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房宠阿滢傅景麟》 第一章:通房娇媚 绵绵多日的梅雨过去,屋外的葡萄藤架上蝉鸣声阵阵, 侯府清漪院内的软塌上,斜躺着个人轻摇着手里的羽扇,透过朦胧的纱窗,依稀能看到那曼妙的身姿,迎着碎光映照下,更是显得容色胜雪,百媚千娇, 阿滢住进这清漪院来是有两三月,她原是跟着世子在墨韵院伺候, 老太太是瞧着自己的孙儿一心扑在户部事上,旁人家的公子像是他这样的年岁,孩子是能跑能喊爹爹,而他世子之尊,却是连一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她又是被指了上来做通房。 通房就比伺候的丫鬟多了个名头,以后主家要打发她,亦或者是以后有了世子妃看她不顺眼,卖了出去,就是一句话的事。 “主子,老太太送来了两件新制的衣裳,印花蜀衫,藕红缎绣锦水裙,你试试看?”进屋绕过屏风的樱谷带笑道, “怎地就赏衣服?”阿滢轻转娥首,少了朦胧感,就是从前跟她要好,现在伺候她的樱谷都愣神片刻, 从软榻上起身,瞧着樱谷带回来的成衣,眼神复杂, 她少时差些被人要卖给红楼的妈妈做女儿,是佩靖侯府的老太太礼佛下山,看着她哭的可怜,就带回了侯府, 老太太的话,她是必须要听的,就是前面万丈深渊刀山火海,也得走。 “就这身吧,”樱谷长眉扬起,有几分利落感,替阿滢做了主,拿着那身藕红缎绣锦水裙递给阿滢,她知道阿滢不习惯别人近身, 阿滢接过,心底叹气,老太太不会平白无故的赏她两身衣服, 想来,那去了外地办差的世子应该是要回来了。 “别耽搁了,”樱谷比阿滢大两岁,是跟阿滢一同进侯府, 外人都羡慕阿滢是得老夫人看重送到世子身边去,实际上她知道阿滢是不愿意的, 可也别无他法,阿滢这张脸,就是在这侯府也带给了她不少麻烦, 少时被年岁大一些的丫鬟欺负,大了一些,那些龌龊东西就动手动脚, 这要是到了外头,怕是更加难,樱谷叹气的想, 可偏生阿滢想,她要是有机会就去庐江,想在哪里定居,便是可每日都能吃上新鲜的鱼虾。 内室里的阿滢知道躲不过去,在樱谷帮忙下换了衣衫,又被抓着梳妆, “外面的人有一句话没有说错,你上点心,没有哪个男人会不喜欢你,” 阿滢抬起眼睑,一笑生姿娇,晃的樱谷给她梳头的手都捏不稳头发,只能梳了个忿郁髻,斜面装点珠,纤细柔弱的脖颈显露,细粉扫过眉眼,容颜比那桃夭都胜出三分,樱谷看的是心里都忍不住砰砰跳,也怪不得老夫人要选主子给世子做通房。 “再喜欢,也比不过那正室夫人的呀,”她又不是没有见过通房的下场, 侯爷前两年带回来的女子,颜色好看又得宠,夫人随口一句发卖去了外地,听说实际上就死在路上,侯爷都没问过一句, “樱谷姐姐,主子打扮好了吗?老夫人那边的人说,世子已经回来了,让主子去清漪院门口等着迎人!” 屋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人都还没进屋子,就先大大咧咧的喊了起来, 在看到阿滢时,双眼发亮,脸儿通红,一下子变得安静。 “摇桃,怎么可这么不稳重!”樱谷扬眉冷了脸, “我、我这不是着急嘛!”摇桃鼓着脸可怜兮兮的看着阿滢, 阿滢不在乎什么规矩,笑意盈盈瞧着摇桃又被樱谷说教,她们三人,樱谷是最大那个,平日里她最沉稳。 清漪院距离世子居住的墨韵院是隔着两个小院子,阿滢出了院门,站在路口等着, “她怎么在这里?!” 