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夹雪》 第1章 秋起 走进Y大后街那家独具特色的西餐厅里,苏以璨被侍者领到了临窗而坐的中年男人面前。 男人大约五十多岁的样子,穿一身可体的深色西装,并没有中年男人发福的啤酒肚,瘦高的身材斯文而儒雅,短发梳理整齐,肤色白皙,浓眉下的眸子略显疲倦,却依稀可见当年英俊的神采。 “璨璨?”男人盯着走近的女孩,目光中闪过一抹惊喜。 “快坐吧。”他站起身来,帮女孩子拉开对面的椅子让她坐下,亲切而慈爱,“刚下课?学习累不累?” “还好。”苏以璨不愿多说,在他对面坐好,微垂着眼眸,神色淡漠而疏离。 男人像是并没注意她的冷漠,只是目光复杂地从上到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孩。 以璨是在教授画室里下了课就直接过来的,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脚下的一双休闲便鞋已经看不出原来的底色,洗刷得翻起了皮毛;腿上的夹棉裤深一块浅一块的落满了斑驳的油彩,裤角因略长早被鞋帮磨得起了一圈毛边,只有上身的一件半旧的小棉袄裹紧了瘦削身材,显出了女孩子的纤细,一头乱蓬蓬的短发下是女孩子秀气脸庞,只有那两道浓眉不驯地微扬着,显出了一丝丝野性。 “你又长高了。”男人似有无限感慨,微微叹道。 “您有事吗?”面对男人的煽情,以璨依然没什么表情地问。 “我给你买了款手机,看看喜不喜欢。”男人说罢,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子上推过来。 “我有手机。”以璨仍是微垂着眼帘,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那款早就淘汰了,换这个吧。”他将盒子再往以璨面前推了推,然后示意侍者上餐。 这是款最新流行的苹果手机,女孩们喜欢的白色,班级的同学几乎人手一部,她却从没有羡慕过。 自从上了大学以后她就一直找兼职赚钱,从发宣传单到超市推销小姐都做过,想尽一切办法减轻母亲的负担,因为她还有一个小她一岁的妹妹也要读书,买这一款手机的钱需要她努力地兼职两三个月才能赚到,也差不多是她半学期的生活费了,她没那么虚荣。 这个叫苏航男人,正是她苏以璨的生身父亲。一个顶着着父亲的名子,却一直让她在单亲家庭中生活了二十年,几乎没有对她履行过任何父亲责任的人,如今他突然冒出来,对她这样关爱有加,不由得让她心生警惕。 正是中午的西餐厅已经有好几桌客人,淡淡的音乐中,可以清晰地听到餐具的清脆碰撞声。 以璨担心会有本校的老师和同学在这里,便紧紧闭上了嘴,也没有再和他推来挡去,随他将盒子推到自己面前。 “我这几年只顾着忙工作,一直疏忽了你,以后爸爸会多照顾你的。”苏航的声音有几分急切,似乎想表白什么,却始终心有顾忌,只是一边小心地解释,一边悄悄观察着以璨的反映。 这女孩是他的亲生女儿,却从她出生起就一天也没有和她生活在一起。如今已经是婷婷玉立的大姑娘了,自己也明白任何的解释都无法否认他是个失职的父亲,说不惭愧是假的,可是他的无奈却没有人能理解。 “您甭客气了,我现在生活的很好,您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我下午还有课。”女儿那把像极了他的浓眉下,是淡淡的,疏离的神色,连声音都轻的飘忽。 苏航终于尴尬地住了嘴。 “好好,我们先吃饭吧。”侍者差不多将餐上齐了,苏航坐直了身子,小心翼翼地将餐点一一推到女儿面前。 这是一顿很正规的西餐,一道开胃菜后是这家店有名的芝士洋葱海鲜汤,然后是招牌香煎菲力牛排,烤鲜虾,蔬菜沙拉,甜品是一碗芒果布丁。 小时候,苏以璨不知道多少次羡慕同学的爸爸妈妈带着他们去西餐厅吃披萨,虽然味道远不如母亲亲手做的炖排骨白米饭香,可是那种意境却不是家里那间破旧的日式小楼和那张擦的发白的旧饭桌可比的。 上了大学以后,以璨偶尔也和同学去过两次西餐厅,可儿时的侈望仍像是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胸口,时而坠入她的平静的心海,引起惊涛骇浪。 此时的苏以璨对着一桌精美的餐点,吃起来却味同嚼蜡,生生堵在了肋间。 “你以后就不要再兼职了,学费爸爸给你交,生活费也不用你操心,我都给你准备好了。”苏航又这样说道,盯着以璨的眼中满是期待。 大概他是希望女儿对他说声“谢谢”吧。 她已经在这座城市上了整整三年大学,自己的亲生父亲却是第一次来看她。 “爸爸,您太客气了。”以璨安静地听着父亲说完,半晌,浓密而卷翘的睫毛微微动了动,低垂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寒意。 “我已经上大四了,今年的学费早已经交过,生活费我赚职就可以解决,不麻烦您了。”以璨收敛了情绪,口气仍是淡淡地回答着父亲的话。 母亲一个人的工资供着两个上大学的女儿,而且都是学费昂贵的艺术生,如果不是外公外婆时常接济,加上她和妹妹拼命兼职,怕是早就撑不下去了,现在才想起给她交学费? 以璨觉得自己连冷笑都做不出来。 这样不咸不淡的话,苏航听了明显的呼吸一窒,像是有什么东西扎了胸口一下,疼的脊背冒出一丝丝冷汗。好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 “你妈妈,她还好吗?” 今天的苏航一反常态的罗嗦,几乎把苏以璨的耐性磨光。 “她很好,谢谢。”苏以璨几乎是有些粗鲁地打断了父亲的话,简洁的字句阻止的意味十分明显。 他意然有脸提起妈妈! 以璨在心底无数次想这样大声质问他,却终于忍了又忍,费力地咽下一口汤。 母亲与他,明明早就是路人了,他何必还做出这种拳拳关心的样子?她说不出更恶毒的话,只是在心底有深深的不屑。 老一辈的人都说,女人这一生所能依靠的男人只有两个,一个是自己的父亲,一个是自己的丈夫。 苏以璨自从懂事以后,父亲这个词就如同一根刺,深深地埋在了她的心中的一个角落,只要稍一触碰,便有着尖锐的痛。 这个男人,不仅不是好丈夫,更不配父亲这两个字。 她忘记不了这些年母亲是如何带着她和妹妹活下来的,从她董事起,家里就是数着铜板过日子,那其中的屈辱和艰辛不足为外人道。如今她就要大学毕业了,这个父亲却突然跑来对她关怀备至,这不仅让她有些鄙夷,还有种心惊肉跳般的感觉。 “璨璨,这周末有没有空?你孙阿姨知道你在这里读大学,也很关心你,想请你回家吃顿饭。” 苏航犹豫了半晌,仍是小心地将此行目的说了出来。 “对不起,我不认识她。”以璨再好的脾气也要翻脸了。她顾不得礼貌,仍下刀叉猛地站起身,拎起书包便要离开。 “我下午还有课,要回学校了。” “璨璨!”苏航匆匆站起身,拉住女儿的手臂,有些羞愧难言,“把东西带着,这是爸爸给你买的。”说罢,他将手里的一个口袋硬塞到以璨手中。 “我不需要。”以璨甩手要走,却被父亲死死拉住。 “璨璨,这是,这是爸爸赚的钱,是专门为你买的。”苏航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恳求,以璨看不懂这是悔意还是羞愧,她撇了眼那口袋,里面不只是手机,还有一些小零食,她顿了顿,便将口袋接在手中,却拿出了手机盒子递给他:“零食我带走了,这手机您退了吧,我用不着。”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西餐厅。 请我回家吃顿饭?苏以璨这次真的是冷冷地笑了,黄鼠狼要给鸡拜年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小汐开坑了,很抱歉开的这么晚,但我会努力写好这篇文的。 第2章 家贼难防 深秋的Y大校园满眼萧瑟。 通往美术学院的这条路是著名的梧桐大道,大片大片干枯的梧桐叶像是一夜之间全部落下,在路面上铺了厚厚一层,踏在脚下会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苏以璨拎着那装满零食的口袋慢慢往宿舍走着,心情如被五味汁浸泡般难以言表。 她今天下午并没有课,只是刚刚与父亲的见面时的情景让她压抑得急着要逃开。 整个暑假她都在一位师姐的公司打工,开学后又忙着董教授画室的招生开班等事情,根本就没有好好休息过,现在她很想回到宿舍的床上舒服地睡一觉。 又快要到历年高考的专业考试季了,画室新开了三个培训班,经过两个月的忙碌一切都走上正轨,董教授和几个带班的同学才略松了口气。这近百个孩子苗子都不错,带起来也有劲头,以璨明白这是自己带的最后一批学生了,她希望他们能顺利通过专业考试。 以璨的宿舍在四楼,刚踏进走廊,便听到半开着的宿舍的门里专出一个娇滴滴的女声:“好的呀,以璨回来我转告她,明轩哥哥,88喽!” 以璨一听这声音便怒从心头起。 她大步走近宿舍,一脚将门踢开,正好看到邹莉莉将自己那款二手的三星手机扔回到床上。 “哟,苏以璨你回来了呀,你的手机刚刚响了好几遍,我怕有急事就替你接了。” 不理苏以璨臭的能熏死人的脸色,邹莉莉笑容不改,声音甜腻得让人竖起了汗毛。 “以后免了吧,我用不起你这小秘,费用太高。”以璨将手中的口袋扔到桌子上,看都不看她一眼,冷冷地说道。 邹莉莉做这种恶心的事情从来没有不好意思,事后也有的是理由解释,不管别人信不信。 和邹莉莉同学三年,以璨只知道这个人勾搭人家男朋友从来不手软,可谓劣迹斑斑,让所有认识她的女生都有了心理障碍。虽然吴明轩不是自己的男朋友,可是以璨有些洁癖,她厌恶别人触碰属于自己的东西,朋友也一样。 “哼,好心当成驴肝肺!”邹莉莉早已了解苏以璨的个性,从来都对她不客气,哪怕就是面子上装装也不肯,更别说这种触犯到她底线的事。 邹莉莉自欺欺人地为自己辩解了一下,便站起身蹬上高跟鞋,扭着屁股溜达到隔壁宿舍聊天了。她怕以璨火起来会抓起她从窗户扔下去,别看那丫头个子不高又瘦的没几两肉,可上来脾气时,那爆发力邹莉莉还是很打怵的。 手机屏幕粘答答地沾了层粉脂,浓浓的香水味儿让苏以璨恨不能丢到水笼头下冲洗再用消毒水泡半天。她扯了几张纸巾擦了又擦,才打开通话记录,翻到已接电话一栏。 果然是吴明轩,她的青梅竹马的邻家哥哥。 “以璨,怎么出去也不带手机?总是这样丢三落四的。”接到以璨打回的电话,吴明轩轻声责怪着,语气却透着亲昵。 “出去匆忙,手机落到了宿舍。”以璨也觉得郁闷,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这个周日我没事,下午去画室看你。”吴明轩无声地笑笑。俩个人一起长大,他哪能不了解以璨的个性。 “好,我还要吃那家的麻辣汤。” “嗯,我给你带。”吴明轩答应着,然后收线。 每个周末都是画室里最忙的时候,吴明轩过来时会带两盒她喜欢的小吃,然后陪着她在阴暗的画室里看她给学生改画或是看着她自己画作业。即便是这样,以璨也很满足。 独自在异乡上大学,能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时时关心陪伴,心里会格外的温暖。 以璨打开自己的储物柜子,找出一包方便面撕开,到饮水机前泡了热水,将面放在小桌子上等着泡开,自己跳上床一躺,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散了架般难受。可刚一闭眼,脑子里又浮现出下午见到父亲苏航的情景。 这个二十年前抛妻弃女的男人,这一次不知道是良心发现了还是有着什么她暂时不知道的原因,突然而至的父爱让她有些难以承受。 在过去的二十年中,苏航偶尔想起来会去B市看她一次,最长竟有三年时间没有见过她。他每次见女儿之前都不知道女儿长的有多高,所以他买的衣服多不合身,只有带来的零食永远是以璨和妹妹从没有见过的外国品牌。 母亲林子叶从未阻拦过他们父女见面,而以璨每次见到父亲都极少说话,给她什么都收起来,回头塞给妹妹童童,至于她心里怎么想的,连母亲林子叶都不十分清楚。 盯着扔在桌子上的那一口袋零食,以璨突然有些稀虚。 放在口袋最上面的,是一包棒棒糖,那种台湾产的用黑糖做的。 她看过邹莉莉吃过,据说这种糖在大姨妈来访的时候吃了可以减轻肚子疼;还有一包饼干露出一角,是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提子饼干,现在超市几乎找不到了,也不知道他从哪儿买到的;另外还有一些时下流行的女孩子们喜欢的小零食,但以璨明白,只有这两样是他用了心买的。 只可惜,苏以璨早已经过了为一包棒棒糖而感动的年龄了。 苏航和林子叶当年离婚没过三个月,他便携新婚妻子去美国镀金,后来听说一起回国在京城发展了。 以璨这几年一直关注着这俩个人的消息,隐约感觉苏航这些年混得并不怎么样,虽然有着孙家的背景支撑,目前有一个不低的职务,但所处的位置却有些尴尬,没多少实权。 迷蒙中,苏以璨突然觉得眼窝发热,抬手抹了一把,却没有一滴眼泪。 听到肚子抗议地叫了一声,她翻身跳下床,坐在小桌子前“吸溜吸溜”地把那碗面吃下肚子。摸了摸肚子觉得还不饱,便又翻出个熏蛋,刚剥下层蛋皮,扔到床上的手机铃高声唱了起来。 是董淑英教授,也是艺风画室的创办人。 “以璨,画室要挪地方了。”以璨刚接了电话,教授焦急的声音便在耳边响起。 “真要拆了?” 画室租在离学校不远的一处民居,是几间半地下室。那一带要拆迁的消息早就不是新闻了,只不过几年过去了一直没什么动静,现在突然说拆就拆,让董教授有些措手不及。 “房东刚刚通知我,两周之内一定要搬走。”董教授声音有些嘶哑。 房子是租的,画室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权利,都是房主说了算。 艺风画室这一期共招了三个班,这批学生大部分是明年参加高考的高三学生,都交了高额的学费,如果不能正常上课,不仅画室名誉扫地,也耽误了这些学生的专业考试。如果转给别的画室,不但学生和家长不满意,也对不起这些学生对他们的信任。 可是这样急忙挪地方哪来得及找房子,以璨心中的火也腾地升了起来。 董教授对以璨说,请他们这几个帮她带班的学生上网搜一搜,有时间再在附近跑跑中介,只要有合适地方,价钱稍贵点也行。听到以璨答应了,董教授才收了线。 学校好多老师都有自己的画室或工作室,平时教授来画室的时候并不多,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学生在带班。 学美术的学生学费昂贵,日常费用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能兼职赚钱是所有学生都愿意做的。在大一的下学期的时候,以璨经一个师姐介绍认识了董教授,看以璨的基本功不错,便收下她到画室帮着带班。 以璨和妹妹连着上大学,每年的学费和生活费对母亲来说是一笔巨额开销,董教授这个画室给了她稳定的收入,且不说在过去的两年对她一直很照顾,更重要的是,她了解董教授因为女儿生病直到去世,欠下了大笔医疗费,现在教授有困难,她理当全力帮忙。 升到大四,课程已经有限,以璨除了准备毕业设计和论文,已经准备找工作了,画室的兼职她已经和董教授谈过,带完这一期学生,她就要找单位应聘了。可没想到这批学生正到了关键的时候,却遇到了画室搬迁的问题。 艺风画室有三个班,至少需要二百平以上的地方。以璨用了两个晚上在网上搜索,都没有什么结果。又利用两天时间跑遍了周围的大大小小房屋中介,有的是因为要价太高画室承担不起;还有的是地方太小,根本装不下这些学生。