她先出言不逊,贤妃才骂的她,谁知皇上他听闻此事,不但没为贤妃申冤,反而让这件事情不了了之,你说贤妃能不气吗?季贵妃能一直如此嚣张到现在,还不是仗着皇上的宠爱,咱们这位皇上啊,心凉的狠,就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在乎,更何况是后宫这些女人。” 淑妃说到这里促狭地笑了一下:“皇上为何会如此宠爱季贵妃,其中原因没人知道,你说皇上爱她吗?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那并不是爱,只是单纯的宠,并不走心,救命之恩真的值得皇上这样宠爱她吗?这话说出去谁信啊,也就季贵妃蠢的无药可救,还真以为皇上是喜欢她呢,早晚有一天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淑妃娘娘这说话的语气,简直和熹妃娘娘有得一拼,这样我很好奇她们二人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我便问道:“淑妃娘娘,你和熹妃娘娘是怎么认识的?” 淑妃:“这话可就说来话长了,当初本宫比熹妃进太子府早,太子府当时后院只 9. 远赴人间惊鸿宴 [] 一转眼就到了中秋这一天,宫里一片热闹,走到哪里,都能听见那些宫女太监们小声地谈论。 我想到以往在江南的时候,这个团圆的日子,我们一家人都坐在庭院中,边赏月,边吃娘亲亲手做的饭菜,老祖母会在一旁说着一些吉祥话,父亲也是乐呵呵的笑着,饭后,还有瓜果和月饼吃,一家人坐在一起说着笑着,总是很开心。 这是我进宫这几年里,第一次参加中秋宫宴,之前是因为刚进宫,贵人身份不算太高,一般的场合也不适合我出席,后来升了嫔,又因为一些事情,自然就没有参加,今年还是我升了嫔主子以后第一次见识到中秋宫宴的热闹。 中秋宴摆在了临水而建的秋香殿,临水而建,非常适合中秋摆宴。 但秋香殿离着翊坤宫实在是远,我只能早早从翊坤宫出发,好在来之前,我就先填饱了肚子,不然这一路消耗,晚宴还没开始,我该先饿了。 中秋宴参加的不光有后宫嫔妃,宗室亲王,还有一些大臣和大臣家眷也会参加,我看了一圈,心想要是父亲在京城任职,这个时候肯定也会来参加宫宴,可惜他在江南。 我把视线从大臣和家眷那边移到妃嫔这边,好死不死的正好和季贵妃对上了,我立马就移开了视线,不再看她。 季贵妃看我转开了视线,这才看向别处,又顺手端起手中的酒杯饮了一口。 曲嫔正好看见了,眼珠子一转,开口挤兑道:“哟,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好的日子在这里一个人喝闷酒呢?” 坐在上首的贤妃接曲嫔这话,“曲嫔妹妹,这话问的就有点不聪明了,季贵妃可是失了孩子呢,再想想自己那没能生下来的孩子她能不伤心吗?可不就需要借酒浇愁吗?只不过这孩子是怎么没的,就得问她自己了,就是可伶了一些人无辜被她牵连。”贤妃她说完这些话,还朝我看了一眼。 贤妃这话倒是让我意外,听她话里的意思,看来那件事情的真相,她是知道了,不过已经过去那么长时间,她是听谁说的这就不得而知了,果然,这后宫就没有几个简单的人物。 我本想坐在一旁安静看戏,偏偏有人看不得我置身事外,麻烦又找上了我。 安嫔看着我说道:“话说,婉嫔妹妹你是怎么把皇上惹到了,听说在草原狩猎之时皇上在你账中气愤离去,直到回宫,这都已经四个月过去了,皇上还是一次都没有召见你,之前本宫就一直好奇,直到今日才有机会问出来,” 我没有对安嫔的这段话做出任何回应,只淡淡道:“姐姐记性不错,臣妾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谁知皇上他不爱听呢。” 见我这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安嫔觉得没劲极了,便又开始找别人麻烦。 那边,大家七嘴八舌的又开始说起王美人,毕竟在狩猎那段时间,她可是最受宠的那一个,一字一句都在往王美人心口上插刀子,我注意到王美人握着酒杯的手都已经用力到泛白,可王美人硬生生是一句嘴都没有回。 直到太监高声唱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大家才转移了视线,安静下来。 宴席上没有什么好说的,不外乎敬酒,欣赏歌舞,值得一提的是皇上赏了几个办事得力的大臣,后宫的嫔妃除了惯有的节日赏赐,也有几人得了皇上的赏赐。 皇后和季贵妃肯定是有,妃子里生育有功的淑妃和家室好的贤妃也少不了,嫔里生了小皇子的宁嫔也不能少,剩下的得了赏的里面,都是最近比较受宠的嫔妃,比如王美人,胡美人,魏才人。 