主仆三人是刚出了院门口,就看着是拿着小团扇,云鬓别致缀着院子里盛开的娇俏的石榴花,后面低眉垂首跟着两个侯府丫鬟姑娘立在远处, “老太太也太宠这位表小姐了,”摇桃看不惯鼓着脸说道,她没忘记主子被她欺负的事, 对方看到阿滢过来,也只是冷眼瞥了过去,随后是自然的抬手扶正头上石榴花,细看她眉眼之间是有些期待跟焦急的,可又不敢太贸然, 阿滢倒是见怪不怪的,老太太的娘家亲戚,这府邸里除了侯爷侯夫人以及世子爷,所有人都得对她敬着, 她不过是被指上来的通房,这还是好听的,实际也就跟个物件似得,是真没比当丫鬟好。 “世子哥哥!” 阿滢突然被那拖长尾音娇声惊得回神,就看到院子门口有人背着碎光走了过来,身形修长,他穿着茶绿竹纹裰衣,草绿缠枝文带系在腰间,腰里悬着兽文佩,脚步沉稳, 随着他靠近,需的认真看的样貌也清楚了,目光清朗,剑眉斜飞,薄薄的嘴唇抿着,抬眼看过来,深邃得看不到底的眼睛,似乎有着见血封喉的锐利。 阿滢吓得立即屈膝,面色有些白,三月多不见,他、他怎么这么凶了呀! “表小姐,世子爷一路风尘回来累了,墨韵院不接待娇客,请回,”傅景麟的小厮泽钦冷着脸拦人, “我知道世子哥哥累了,所以才来……” 傅景麟踏步路过,只听见一声柔柔的‘世子爷’再也没有声, 脚步声远走,阿滢高高提起的心慢慢的往下落,很好很好,把她当做路边的草看不见, 她会乖巧不闹,伺候世子爷到有了世子妃,也算是报了恩情,等有机会求老太太放了她出府。 “咱们走吧,”她还有几条手帕没有绣好,等以后出侯府了,卖给绣房也是一笔收入, “过来,”清冷声传来,带着有几分嘶哑, 阿滢脚本微停,继续低垂着眼睑往前走,刚走两步,衣袖被扯住,是樱谷面色煞白的样,这才发觉周围安静异常, 刚刚不是唤她吧? “快去!”樱谷用气音暗示阿滢,让她别犯傻, 阿滢捏紧了手帕,面色几变,才拿出温情小意来,跟着人进了墨韵院,被人拦住的玉馨是气瞪了阿滢背影两眼, 墨韵院阿滢很熟悉,可她不敢乱瞧,乖顺按照以前伺候人的方式,上前去解人外衫,手指落到衣襟时,却被抓住, “待洗漱,” 阿滢小脸一红,启口说不话来,她、她不是这个意思呀! 第二章:不是他心仪的人 傅景麟捏着柔若无骨散发着兰香的小手,俏丽在眼前的人面如花,鼓得实实的胸部,轻纤裹素腰,手臂环上,怕是用力就会折断在手里, 馨香环绕,傅景麟眸色渐暗。 “奴婢先去外面,”阿滢几乎哆嗦说出这话来,逃也似得不回头赶紧跑到外间,有些手脚无措, 按理来说她是不应该到这墨韵院来,她不过是通房,世子爷有需求是去清漪院找她,想不起来,她便是就等死在那院子里, 洗漱室里的水声渐停,阿滢是有些慌张起来,她伺候过傅景麟一次,知晓他并不如外人那般私下议论说身体不行, 实则是他身体太行了,那隐藏在青山白袍之下,修长精瘦的身体,是险些把初次刚经事的她折腾昏了过去,现在想着也是腿根打颤。 “想什么?” 手腕被抓住牵着走,烫的阿滢一颤,发现方向是安歇的床,眼神飘忽不敢看人,直到是衣袍落地,屋外清风入屋内,她才反应过来,急忙去把幔帐放下, 幔帐内暗香浮动,阿滢贝齿轻咬,一双澄净的狐狸眼水雾重重,是有承受不住了, 柔婉绕过他汗湿脖颈,落在那热气腾腾的背上,柔柔靠在傅景麟耳边,泣声喊道:“世子爷,你轻点儿,” 惹得三月没见的人,更是浑身发烫,墨韵院内室外没有伺候的人, 阿滢朦胧之际忍不住的哭了出声,她又要快被折腾死了, 心里委屈,果然不是他心仪的人,哪里知道什么疼惜。 隔日听着动静醒来,阿滢是发懵的,是看到床边穿衣的人,才想起这是哪里, “吵醒你了?” 