虽然她做了登记了,却并不抱太大的希望。 两周。 这个时间期限像一道催命符样,压得董教授和她的几个学生都透不过气来,以璨几乎发动所有她认识的人帮着找房子。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对小汐开坑的热情真让人感动哇。。。。。。 第3章 丽芳酒店 到了周日的时候,苏以璨却和吴明轩失约了。 肖长顺教授的一个学生是天意活动公司的艺术总监,弄来几张请柬送给教授请他莅临指导。 肖老头儿最近心情不错,便顺手点了几个学生带在身边说是去给师兄捧场,其实大家都明白,是教授给他们这些大四的学生找工作机会。 以璨一大早匆匆赶去画室给学生上课,中午饭都来不及吃,回到宿舍换了衣服直接去看了一处大三学妹帮着找的房子。那处房子离学校并不远,但是地方太小,三个班的学生根本放不下,道了谢后她和学妹分手,便匆匆赶往丽芳酒店。 丽芳是去年才开业的一家五星级酒店,秋季国际时装周的一场发布会将在晚上七点在这里正式举行。 以璨下了地铁后再走几百米便是丽芳酒店,她刚走到酒店正门前的停车场前,便看到前面不远处围了一群人,多是些十几或二十出头的女孩子,以璨看了她们手里举着的照片横幅,便明白这是影星孙嘉琳的粉丝。 以璨有片刻的呆愣,随即羡慕起她们来。 为生活中每一个简单的快乐而欢呼,为一个小小的的挫折而恣意哭泣;回到家中有父母温暖的怀抱,永远不用为学费发愁。人生中最大的烦恼便是心中喜欢的那个男生没有约她看电影。 这样张扬的青春是自己所向往的,可惜生活早就将她逼成了一株沙漠中的仙人掌,而不是温室里娇养着的骏河兰。 怅然只是瞬间的事,当苏以璨踏进酒店大门,早已经收拾好了心情,连脸上的情绪都敛得干干净净。 上到三楼多功能厅,便看到铺天盖地的海报。 迪娜是国内近几年冒出头的一个成衣品牌,以女装为主,短短几年间便跃居国内一线女装大牌。据说公司除了有一流的设计团队以外,还有一个特点便是肯在广告上砸银子,这次发布会更是不惜花重金邀请孙嘉琳为发布会造势。 虽然时间尚早,现场内已经聚集了几家媒体,偶尔可以看到上了浓妆裹着大衣的模特匆匆跑出来找人。 不远处,肖教授正和几个圈子里的人在应酬,以璨在场内扫了几眼便看到站在一角的邓景浩和于丹阳。 “以璨!”于丹阳向她招手,苏以璨忙溜着边来到俩人身边。 “玟玟呢?”以璨知道郭玟玟是孙嘉琳的粉丝,不是她说起来,以璨根本不知道还有大牌明星来这个发布会。 “当然去后台打听八卦了。”于丹阳递以璨一瓶水,以璨接过水灌了一口,想想郭玟玟的闹腾劲儿也不住笑了。 郭玟玟话多,又有好人缘儿,和谁都能搭上茬儿,每天都有各种小道消息供大家消遣,却是以璨最铁的哥们儿。 不一会儿郭玟玟回来,果然带来内部消息。 “知道为什么孙嘉琳会来吗,因为亚米伽要选新一季的代言人!” 这消息果然震撼。 亚米伽是18世纪创立于瑞士的著名钟表品牌,其精湛的制表工艺代表了典雅与贵族,其代言人从来都是好莱坞的大牌明星和国际名模,在中国大陆找代言人尚属首次。 据说,在广告界,著名品牌的代言人要么直接谈合同,要么会在适当的场合看选定的形象是否适合本品牌,却绝不会用试镜的方式。动则七位数以上代言费的大牌,是不会给你试镜的机会。 孙嘉琳因为在一部历史巨片中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而荣获最佳女主角奖,成为最新一届凤凰影后,一时间成了炙手可热的广告宠儿。 以璨刚刚上楼时看到亚米伽的赞助广告还有些纳闷呢,难怪孙嘉琳会来这个发布会,迪娜实在算不上什么著名品牌,原来这只是一个顺水推舟的一个跳板而已。 孙嘉琳来的时候带了三位助理两个保镖,黑色的风衣裹着高挑的身材玲珑有致,淡妆的脸上是亲切的笑容,回眸间的风情更是千娇百媚,十分抢眼。 “看到没,孙嘉琳越来越有镜头感了哦,脸上笑容的分寸把握的非常好,我觉得她一定会成为第二个国际章!”郭玟玟兴致勃勃地解说显得十分内行,眼里的崇拜神情让她显得十分可爱。 参加这种发布会的大多是业内人士和媒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孙嘉琳的到来,整个大厅像是多了一份喧闹,不时有粉丝摸进后台索要签名或拍照。 直到发布会正式开始苏以璨都显得十分沉默。她反复在想一个问题,直到想的头疼欲裂,也没想出个结果。 于丹阳不小心碰到了苏以璨的手,惊讶地扭头问她:“以璨,怎么手这么凉?” “可能冷气开的太足。”苏以璨只觉得冷到了骨子里,连心都在微微发抖。 当发布会进行了大半程的时候,以璨忽然感觉到四周安静了下来,身后媒体记者手里的长枪短炮讯速调转了方向,发出一阵阵“咔嚓”的声响。 “哇噻!” 郭玟玟低声嚷嚷,以璨左手被她一把攥住。 “快看那个男人,太正点了!”郭玟玟一着急就用词混乱,形容起人来有点雌雄莫辩。 以璨顺着她那色迷迷的目光看去,只见一行着深色西装的人匆匆走到贵宾席最中央的位子落座。 虽然只是一个侧影,苏以璨已经看清楚了那张倾国倾城的脸。 此刻那人正襟危坐一丝不苟,清冷的面孔上完全没一丝笑谑,浑身上下散发出一种凛冽的气势。 不知道是因为场内太安静还是有什么感应,那人突然转过脸朝着她们这方向似无意般扫了一眼。以璨只觉得汗毛直竖,阴风阵阵。她条件反射般地反握了下郭玟玟的手,轻声道:“安静些。” 如果不出意外,那一行人当中应该有亚米伽的高层。 迪娜这季的夏装发布会以米白为主色调,短裙为主打,除了专业模特,孙嘉琳算是一大看点。 果然,一行人坐下没多久,孙嘉琳便出场了。 场上灯光瞬间转暗,音乐转为悠扬的丝竹之音。T台入口处,孙嘉琳着一袭与迪娜这一季时装风格迥异的长款露肩晚礼服亮相,礼服的剪裁完美地展现了孙嘉琳柔和的曲线,虽然不是专业模特,但她自身的魅力足够征服场下的观众。 顷刻间,镁光灯闪成一片,整个大厅只听到机器工作的声音。 孙嘉琳除了腕表以外,手臂以下再没有任何佩饰,追光灯下,钻石的璀璨立即成为耀眼的焦点,人们发出由衷的赞叹,这从侧面印证了郭玟玟的消息有些靠谱儿。 孙嘉琳果然是压轴的,之后便是设计师率全体模特出场,发布会随即宣布结束。 郭玟玟仍处在见到偶像的兴奋中,拉着以璨要去后台要签名拍照。 “让丹阳陪你去吧,我还有事要赶回学校呢。”以璨的脸上有着明显的疲倦。 于丹阳知道她最近在为教授的画室找房子,便体贴地说:“你快回去吧,我陪玟玟顺便等肖教授,景浩你送以璨回学校。” 湖南妹子于丹阳只比她们大两岁,人却成熟泼辣,行事颇有大姐的范儿。 以璨疲惫地对于丹阳笑笑,拉紧了身上的小外套跟在邓景浩身后走向自动扶梯。 扶梯前人很多,媒体的记者们背着长枪短炮在大批撤退,邓景浩怕挤到苏以璨,便拉她往后靠了靠。 当一把极客气的男声在背后叫“苏小姐”时,以璨并没有意识到是在叫自己,直到第二次略高的声音再度响起,她才惊觉地回头看。 “苏小姐,程先生请您过去一下。” 一个黑铁塔样男人浑身的肌肉都塞在西装里,却显得极为妥贴合身,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喜怒,只是他躬身做出的一副斯文状又让人忍俊不禁。 以璨不觉嘴角一抽,挤出一丝笑容:“对不起阿诺,我有同学一起,太晚回学校不好。” “稍晚一点程先生会有安排送苏小姐。”这个叫阿诺的男人说罢,冷冷地扫了一眼邓景浩。 小邓被这一眼看的浑身起鸡皮疙瘩,下意识后退了半步:“那个璨璨,你有事情就去吧,我过去找玟玟她们两个。”说罢也不等以璨答应,撒开腿便跑开了,像有狼在后面追着他似的。 苏以璨在心里暗骂这小子没义气,又极不情愿地看了眼伫立在自己面前这大块头阿诺。 如果她再拒绝,他出手把自己拎到那个男人面前也是有可能的。 刚刚那人进入发布会现场的时候一定是看到了她,她不明白在那么多人中为什么他一眼就认出她来,她又不是孙嘉琳。 以璨无奈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跟着阿诺乘专梯到了顶楼的总裁办公室,她这才知道丽芳酒店居然也是程氏旗下的。 不由得在心里骂了一句:“万恶的资本家!”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会早更~ 第4章 大灰狼的诱惑 程中谦此时脸上是一派悠闲适意,完全没有刚刚在发布会上的阴冷煞气,英俊的面孔此刻亲切的像大众情人:“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还没吃晚饭吧?我让阿诺去餐厅给你叫一份面来。” 他站起身迎向她,将她让到沙发上坐下,也不等以璨回应便回头颔首令阿诺去叫餐。 苏以璨同学觉得自己应该好好照照镜子,是不是自己脸上刻着“饭桶”两个字,怎么这人一看到她就想到吃的,每次和他见面不是请她吃饭就是给她送吃的,难道她真的长着一张吃货的脸? 一时被气得脑子短路,竟下意识地摸了把脸,抬眼便看到程中谦翘着嘴角笑的春风荡漾的样子。 以璨觉得挺糗的,只好装着不经意地问:“您也是孙嘉琳的影迷?” “我很早就认识她。”程中谦笑容不改,很诚实的答她。 很早。 有多早?是青梅竹马,还是有一腿? 以璨腹诽着,脸上仍是天真烂漫的笑容:“代言人确定是孙嘉琳了吗?” 程中谦更是觉得好笑,半握着拳掩在嘴边遮住笑意。 倒底还是小姑娘,刚刚的那种剑拔弩张的气势完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打听明星的八卦消息。 “还没确定。” 虽然程氏取得了亚米伽大中华地区的总代理权,但是最终代言人还需要和亚米伽的高层经过几轮磋商才能敲定。 “你喜欢孙嘉琳?”他反问她。 “我对她没印象。”以璨撇了下嘴快速答道,然后又是毫无心机的笑,“我喜欢赵琪,我妈是她的铁杆影迷,凡是她演的影视剧每集必看。” 赵琪是红了十几年的实力派女演员,粉丝从五六十岁的大妈到八零后九零后,有着很广泛的受众基础。加上她与做地产老板的丈夫十分恩爱,夫唱夫随,圈子内外口碑一直不错。 程中谦像是十分意外地挑了挑眉毛,一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疑问。 如果不是他自信对这二十岁的小姑娘有些了解,他一定会认为她刚刚这句话是在为赵琪做说客。 “下次介绍你和她认识。”看到以璨露出欣然的笑靥,程中谦心中舒坦下来。 小小女孩子,再别扭倔强也是有软肋的。许她一个小小的愿望就能哄的她欢欣鼓舞,哼,这也能算个事儿! “好呀,我要和她拍照,还要她的亲笔签名。”苏以璨这时候就和所有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一样,恨不能一口气做尽所有没脑子的事情才能让他相信自己的无辜。 “先吃饭吧。”程中谦莞尔。 阿诺敲门进来,一个服务人员用托盘端着简单的套餐走进来,轻放在苏以璨面前的木矶上。 清淡的海鲜面香气扑鼻,有彩色的蔬菜和鲜亮的带子虾仁,边上还有一碟小菜,清淡油润,看着就有食欲。 在苏以璨所有没出息的性格弱点中,最突出一条就是受不了食物的诱惑,理智上告诉自己应该客气的推说“不饿”,或是毅然决然地说“不吃”,可自己的肚子却恰在此时极不争气地发出一阵“咕噜”的声响,以璨“腾”地红了脸。 程中谦此时已经笑得花枝乱颤,费了极大的劲儿才装出一副不经意的样子,慢腾腾地起身道:“我出去有点事,你先慢慢吃吧,等下我还有事情和你说。”他不急不徐地走出办公室,并体贴地带上房门。 以璨确实饿了。 中午没来得及吃饭,这一下午光喝了一肚子的矿泉水,本来想和邓景浩返校在路上吃点东西,却被这只大灰狼给生拉硬骗了来,早就饿的前胸贴到后背上了。 她不客气地端起了碗,稀里呼噜地把面全部吃光,连汤都没剩,吃的一头汗,直到坐直了身子才看到立在门口的程中谦那一双笑眯眯的桃花眼。 从第一次见到这不修边幅的小姑娘,就极喜欢看她吃东西,丝毫没有那些名门淑女的文雅羞赧,也没有用筷子挑着面条一根根数着的矫情,还带有婴儿肥的圆脸吃的红朴朴的,小鼻子尖上已是一层细密的汗珠,这让程中谦有着想使劲儿捏几下的冲动。 “我吃好了。”以璨微微脸红,却仍是以小卖小地装着坦然,只想着他要说的事情快点说完好了,她又累又困好想躺到床上睡一会儿。 程中谦走过去亲自给她接了杯水,坐下来思忖了一会儿,才缓缓地问她:“你是在艺风画室代课的吧?” “是呀。”以璨有些吃惊地瞪着他,有些不相信这点小事儿也会劳动到他来关心。 “找到搬迁的地方了吗?”他像是对她的一切都很了然,也没绕圈子径直问道。 “还没有。”苏以璨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实话实话地回答。 “明天你找个时间,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 以璨猛地抬头看他,想从那张英俊的过分的脸上找出一丝丝拐卖妇女儿童嫌疑的破绽,可惜没有。 “会不会给您添麻烦?” 这种客气调子堵的程中谦胸口有些闷痛。 若不是陈晋南那家伙一再叮嘱他多加关照,他才懒得和这别扭的小丫头打交道。 几个月前陈晋南那个小侄女离家出走失去联系,急得陈晋南像疯了一样到处找,他约了以璨吃饭,顺便想问问情况,可没想到这丫头软硬不吃,竟是一脸悲愤夹枪带棒连着他也一起奚落一顿。就差一怒把桌子给掀了。想他程公子什么时候受过一个小丫头片子的窝囊气,给他恨的真想抓过来狠狠拍她几巴掌。 等第二次再约她的时候,她直接说忙没空儿见他,他拎了一大包零食纡尊降贵找到她宿舍楼下,不仅看了半天她的臭脸,还招来她那些花痴同学围观,对着他指指点点也就罢了,居然还有小女生对着他打口哨尖叫!直弄得他狼狈而逃。 他程公子什么竟然沦落到当展览品的地步了!要是让圈子里的朋友们知道了,不得笑的满地找牙才怪!他那段时间一想起当时的窘状就气得直磨牙。 “不用客气,我和晋南是发小,照顾你也是应该的。”程中谦难得地对着小女生笑的中规中矩无比诚恳,八颗牙晶莹如白玉,不让他去做牙膏广告真是浪费人才。 你越不爱听谁我偏说谁,还就不信了你个小丫头片子还能反天了。 果然,一听到陈晋南这个名子,小丫头的脸色立马拉了下来,两只黑溜溜的眼珠子瞪得像是要吃人。 妹妹林欣童就是因为那个叫陈晋南的家伙离家出走几个月了,至今没有一点消息,妈妈急得大病一场。在这个时候提起那个人,再看着眼前这个超级纨绔,只能让苏以璨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俩人四只眼睛对着瞪了半天,那人只是用看小孩子闹脾气样的眼光对着她,苏以璨忽然没有了和他倔下去的斗志了。 男人真没几个好东西,有钱的男人都是人渣;陈晋南那厮更不是什么好鸟儿,若不是他家里人和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捣鬼,童童怎么会离家出走! 眼前这个男人且不说家世背景能吓死个人,就这一副妖孽长相,自己还是要像躲瘟疫一样躲开他才好,她苏以璨根本招惹不起这种烂桃花。 “程先生,画室的事情就不麻烦您了,教授会想办法的,天太晚了,我要回学校了。” 苏以璨沉着小脸儿脆声说罢,站起身朝他微微鞠了一躬致谢,头不回地走出房门。 等以璨再下到三楼发布会现场去找邓景浩的时候,几个人早已经没有踪影,打了小邓的电话,才知道他们几个已经搭肖教授的车在返回学校的路上了,以璨心情变得很差,甩了肩上的书包匆匆跑出酒店大门。 “苏小姐!” 一辆黑色的豪华大轿车算着距离恰好停在她的脚前,滑开的车窗里露出了阿诺幽黑的笑脸:“程先生让我送您回学校。” 他当她是钓大款的女生呢!