其实也不是多好的东西,就是几盆名贵一点的花,但因为是皇上赏的就格外不同,那不是普通的花,那是皇上宠爱的象征。 虽说这些花是在宫宴上赏的,但总不能让她们这些人自己搬回去,自有人按照皇上赏赐的名单挨个把花送到个宫。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感觉上方那位,他在赏赐完东西,视有总是若有似无的看向我,但我并没有抬头,依旧低着头吃着东西。 宴席散了之后,我回到翊坤宫的时候,已经很晚了,沐浴更衣后,一旁的小慧帮着我绞头发,我则是端着碗凉茶慢慢的喝着,因为我实在困的狠,又因为头发没干,只能喝点凉茶来醒醒神。 十五中秋夜,皇上自然是要去长春宫,这是他大婚以来固有的规矩,皇后也得到了该有的尊重,也正是因为这个规矩,纯皇后才能得到后宫其他妃嫔的尊敬。 长春宫。 “这么晚了还在抄写经书?”谢厌沐浴更衣后,见皇后正伏在桌案上写字,便出声问道。 纯皇后身姿优雅,笔法婉转,字体隽秀又不失大气。 她开口:“臣妾这就收了”,纯皇后连忙放下笔,自从她的两个孩子夭折后,她时常抄写经文,只盼着她的孩子能在天上好好的,来世投个好人家,更何况现在又有了“嘉与”她更得让菩萨保佑孩子平安健康。 谢厌当然知道这个,他一挥手,语气听不出什么。 “皇后想写便写吧,时间还早”,说完,他径自挑了本书坐在长榻上。 “臣妾正好也乏了,不写了,皇上累了一天也该歇息了,臣妾服侍皇上就寝吧。”纯皇后收拾好经卷侍立在一旁,小心讨好。 谢厌看着皇后,看着她一脸讨好相,心里抵触的很,但他并没有说什么,一室安静。 当然,长春宫发生的这些,我是不知道的,中秋过后的一个月,原本我以为我会一直这样失宠下去,没想到第二天,皇上就传口谕宣我了。 夜晚谢厌见到我,就来拉我的手:“阿音,你来了。”他的笑容依旧很温柔,像个没事人一样,就好似之前发生的事情在他这里一点也不存在,之前的冷战,就好像是我的想象,我又不太明白了。 我抿了抿嘴唇,闷声不响,低着头不看他。 我听到谢厌叹了一口气,紧接着便拥住了我,他说:“就知道你要跟朕闹脾气,好了,之前是朕不对,朕不应该丢下你一个人就走了。” 我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说闹脾气倒是不至于,只是不想搭理他,我的闷声不响,谢厌好似并不在意,他自顾自地拉起我的手,问我: “阿音,你这段时间都在做什么?” 我低声道:“回皇上,臣妾也就那点爱好,闲着的时候看看书,练练字,再不就是去陪淑妃娘娘和小公主玩,再无其它。” 他长长的叹气,将我抱在他的腿上:“那你怎么不知道来看看朕,你看看其她妃嫔,哪个不是成日里都想在朕面前露面,只有阿音你纹丝不动。” “看着朕。” 我不肯,他就低头亲我,亲我的 10. 写尽半生纸上酸 [] 阔别已久的缠绵亲昵,芙蓉帐暖度春宵,半透明的帐子内,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直到我累的晕了过去,谢厌才停了下来。 十一月底的皇宫,在黄昏的笼罩下十分宁静,在皇宫西面偏僻的一角处,破落楼阁,时不时传来知了的叫声,伴随着男女间交谈的丝丝低语,令人好奇,过了好一会儿,才只剩下了知了鸣叫声。 一个宫妃装打扮的女子,此刻正抱着男子的腰,女子靠在他的怀里,笑的十分开心。 男子微微推开她,语气有些不耐烦“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我还在当值呢。” “林郎,你什么时候带我离开这呀?”女子没注意到男子语气的不对劲,她此刻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向男子深情问道。 “快了,你别急。”男子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 女子摸着肚子,满怀期待地看着肚子说:“我有了林郎你的孩子,林郎你要快些带我们离开这里。” 男子闻言,眼神忽地一暗:“真的有了?” 女子点点头,靠到他怀里说:“我的月事三个多月没来了。” 男子安抚地说:“明日就接你出去。”话音未落,他就抄起一旁的花盆砸向怀里还未反应过来的女子,女子吃痛刚想惊呼出声,男子就立马用双手死死勒住她的脖子,直到她再也没了呼吸…… 翊坤宫里。 “娘娘,宫里都在传,储秀宫的布才人没了。”小慧步伐急促地走进来,对正在看书的我说道。 我记性有些不好,思来想去也没想起此人是谁,主要还是谢厌的女人太多了,我抬头看向小慧:“这个布才人是谁?” 小慧说:“布才人,是跟娘娘你一批进宫的妃子。” 