阿滢还没有反应过来傅景麟是跟她说话,等回神时,才惊觉的起身要去伺候人,可一动,熟悉的腿根颤抖,手发软, “世子爷,我,”阿滢脸红,抬眼看人时千娇万态,她自不知自己此时是如何的惑人,只看傅景麟系要带的手一顿,才声音有些哑着说:“你再歇歇,我这里用不着你伺候,” 她实在是起不来,只好两眼含秋看着人,突然眼前光线一暗,只瞧着折腾半夜的人,眸色沉沉的俯身过来,吓得阿滢狐狸眼里水光摇漾, 直到是阿滢脸泛了红潮,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头昏要喘不上气来,才被放开。 “胆子还是这么小,两三月还没有习惯?我去上职,休息好了可先回清漪院,晌午我回来用饭,” 阿滢气喘吁吁,她连傅景麟什么时候走都不察觉,回神过来是羞臊用被子捂住头, 就、就不能等她说句话吗! “主子,”屋外有人喊道, “樱谷?” “是我,”樱谷答道,此时墨韵院没外人,樱谷听到阿滢声就知道她醒着,可以进屋,她拿着整洁换洗的衣服来, 瞧着阿滢粉面含春,赛雪肌肤都是印子,没经事的她脸颊红了起来,看来世子爷在外没有找人纾解,把阿滢折腾这样。 两人从墨韵院出去,阿滢手里还拿着她先前落在墨韵院的绣样,心里想着给傅景麟绣上一条新的腰带,却是被人喊住, “滢娘子,老夫人让你去小佛堂,”管事嬷嬷面无表情道。 “嬷嬷,这会不会是弄错了?”樱谷试探性的问道,主子昨夜是被世子留下伺候,怎么就要被罚的去跪经? “你这丫头要不相信老身,但凭你本事去前院找夫人问,夫人有吩咐滢娘子去跪经时先把汤给喝了,满春,把汤递给滢娘子,” 宜嬷嬷往后招手,跟在她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丫鬟,从食盒里端出一碗还温热的褐色汤药,宜嬷嬷接过,是双手递给阿滢。 “劳烦嬷嬷了,”阿滢没有任何迟疑,是张口就喝下褐色的药汁, 她的干脆让宜嬷嬷嬷是多看了两眼,而先前递上避子汤的丫鬟,也是暗地抬头打量阿滢,见阿滢喝的干脆,眼里是有那么一些微微的失望,垂下眼睑时,多了几分恨意。 “滢娘子,随老奴来,” 樱谷是着急跟着阿滢的脚步,嬷嬷也没赶人,只是把阿滢带到了小佛堂,在关门之前对阿滢说道, “夫人说,咱们侯府的世子没有娶正妻,世子后宅的事,她就先过问着,让娘子你来跪经,是好好的养一养心性,想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 门关上,从门上雕花缝隙里,光线落到小佛堂的石板上,阿滢在腿跪的发痛,才明白了侯夫人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昨夜留在墨韵院,再加之世子是去了外地,三月之久回来是折腾的时间久了一些,按照往日是起身时辰,今日他是晚起了半个时辰, 落在旁人的眼里,不就是她这个没规矩的通房,勾着世子爷跟她胡乱来, 阿滢轻轻锤着膝盖,跪着膝盖痛了也没出说,更是没人心痛,仰着头看向那慈眉善目的佛像,什么时候她也能凭着自己的意愿,做一回自己的主才好。 ** 跪了半日,阿滢才被放出来, “主子快别动了,我去打热水来给您敷敷,”樱谷看向阿滢发紫的膝盖是难受, “不打紧的,”阿滢不在乎的事揉了揉膝盖,虽然是有些疼但也不是忍不了, 跪这半日的经,是让她头脑清楚了些,在墨韵院内歇了一夜,怎么就把身份的时候抛向脑后了呢。 “主子!”在门口的摇桃,突然到小声喊道, 她故意放低声音,又是挤眉弄眼的模样,让阿滢都没猜准了什么,就瞧着她是低头弯腰,不敢看那玄色的衣角滑过门槛走进屋里的人。 阿滢想起上职之前,傅景麟同她说的,晌午会回来用饭, 她急急的站了起来,手忙脚乱的把衣裙整理好,水盈盈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难堪,强装镇定的说道:“您等等,奴婢去厨房问问饭菜,” 焦急时她都忘记了,她已经不是丫鬟,而是傅景麟的通房,这些事不需要她亲自去准备。 