就这车子往学校门口一停,明天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谣言来。 以璨退后一步,摆了摆手:“不用了不用了,我搭地铁很方便的。”说罢,她绕开车子便要离开。 阿诺立即打开车门下来,一把抓住她的书包带子,想劝她坐车走,大晚上的小姑娘一个人走夜路很不安全。可以璨却突然像是着了魔,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扭头看向酒店大堂。 一群衣冠鲜亮的人正从酒店电梯间走出来,在大厅引发了一阵不小的骚动,是几个守候在这里的孙嘉琳的粉丝堵住了偶像上前要求拍照。酒店的保安迅速上前阻拦,驱散人群。 一会儿孙嘉琳便被左拥右护的突出重围,走出酒店的大门。 在酒店门前变幻的灯光下,孙嘉林微仰着头笑语嫣然地说着什么,身边是俯身倾听的程中谦,脸上认真呵护样子更显得英气逼人,和孙嘉琳的娇艳妩媚非常相衬。 苏以璨瞬间变脸,连一个字都懒得再说,趁着阿诺没注意,用力挣脱被他抓在手里的书包带,顺势推了他一个趔趄,又飞起脚发泄般地朝着那锃明瓦亮的车门猛踢两脚,转身往地铁站跑去。 大名鼎鼎的阿诺从没吃过这样的暗亏,又发作不得,一头黑线地坐到车上,无奈地看着远去的小小背影,摇摇头关上车窗将车子开走。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的鼓励,程大灰终于惊艳出场! 另外,谢谢在文下边留言的菇凉们,小汐赶稿子,不能一一回复,请多多包涵! 第5章 迁怒 在找到搬迁的房子之前艺风画室依旧上课。 画室离学校只隔了两条街,学生也大部分在这附近租房子住,虽然条件不太好,但好在一切方便。 周三的课仍是以璨和两个大四的同学带的,其他几个同学都去找房子去了,她这几天走的累了,便换另外的同学出去。 这两天画室所在的小区居民已经陆续往外搬了,他们这栋楼也有不少住户搬了出去,据说早搬有优惠。 昨天晚上房东给董教授打电话下了最后通牒,他已与开发商签好了合同,月底是最后期限,还有一周的时间,期限一到马上拆迁。 今天画室的学生们也听到了这里要拆迁的风声,个个显得慌慌不安,弄的以璨也不能安心上课。 大约下午三点钟的时候,外面吵嚷声渐渐大起来,以璨走出去一看,原来又有几户居民在搬家,而拆迁公司的工人已经开始在建施工围档了。 以璨这一个下午心情都差到了极点,她不知道怎么安置这些学生,更不知道画室解散后她要不要再找一份兼职或是直接找工作算了。 晚课结束已经是晚上八点,等学生都走光后她锁好门刚走出小区的大门口,便看到一辆惹眼的陆虎停在路边。车里的人看到她,立即打开车门走了下来。 “苏以璨!” 程中谦大约怕她像那天在酒店那样一言不合甩开他就跑,喊了她的名子同时大步走向她,毫无顾忌地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到自己面前。 “程先生!” 苏以璨先是吓了一跳,挣扎着后退了半步与他稍拉开些距离,然后恼怒地仰起头瞪着他,眼里满是倔强和不驯。 虽说和这个男人见过几面,却从没认为他已经和她熟到可以动手动脚的地步。此时离他近得可以听到他呼吸的声音,手臂又被他紧紧抓在掌里,这让她有种危险接近的感觉。 这男人看着斯文,手劲儿却大的很,握着她的胳膊像是要把骨头都捏碎了,肯定会留下块淤青。 程中谦那天晚上被她跑掉本就很郁闷,后来听了阿诺汇报后更是被气的肝儿疼,这小丫头可真不是一般的野性难驯,难怪陈晋南提起她来就一幅头疼的样子,完全可以想像得到童童离家后,这小丫头是怎么对付他的。 可想起陈晋南的反复叮嘱又不能不管,那是他最好的兄弟,不得不两肋插刀。晚上早早开车过来停在这里等,候了她大半个小时,却只换来这一声愤怒的“程先生”。 程中谦英俊的面孔霎时布满了阴霾,虽然看起来仍是带了三分笑意,声音却清冷的没有了半分温度:“我可是记得你第一次见到我是叫程大哥的。” 苏以璨这两年一直为董教授的画室代课,程中谦第一次见到她就是在这个地方。 那是陈晋南带着童童去陈家认亲时,顺便来看她的,当时就是这个男人开着车子载着他们来的。 “那是跟您客气呢,我怎么敢高攀。”苏以璨倔犟的脸上没一丝笑容,疏离的语气顶得程中谦肺疼。 这就是说,这丫头以后都对他不客气了?也是,除了第一次见到她,笑眯眯地叫他一声“程大哥”,再就没见到她什么好脸色。 程中谦顿时觉得自己这热脸又贴到了冷屁股上,很没趣儿,却又不好和小女孩过于计较,便忍了气没话找话:“你放学了?吃过饭没有?” “我刚下课,正要回学校了。”以璨回答着,便想挣开他的手却没得逞。 本来同时有三个同学一起带班,另外两个同学要去吃饭,她没胃口,想一会儿回宿舍凑合一下,便留在最后锁门,却被这个堵在这里。 “先跟我去看一个地方,然后我送你回学校。”他并没有松开手,而是很固执地说出找她的目的。 “不,很晚了,过一会儿宿舍要锁门了。”明明知道这点小事对于他可能根本不算什么,可以璨还是客气的拒绝了。 “你不是一直在给画室找房子吗?为什么不要我帮忙?”程中谦极力忍住生气,容忍着她的别扭。 “真的不用麻烦您,教授会想到办法的。”以璨就是不松口,仿佛他是病毒,沾上一点就会被感染。 见她就这样别扭着不答应,程中谦终于拉下了脸,一把将她扯到自己胸前,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恶狠狠的说:“你怎么这样倔?你知不知道我就是为了你们这个画室才把拆迁延期了一个星期的期限?你知道拖延一天要付出多少代价吗?” 苏以璨被他拎着双臂举在胸前,双脚几乎离了地面,十分不舒服,再加上最近又累又上火脾气本就不好,被他这样一喝斥一下子也火大了,她用力挣扎也甩不开他的大手,便朝着他的小腿使劲儿踢了两下,疼得程中谦咧了一下嘴,终于放开了她。 以璨一头短发在挣扎中甩的更加蓬乱,像炸了毛的小狮子似的,一脸的决斗状:“我知道你有钱,别说租房子,就是买下一幢楼对你来说也是九牛一毛。可是我就是不稀罕!画室租不到房子就解散,我可以去快餐店打工,实在不行我去学校食堂洗盘子,我就是不想沾到你,不想和你们这些纨绔人渣有瓜葛!你这下明白了吧?!收起你那点被狼吃剩的同情心吧!” 程中谦脸色铁青地听到她发泄完,又惊又怒又恨的牙痒痒的。一时不知道是扔下这丫头转身走掉好,还是回头和陈晋南那家伙干一仗才解恨。 想他堂堂的程氏总裁什么人没见过,还从没有人敢给他点脸色看看,今天却被一个小小的丫头片子指着鼻子泼口大骂,只觉得一口浊气从心底上涌梗在喉头,差点背过去。 可当他借着昏暗的路灯,看到小丫头那瞪的溜圆的眼睛和已经红了的眼圈儿,不由得有些动容。 真如陈晋南说的那样,这一家子母女三人都是一个德性,像三只骄傲的小母鸡。 他冷然地站在那儿,一言不发地等以璨发泄,看着她气呼呼的小胸脯不安分地起伏着,直到呼吸慢慢平息下来,伸手胡乱抹了一把脸。 他知道这女孩子心中的纠结,也能明白她对自己的迁怒。 都是陈晋南这混蛋造的罪孽,连带着他也跟着遭人嫌弃。 她妹妹离家出走,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由于陈晋南家庭造成的压力,这伤透了她和她母亲的心。他是个成熟的男人,再为难再生气,也得耐下性子和她慢慢解释。 “苏以璨,”程中谦顿了顿,迎着苏以璨那愤怒的目光尽量把话说的真诚,“这东坡里的项目是市里重点工程,搬迁时间非常紧,两周已经是最后期限了。离这里不太远有一个小学,恰好校长我认识,我已经帮你问过了,正好有闲置的教室可以租用。” 对着以璨那仍是警惕的目光,他进一步说道:“那是一所农民工子弟小学,招生不足,有一些空闲的教室,而且他们也遇到了困难,需要你们的帮助,你去谈一谈就会明白,我并不是凭白帮你的。” 就算再不待见这个人,苏以璨也知道这是个不错的消息。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了,她可以甩手走掉,就像她刚刚说过的,去洗碗端盘子发传单都能活下去,可是董教授欠下那笔巨额医院费怎么办?这些学生们怎么办? 犹豫再三,她终于抬起头,盯着他问:“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所以请你去看看。”程中谦仍是温和一笑,像是丝毫也不计较她刚才恶劣的态度。 以璨此时才觉得这张祸国殃民的脸并不是那么讨厌了,神情不自觉松驰下来:“那好,我跟你去看看。” 爬上了他的陆虎,以璨才发现是他的特别助理黄瑞鑫开的车,那个黑块头阿诺不见了。 那所小学校离这里并算太远,从Y大往西走不到两站地,原是一家废弃的仓储库,后来改造成了农民工子弟学校,因为家长们对教学质量有所保留,一直招生不足,所以有空闲的教室也属正常。 在车上,程中谦慢慢和她解释这所学校的由来及现在所面临的困境。 到了学校门口,栅栏大门已经锁上了,黄瑞鑫便把车子停在栅栏前,程中谦便跳下车来到门卫那儿说了几句,然后带着以璨从小侧门走了进去。 他并没有往教学楼里走,而是带着她走到南侧的一幢二层楼房门。大约是门岗打了电话,一会儿就看到两位老师模样的人匆匆赶了过来。 程中谦介绍说,那位五十多岁的女老师便是这所同心小学的李校长。 李校长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和程中谦说了几句就带着他们就进了楼里。 这是一幢破旧的二层楼,大约原来是存放货物的,举架很高,经简单改建后做了教室,后来有人赞助了一笔钱,又在北面那块空地建了新的教学楼,这旧楼变成了电脑教室和室内体育课教室。 “楼上基本空着,放了一些教学器材,可以倒出来给你们用。”李校长说罢,带着他们上楼去看。 以璨看到这楼上的空间,比原来的几间画室大了一倍不止,双眼一下子亮了起来,她飞快地计算着这里离学校的距离,又想着租金的数目应该不会太少。 她扭头去看程中谦,灿若星辰的双眸透着丝喜悦,却仍保留着警惕的神色。 “租金好说,但是我们有一个条件。”不等程中谦说话,那李校长笑着解释道:“我们这个学校基本都是农民工子弟,本地的孩子几乎没有,由于缺少好的有经验的老师,所以教学质量总也上不去,从而长期生源不足。因此我有个建议,想请你们帮着办个美术特长班,这样学校有了教学特色,也就有了发展的方向,至于房子的租金则好说。” 这个校长脑子真灵活,苏以璨真想当时就答应她,可想想办这种美术特长班并不是个小事情,便摁下心中的冲动。 “这里做画室确实不错,但因为涉及到美术班的事情,我需要回去和教授商量一下。另外,关于美术班,学校方面有什么具体要求也请李校长能给我们一个初步方案,如果教授同意,我再好和教授讨论细节。”以璨思忖着,谨慎地说道。 李校长原看程中谦带来的人只不过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便知道还仍是学生,只是看在程中谦的面子上才极恭敬客气,等苏以璨这两句话说出来,便刮目相看,马上给身后那个年轻老师使个眼色,那年轻老师双手递上名片。 “苏老师有什么要求可以随时联系我。”那李校长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热情。 作者有话要说:留言很不给力,潜水的太多,小汐打滚儿哭。。。。。。 第6章 仇人相见 李校长第二天就把美术班的一些要求发了过来。 根据小学的课程安排,美术班计划每周上三次课,周末两个上午和周三下午,先试招一个班,视效果再商谈下一步合作,寒暑假时开班可以另议。另外提出,美术班实行免收费的形式,但学校收取的房租也是象征性的。 董教授有些犹豫不决。 她很喜欢那个地方,觉得李校长这个办美术特长班吸引生源的思路非常好,但自己不可能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花在这些小学生的身上,最后的结果肯定是让自己的学生去授课,只是没有课时费很难让授课的学生认真,也不利于授课的学生稳定。这些学生都是以带班来赚取学费和生活费的,让他们义务授课根本不是长久之计。 以璨也觉得这个地方做画室很合适,先不说别的,白天光线就比那半地下室好多了,那些十几岁的孩子们常年在阴暗的教室里画啊画的,几天眼镜度数就增加了许多。 “教授,让我再去和李校长谈谈,美术班的费用一定要收,但画室租金是否可以再高一点,学校要补贴学生是学校的事情,但是课时费还是应该有,同学们还着这赚钱买米下锅呢。”只要诚心协商,应该是能解决这个问题的。 “好。”董教授想了想,提醒她说,“其他条件我没什么意见,只是招生我建议要加面试。” 董教授跟着以璨去同心小学看过地方,也觉得确实不错,离Y大也不算远。她只知道这个地方是以璨的一个朋友介绍的,由她去协商也许会顺利些。 以璨并没有再找程中谦,她径直打电话约了李校长,把董教授的意见及自己的几点想法说了。经过协商,李校长同意这两项费用分开算。 房租是房租,按市价收取,由董教授和学校签合同,一签五年;学校和董教授另外签与同心小学办美术班的合同,规定一个班最多招多少名学生,每带一个班交多少费用,授课的学生则由董教授统一发给课时费。至于美术班的学生是否收费,收多少费,则是由学校自己决定。 合同两天之内便签好,学校的招生广告也张贴了出去,董教授和以璨以及这些学生们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然后便张罗着画室搬家了。好在都是十几岁的孩子们,能独立在外生活这么久,也是相当能吃苦的,只用了一天的时间,所有学生都重新安顿下来。 程中谦早已经从李校长那里了解到了情况,知道一切顺利,便没再多说什么,只是两周后去拆迁工地察看情况时,让司机绕到画室窗外的那条街。 冬天的夜晚来的早,学校南侧那幢小楼二层依然灯火通明。 “同时有三个班的学生在上课,画室已经了切都正常;学校的美术班也招生完毕,一周前也正式开课。” 程中谦的特别助理黄瑞鑫对着不停地打量着对面的二层楼的老板汇报道:“教室已经粉刷了两遍,单独给二楼修建了外楼梯,加了一道安全门,通往一楼的楼梯已经隔断,这样画室的学生就不用走校内了。” 学校的安全十分重要,画室的学生来之全国各地,一但发生什么问题对双方都有影响。这样隔开即方便了学生,也保障了学校的安全。 这本是一件极小的事情,程氏的任何一位中层都能解决的问题,但为了慎重,黄瑞鑫亲自联络了一个专业的工程队帮着维修改造的。 大约发现了停在路边的车子,苏以璨扔下碳笔,便走了教室。 上课的时候以璨都穿专用的那套衣服,看不出底色的夹棉裤,小棉袄,因为要给学生改画,不是弄的满身都是碳笔灰,就是东一块西一片的色彩。虽然常常被于丹阳批评她没有女孩子样,可是她却觉得这样子穿很舒服。 “我又不是去相亲,打扮了给谁看?”要她学邹莉莉成天描眉画唇的还不如杀了她。 以璨拍了拍身上的碳粉,跑下楼梯奔到马路对面站在陆虎前的程中谦面前,这才想起那天晚上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恶劣态度,她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口中说着谢谢,头却不敢抬高了看他那双桃花眼。 程中谦哪里稀罕和她计较,他表示友好的对以璨笑了笑,却突然发现她鼻尖儿上有一抹碳笔灰,便忍不住抬手用拇指轻轻帮她抹去。 这本是他下意识的一个动作,却吓得苏以璨倒退一步,一下子撞到身后的树干上。 程中谦似没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不经意地勾着嘴角一笑,两颊上的酒窝立即如夏花般灿烂绽放。 苏以璨看得呆愣住了。 