小慧这样一说,我倒是有了些印象,这布才人世家不太好,长相也一般,被皇上宠幸了几日后,便再没翻过牌子了,如今人没了,实在令人唏嘘,恐怕现在就连谢厌都已经忘记了宫里有这么一位人。 我将书籍收起放到一旁问道:“可知道布才人是被谁所害?” 小慧摇头:“不知道,还是布才人身边的婢女今早起来发现她不在,那婢女到处找了一遍也没找见布才人,听说,最后是在西面一个荒废已久的井下发现的尸体。” “人是怎么去了的?”我十分纳闷,那个地方可是荒废已久,了无人烟。 小慧:“不知道,但布才人脖子上有勒痕,头上也是伤口,估计是被谋杀。” 听到这里,我叹了口气,好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没了,实在可惜。 隔日,我刚从淑妃娘娘那里回来,刚用过午膳,正想午睡,便看到谢厌一脸阴郁地走了进来。 我见谢厌脸色不太好,就走上前去为他倒了杯茶:“皇上,可是还没用膳?” 谢厌喝了茶,半椅在软榻上闭目阖眼:“没来得及用。” 闻言,我便对一旁的小慧吩咐道:“小慧,你御膳房给皇上端些吃食送来。” “是,娘娘。”小慧行礼退下。 谢厌听着眼前的小女人轻声为他吩咐午膳,心里舒服了不少。 我坐到谢厌身边,刚想问点什么,就被对方攥住了手,只见他黝黑的眼睛看着自己:“布才人死了。” 闻言,我愣了一下,没想到皇上也知道了,我看着他道:“臣妾知道的,皇上是可是知道了什么?”这是我的想法,除非谢厌知道了什么,不然他不可能这般生气。 谢厌久久不语,然后一把把我抱入怀中闷声道:“没事。” 我任他抱着,也不再问什么,倒是走到门外的小慧向一旁的小太监使了个眼色。 小太监走到小慧身旁问:“小慧姐姐,可是有什么话与我说?” 小慧凑到他耳畔低声说:“皇上脸色不太好,你去打听打听,这是为何?” 小太监:“好嘞,小慧姐姐,我这就去。” 小慧则是去了御膳房,待谢厌闷声吃完午膳后说了句:“阿音,朕前头还有事,就先走了。”说完,他便向外走了出去,走到门口他又转头对我说:“这两日御前忙,朕就不过来了,你好好的。” 我只是点头,笑得温婉:“臣妾知道了,皇上慢走。” 我站在门外,看着谢厌上了龙撵,远远离开后,便出声问道小慧:“小慧,你可打听到皇上这是怎么了。” 就这一会儿功夫,还真被小慧打听到了,只见她忙上前凑到我的耳边:“娘娘,死去的布才人腹中有胎儿,已经三个月了。” 我大吃一惊,难怪皇上会如此生气,“这件事莫要声张,皇上不想说,咱们就全当不知道。”任谁知道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这心情都不会太愉快,虽然那个女人谢厌可能都记不住了,但难免还是伤了他皇帝的脸面。 小慧点头:“是,娘娘,奴婢知晓的。” 自谢厌那日晌午从自己这离开后,连着十多日再没踏入后宫,也没有召见妃嫔,连他素来宠爱的季贵妃前去求见,也没能踏入承乾宫一步,这引得后宫妃嫔哀声连连,连请安都没了精神。 没过两日,宫里便传出消息,说皇上抓绣了与布才人厮混的侍卫,那侍卫当场就被处死了,至于布才人和那侍卫的全家也都被株连九族,三族内流放蛮荒。” 听到此事,我内心一阵唏嘘,但我并不可怜布才人和那侍卫,他们自己做的事,总要承受起后果,就是可惜连累了他们家中族人。 …… 除了布才人这件事情以外,十一月末的皇宫,还发生了另外一件轰动人心的大事,令人瞠目结舌。 一直以来,季贵妃都是皇上心头的宠妃,然而一夜之间,她却被皇上扁去了冷宫,据淑妃娘娘透露,昨个皇上原本是要去良妃那里的,谁知,中途却被季贵妃截去景仁宫,皇上中午进了景仁宫之后,竟然很久都没有离开,众人都在猜测,季贵妃究竟是何等魅力能让皇上如此流连忘返,我也对此事很好奇。 直到半夜时分,才听说皇上是愤怒地甩门从景仁宫离开,临走之前,他竟然下令打死了一名宫女,还下旨废了季贵妃,我不太明白,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谢厌对季贵妃如此决绝? 大概是猜到了我心中所想,淑妃娘娘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靠过去一点,她接下来的话便在我耳旁低声响起,只听她道: “听景仁宫婢女说,季贵妃给皇上下了那种最烈的虎狼之药,害得皇上神志不清,听那宫女的意思,好像季贵妃她下了药之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待在卧房里,而是先去洗了澡,结果这下好了,被一宫女捷步先登,皇上在季贵妃的卧房里宠幸了那位宫女,等季贵妃洗完澡回来,看到的便是两人在她的床上浑←身赤←裸着,二人的身←体紧紧抱在一起做着那种不可描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