进屋傅景麟在椅子上坐下,视线扫过阿滢膝盖,看的阿滢不自觉的动动腿,他才开口道:“想明白了今日一早为何去跪经,” 阿滢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心里酸苦,樱唇轻抿,小声道:“奴婢懂了夫人教诲,不、不该胡乱来,” 她就说,世子爷怎么可能会为了一顿午饭回来,原来是知道她没规矩被罚丢了他脸,阿滢似真的知错了,在傅景麟看过来时,水润润的眸子讨乖的笑, 傅景麟静静坐在椅子上,眼眸深邃地望着她, 伺候了他多年还是这么笨,被旁人欺负了都不知晓,没长进,还是跟小时一样,被欺负了就躲在墨韵院内不敢出去,没有他护着,怕是不敢踏出清漪院的门。 第三章:阿滢吓得眼泪晃荡 世子要用饭,厨房是抓紧准备了一桌,迎合他口味的饭菜送到清漪院来,用不着是阿滢再过去瞧, 他一来,阿滢顺着以往的习惯是给他添了半碗饭,再添了一碗白玉紫带汤, 又是拿起筷子把用来作为点缀的葱给拨开,给傅景麟夹了一块鲜嫩的鱼肉, 且是害怕他下值口渴,阿滢又是拿起了杯子,倒了杯清茶放到他手边, 她是顺着傅景麟的习惯,一切自然忙活好是站在人身后,直到是坐在椅子上的人看过来,她回以懵懂疑惑的眼神。 “看来是跪经跪错了,头脑越发的呆笨,” 啊?她不是按照他的习惯都是伺候的,跟以往没有差错啊,怎么还挨骂了? “世子爷,可是奴婢有什么准备的不妥的?”阿滢弱弱开口询问, 只听到啪的一声,玉筷放在圆桌上,傅景麟目光沉沉地看向阿滢,沉声的问她:“比起做世子的通房,反倒是觉得丫鬟身份更让你惦记,” “奴婢没有这么想!世子爷您仪表堂堂,更是世子之尊,奴婢能伺候您,就单单这侯府里就有上百的人羡慕奴婢,”阿滢手不断的揪着手绢,那双水盈盈的眼里是悄然的冒出水光,眼尾更是染上粉色,抬眼看人时,即是一片惹人怜惜的模样。 “是吗?”傅景麟是眼神扫过一旁的汤碗,还有汤碗旁边的温茶, 阿滢是被吓的突然就懂了傅景麟的意思,忙不地的是在他旁边坐下,莹白如玉散发着兰香的小手,把汤碗移到自己的跟前来, “奴婢是想等汤凉了一些再喝,”她脸颊微红软软道。 一顿午饭吃的阿滢是喝了一碗汤就饱了,把人送出了清漪院之后, 她是悄然的揉了揉肚子,通房这门差事,真的是比做丫鬟还要来的累, “主子快躺下歇歇吧,”樱谷拿来泡浸过热水的锦帕,是小心的敷在阿滢越发是发青发紫的膝盖上, 摇桃也不叽叽喳喳的是说话了,瞧着阿滢那疲惫的样,是轻轻的给她揉着肩膀, 阿滢是想着白日里自己糊涂了,傅景麟晚上可能是不会来, 可等着泽钦提着灯,他沉着脸踏入内室,掀开衣袍等着人伺候样,阿滢就知他是不会走了,一边伺候人褪去衣袍,心里暗道,怕不是明日又要在小佛堂里跪经了吧? 多时后, 阿滢嗓子干哑发疼,有温热的茶水入口,漂浮在半空的思维才回来,急急喝了两口, 瞧着在灯光下人再次过来,阿滢吓得眼泪晃荡,求饶道:“世子爷,不能再、再闹了,” 烛光微摆,软绵柔嫩的肩覆着一沉薄汗,暗香浮动,床边的人眸色深沉,挥手打落幔帐,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雨滴敲打瓦片,发出清脆响声,不一会儿屋檐走水,室内玉软香温,红鸾帐暖, 第四章:做个姨娘也是可的 受了玉馨的几句话的阿滢,心里大没觉得什么不舒服,只是清早一碗避子汤喝下去,她此刻是有些不舒服,像是肚里揣着一股气似的,随便一动,就有像被针扎似的疼, “要不请府医过来瞧瞧?”