难怪郭玟玟那傻妞儿直嚷嚷着正点,长吁短叹道,一个有钱有权的男人,偏又长成颠倒众生的样子,还让不让女人活了! 闪神间,程中谦已经换上满脸的关切:“你几点下课?” “八点。” 晚上仍是八点下课,她回到宿舍洗漱后,吃口饭再弄会儿自己的东西,基本就是11点以后了。 程中谦抬腕看了下表:“两个小时后我来接你。”说罢也不管她答应不答应,便上车走了。 帮了自己一个大忙,这家伙就变得底气十足了啊。 脑子里又浮现程公子那张脸,还真是,如妖孽再现。 苏以璨盯着车子远去的尾灯,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然后甩着头发跑回教室继续上课。 晚上下课后,以璨又是最后一个离开。她锁好门下楼,果然看到那辆陆虎停在路边,她上了车才发现是阿诺开的车。 “程先生在酒店,让我接您过去。”阿诺怕她不高兴再跳下车跑了不好交待,以璨上了车还没坐稳,他便“咔”地锁上车门。 苏以璨这次倒是真没想太多,程中谦这次确实帮了她的忙,同心小学的困难也是真实存在的,难为他怎么恰好就认识的李校长。 最感激的还是董教授。自她女儿发病直到去世,不但欠了一大笔医药费,精神上受到的打击也是巨大的,是以璨他们这些学生们让她一点点恢复了状态,董教授渐渐把这些学生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倾囊相授。开这个室画,除了她有债要还,也是想学生们能有一个稳定的生活来源。 以璨再不懂事,这些道理还是看的明白。因此去和程中谦吃顿饭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她也不管身上的衣服会不会弄脏车上这豪华设备,整个身子都瘫软在车子座位上,闭上了眼睛想自己的心思。 可当她跟着阿诺进到酒店包间,才发现陈晋南也赫然在座。 程中谦和陈晋南不光是发小,陈程两家也有着很深的渊源,这是苏以璨不用多想也能意会的事情,否则陈晋南不会在去年第一次带童童来京认亲时,里里外外都是程中谦配合他。 陈晋南,是她的家乡Z省B市现任市长,开始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妹妹林欣童的亲叔叔,包括他自己。虽然童童不是以璨的亲妹妹,但她也一直是跟着叫陈叔叔的。而现在,随着妹妹因为这个男人而离家出走,苏以璨每次见了他都恨不能拍花他那张俊脸。 几个月过去了,妹妹一点消息也没有,苏以璨在这个时候看到陈晋南,大有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架势。 她大步走近陈晋南坐着的沙发边上,狠狠地瞪着他,一头乱蓬蓬的短发张扬着,两只小手紧紧握着拳头,像头愤怒的小狮子,随时准备扑上去咬他一口。 陈晋南面对着这个愤怒的小姑娘,全身那逼人的气势完全变成了说不出的愧疚,却又不得不打起精神来认真地面对她:“以璨,我来开会,走的时候去看你母亲了,她身体好多了,让你放心。”说罢,他从身边拿出一个包递给她:“这是你妈妈让我捎给你的东西。” 程中谦深知两人的仇结的深,早就料到苏以璨这小丫头不会给陈晋南什么好脸色,忙替她接过包打圆场说:“交给阿诺放在车上吧,别走时候忘记了。”然后拉着她在身边坐下,亲手给她倒了杯鲜榨的橙汁。 “来来来,快喝口东西去去火。很饿了吧,马上吃饭。”然后回头招呼服务生走菜。 看到程中谦殷勤关怀的的样子,苏以璨满肚子的火发不出来。 即使平时再大大咧咧,她也是个家教严格的女孩子,一身痦气不过是她的保护色罢了。再说当着这么两个大男人的面,再能蹦达她也只是个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不由得缓了缓,端起杯子灌了两口橙汁,头也不抬,只是低了声问:“童童有什么消息没有?” “没有。”陈晋南握着杯子的手似是一紧,简单的两个字说的极困难。 看着以璨脸色又变得阴晴不定,程中谦忙接过话来说道:“会有消息的,小姑娘生气离家出走,想明白了就回来了,晋南已经派人找了,我也通知各处留意消息了,你放心好了。” 以璨眼眶已经饱含了水渍,努力忍着才不让它掉下来,她扭过头看着窗外斑斓的城市夜空不再出声,只觉得胸口疼的揪得慌。 快过年了,妈妈想妹妹心里不定怎么难受呢。一向都是她乖巧了当妈妈的贴心小棉袄,自己一直被当儿子样糙养着。 心里又骂了童童,这个小白眼儿狼,有了事情就会让自己的亲人难过,换了是自己一定不会让这人模狗样臭男人这么舒服着,折腾不死他也叫他家宅不得安宁! 程中谦看着以璨难过的样子也有些不忍,递过湿毛巾让她擦脸擦手,连餐巾都亲自帮她打开铺好。 服务生来回穿梭着上菜布餐,一会儿便摆满了一桌子精美的菜式:“快吃饭吧,带了一天课累坏了吧?” 只有程中谦和陈晋南两个人,程中谦不敢让以璨挨着陈晋南坐,生怕她一个不高兴把杯子砸到兄弟那张英俊的脸上,自己便小心地贴着以璨坐下,隔开了这势同水火的两个人。 陈晋南冷冷地扫了他一眼,看着这兄弟忙碌着为小姑娘夹菜递汤,有些不太领情地阴沉了脸一言不发,只留下程中谦一个人左右逢源。 过了一会儿,阿诺下楼将东西送了车子里也上来坐下吃饭,这才显得不那么冷场。阿诺挥着大手一会儿端汤,一会儿递勺子,最后又嗡声嗡气的吩咐服务生:“来碗老醋!” 陈晋南便和程中谦说起市场投资调控等一些话题,气氛才慢慢缓和下来。 以璨虽然很饿,此时却只觉得心里堵得慌,吃了几口便打量起陈晋南来。 在去年的比这早些的时候,陈晋南携童童来京认亲。 苏以璨也是从那个时候确定地知道了童童并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是母亲从小就抱养的,已经去世的师姐丁佳欣的女儿。 林子叶的师姐兼同事丁佳欣未婚怀孕,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投奔林子叶,却因意外早产,并发心脏病去世,孩子被林子叶抱回家扶养,跟从林子叶姓林,叫林欣童。 林子叶在怀着苏以璨的时候被第三者插足婚姻,苏航都等不及女儿出生,便和妻子提出离婚。林子叶坚持生下了女儿,之后以答应离婚为条件,逼苏航想办法离开A市,带着以璨和童童一起来到B市隐居下来。 丁佳欣曾有一个谈婚论嫁的恋人陈豫北,因为陈家反对他们结婚,陈豫北被派去援藏,随即两人失去联系。直到孩子出生,丁佳欣去世,俩人终天人两隔。 而命运就是这样奇特,十七年之后,陈豫北的弟弟陈晋南在B市当市长,偶然遇到了童童,也见到了林子叶,陈晋南便相当然地以为童童是自己大哥的女儿,直到陈豫北说出了真相,他才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陈晋南竟然爱上了这个差点成为自己侄女的小姑娘。 去年夏天陈晋南带着童童来京时,陈家人一直认为这个女孩子是陈晋南大哥陈豫北的女儿,陈晋南是带着侄女回家认亲的。不料最终却暴出陈晋南要娶这个女孩子的消息,瞬间在陈家引起了九级地震。 其实,苏以璨一直是很抗拒陈晋南这个人的。 长的太帅,有钱有权有背景,比自己小一岁的童童在那个人的眼里,就是一根鲜灵灵的嫩草,吃掉了或吐出来都是随他折腾,她们只不过是小小的老百姓,吃亏受伤只能和泪咽下,否则当年丁佳欣就不会死的那么惨。 结果才刚刚一年,这家伙也不知道做了什么,童童留书出走,至今杳无音讯,母亲大病一场。 苏以璨赶回B市看到入院抢救的母亲时,气得红了眼,所有的委屈和愤怒,都发泄到了陈晋南身上,像头小豹子似的扑上去对他又踢又打,大骂陈家人没一个好东西,陈家害死了亲生母亲现在又来害女儿,骂陈晋南是个狼心狗肺的人渣,从来都是英气逼人的陈晋南市长被谑的简直可以用狼狈不堪来形容了。 母亲真正是一个人含辛辱苦养大了她和妹妹,不身在其中是难以想像其中的艰辛,比妹妹大不到一岁的以璨,从小就把自己当成了妈妈和妹妹的保护者,不管是干家务活儿,还是和骂她们是没爹的野种的孩子们打架,从来是野巴巴的,可内心里那根脆弱的神经,却每每绷的像是随时会断裂。 从小就面对着母亲失败的婚姻,更加上童童的离家出走,都在以璨的心理留下重重的阴影,这也是她对程中谦横竖看不顺眼,一直躲着他的原因。 看着对面小姑娘阴晴不定的脸色,陈晋南知道如果童童找不回来,这孩子对他的仇是不会消散,可以他年龄和现今的对位也不可能真和她计较。本来这次来开会他有几个重要关系要见,却真的只因为对她放不下心来,便让程中谦接她过来见一面,当然也有要程中谦对她多关照的意思。 “以璨,应该开始找工作了吧?”大四的学生如果想留在本市工作,就要早早留意机会了。常常进入十一月就有同学开始到处应聘,行动快的已经有签约了。以璨原来也是想在这里工作,毕竟大城市的机会多,但从母亲病倒后她便有了回家工作的想法。 “哦?你在找工作?”程中谦像随口接过来问了一句。 “嗯。”以璨不愿意多说。 “我这里刚成立一个公司,和你的专业还沾点边,想不想过来试试?”程中谦热心地邀请她。 “不。”几乎立刻地,以璨便否定了。 “怎么,看不上我们这小公司?”程中谦挑了眉问,像是十分计较的样子。 “怎么会,虽然我不懂生意,但程氏的名气还是有所耳闻,我只是,想试试自己的运气。”以璨客气地拒绝。 “那就当来帮帮我忙也好。”程中谦说的十真诚,“新成立的公司,总不能没有自己人。” “可我什么都不懂,帮不了你。”以璨心说你就忽悠吧,这种哄孩子的话你也好意思说出口。 “可我懂啊,你也知道我不可能盯那儿,但有你在,别人瞒不过我什么。再说你不是对那个广告感兴趣吗?可以见到明星的哦。”程中谦对她眨眨眼睛,以示只有两人意会。 淘宝的卖家们为了让你上当,最流行说的一句话就是:亲,包邮的哦。 以璨一下子没绷住,终于露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笑容。 “我考虑一下。” 广告。 应该是指亚米伽的新一季推广片吧。还是颇有诱惑力的。 程中谦撇了一眼镇定不语的陈晋南,心里暗哼一声,一个自以为是的任性小丫头,看到时候我怎么收拾你! 作者有话要说:第六章更新了,上一章有错字,昨天和小三儿玩的疯了,回家太累困得要死,更新后没有查错字,今天晚上一起修改。 第7章 最后一课 苏以璨在艺风画室上的最后一堂课是新年的前两天。 元旦之后,就有学生陆续参加专业考试的了,以璨便要正式结束带课的兼职。 考美术的学生越是到最后临考的压力越大。而拿到各校专业合格证的数量和名次,决定了画室的质量,也是画室能否继续生存下来的支撑。 以璨感谢董教授这两年对她的照顾,也舍弃不下这些对她依依不舍的学生,便坚持带完最后这几课再交接。 吴明轩过来看她,带来了她喜欢吃的麻辣烫。 从吴明轩他们学校走到民大西门尽头往右拐,有一家重庆正宗麻辣烫,是个小饭店,人常常爆满,以璨认为这是自己吃过的最好吃的麻辣烫了,每次吴明轩来看她,都要去打包捎给她。 吴明轩是和她一起长大的邻居家哥哥,这个阳光大男孩陪伴了以璨整个的童年和少年时光。以璨上了大学之后,俩人又同在一个城市,慢慢就演变成了这种暧昧的状况。从两小无猜,到现在的恋人未满。 吴明轩来到画室,便会在一角坐下专心看书,安静地等她下课休息。 下午的阳光从窗口透进室内,暖暖地照在那些学生们的身上,明亮的光线,宽敞的教室,比那限暗的半地下室确实改善了很多。 以璨正坐在椅子上对着画板专心地改一个学生的作业,拿画笔的手为了方便,衣袖是半撸在肘间,短发因为低着头而微微垂到脸颊两侧,瘦削的指骨因为用力而关节泛白。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她的身上,形成了一个逆光的剪影。 吴明轩突然发现,像野小子一样的以璨此时漂亮的难以形容。大概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工作着,就是美丽的吧。 以璨此时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光。她认真地改着每一个学生的作业,低声讲解着注意的事项,恨不能把所有的临考经验都传授给这些学生们。可惜她就要走出校门了,以后不得不面对职场的尔虞我诈。 而这一刻的宁静是被吴明轩的电话铃声打破的。 画室有规定,学生上课的时候是不允许接听电话的,吴明轩也是知道这个规矩,但他刚刚忘记把手机调成振动,自己也被下了一跳。 他拿出手机十分歉意的对以璨笑笑走出教室接电话,匆忙中并没看清来电的名子,当听到一把软软的声音,才真正被吓到了。 “明轩哥哥,明天晚上我们学校有新年舞会,你来参加好不好?”这是苏以璨的室友邹莉莉。 吴明轩心底一沉,一丝丝不耐明显浮上了白皙的面孔。 上次邹莉莉替以璨接了吴明轩打来的电话之后,第二天吴明轩竟然又接到邹莉莉的电话,说Y大要接待法国一所艺术学校的学生交流团,想请吴明轩帮着找几个同学参与接待。 吴明轩以为她是和以璨要的电话,他又恰好负责学生会的外络部,没犹豫便答应了她。 吴明轩的法语是从小和以璨及童童一起跟着奶奶学的,现在又是他的第一专业,在这种非正式场合做个翻译当然没什么问题。以璨虽然没有妹妹的语言天赋,但自小打下的十几年的底子,在本校也算是凤毛麟角了,吴明轩也没多问,想当然地以为以璨也会参加这个活动。 当吴明轩带着几个同学过来的时候,才发现情况不是他想像的那样。 那几天以璨正忙着到处找房子,累得话都不爱说。接到吴明轩的电话,以璨只是扯着嘴角笑了笑,淡声道:“我和邹莉莉并不太熟,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弄到你的电话,不过明轩哥你即然答应了她,就好好做吧,可别砸了你外院才子的招牌。” 吴明轩是和以璨姐妹俩是一起长大的,快二十年的相处下来哪有不明白苏以璨这两句话的意思,只觉得所有的血都涌上了头,涨红了脸结结巴巴解释道:“以璨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不知道这件事,我以为是你给她我的电话,我没有别的意思,我…….”颇有些越解释越弄不清楚的感觉。 苏以璨一听吴明轩说话结结巴巴的声音,便知道这是邹莉莉的老毛病又犯了,一定是哪天自己大大咧咧把手机落在宿舍让她翻去了吴明轩的电话号码。以璨想明白原因反道不生气了,她安慰吴明轩说:“好了,我知道了。你认真做事就行了,学校这次活动挺重要的,你当心一点就行。” 和以璨交往密切的同学差不多都知道她有个青梅竹马的哥哥在外院,邹莉莉要找吴明轩帮忙并没有什么不妥,但她明知道自己和吴明轩的关系还这样越了锅台上了炕,这不是打自己的脸吗?以璨气得肺都要炸了,却不能对吴明轩多说什么。 以璨本来想提醒他一下小心点邹莉莉这个人,但一想吴明轩比自己还大半岁,做事一向沉稳,自己没必要刻意在背后说同学坏话,这事儿便算是翻片儿了。 邹莉莉这事儿做的极隐秘,连郭玟玟都是事情过去之后才知道。当她询问以璨是否知道邹莉莉背着她干的事儿时,以璨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并没有否认。 邹莉莉一直是学校的最活跃的女生,她在整个活动中对吴明轩都很热情,活动结束之后便常打电话给他。有时候是同几个女生一起邀请他看看电影吃吃饭,虽然叫了吴明轩,但也有其他男生去,开始吴明轩还以为以璨会去,可每次以璨都说自己忙,没空儿,他便拒绝参加了。但邹莉莉并不生气,还颇为理解地替以璨解释说,苏以璨兼职太多,没空儿同学们一起玩。 在吴明轩的身上,有着家境良好的男孩子的单纯和善良,他并没有把邹莉莉与自己的交往想像的那样不堪,只是单纯的认为邹莉莉是那种特别活跃的那种女生,自来熟,又喜欢交际。 苏以璨这段时间确实忙的没空儿顾到这些,她回到学校只是睡觉,醒了便是到画室带课或是去教室做自己的毕业设计。而邹莉莉这次像是也变换了手法,并不挑恤她,而且努力和于丹阳和郭玟改善关系。 让吴明轩想不到的是,邹莉莉这次居然敢请他参加Y大的新年舞会,不由得在心里冒出了个想法:如果苏以璨知道了会怎么想? 想到以璨,吴明轩忽然些心浮气躁:“对不起邹莉莉,我们学校也有新年舞会,我会请以璨参加。” “呀,你们也有新年舞会?”邹莉莉像是个好奇的小女孩,丝毫没有被拒绝的尴尬。 “当然。” 吴明轩简捷地回答,不等她再说什么,马上又说道:“抱歉,我这里有事,不方便说话。”然后便收了线。 本校也有女生对他表示好感,有的也大胆露骨的向他表白过,可吴明轩觉得自己仍未到恋爱的时候。 吴明轩从小得自做了一辈子教授的奶奶的严格教导,对自己的人生有着极长远的规划,虽然他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在上大学的时候恋爱,但是答应一个并不十分了解的女生舞会邀请,这不符合他的风格。 外语学院校风很开放,也盛产美女才女,像吴明轩这种干净有型的阳光男生在女孩子眼里是极受欢迎的,但是吴明轩却能守住原则,基本没有交往密切的女朋友。 这个邹莉莉,实在是朵奇葩,明明知道苏以璨在他心中的特殊地位,还这样大胆的勾引他,不知道以璨那倔丫头知道了会不会把她们宿舍给掀翻了。 吴明轩平静地关掉手机,回到教室继续看书。 苏以璨并不是个小心眼儿的女生,吴明轩出去接电话在她看来也极正常,事后更不会问他什么,她只朝低头沉思的吴明轩看了一眼,便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了。 吴明轩在以璨的画室呆了差不多一天,直到学生放学后,俩人又一起去吃了东西,又送她回学校。 吴明轩在送了以璨到宿舍楼下要分手的时候,才幽幽地问她:“以璨,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们学校有新年舞会,我想请你参加。” 苏以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不巧,我明天是我实习的那家公司正式挂牌典礼,我没有具体的日程,不知道晚上是否能有空。” 程氏旗下的这个公司由广告部独立出来,新年后正式营运。虽然只是一个仪式,但因为牵涉到以后的运作方式的变更,场面应该还是挺大的。 程中谦很正式的给她打电话通知她参加,并说会介绍有关人员和她认识,分配一些工作给她做。 以璨要了地址说自己会去,拒绝了让车子来接。她只是个普通的应届生,没有那么大牌要车子接送,再说她有些怕程公子再在学校出现了,那个黑铁塔阿诺更是惹眼,她可不想出这种风头。 虽然是新成立的,但程氏旗下哪有什么小公司,对于自己一个应届生来说,起点已是很高了。她已经答应程中谦会参加,当然就不能答应吴明轩的邀请。 “再说你知道我不跳舞的。”以璨摸摸鼻子对吴明轩歉意地笑笑,她甚至连条裙子都没有。 “没关系,还是工作要紧。”吴明轩虽然有些失望,但对以璨还是很了解。况且他自己对舞会也并没有多大兴致,只不过是因为他也是组织者之一,才不得不出面应酬付一下,否则他也不会没有提前约以璨。 “明轩哥,上班后我可能就要忙起来了,春节也不知道能不能回家看妈妈。你什么时候回家看吴奶奶?” 以璨有些许的难过,童童没有消息,妈妈又要一个人过年了。 “我,可能要出去,到爸妈那儿看看。”吴明轩的父母一直在巴黎,机票早已经定好了,为了毕业后的去向问题,他和父亲起了争执。 奶奶也执意要他出国去呆几年,理由是:学语言的如果不在那个语言环境呆几年,那真是永远上不得台面了。 但吴明轩却一直犹豫不决,总觉得心中还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下不了决心立即出国。 还有半年就毕业了,他必须和父母搭成一致意见。 “你不想出国?”看着他为难的样子,以璨瞪大了眼睛看他。她从未认真想过吴明轩毕业后去向问题,想当然地以为他一定会去和父母亲在一起。 “我,还在考虑。”看着以璨惊讶疑惑的眼神,吴明轩忽然有些难以启齿,只是含糊地说。 “很晚了,你快回去吧。”以璨也不好多问,朝他摆摆手,甩着头发朝宿舍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表潜水了,动动手留个言,顺便包养小汐吧,没动力小汐没劲儿更哦 第8章 衣服不对 程氏的新公司是一幢五层楼,原是一个老式的百货商场,被程氏兼并之后改做了广告运营中心,现在独立后将挂牌为“程氏传媒”,与以璨想象的策划公司不太一样。 以璨到的时候,阿诺在门口接到了她,直接将她带到一位三十多岁的女人面前:“刘副总,这就是苏以璨。”显然程中谦有所交待。 然后阿诺又转身交待以璨:“程先生有客人,让你今天听从刘副总的安排。” 阿诺离去,以璨便打量起这位刘副总。 一身迪奥套装穿很配合她的气质,脸上是淡妆,长发挽在脑后一丝不乱,连笑容都恰到好处,只是嘴角处略显冷硬的线条让人觉得有几分疏远。 “请您多关照。”以璨微微弯腰致意。 刘副总毫不掩饰地打量了以璨一眼,浅浅一笑:“好说。”然后领她向二楼走去。 二楼一个会议厅已经布置成了一个简单的会场,一些媒体和相关合作单位都将来这里参加发布会,随后便是公司的揭牌仪式。 “小郑,这位苏以璨是新人,今天和她你一起负责这里工作。”刘副总将以璨带到会议厅门口的接待处,将她交给一个年轻的女职员吩咐道,随即转身离开。 那位小郑姑娘对以璨友善地笑笑,从身后找出一个吊牌递给她,并热情地向她介绍工作的职责:“最前边两排是嘉宾席,这里是记者席,那里是员工区域,你在这里和我一起负责接待嘉宾,给他们带胸花,分发资料,然后将他们带到指定的座位。记者和员工都有指定的位子,请他们自行入坐就可以了。” “谢谢你。”以璨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小郑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两岁,一身藏蓝色套装配黑色高跟鞋,非常职业。 “对不起,我不知道今天是做这个的,所以没穿对衣服。” 以璨有些羞惭,自己只当是来看看热闹的,一件白衬衫配牛仔裤,外面加了件棉外套就跑过来了,没想到还真分配了工作给她,还是这种脸面活儿。 “没关系,你是刚来还不了解情况。”小郑打量她一眼,“反正这里也不冷,你把外套脱了吧,只穿衬衫就好。” 小郑帮着她脱掉外套收好,又帮她挂好吊牌:“要是来人我负责接待,你只管带他们到指定的位子就好。” 以璨的衣服在这种场合显得很不正式,站在这里确实有些碍眼。她感激地对小郑笑笑,掏出手机存了她的电话,便站在她身后不出眼的地方,等小郑问清楚来人身份,她负责带到指定的区域。 发布会开始前几分钟,程中谦在几位集团高层的陪同下匆匆走进会场。 那人仍着一身深色西装,冰冷着面孔隐在那群精英中间仍显得鹤立鸡群。他像是没有看到躲在后面的以璨,只有黄瑞鑫匆忙间对她点了点头。 发布会很简单,除了宣布程氏传媒是属于程氏旗下独立运营的公司外,又公布了程氏传媒的主要管理层名单。 以璨听清了刘副总叫刘晓非,程氏传媒的副总兼制作部总监。 发布会结束后便是揭牌仪式。 来到楼下公司一楼大厅,参加揭牌仪式的嘉宾已经来了许多,她甚至还看到了几个明星。 以璨发现程中谦在这种公开的场合从来不苟言笑,自始至终都神情肃然,和私下的笑嘻嘻时满脸泛桃花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以璨惦记着吴明轩说的晚上的舞会,虽然没有答应他,但私下里却极想去看一眼。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那天吴明轩的邀请有些怪异,却又说不清怪在哪儿,她很想弄明白。 可刚刚听小郑说,晚上还有酒会,便知道自己极可能脱不了身。 果然,一会儿刘副总过来通知她:“晚上你跟我去丽芳酒店。”说罢又重新打量了她一眼,“你这身衣服得换换。” 以璨一愣,还没有说话,便听刘副总朝身后一个人吩咐道:“王慧,把这小姑娘带去收拾一下,晚上六点前随我到丽芳酒店。”说罢转身走人。 小郑望着刘晓非远去的背影伸了下舌头,忍不住对以璨说道:“小苏,你你你怎么落在刘副总手里了?” 以璨一怔,觉得话里有话:“怎么了?” “没什么。”小郑掩饰地一笑:“刘副总人不错,就是工作很拼命,你会吃点苦罢了。” 以璨在心里猜测了一下,是不是程中谦故意安排的,可是她一个刚出道的新人,找个严厉的师傅带着又是件极好的事,更何况刘晓非是副总,职位高了不知道多少层,能亲自带着真算是高看自己了。便笑笑说:“吃苦倒不怕,能学到东西便好。” 此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半,酒会晚上七点正式开始,从这里到丽芳酒店有一段距离,因此王慧便拉着以璨去换衣服。 “随便给我找条裙子就好。” 以璨想,幸亏没叫我回学校换衣服,自己满柜子除了长裤短裤就是七八分裤,如果不上街现买的话,她只能拆了裤腿穿出来了。 那王慧也不知道是负责什么的,将以璨带到三楼一个像是化妆间的地方,先是让一个造型师给她弄头发,过了一会儿便捧着一套衣服走进来。 “苏小姐,请你试试这套衣服,看合身不。” 这是一套米白色的套装,暗花连身裙外加一件缀有亮珠的小外套,正是以璨的码,标签还在。 “啊,不用新衣服,随便找条裙子我换上就好。” 公司应该有为员工订制职业装的套裙或女同事放在办公室更换的衣裙,随便找一件穿上糊弄过去便算了,最多以后自己准备一套正式点的衣服备着,眼前这套衣服的价格不知道她几个月的实习工资才能赚出来,她养活自己都挺困难的,可没银子砸在这上面。 “这是刘副总吩咐特别意给你准备的,你不用担心。”王慧非常善解人意,一下就明白这小姑娘拒绝的是什么,心下想,这女孩子倒不是那种爱占便宜的。 以璨听她这样一说,便知道再说什么都是多余的,等发型师将她那头乱七八糟的短发吹的顺溜了,便到更衣间换上了那套衣服。 走出更衣间,王慧的眼睛一亮,发出由衷的赞叹:“真漂亮。” 说罢,她又将手上的胸针别在她的胸前,拉着她到落地衣镜欣赏。 镜子中的苏以璨完全像是变了个人,虽然脸上仍有稚气,却落落大方,一头短发柔顺的贴在耳侧,发稍处一个小小的弯度显得活泼俏皮,没有一丝丝化妆品的脸上浓眉星目,唇不点而红,挺直的鼻梁让巴掌大的小脸儿极有立体感,完全没有平时的随性和不驯。 王慧又递过一双浅色的小跟皮鞋催她换上,刚站直了身子,便看到小郑在门口探头:“王慧姐,刘副总在等了。” “就来。”王慧又帮以璨整理了一下头发,便拉着她下楼。 刘晓非的车子已经等大门口,看到以璨上来,便顺手递过一叠资料给她:“这是今天参加晚宴一位重要法国嘉宾的情况,你尽快熟悉这些资料,晚宴开始以后,你和我一起跟程先生。” 以璨接过资料一看,立即明白了奸商的安排。 如果程中谦此刻在眼前,以璨肯定会扑上前去再使劲儿踢他两脚。 抬头看见刘晓非那似疑似惑的眼光正盯着她,苏以璨只好点点头表示明白,暗地里却咬牙攥紧了拳头。 这个黑心了心肝儿肺的臭资本家!原来是要拿她当免费翻译用,难怪一再叮嘱她今天参加这个仪式,还让人将她打扮成这个样子! 以璨觉得自己千防万防,最终还是把自己送到了这只大灰狼的嘴边,她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只求以后多福,不要被人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车子六点准时到达丽芳酒店。 以璨跟着刘晓非乘专梯直达设在顶层的程中谦办公室。 “嗯,还不错。” 程中谦坐在宽大的老板台后面,用挑剔的眼神儿上下打量了她几眼,让以璨觉得这像是老鸨儿看花姑娘似的。 随后他对刘晓非点点头表示没事了,刘晓非转身退了出去。 苏以璨终于忍不住表达了自己的愤怒:“这不是我的专业!” “一个老板最重要的是发现人才,用好人才,而不是自己干了多少活儿。”程中谦似知道她有这一问,回答的胸有成竹,像只骄傲的孔雀。 “你记住,只按专业用人的老板一定不是好老板。”这句话,是他站起来慢慢度步到以璨身边,俯□子凑到她耳边轻轻吐出来的。 这男人的身上有股子清雅的香气,混合着男人稍重的呼吸直逼得她微微皱起了眉头:“喂!你离我远点,我是女孩子,你不懂得男女有别嘛!” 以璨嫌弃的推开他,甩了甩头发嚷道。 “哟!你是女孩子啊。” 程中谦被她推的倒退一步,可恶地眯起凤眼上下打量着她,捏着嗓子挪揄她:“啧啧啧,我才发现呢。” “你!”以璨被他这一幅纨绔相气得快疯掉了,张了半天嘴巴才忍着没爆粗口。 眼前这个人已经是自己的老板了,在他的地盘上好歹得给人留三分面子,这个道理以璨还是明白的。想想自己蹦跶半天终于还是被他涮了一把,就不由得气馁。 “这套衣服太贵,我不能要。”以璨低下头便看到自己这身衣服,低声讨价还价。 拿人的手短,她可不想有什么把柄被他拿在手里。 “你下个月才正式入职,今天是临时借用,就算是你的报酬好了。”程中谦这倒是没哄骗她,今天是31号,她还没办理正式实习手续。 “得了,别生气了,女孩子总生气容易老。”程中谦笑眯眯地抬手揉揉她吹的柔顺的头发,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口吻安慰她。 “我口语丢了很久,怕胜任不了。” 京城这地方人才济济,她没运气和童童一样能找到利用特长兼职的机会,只能帮着老师带带课。按童童的话说,早晚磨成一身匠气。 “没关系,我和刘晓非的英语都还不错,应该可以交流。再说这次只是谈合作意向,不方便外人介入。” 以璨知道他的话只能打三折,他真要找个信得过的法语翻译不说排着队等,可也不至于轮到她这半瓶子醋临时提枪上阵。唯一可信的就是她是新人,谁也不认识,又是他空降到传媒公司去的,保密性最好。 然后他拉开抽屉,拿出一个精致小巧的木盒推给她。 “我不戴首饰。”以璨木然不动,拒绝道。 程中谦并没有说话,只是挑眉瞪着她。以璨顿了一下,接过来打开了盒子。 这是一款由私人制表匠手工磨制成的18K金机械女式手表,金丝珐琅彩表壳手工雕满花卉,实金掐丝珐琅表盘,表针是一大一小两只玫瑰花,盒子上的英文正是“亚米伽百年经典”。 以璨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将表放进盒子扣上盖子仍是拒绝:“我不需要。” 程中谦横了她一眼,站起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拉到胸前:“生日礼物的。”说罢也不顾以璨的挣扎,打开盒子拿出表,三两下就给她戴在了手腕上,然后举起她纤细的手腕,眯起眼睛欣赏了一下:“还不错。” 以璨的生日正是前几天,那两天忙着上课,就在放学后自己去吃了一碗面,没想到他居然知道。 “这也是加班的报酬吗?”以璨对他的霸道深深地领教,知道这个人并不是表面那么纨绔,只能无奈而自我解嘲地问。 “就当是预付你加班费好了。”程中谦懒得和她计较,应付她道。 未等以璨再开口,桌子上的内线突然电话响了,程中谦接起来,便听到特助黄瑞鑫特有的浑厚的声音:“程先生,孙嘉琳小姐已经来到丽芳,想要见您一面。” 孙嘉琳并不知道程中谦在此有间办公室,大约是打程中谦的电话打不通,便把打到了黄瑞鑫处。 “我有客人,请她直接去宴会厅。”