樱谷带着愁容道, “哪里来那么娇气,许是早日里没东西垫底,汤药喝下去是有些胃不舒服罢了,我躺躺,你跟摇桃各自忙去吧,” 樱谷整理好的被子给展开,扶着阿滢,躺了下去,她悄然的放下幔帐,轻步地走出外间。 这清漪院内只有她跟摇桃两人茨沟,院子没有别的出彩,只是墙角处中了一排的香兰,当初搬来唯一让她们三人惊喜的是,在院里竟然配了小厨房, 可这三月来也没怎么开火,侯府的小厨房配额都是有定数的,不是用多少不够又去拿, 阿滢身体不适,樱谷跟摇桃两人是在小厨房,准备熬了易克华的粥。 夜里受了折腾,阿滢这一叫醒来,已经是晌午后了, 下了一夜的雨,到此时也没停,院外面屋檐还在滴水,屋内窗开着,有清风夹带着兰香在屋里萦绕, 坐在外间的樱谷根摇桃两人听到有动静,纷纷都放下手头里的活,是在门口唤了两声,听到有回答才推门进屋。 “主子休息不久,老太太院里的嬷嬷是带来了桑果,又赏了新鲜的衣料下来,” 摇桃高彩烈地把赏赐的东西,捧在阿滢的面前,圆圆的眼睛是笑的变成了一条缝,“主子你不知道,老太太还让嬷嬷带话说,让您好生伺候世子爷呢!” 阿滢坐在梳妆台前,由着樱谷给她绾发,老太太赏下来的料子确实是挺新颖的,不过有了早先那位表小姐的事,阿滢也大概知晓老夫人是何用意。 “摇桃,你去把我之前绣的抹额找出来,我要去一趟祥映院,” 那抹额原本是阿滢有着小心思,她是想等了年岁,求着老太太放她出去,再拿给老太太, 可她这前脚刚伺候了世子,后脚老老太太赏赐就到了,这应是怪她耍了手段缠了傅景麟, 阿滢瞧着那新鲜的桑果跟料子,也没心思在用午饭,找了素雅的衣裙穿在身上, 樱谷要给她带上头钗,她是摇了摇头,找了点缀着颗珍珠发簪碎发,别了上去就算了。 她去时,瞧见了玉馨的替身丫鬟站在院子外间, 对方她了是偏过头,装作没瞧见,这贵女身边的丫鬟,都比她这等通房都来的贵气几分。 可她此时也不好走,嬷嬷也入了内院去通禀,得了能入内的话,阿滢才得进去, 玉馨同老太太坐在上位,瞧见阿滢低眉顺首进来,卑微的样子让她心里痛快。 还算是听话,穿着素雅虽是亮眼,可比先前那穿蜀裙要来的逊色几分。 姑婆说的对,不过一个通房而已,她要是世子妃,有的手段是拿捏她,就比如今日,不许她穿亮色的衣服,她就的这么素净的打扮出来见人! “好了好了,去了清漪院还习惯吗?” “清漪院很好,奴婢没有什么能送老太太的,就手上的功夫还能过得去,绣了这抹额给您,”阿滢是笑着把抹额递了上去,实则内心是有些紧张的。 老太太让旁边的嬷嬷接过抹额,眉眼之间都是一片祥和,细看了阿滢几眼, “早先我听到玉馨给你送了汤药,你是好孩子,别跟她计较,她父母脚下是把她娇惯坏了,我这多说两句她也嫌我烦,” “有些规矩你也是懂,不能越了过去,嫡子必须是景麟的世子妃肚子里出来,你也别怕,我这里有调理身子的药,你带回去,先把底子养好,等世子妃定了下来,你再怀个孩子,我找机会给景麟提提,做个姨娘也是可的,你是个正经的孩子,别学旁出那些后宅的歪门邪道。” 阿滢是乖巧地听着,“表小姐勋贵人家,奴婢是听了她的教诲,懂了些道理,” 老太太是满意的点点头,又让赏了她一只发簪,这才是放了阿滢离开。 这一日是听了两回规矩,阿滢是连晚饭的都没吃,懒懒地躺在窗前的软榻下,轻颤着睫毛,用扇子遮住脸面, 老夫人说他是正经人家,可正经人家的姑娘,谁愿意去做通房? 她原本是有机会堂堂正正的许配人家,进了这清漪院, 往后如何做,全然凭着未来世子妃的意思,说不得就那天没了命, 侯爷后院的那些妾室通房,又有几个是好好活着的,每年都入府几个, 不晓得黑夜里,用破烂草席一盖的又抬出去多少,她想好好的活着, 阿滢摸着手里有些破解的钱袋,上面绣着‘滢’字,想有机会去寻寻自己的身世。 