程中谦微微皱了下眉头,然后扣下了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一四千多字,小汐尽量保证一个章节的完整性,所以字数有的多些有的少些,请见谅~ 感谢这几位妹子扔了霸王票 韦静轩扔了一颗地雷 aihezi扔了一颗手榴弹 黄米莫扔了一颗地雷 省着点花,后面看V文吧,抱抱~~ 第9章 冤家路窄 酒会设在丽芳五楼的中餐厅,以璨随着程中谦到达大厅的时候,才发现今天来了许多演艺界的人士,甚至还有几位国外的投资商。 以璨飞快地扫了一眼场内,发现不但孙嘉琳来了,连赵琪夫妻也都来捧场了。程氏传媒果然不同凡响,还未正式挂牌,便是明星云集。 赵琪已经年届四十,却依然妍资俏丽,举止端庄,一看到程中谦进到大厅,马上示意老公,俩人手挽手,笑意盈盈地迎上来和程中谦打招呼。 “要不要和她拍照?”程中谦看到以璨盯着赵琪的目光,轻轻飘过来一句话,让以璨差点翻白眼。 刘晓非和黄瑞鑫不知道什么时候都跟了过来,听了程中谦的调侃,都嘴角抽蓄。 从未见过老板如此耐心哄一个女孩子,真开眼界。 大厅里已是人头攒动,各种酒类饮品非常丰富,丽芳的冷餐更是出名,可大家都只顾着交际,很少有人去认真品尝美味。以璨只能咽着口水中规中矩地跟在刘晓非身边。 酒会进行不到半小时,程中谦便带着黄瑞鑫和刘晓非师徒悄悄退出大厅,来到位于酒店三楼的一个小会见厅,三位法籍人士已经在等候。 “抱歉,来晚了。”程中谦的英语很纯正,对方也用英语回答,但显然不是母语。 以璨打起十二分精神慢慢进入状况。 为首的伯纳德先生是欧盟的一个财团的首席执行官,为着中法双方高层的一个环保方面的协定,准备在中国大陆投资一个生态旅游基地。程氏是做连锁级酒店和高端百货业的,当然是合适的合作伙伴。这次伯纳德来此,便是经有关方面介绍,与程氏进行初步接触,抛橄榄枝的。 以璨从头到尾都是静心屏气的倾听,认真记录,当后来对方说到激动处蹦出一串法文的时候,她才谨慎的试着翻译。幸好没有什么专业术语,虽然有的地方不十分准确,但是基本意思还是能表达明白。 两个小时后,伯纳德高兴地笑了,程中谦也是一幅踌躇满志的表情。 双方商定,具体合作方案待几番论证以后,再各派出筹备组进入实质性操作阶段。 送走伯纳德一行,程中谦带着三人又重新进入宴会大厅。 酒会已经进入尾声,嘉宾们已经准备退场。看到程中谦进来,马上有人围了上来。 以璨今天忙了一下午,直到现在连口水都没喝上,大厅内食物的逸香和葡萄酒的芬芳扑面而来,顿觉得胃里直抽筋儿,她看到黄瑞鑫和刘晓非都跟在程中谦身边,觉得后面应该没自己多少事了,便准备找点吃的填饱肚子。 她走到餐台前,拿了个盘子埋头挑挑拣拣,看着这满台的精美食物,再想想学校食堂那吃到反胃的大锅菜,不由得在心里念了一句: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她拿着夹子正思量着是再往盘子里装几只炸虾还是煎生蚝,忽听身后响起一把清亮的声音:“谦哥,你刚刚去哪里了?让我好找。” 以璨并没有回头,稍一侧身,眼角便扫到星光灿烂的孙嘉琳。 一袭宝蓝色的礼服包裹着纤瘦的身材,锁骨下边的波涛汹涌又恰到好处的凸显了女性的柔美,用碎钻和红蓝宝碎镶嵌的链子上坠了一个鸽子蛋大的石头,华贵而璀璨,明星范儿做的十足。 此时孙嘉琳正一手举着酒杯,另一只玉臂挽住了程中谦,软语娇俏,盼顾生辉。 “遇到一个老朋友聊了会儿。”程中谦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声音却透着一股温柔。 以璨并不知道孙嘉琳和程中谦有什么渊源,媒体上也从来没有爆过俩人的绯闻,但是直觉上她确定这俩个人不是那么干净。 觉察到孙嘉琳的目光一直在不停打量自己,以璨便没有回头,保持着吃货的本色,留恋在餐台前仔细地挑选着她心仪的食物小心地往盘子上码。 “这是你新请的小助理?”孙嘉琳终于没忍住问了出来。 “新招的实习生,跟着晓非的。” “哦?晓非姐亲自带实习生?”孙嘉林脸上是吃惊的表情,口气却满是不经意的。 苏以璨手里的盘子已经堆得再也放不下一点儿东西了,可那两个人却一直站在她的背后磨叽着不离开。逼不得已,她只好转过身来,冲着程中谦歉意地一笑。 大约她这辈子在这程公子眼里再也逃不开“吃货”这两个字了,光这盘食物就是“饭桶”的招牌。果然她撇见程中谦脸上闪过了一抹忍俊不禁的笑意,而他身后几步远的黄瑞鑫则是吃惊地瞪圆了眼睛,盯着以璨手中的盘子忍的痛苦。 “挺可爱的小姑娘。”孙嘉琳盯着以璨,举起手中的酒杯浅浅的抿了一口,冲着以璨意味深长的嫣然一笑。 直到以璨走出几米远,孙嘉琳的视线仍一直尾随不放,许久,才微微露出一丝不屑:“可惜,不太适合你。” “琳琳,她只是个学生。”程中谦虽然面不改色,话中的意思却颇有警告意味,足以让孙嘉琳感受到些许冷意。 “哦?你不会给每位实习生都送块‘亚米伽百年经典’吧?”孙嘉琳的笑容依旧,语气却是她平时没有过的轻佻。 程中谦脸上的情绪仍没有多少改变,也不去解释她的问题。他举起手中的杯子浅浅呷了一口,淡淡地说了一句:“亚米伽的那个片子将会请皮伯特来拍。” 皮伯特,好来坞著名导演,能拍上他的片子,即使是广告片,对一个年轻的女演员来说意味着什么她十分清楚。 孙嘉琳心中一动,脸上的笑容更是端丽冠绝,将手中的杯子朝程中谦举了举,星眸微嗔:“一个小妹妹而已,我开玩笑的。” 以璨端着一大盘食物远远走离那两个人,放慢脚步在四周寻找合适的地方,然后慢慢靠近一个临近送餐通道的角落。那里人少,放着一辆服务用的手推车,上面堆了些回收的餐具,前方又有一根立柱,以璨隐在后面并不太引人注意。 她最近体力消耗过度,虽然吃的多,却总觉得又累又饿。带课的时候,只能在周围一些面馆大排档这种地方糊弄一下自己,回到学校只累得想睡觉,大多时候是方便面。今天在这种场合,虽然要顾着点形象,却也吃的痛快。 忽然间,背后的通道传来一阵吵杂声,有人在低喝:“什么人!” 以璨忙转头看,只见一个黑影正从通道向她横冲过来,只觉得肩部被猛地一撞,等不及她做出反映,横在她侧面的手推车已经被那个人带的向正前方的柱子上甩去。车上的餐具被甩到柱子上或是掉到地上发出轰然破碎的声响,而以璨在突然的冲击下骤然失去平衡,猛地向前扑去。几乎同时,她听到周围的人发出的惊慌的叫声。 撞过来的是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他自己也被车子带的踉跄了几步才刹住了脚,回头看到一地破碎的餐具和倒在地上的以璨,不知道是害怕还是故意的,竟然转身就逃,被赶过来的一个人猛地拉住,然后毫不费力地举起这人,猛地朝边上一扔,那人便被甩到了不远处的墙壁上,发出痛苦的□。 是阿诺。 “苏小姐!”从远处跑着过来的是黄瑞鑫,他从一片狼藉里扶起了以璨,看到以璨腿上流着血,吓了一大跳:“你受伤了!” 以璨此时已经疼的说不出话来了。 她只觉得全身骨头都碎了,好像不只是□在外的小腿受了伤,左侧的小臂像是扎了什么东西,疼得她眼泪都快掉下来。 推车上的餐具还装有些客人吃剩下的食物,再加上以璨盘子里东西,全倾倒在她的身上,一头一脸的食物,米白色套裙更是抹的五彩斑斓,苏以璨从没想过自己竟有这样狼狈的时候。 “怎么回事?!”程中谦也觉察到了这里的混乱,大步走过来皱着眉头冷冷地发问。 “我,我不是故意的。”被阿诺摔倒在地的那个黑衣男青年仍躺在地上,听到程中谦不善的声音,结结巴巴的辩解道。 以璨忍住疼认真打量了那人一眼。 “阿诺,你把这个人带到保安部,让保安部报警处理。” 程中谦脸色铁青,他大步走近以璨,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洁白的手帕,蹲□子将她腿上正流着血的伤口扎住。 “我送她去医院,”他对黄瑞鑫说,“通知钱总收尾。”说罢,他弯腰将以璨打横抱起来,大步走出宴会厅。 刘晓非的脸色也有些气急败坏,她已早一步来到电梯旁控制了电梯,等程中谦抱着以璨进到电梯,她绷着脸跟了进来。 阿诺的车子已经停在大门口,程中谦抱着以璨上了车子后座,刘晓非也坐到了副驾驶位子,只听一声咆哮,车子便像箭一样窜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昨天晚上没更新,因为编想要个短篇,小汐昨天弄到十一点多,实在是困的眼睁不开了。大么么~ 第10章 心眼儿小 以璨开始被突发的状况摔的有些晕头转向,而此时疼的全身直冒冷汗,她挣扎了一下想离开他的怀抱,却换来程中谦的轻斥:“别动,一会儿就到医院了。” 刘晓非上了车就打电话联系医生,此时,只有她能听得出来,老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丝微不可察的颤音。 等车子到了门口,急救外科的医生已经在等候。 此时的以璨身上白色的套装已被鲜血染成一片红色,脖子、手上都有伤口在流血,腿上伤口的血迹已经渗透了白手帕,十分刺目。 医生大约四十来岁的年纪,一看就是跟程中谦相熟的,看到他抱着一个血淋淋的姑娘进来了,也被吓了一跳。 他一边指挥程中谦将以璨放在床上,一边吩咐助手和护士将各种器械递给他,迅速而有条不紊的开始处理伤口。 手上和脖子上的伤口都划的浅,简单消毒处理就可以了,关键是以璨的左手臂在扑倒的时候被餐具的碎片扎了个两个洞,伤口不大却有两厘米深,已经扎到骨头了,医生是剪开了衣服袖子才能清理伤口。 “幸亏是隔着衣服,不然会扎的更深。”医生自语道。 腿上的伤口则有些长,医生从肉里挑出了几粒碎玻璃渣,伤口反复清洗后,缝了十几针,弯弯曲曲的像条蜈蚣。 “好险,差点伤到动脉。”年轻的助手也皱着眉头对程中谦说了一句。 “会不会留下疤痕?”一直脸色铁青,沉默不语的程中谦突然问了一句。 “会有痕迹,但不会很明显,等伤口愈合后,我给你开种膏药,坚持天天抹过段时间就会淡下去。”医生安慰他,随后又叮嘱了几句:“不要吃辣的,伤口完全愈合前不要多走路。” 以璨从进到医院后就没有说过一句话,除了清洗伤口时抽了几口冷气,缝针时因为用了麻药,倒是没觉得疼,只是医生挑针的时候,拉扯着肉皮的感觉非常不好。 她始终微垂着眼眸不吭一声,脑子里冷静地一遍遍回想着当时发生的一切。 她见过撞她的那个年轻男人,在一个多月前迪娜的发布会上,是陪同孙嘉琳的两个保镖之一。 她现在可以肯定,那个人是故意撞过来的,不只肩头被撞,衣服似乎也被狠狠地扯了一把,所以她地失去平衡;那辆推车更是倒的可疑,如果是同样是被撞,应该是和自己倒的一个方向,可它偏偏是斜迎着以璨砸向立柱的方向。 但她无法指认他是受孙嘉琳指使,因为她没有任何证据。 可是为什么?算那次发布会,自己统共才见过她两面,而且上次发布会她在台上,自己在台下,没有可能她会知道自己。 那么,问题只能出在程中谦身上了。 刚刚他们俩个人在自己背后的那段对话,孙嘉琳虽然始终面带微笑,可以璨却隐约觉出了一丝丝敌意。当时程中谦并没有说明自己的身份,难道是他对自己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让她有了警觉? 以璨叹了口气,该来的,终究是要面对的。她这算不算尚未出师身先伤? “全身几处伤口,晚上极可能发烧,还是留院观察两天吧。”医生边开单子边说道。 刘晓非办好的住院的手续,和程中谦一起推以璨进到病房。 “让阿诺送你回去,我在这里陪她。”他让刘晓非离开。 “你不方便,还是我留下吧。”刘晓非坚持道。 “不用了,还是我在儿吧,这丫头已经恨上我了,不给她出气的机会怕是不行的。”程中谦突然有了开玩笑的心情,他将以璨抱到床上,招手让护士进来换衣服,然后自己出去接电话。 “谦哥!”是孙嘉琳。 “真抱歉,那个人是我的助理,他是看到有一个小报的记者在偷拍我,所以才跑过去抓人的,不想就惹了祸。把他交给我吧,我负责赔偿那位小姐的一切损失。” “你的助理?”程中谦站在病房外面的走廊上,满是戾气的眼中划过明显的质疑,毫不客气地问她,“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这个助理?” “是我新近请的。”孙嘉琳虽然有些尴尬,回答却极流利。 “我还在医院,稍后再说。”程中谦说罢就要收线。 “谦哥!”孙嘉琳听这语气就知道自己惹毛了他,急忙更是小心地说,“我去看看苏小姐,当面向她道歉。” “琳琳!”程中谦断然翻脸,言语中的凌厉更甚:“我警告你,别招惹她!”说罢就收线,大步走回病房。 以璨在护士的帮助下换下了脏衣服,刚挂好盐水,程中谦走近她,看了她脏兮兮的小脸儿,便钻进卫生间洗了毛巾,帮她把脸上和头发细细地擦了一遍。 “有伤口不能洗澡,先这样凑合一下吧。”他有洁癖,眼看着这小女生一头一脸的食物残渣却不敢有半点嫌弃,只能亲力亲为来减轻心中的负罪感。 忙了半天,觉得把她收拾清爽了,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在她床边坐下,幽幽地说:“抱歉以璨,我并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以璨躺在床上,睁着双眼望着病房的窗外,好久,才回头对他淡淡地一笑:“我们老百姓家的孩子,受人欺负是常事儿,我从小到大都习惯了。” 这句话让一直长在优越环境,又是天之骄子的程中谦心里酸溜溜的不好受,此时他才真正领会到陈晋南心中的痛苦。 他在商场打滚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次事件对以璨的伤害不仅仅是这几处皮外伤那么简单,他好不容易才把这小丫头哄的消除了敌意弄来公司,原以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看着她,也算是能向陈晋南好好交待了。却不想第一天就出了这种事,又是在这种场合,简直是太不把他程公子放在眼中。他面上淡定自若,心中的憎恶和恼意恨让他有股想把肇事者拆骨抽筋的冲动。 “对不起以璨,我向你保证,我会查清楚这件事情。” “查清?”以璨的只觉得浑身的的伤痛都被愤怒所取代,“查清又能怎样?像陈晋南一样只会说抱歉吗?” 什么事情只要一扯上陈晋南以璨就炸毛,程中谦觉得自己前三十年一直为有个陈三少爷这么个哥们儿而骄傲,后三十年却得为这厮付出代价了。 “我不会的。” “不会?”以璨“嗤”地轻蔑一笑,“你要真觉得抱歉,就答应我一件事。” “说吧,什么事。”程中谦赶忙问,只要这小姑奶奶不忌恨他,他没有什么条件他不能答应的。 “换掉孙嘉琳的代言人。” 程中谦似乎非常意外,停了半晌才反问她:“为什么?” 以璨笑了,很灿烂的露出了八颗牙:“你们这种人,不是一向喜欢把什么都掌控在手中吗?不知道的可以查,你有权又不差钱,有什么是不能知道的。 “你,以前认识孙嘉琳?”程中谦不由得疑惑了,这丫头像是话里有话。 “不认识。” “那为什么针对她?” 以璨不再说话,瞪着无辜的大眼睛与他对视着,半天,终于忍不住破颜一笑。 “我并没有针对她,而是她来针对我。” 慢慢的,以璨的笑容凝结了一抹冰冷的味道:“我不信你不知道这件事的原由。”她脸上渐渐浮上一抹倔犟。 刚刚隐隐约约听到他在接电话,虽然只是零星几个字,她已经确定这件事儿和孙嘉琳脱不了关系。 如果不是自己在倒下的瞬间捂住了脸,今天要缝针的,恐怕就不只是腿和胳膊了。 一只手在被子下边紧紧地握住,微垂着眼眸微微地叹了口气:“程大哥,谢谢你的好意了,我想我不适合在你这里工作。” 程中谦当然不傻,只是没想到苏以璨这个看似天真的小姑娘把什么都看在眼里。 他刚才被以璨全身的血样吓的不轻,直到这一刻才慢慢冷静下来。 陈晋南这厮把人家好好一小姑娘给逼的离家出走了,如果他再把人家这个姑娘弄个破相毁容什么的,那个林子叶一定会找自己和陈三拼命的。 