躺了片刻,阿滢有气无力道, “樱谷,早些关了院门吧,我白日里贪凉吹了风,现头有些晕乎乎的,” “你是贪凉,每年署日发热咳嗽两个月,等入了秋都才好,”樱谷是知晓阿滢的习惯,所以说是口上抱怨,可以是走上前来用手背试探阿滢的额头, “主子,现在关上了院门,世子下值了要来怎么办?”摇桃急忙的道,她不想主子犯傻把世子也往外推。 阿滢一时没来得及阻止,是瞧着樱谷疑惑,她是轻叹了口气,从软榻上起身,有些苦笑道, “我没发热,把院门关上吧,白日里老太太赏的清雅料子,还有带回来的药,是不想世子爷常往往清漪院里走,就是他来,我也要懂得是找别的法子避开,” 既是想要她笼络住人,又不想要她得盛宠。 樱谷跟摇桃两人都没想到这里去,一听是老太太都有这意思,两人都是面露难色, 摇桃也不敢高声的说:“肯定是那位表小姐给老太太告的状!她追着世子爷后面跑,咱们世子爷不搭理她,她用老太太压人算什么本事!” “再说了,世子也明显是对主子有几分看重的,你跪经是腿伤,世子爷还给您敷药呢!” 阿滢手搭在膝盖上动了动,到底是什么也没说,比起药,她到是想要不跪呀。 第五章:专门过来看你的 想以后都不跪着,阿滢也只是在心头想想罢了, 侯府的主子想要惩戒个通房,无需用心想个什么借口,惹人心烦了,发卖都行。 “别说了,听主子的去把门关上,”樱谷大概懂一些阿滢的心事, 摇桃闷闷的去关门,还不死心往外头看看,并没有瞧见傅景麟回来的身影。 清漪院是早早关上了院门,玉馨听到这消息是眉心舒展,给老太太夹了个金丝卷, “你少针对她,心思多放放景麟身上,他世子之尊跟着的更是东宫太子,可是不少人家最想的乘龙快婿,他把职责看的重,最需要个贤惠知心的人伴着,” 说起这个来,玉馨是又烦闷,“世子哥哥不大愿见我,我不去墨韵苑的路口走,侯府里我是都见不着他,那供人消遣的通房都比我见他的次数多,” “玉馨!什么供人消遣的通房,她供谁消遣了?她是世子的人,不是外面的阿猫阿狗,就是从这侯府里走出去,也是比外面那些小家小户的贵上三分!”老太太道疾言厉色道, 玉馨不以为意轻蔑道:“说到底也只是一个伺候让你的丫头,以色待人勾着世子哥哥,就是下流的做派,她最好是懂事,别有其他的心事,不然……” ** “世子爷……”泽钦看着那站在清漪院门口沉默的人,是都不敢上前回话了, “小的听说是滢娘子身体欠佳,所以今日是早早关了院门,” 偷偷的瞟了那站原地不动的人,心道,就外出三个月,您是火气大的,天不亮是练武,对练打的跟着的兄弟们都好几天走路脚都是跛的, 估计这滢娘子也是怕了你那‘火气’了。 “哎,世子爷你去哪里?” 阿滢是怕人从院外看到清漪院还点着火,是把灯盏都移到了幔帐内,一针一线的绣着蚕丝绕藤的腰带,针线上下起飞,一条藤蔓针脚密密的锈了出来, 腰带她绣了半月有余,样式是她新画的,绣了一半也是能察觉出腰带是新雅,要是拿去外面的绣房卖,最起码也有五两的银子, 瞧着自己的功绩,阿滢笑弯眼轻笑出了声,不知何时,幔帐被打开了一道缝隙, 她是揉眼看去,一双漆黑清冷的眸子在灯火下注视着她,吓得阿滢是蹦跳起来! “这就是你身体欠佳,关闭院门后想做的事?”傅景麟看着手拿针线的人,顿时是气笑了。 不声不响的突然冒出这么个人来,阿滢骤然起身是打翻床榻上的小桌,接着是把灯盏掉落在被子上,眨眼间就起了火! 被从床上拎下来,脚掌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阿滢才惊醒了过来, 脚边是被灯盏烧穿的被子,还祸及了那条她绣了半月的腰带, 阿滢是眼里露出可惜,这不好补回来啊,就算补齐了要去绣房卖,那三两银子都卖不上了。 “墨韵苑是短了你穿还是吃?需得你半夜挑灯是做秀活,”傅景麟沉声问道, “有今夜这挑灯绣衣的势,你的字也不会是写的只有你能看懂,” 这一刻阿滢是总算有点清楚为什么,眼前的世子也是去户部当差了…… 户部是管着赋税财政,一国也是一家,管好这钱袋子,应付一些牛鬼蛇神,这说话厉害处,定然是不会差, 只是落到自个儿的身上,是羞的她颊脸颊染上红晕,雪白粉嫩的双足相互是蹭了蹭,只好是赶紧的是调转了话头, “世子爷,您还没用饭吧?我去看看小厨房看看,” 她是真不愿意听着这位爷此时揭她短,书是世子教的,字是按着他字帖一笔一笔临摹的,却手下的笔就不听她的话,笔跟她的手,是各有各的想法…… “哼,” 脚是半步都没踏出去,身后是传来了冷哼,只听到那冷冽的声音来,阿滢是头皮发麻,这位主要是心里有气,往往都是不好伺候。 “既没有身体不适,找关院门做什么,是觉得本世子来得勤了?” 阿滢心虚的又双足相互的踩了踩,在傅景麟的注视下莹白如玉的脸颊上飘来两抹薄红,只听她有那么有些含糊不清的道:“世子是来得勤了,我、我有些受不住。” “早先厨房里送来了饭食,奴婢没胃口,樱谷是在小厨房里温着的,奴婢去拿来。” “鞋,”傅景麟看向秀美的莲足,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阿滢是赶紧穿上是逃也似的离开内室,屋外被冷风一吹,总算是平静了许多, 她去旁边的偏房敲了敲门,樱谷跟摇桃两人都没睡, “别出声,把小厨房温着的饭菜端到屋里去,世子要用,” 摇桃当下就看已经关的院门,门没像被打开的样子,世子是怎么进来的? 主仆三人把菜端到外室的圆桌上,那位尊神已经老生坐在椅子上,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放菜时摇桃手颤着,险些汤汁洒了出来,阿滢及时的是接住。 屋里不需其他人伺候,樱谷跟摇桃两人是低着头退出去,顺带是的关上了门, 摇桃是狠狠松一口气,她刚刚险些在世子爷面前打翻菜啊! 樱谷赶紧捂住她的嘴,拖去小厨房。 阿滢学乖了,给傅景麟盛饭时候,自己也装了小半碗, 屋里是只听到筷子碰着碗壁发出的轻响,阿滢时刻注意着傅景麟用餐的进度,瞧着没有添饭的意思是,是吧压在心底好一会儿的话,小声的说了出来, “世子爷,奴婢来了身子,不方便伺候。” ** 阿滢手里拿着一块成色很好的玉佩,想着刚刚傅景麟离开清漪院看她的那一眼, 他好像是看穿了她的把戏,可却也什么都没说, 她是揉了揉自己酸痛的脖颈,这一天是总算过去了, 侯府里出了清漪院门都是主子,见了谁她都得小心伺候着,是想要穿自己喜欢漂亮的衣裳,都得按着旁人的心情来, “主子,你说是不是世子爷听到你身体不佳,专门过来看你的?”摇桃笑嘻嘻问, “休息吧,”说不定梦里梦见了呢。 第六章:哪点比不上她 只从上回傅景麟来清漪院,是有三天都没有来踏足, 侯府里开始有些细碎声音,说着阿滢是被世子厌弃了,怕是要老是在清漪院里, 阿滢听着是不往心里去,还是在攒着绣活,就在这侯府里,她不愁吃穿,可也是需要银钱,通房的月列她这些年给了梁家,手头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傍身的。 “主子,这天气越发热了,小厨房里煮了消暑的绿豆汤,你给世子爷送一碗?”摇桃问道, “不用了,往年大暑来时,侯府里的冰块都先是往老太太祥映院,世子,跟侯爷夫人这几处地方先供应,” 哪里需要她煮的绿豆汤,世子哪里自然又更好的冰镇酸梅汤的。 