虽然以璨没有说明当时的情况,他也不在场,但是接了孙嘉琳的电话后,他用脚趾头想也能想明白这不是意外。 这孙嘉琳怎么就不会吸取教训,每次遇到他身边有个女孩子她就要惹点事,上次如果不是他给捂着,得奖的事早就泡汤了,还会引起大量的负面新闻。这次明明自己已经警告过她了,可这女人仍是不知道收敛。 “放心,我会处理的。”他生来就是天子骄子,家世背景是与生俱来的,偏又长成这个样子,当然不怕惹点桃花顺手帮帮人,顺便提携一下至亲好友也是他力所能及的,但是伤到了他在意的人,这真的是触到了他的底线。 以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默念一声:桃花债欠多了,早晚是要还的。 自己弄的这一身的伤,那人总要付出点什么,她自认是个小人,没什么度量,总不能凭白吃了这亏。 程中谦伸手揉了揉女孩的头发,对着她一脸的倔犟颇有些心疼:“好好养伤,我会照顾你。” “我知道她是你的朋友,但是,我这个人喜欢有仇就报,心眼儿很小。”以璨咬咬嘴唇,再添一把火。 “我知道怎么做,你别瞎操心了。”大约程中谦从未见过她这么示弱,忍不住笑她孩子气。 以璨闭上眼睛难过地想起了妹妹。 她这才刚与这些人有交际,就飞来如此横祸,母亲当年又遇到了什么?而童童离家出走,谁知道陈家又做了些什么!自己算得上小心谨慎不惹麻烦了,而麻烦却不肯放过她。 病房门外传来轻微的响动,程中谦起身走出病房,黄瑞鑫拎着宵夜走过来。 “丽芳那边已经有消息,警方介入,那个助理全招了。”黄瑞鑫声音很轻,脸色却极不好看。 “说。”程中谦面无表情,干净利落的一个字,在黄瑞鑫听起来有些森人。 “是孙小姐。” 程中谦霎时面孔变得冷凝。 “给我找人盯住她!” 收了线,他想了想还是打了陈晋南的电话。 陈晋南还没有睡,声音听起来有些疲倦。程中谦简要把情况说了下,他半天没有说话。 “晋南,是我疏忽了。”程中谦真的觉得是自己低估了孙嘉琳的破坏力,这个女人一时不给自己招惹点麻烦就不甘心。 “管好你的女人。”半晌,陈晋南终于说出了这冰冷的几个字。 程中谦几乎是立刻跳了起来,气急败坏地嚷了一声:“她不是我的女人!” 但那边只传来电话挂断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小汐明天去郊外野跑一天,估计回家会很晚,如果九点前不更,请不要等了。 隆重推荐小蚂蚁的文,很好看的~ 第11章 算计 以璨果然在凌晨两点多的时候发起烧来。 也许是从妹妹失踪之后,她就处在重压之下,几重的压力终于将这个倔犟的像头小狮子一样的女孩子给压垮了。 本来那瓶消炎针打完后,以璨睡着了的。程中谦也疲累的歪在沙发迷糊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被以璨的叫声惊醒。 程中谦忙起身去看她,这才发现以璨烧的两颊烧的通红,全身滚烫。大约是梦到了什么,满脸纠结挣扎着,一头一身的汗。程中谦吓得忙抱住她,一边轻轻拍着叫醒她,一边摁铃叫护士。 “可能受了些惊吓,加上几处伤口发作,打个退烧针吧。”医生开过药后,小护士又重新给以璨挂上了水。 程中谦不敢再睡了,又洗了毛巾帮她擦脸上脖子上的汗,坐在床边眼睁睁地盯着她直到天明。 早上医生查房的时候,以璨已经退了烧,医生留下医嘱让继续住两天。没多久,陈晋南搭最早一班飞机赶了过来。 陈晋南进到病房的时候,以璨正在睡觉。 半夜发烧,加上缝针麻药过劲儿后伤口疼的厉害,折腾了她一个晚上。好容易睡着了就做恶梦,梦到她小时候带着吴明轩和妹妹一起同别的孩子打架,打的浑身上下血迹斑斑。直到天亮退烧了,才迷迷糊糊的昏睡过去。 “情况查清了?”在走廊,陈晋南点起一根烟。 “孙嘉琳已经承认了。”他也不想瞒着,也根本瞒不住。孙嘉琳的母亲一大早给她打了七八个电话他都没接,直到他父亲亲自打来的电话,他才答应把知情范围控制在最小范围。 “这个女人,你还要管她多久?”终于,陈晋南问了一个很私人的问题。 “你知道不是那样的。”程中谦阴着脸,说的有些咬牙切齿的样子,“老爷子有话,我哪能不管,更何况,之前一点征兆也没有,以璨根本就不认识她,谁知道她突然来了这一下子。” 直到刚刚阿诺来送早餐,他才问明白,是那款“亚米伽百年经典”惹的祸。 那块表虽然是限量版的纪念款,但是价格并不太贵,是亚米伽特别定制答谢贵宾的小礼物,很适合年轻的小姑娘戴个稀罕。送给以璨,只是他讨好她的一个小花招,也是他故意挑战这小姑娘底线的一个玩笑,却不想孙嘉琳居然能从这里嗅出不一样的气氛,这也算是她的本事。 陈晋南微微叹气:“你知道以璨的父亲是谁?” 程中谦一愣:“她不是你那小侄女的姐姐?怎么……” “苏航,她是苏航的女儿。”陈晋南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冤家路窄。”程中谦下意识地冒出来这句话。 想了想,又下意识地摇头否认道:“不可能,孙嘉琳应该不知道这种关系才对。”倒是以璨那小丫头的话有些可疑。 陈晋南并没有再说什么,半晌,他扔掉烟头:“春节想个办法不要她回B市了。”林子叶的心脏早就脆弱不堪,看到以璨这模样还不得疯了。 程中谦点头,不由自主地接口道:“当然,就这样让她走了,我也不放心。” 陈晋南又想说什么,但犹豫了再三,还是没说出口,只是叮嘱他:“阿谦,这孩子,拜托你好好护着她点,我还有事,今天还要赶回去。” 林子叶一个女儿离家出走,这个女儿又遭受这种无妄之灾,如果他不能保证苏以璨的安全,他陈晋南真该以死谢罪了。 “我们是兄弟。”程中谦只是重重地说了一句。 送了陈晋南下楼,再回到病房,看到以璨还在睡,便走出病房,打了家中的电话。 “妈,我晚上回家吃饭。” 然后他又打电话让刘晓非过来照看以璨,等刘晓非一到,他便脱身往公司走去。 今天是元旦,他一定要回家看望母亲。 程中谦的母亲田丽芳已经退休,平日里除了去老年合唱团亮亮嗓子,再就是喜欢去美容院做做按摩,闲了有时在家练练书法,再者就是养花溜狗。程中谦每周能回来吃顿饭算是稀罕的,今天突然打电话郑重地说回来吃饭,除了因为今天是新年,更是因为她有些日子没看到儿子了,是真的想。 她忙着吩咐家里的佣人去买菜弄儿子喜欢吃的喝的,想了想又亲自带着一个人上楼去打扫儿子的房间。 程中谦晚上到家的时候,晚餐已经准备好了,母亲田丽芳正等着他吃饭。 “你爸晚上有活动,不回来吃饭。”田丽芳说道。 父亲这种情况是常态,程中谦“嗯”了一声,便钻进卫生间反复洗了手,然后坐下来陪着母亲吃饭,闷头吃了半碗饭,程中谦突然撂下了筷子:“妈,那个孙婉琼,你们很熟吗?” 田丽芳手里的筷子一顿,脸色微变:“我认识她好多年了。但是……你怎么突然想起来翻这些老帐?” “我们家,和他们孙家,过去倒底有什么渊源?” 田丽芳口气一松:“那是你爷爷那辈子的事了,当年老爷子挨整,孙家出面保了他,后来把你大伯和姑姑送出国读书,孙家又帮了些忙。” 这些事在程中谦成年后陆续知道了些,但更深的纠葛他并没深究。 看着儿子闷声不语,田丽芳有些担心:“出什么事了?” “是琳琳,这丫头太不省心了。”程中谦闷声答了一句。 在孙嘉琳刚出道的时候,孙婉琼曾带着女儿来程家拜访程老爷子,恳请程家照拂些。 两家那样深的渊源,以程家现在的家世地位,不但是应该,也是力所能及的。但问题是孙嘉琳进入的是娱乐圈,程家两兄弟已经步入政坛多年,都有相当的地位,当然不好出面介入这一行业;而程中谦的堂兄程中皓由于身份所限更是不容许有任何负面影响,而商场上的人不太在乎这些,程中谦便理所当然的“挺身而出”了。 “阿谦,我早就警告过你,孙家的女人不安分,你不要和孙嘉琳搅在一起,你怎么总是听不进去?”田丽芳是程老爷子的儿媳妇,对于程孙两家的渊源很清楚,却由于一些复杂的原因,她就如同以璨一听陈晋南就炸毛一样,她一听孙家的女人,就心里犯腻歪。 “妈,难道我不搅进去,要大伯父或是大哥他们搅进去?” 程家老爷子的家训是有恩必报,有仇嘛,倒是可以等等。 田丽芳也算是出身名门,从来都是知书达理,当然知道程中谦说的有道理,但是脸色却更加难堪,她极力平和地对儿子轻描淡写地说道:“按道理上,我们对孙家有些照拂倒是应该的,但是我总不能把我自己的儿子搭上。” 孙婉琼的爷爷是历史上著名抗击倭寇将领,改朝换代之后,家族根基在海外,但留在国内的子弟也颇有些身份。到田丽芳嫁给程中谦的父亲程世华之后,孙家子弟已经大部分移居海外发展,而孙婉琼则是孙家少数留在国内的孙子辈。 那时候,孙家可不是这么容易打发的,孙婉琼的目的她清楚的很,若不是她有很强的家世背景支持着,怕是程中谦早就有后妈了。 母亲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些年她反感孙家母女程中谦当然看在眼里,他在商场打滚这些年,什么是该坚持的他还是懂的。 看到母亲脸色难看,他赶紧过去搂住母亲的肩,叹口气解释道:“是她惹到了别人。” “谁?”田丽芳并不好奇,但能让儿子叹气的事,肯定是麻烦。 程中谦想了想,便把事情大致讲了讲,但隐去了苏以璨的的父亲这一段。 “不要管她!”田丽芳的脸即刻浮上浓重的愠色。 孙婉琼当年就这样飞扬跋扈,现在轮到她女儿了,以为有程家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简直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我知道。”程中谦只是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句。 大哥程中皓曾有一次向他露了一点母亲当年因为孙家受过委屈,并警告他孙家这两个女人不是那种安分守己的,回报孙家的恩情,并不代表要把程家弄的鸡犬不宁。 程家从程老爷子到程世唯、程世华兄弟,再到长孙程中皓,个个都是不苟言笑的方正之人。而程中谦是孙子辈中最小的一个,又因是商场中人,在外人看来就有些纨绔习气。虽然生意做的很大,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长的太好,相当的招蜂引蝶。但只有最亲近的人才知道,这些年他从没有太离谱的丑闻。 这次孙嘉琳为一己之私伤害到无辜,则实在是触到他做人的底线了。 事实上,那天孙嘉琳并没有出现在现场,估计舆论不会波及到她,但是如果亚米伽广告换角,则必然轩然大波。 “爷爷那里……” “我来处理。”田丽芳冷着声斩钉截铁地说道。 爷爷在大伯那儿住,虽然快九十岁了,但是说话仍是全家份量最重的,如果母亲能帮着他挡一下,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程中谦露出了算计如愿的笑容。 田丽芳当然知道儿子的用意,她使劲儿瞪了他一眼:“为了那种女人,弄得自己一身风流债,何苦?”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嘛!再说,人不风流枉少年,我心里有数的。”程中谦对付母亲的手段之一就是嬉皮笑脸加撒娇。当然,这仅限于没有第三个人在眼前的时候。 “呸!你今年三十几了?还好意思说少年!” 田丽芳不客气地啐了一口,仍是不依不饶地数落着儿子:“到现在还没个正经女朋友呢,也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抱上孙子。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没良心的儿子!”田丽芳素来优雅大方,但对付这个二皮脸儿子的最好办法仍是最古老的那一套管用。 “好好好!”程中谦忙举起双手示弱,“我保证,在您七十岁之前,保证让你抱上孙子!” “你个混帐东西!”田丽芳气得使劲儿给了儿子后背一巴掌,“有你这样气我,我能不能活到七十岁都不知道!” “能能能,有儿子孝顺着,你一定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程中谦贫着嘴说罢,坐回饭桌前,将面前的饭菜一扫而空。 作者有话要说:小汐这几天下乡,晚上回来已是深夜,没有及时更新,抱歉~ 第12章 落入狼窝 以璨在医院住了两天,在确定伤口没有炎症之后,程中谦才准许她出院。 医生一再强调,为了让伤口愈合的更好,近期一定不要多走路。程中谦连她的意见都没有征求过,就直将她接回程氏总部附近的一套房子里。整个过程中,以璨没有一点反抗,只是安静地接受着她的安排。 程氏公馆与程氏总部大楼是同期开发的,就在程氏总部后面一个街区,全部是一梯一户的大面积精装修的高级公寓。这套公寓在顶层,三层复式设计,因为面积太大,要的是天价,卖的不太顺利,最后程中谦干脆留给了自己,有时候在公司工作很晚了便回到这里休息。 从电梯出来经过一个休闲小厅,转过道雕花回廊,便进入一楼的巨大的会客厅,另有中西餐厅和厨房间、佣人间等,二楼是家庭厅和三个卧室套房,三楼是主卧套房加健身房、收藏室和室外观景台等。全套的欧式装修,有点像楼盘的样板间。因为他不常来住,平时只有一对徐氏夫妻住在这里负责看屋和打扫卫生。以璨住进来以后开始两天行动极不方便,徐嫂一个人顾不过来,程中谦便请了一个年轻姑娘小吴专门负责照顾以璨。 以璨出院后才发现自己没有一件换洗的衣服,又不好回宿舍,便干脆打了个电话给于丹阳,让她打开自己的柜子收拾几件衣服和书送来。 于丹阳弄不清楚她的状况,只得先听从她的安排,找出两本期末要考的专业书,又挑了两件外衣、内衣什么的,按着以璨给的地址送到了公寓楼下。 于丹阳到了楼下大堂却上不来,以璨让小吴去接。这公寓是主佣分开的设计,小吴下去后,带着于丹阳从佣人间的电梯上了楼。 “璨璨!你怎么了!” 于丹阳了进客厅,便看到苏以璨正坐在沙上,裤腿高高卷起,腿上缠绕着厚厚纱布放在木矶上的,左臂也高高挽起来,也是受了伤的样子,她立即不可控制地惊叫起来。 “我摔了一摔,然后就成了这样。”以璨拉于丹阳坐下,轻描淡写地说。 于丹阳满眼的不可置信。 苏以璨又不是笨蛋,如果说是被暴揍或是围殴还有可能:“你是怎么摔的能摔成这样?瞧瞧,这脸上脖子上都是伤呢!天哪,就要考试了,你可不能挂科啊。” 于丹阳一着急就变成了老妈子,唠叨起来颇有家长的风范。 以璨等小吴倒了杯水给她退了出去后,这才慢慢将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简单地讲给于丹阳听。 于丹阳稳重大方,处事靠谱儿,和以璨关系也一直很好。 可于丹阳听了以璨的话,不由得有些怀疑:“她是个正当红的明星,怎么会和你一个学生计较?” 以璨一顿,垂下眼帘:“我也不清楚。” 看着以璨苍白的小脸,于丹阳便知道她还有话没说出来,也不方便问,不觉眼圈儿一红:“你这个傻瓜,刚上班第一天就把自己弄成这德行,以后工作了,你不得被人家吃的渣都不剩!” 以璨轻轻抚着自己被扎伤的小臂,思绪却像是飘到了极远的地方。 “好好养伤,我会常来看你。另外你要抽时间看看书,记得大下周有考试。”于丹阳提醒她。 以璨成绩不错,虽然不是拔尖儿的,但属于可以申请奖学金的那种,如果挂科了,则以前的努力都白废了。 “我知道。”以璨点头,“我大概还要在这里住几天,别人要是问起来就说我回家有事。” 除了和邹莉莉不对盘,以璨在同学中的人缘还不错,如果说她病了或是受伤了,怕是要排着队来看她的。程公子的地盘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到时候她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送走了于丹阳,以璨给董教授打了电话,只说了自己回家看母亲,会准时回校参加考试,其他的也没多说。 画室的兼职她全交出去了,现在要考虑的只是下一步要做的事,和她即将要面对的风暴。 这栋房子采光非常好,以璨住在二层的一套卧室,从客厅的落地窗走出去,也有一个观景露台,现在已经改造成一个小小的花园。冬天天气冷,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暖房。早晨的阳光照射下来,依然是花木茂盛的样子。以璨每天早上起床后,梳洗完毕,吃过早餐,小吴会扶着她到这里看会儿书。 程中谦这两天像是格外忙,虽然每天都过来看她,但电话不断。头两天晚上过来看一眼后会离开,再后来他懒得走,便干脆睡在隔壁。 以璨觉得这样非常不好,影响清白的事情她还是要计较的,但这个人脸皮极厚,说事实讲道理肯定行不通,这个时候就是想动用武力自己也不是对手。再说这里是人家的房子,她也实在是没法理直气壮地赶人家走的,便只好装做看不见。 那天程中谦过来的时候,以璨正坐在花房里,支着个画架给小吴画肖像。 程中谦怕她乱蹦跶影响伤口愈合,便给她买了全套的画笔画架纸张水彩给她用。 他站在门口斜靠在门边,西装已经甩到客厅的沙发上,领带扯到胸前,从未有过的衣衫不整。 以璨不经意间回头才发现他,手中的碳笔也不扔下,只是抹了下鼻子,又开始做自己的事。 程中谦走过来,看她这幅画已经差不多完成了。 小吴是个二十多岁的四川姑娘,也不知道他从哪儿找来这么个朴实的姑娘,从头到脚都收拾的干净利落,一双大眼睛非常有神,圆圆的鼻头总是翘着,脸上总是笑意盈盈的,看着又憨厚又可爱,以璨要画她,她便坐在那儿拿着一本菜谱看了一下午。 一月份的城市早已是冰天雪地,暖房里仍是春意昂然。夕阳的余辉透过玻璃窗斜斜地映来一缕,室内仍保留着白天日照后的暖融融温度,阵阵花香袭来,这一刻温馨的让人沉醉。 以璨只穿一件宽松的长袖棉T恤和棉布裤,袖子半撸着,短发用一只橡皮筋在脑子后面随意地扎了个乱七八糟的朝天辩,前额的碎发散落在额前,小小的鼻子尖儿上浮着点点细密的汗珠。 程中谦走近时,她正直起身子端详自己的成果。 “歇会儿喝点东西吧。”程中谦淡淡地说着,接过徐姐送来的两杯西瓜汁递了一杯给她,又顺手朝她脸上抹了一把。 这丫头就怕人家不知道她干过什么,脸上总是带着幌子。 以璨这几天被他照顾着,渐渐有点习惯他的动手动脚,不是身为女孩子她不检点,而是她浑身是伤不方便反抗,便抱着“反正这厮长的挺正点,就当我占他便宜了”的心态来安慰自己。 她接过西瓜汁喝了一大口,又反手递给他拿着,手里一截碳笔不停,刷刷又改了几下,然后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名子,终于满意的抬起了头。 小吴站起来笑笑离开,而以璨则低着头,看着手里短短的、快捏不住的碳笔头儿有些愣神儿。半晌才抬起头,看着远处渐渐变的昏暗的天空,缓缓地说道:“小时候刚学画画,有时候不懂事和同学攀比,想要那些漂亮的画具,妈妈就一直告诉我,她买的都是好用的,不要光看外表漂亮。直到上了高中,才渐渐知道妈妈的不容易,自己去买碳笔的时候,会和老板商量买那些断成几截的,这种的价钱能便宜一半,用的时候,也会尽量用到捏不住的时候再扔掉。当年高考的时候,第一场专业考试是H大,画纸的质量不好,水彩上去有晕染,我掌握不好分寸,结果考的一塌糊涂。” 以璨微仰起头,逆光里反射出眼角的一抹水光,“这时候我才知道,我和妹妹所用的一切真的不是最差的,我和妹妹画画,学外语,直到我们上大学,都是烧钱的专业,母亲给我们的,已经足够多了。” 程中谦微微动容,却是一声不吭,只是静静地倾听她的述说。 他和陈晋南是最好的兄弟,却一直不能理解他在感情上的一些做法,只有在这一刻,自己才稍稍有些明白,那样家庭教育出来的女孩子,一定是和他们之前认识的各种女人是不一样的。 “我是不是很没出息?总和你忆苦思甜,想来你也不会懂。”以璨自嘲地笑了。 “我喜欢听。”程中谦淡淡地说,和之前对她的笑嘻嘻的态度完截然不同,神色中有种以璨不懂的东西。 以璨笑笑也不理他,将肖像从画架上取下,顺手放在一则的石矶上,然后收拾起各种画具。 “什么时候给我画一幅?”大约是为了缓和刚刚有些悲凉的气氛,程中谦纯是没事儿找事儿调侃她,。 以璨却是回头认真地从上到下打量了他几眼。 从她长大后有男女有别的意识以来,她就没遇到过这样的绝色,如果画出来,不知道教授会给她打几分? 程中谦被她这几眼打量的有些啼笑皆非:“你嫌弃我?” “当然不,我是估量一下你当一天模特的费用是多少。”以璨面不改色。 “完全免费的。”程中谦态度出奇的好。 不知道这厮做裸模身材怎么样,如果他肯,自己有把握能入选毕业生优秀画作集。 以璨心中暗自忖度着,瞬即又呸了自己一口不能见色亡义,这个人根本不是她这个阶层所能触碰的。 “什么时候你想给我画,就提前吱一声,我给你半天时间。”程中谦极认真的回答。 以璨慢悠悠地撇了他一眼:“画的不好,你不要后悔。” 程谦愣了一下。 这话明明是客气,他却觉得有种上当的味道。 以璨放下手里的东西慢慢扶着小吴跟他回到小客厅,这才发现他带来了许多东西。有衣服鞋子,还有零食和水果,甚至还给她带了一台电脑让她用。 “我有衣服穿,也不缺鞋子。”以璨拒绝。 “天冷了,你没带棉衣。”这点东西对他来说真的不是事儿,他顺手送出去的礼物哪里有过这样寒酸的时候,可这她都要计较,真让他无可奈何。 “我让同学送来就好。” 她的一食一饮都是来自母亲的供给,长大后更是明白不能凭白拿人家的东西,想要得到,必先付出,她怕自己付不起那个代价。 “你伤好以后就要上班了,算我送你礼物。”这丫头又倔上了,真让他头疼。 “无功不受禄。”她坚决地说道。 她现在吃他的喝他的又住在他的房子,再收他的礼物,真是他养着了。 作者有话要说:昨天又跑郊区一天,晚上回来想先休息一下,结果,睡着了。。。。。 明天会接着更新。。。。。 第13章 换角 程中谦不再和她罗嗦,挥挥手让小吴把他带来的衣服和零食送到了她的房间,自己便回到卧室去洗澡换衣。 晚餐时,徐嫂做了一桌子家常菜,这是以璨住进这套公寓以来两个人第一次共进晚餐。 当程中谦从楼上下来吃饭的时候,已经换上了一套休闲的衣裤。米白色的长布裤和没有任何商标的白T恤,整个人显得清爽整洁,洗过的头发散落在额头,沐浴露的清香混和着剃须水的味道阵阵袭来,有一种使人沉迷的气质。 这样的程中谦看着不像以璨印像中的花花公子,也不像公开场合冷着面孔的商海巨鳄,而更像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大男孩,干净,整洁,有良好的修养和生活习惯。 呸呸呸!以璨又暗暗啐了自己几下。 这只花心的大灰狼,都快是中年大叔了,还非要在她面前弄出一幅大众情人款。只不过长了一幅好皮相罢了,哼,她才不会上当! 以璨努力板起面孔,坐到餐桌的一侧,规规矩矩地开始吃饭。 程中谦在餐桌上从来都是极有风度的,挟菜端汤递水果做的极流畅自然,完全绅士做派,有这样的极品美男陪餐,以璨虽然心中百倍的警惕,却仍觉得这顿饭吃的真是舒畅。 以璨早过了喜欢吃零食的岁月,放下筷子又对着餐后水果毫不客气地吃了一大盘子。 趁着那人散懒地靠在沙发上听电话,她飞快地摸了摸撑的有鼓鼓的小肚子,自言自语道:“我到他们家是做客的啊,客人吃水果还是天经地义的嘛。” 程中谦那双凤眼有什么看不到的,心不在焉地听着电话,余光却把她的小动作一览无余。又听得她这种掩耳盗铃般的唠叨,一时间有些啼笑皆非。 他三两句话打发了对方收了线,起身帮她接好电脑:“稍上一会儿就去休息,坐时间长了腿会肿。” 当她小孩子般叮嘱之后,他便去了三楼的书房处理事务。 以璨窝在沙发上打开了那台电脑,习惯性地访问了自己喜欢去的网站,猛然间发现,娱乐版铺天盖地般的都是亚米伽代言人换角的消息。 以璨原本有台电脑,那是她一个学期打工带课一点点存钱买的,原想着好好复习最后两门考试,便没让于丹阳带来,程中谦把这电脑接好以后,她想查点资料,不想却看到这些八卦。 前天程氏传媒已经发布官方消息,亚米伽表新一季的广告大片将由享誉全球的大师皮伯特率好莱坞摄制团队拍摄,为大中华地区量身打造,中国著名女星赵琪等应邀加盟,预计投资额达九位数。 这一消息顿时在网上炸开了锅。 因为之前孙嘉琳的经纪公司曾露出口风,新鲜出炉的凤凰影后加上与程氏的多年的关系,代言人十之□是孙嘉琳的,而程氏传媒这条消息一公布,孙嘉琳顿显狼狈。 舆论压力太大,公司公关部出来解释,否认孙嘉琳可能是代言人的事,并举证说因为影后早已经签了新片,亚米伽的片子因为是皮伯特执导,档期极为很严格,根本不可能让她一心二用。 但是有一种说法是,程氏和亚米伽利用广告换角炒作,事实上是内部早就定了是赵琪代言人。而赵琪的粉丝们反驳:又不是拍电影,因炒作而去买亚米伽的能有多少人? 还有一种说法是,程氏与赵琪的老公王青山的保益公司是合作伙伴,赵琪在演艺圈子内一直形象好,一派贵夫人气派,代言亚米伽是找对人了。 当然,也有自称是消息人士有证有据的说,孙嘉琳是得罪了程氏高层,所以才被换掉。 于是又一轮扒程家与孙家的关系热火朝天地开始了,虽然没有明说程中谦和孙嘉琳青梅竹马什么的,但也绝对可以说得上是世交了。 扒的不全对,但是绝对靠谱儿。以璨过去曾在一个论坛上看到过这种说法,和现在的说法差不多,更深一层的关系,她就不知道了。 以璨闭了会儿眼睛,默默地告诉自己这一切不关自己事,也没有必要去问程中谦,孙嘉琳被换掉是因为她修行不够,然后关掉网页自己玩了会儿,便洗澡睡觉了。 在以璨住进来将近一周的时候,这里迎来了第一位访客。 那天以璨正坐在阳台涂涂抹抹写生,隐约听到内线电话响,过了一会儿,徐姐下楼开门迎上来了一个人。 “苏小姐,有客人找你。”徐嫂走进花房低声对以璨说道。 以璨扔下画笔走回客厅。 那人看到以璨走过来,摘下了脸上的黑超,微微欠了欠身子。 是孙嘉琳。 “我是来道歉的。”一身低调黑衣的孙嘉琳坐在客厅,眼圈发黑,虽然化了浓妆,仍可以看出状态不是很好。 以璨自从那天上网看到亚米伽代言人换角的事件吵翻了天,便不再上网了,也关掉了手机,更从未向程中谦提起任何有之有关的事情,而程中谦也像是根本忘掉以璨曾经说过的话,没有任何表露。 但是孙嘉琳来道歉,在她意料之中。 刚刚徐嫂不问她的意见,便直接接孙嘉琳进来,她想想便明白孙嘉琳应该是这里的常客,否则这里怎么可能容她登堂入室。 程氏传媒目前并没有影视剧制作的项目,但是,国际名牌的一部天价广告大片的拍摄,其影响力并不差于上亿元的票房电影,足可以捧红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人。 不管程中谦是否受了苏以璨的影响,亚米伽的代言人确实换成了赵琪。 以璨从看到这条新闻以后,就知道孙嘉琳一定会找上门来的,果然。 以璨丝毫没有胜利者的喜悦,主要是付出的代价太高,腿上像蚯蚓一样的伤疤时时提醒她当时摔的有多惨痛。 孙嘉琳从口袋里抽出一张支票,轻轻地推到了以璨的面前:“苏小姐,我很抱歉我的助理撞伤了你,这是补偿你的医药、误工损失、以及美容的费用。”她扫了一眼以璨腿上的伤,因还没拆线,仍缠着厚厚的纱布。 以璨盯着孙嘉琳那仍显高傲面孔,露出了冰冷的笑意。 孙家真是越来越混回去了。 孙嘉琳的母亲尚且知道以情感作为要挟,而孙嘉琳直接蜕化成用钱摆平一切了。 “孙小姐,我是程氏传媒的员工,是在工作时候受的伤,我的住院费是程先生给我垫付的,我想,你直接和他结算更合适。至于美容费,大约要等我的伤完全好了以后看恢复的情况再做决定,必要时我会申请伤势鉴定。以后诸般事宜我将全部委托程先生为代理,恕我不能直接面对您。” 以璨在说这段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没有看孙嘉琳,淡淡的目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望向远处高楼林立的城市,像是一切都置身事外。 三十万,怕是代言费的零头吧?这满身的伤痕,如果母亲看到了,让她情何以堪! 而究起原由,只不过是因为她替人打了一个晚上的短工而已! 孙嘉琳的脸色非常难看。 失去了亚米伽的代言广告,不仅仅是失去了一笔可观的收入,更多的是声誉上严重受损。原本就要签下的合约,却突然莫明其妙地换成了赵琪! 这简直是开玩笑!那个徐娘半老的女人,凭什么和她孙嘉琳比! 在刚得到消息时,她便发疯似的打程中谦的电话,他根本拒接;而母亲亲自打他的电话,也找不到人。他那个万能的助理挡驾的功夫真是高段,连他父亲都表示没办法,程氏是儿子的公司,他无权干涉。最后还是田丽芳不客气的一句话点醒了她。 “做了错事就要敢作敢当,伤害了人家无辜的小姑娘还要强词夺理,就是你们孙家有这种规矩,我们程家可不敢这样教子孙!” “我来找你,一是因为撞人的是我的助理,我应该来向你道歉;另外我想表明的是,我们家和程家是世交,你只是他的雇员,虽然我的人无意中伤害了你,但这纯粹是意外,我不希望有人利用这件中伤我本人及我的家庭。” 虽然孙嘉琳说的委婉,但这种明道歉暗敲打的把戏以璨懒得和她玩:“孙小姐!”她没有任何表情地打断她的话,站起了身,“你道过歉了,请离开吧。”然后转身向露台上的暖房缓缓走去。 “苏小姐!” 见以璨真的要离开,孙嘉琳急急喊了一声追上她:“支票请你收下,算是我补尝你的,但希望你能向谦哥说明,我并不是故意的,这次事件纯属意外。” “对不起,你和程先生之间的事情请你们自己解决,我怕是帮不了你。”以璨冷冷地说完,立即隐身到花房中。 孙嘉琳出道以后不能说到哪儿都是粉丝簇拥座上嘉宾,至少没遇到过被冷落到下逐客令的地步,但以璨的态度让她明白暂时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只好默默地收起支票离开。 直到进了电梯,孙嘉琳看到镜中自己憔悴的脸,才明白自己这次真的是碰到硬碴儿了。 孙嘉琳自出道以来一直是顺风顺水,小事有母亲和继父处理,大事有程中谦擦屁股,她以为自己借着得奖的东风,一定会达到如日中天的顶峰,谁知道在这湾浅流中翻了船。 一个小小的在校学生罢了,竟然触怒程氏至如此,连程老爷子都撒手不管了。 原就以为那天在酒会上闹开了以后,程中谦最多觉得她下了他的面子,过后她解释一下就能推得干净,谁想到程中谦将那人逮到后直接请警方介入,那个软蛋一下子就将她给供了出来,而程中谦竟然狠绝的连半点机会也不留给她,直接宣布广告换人。 果然母亲说的对,程家男人都狡猾如狼,表面看着温文尔雅,有情有义,实则阴狠手辣,心黑手毒,她这次算是真正领教了。 自换角的消息传来,经纪人天天追杀她,公司原来决定给她的那部大制作的片子也没人再提,直到听说这丫头住进了程氏公馆,她才觉得事情不妙。无奈之下,她放□段来道歉,谁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不买帐。 那天酒在会上她看到小丫头虽然穿着打扮得体,却看不出哪儿能吸引程中谦,今天再细看,原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女生,穿的随意不说,素面朝天更不是什么绝色,显然不是程中谦喜欢的类型。 那么,就一定是有什么渊源。 渊源。 孙嘉琳似乎猛地想起了什么,不觉浑身抖了一个机灵。 不会的,不会那么巧。 她暗暗摇头,坚决地否定了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改的痛苦,反复五六遍的改~ 中午去吃喜酒,回来后一直在修改,小汐打滚求包养,求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