阿滢坐在窗前是手里的针线轻巧上下翻飞,反正是比她写字的笔听话,她在努力挽救之前被烧毁的那条腰带, 摇桃听得有些气馁,再多的她也不敢说了, 主子虽然是脾气好,但不代表她们这些伺候的人就能随便是忤逆她,她只是替主子着急, 像世子爷那样的人物,有多少狂蜂浪蝶是往他身边凑啊, 她怕世子爷与二夫人那边的大公子似的,见着喜欢的就带回侯府是做个通房,过段时间腻了,那些个通房都没好日子过, 恰好樱谷眉眼带笑的从外院走了进来,瞧这摇桃愁眉的包子脸,掐了下她的脸颊,随后走到里间。 “下月的三号老太太院里的月桂是要被放出去了,” 阿滢一听,手里的绣样也停下来,眼睛晶亮地看着樱谷,樱谷再确认的点了点头, 她是起来几步走到自己平时存着秀活的箱子里挑挑拣拣,拿几样月桂能用的上的要交给樱谷包好。 月桂比她早些进府的,她与樱谷都受过她的照料, 如今月桂出去了,阿滢是心里高兴,拉着樱谷在旁边坐下, “不管以后我如何,不会耽搁你跟摇桃,要是外面有好的事主,要跟我说,我虽舍不得你们,但也不能耽搁你们,” 樱谷听得眼圈一红,当下抓着阿滢的手就说:“你知晓我外面家也不是一个家,就算你放我出去,还得是被卖第二回,往后这话快别说了,平白的浪费我眼泪,你在哪我就在哪,” 阿滢连忙用手绢给樱谷擦是眼泪,保证以后再也不说这话。 月桂是负责老太太的平日里的衣服首饰进出,是老太太身边的二等丫头, 她想着去给老太太请安,如是碰到月桂,就与她说上两句话也好, 也是阿滢去的刚好,在老太太院子外路上是碰到了月桂,她正带着一位低头丫鬟从里出来, 阿滢瞧这情况不对,月桂也恰巧看到阿滢,跟身后捧着东西的樱谷, 两人视线相对,月桂在身后丫鬟看不见的角度摆了摆手,阿滢懂了,笑笑擦肩而过进了内院。 从屋里传出来老太太笑呵呵声,跟在月桂身后的丫鬟是眼里涌出一片恨意,牙齿牙齿咬的发响。 “满春,你要再不收敛自己这副样子,就算你叔叔是大管家的二把手,侯府也没有你的位置,咱们这样的人,老老实实等着出府,是比什么都好,” “可我明明有机会是能靠近世子的!她就是靠着那张脸,如果今日我是她,表小姐她敢在我脸上扇巴掌吗?”满春捂住发肿的脸,回头看一下屋里,额角的青筋都凸显了。 旁边的月桂看她这样子,吓的赶紧是带人离开,在走之前叹气道:“你恨阿滢有些没道理,能做主的不是她,” 再有,阿滢就算是靠着那张脸,做了世子的通房,这也是她的本事啊,那样的本事,你没有啊。 阿滢给老太太请安,最后说了一会儿话再出来,就没看到月桂, 她不好过去找,便是在外间的路上等着樱谷,是让她去找月桂把东西送上。 “你知道我刚刚看见什么了?那习惯用下巴看人的满春,脸颊上有巴掌印!”两人回清漪院的路上,樱谷有些惊奇的低声道, 满春是侯府是家生子,父母叔叔都是侯府签了死契的人,更何况她叔叔是管家的副手,多的是有人想要讨好她。 “她看到我时,还想快背对着呢,被我眼尖瞧见了!” 别人的事阿滢是没心思去想着,去给老太太请安,清漪院世子连着三四天没来, 老太太又觉得是她没贴心上,让她在墨韵院门口等着世子爷下职回来呢, 阿滢捂住嘴咳嗽了几声,是带着摇桃就等着清漪院门口,不让老太太觉得,她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主子,要不您先回去?奴婢在这里等着,要是瞧着世子回来了,就来告诉你?”摇桃费力的举着伞,是瞧着阿滢的裙面都已经湿了,是心里有些难受, 阿滢却是笑着摇了摇头,把伞往摇桃的方向偏了偏,她就说这个当通房的差事,没有当丫鬟来的好, 在清漪院内,她的一举一动侯府里的主子都看在眼里,如果只是雨下的稍微大一些,就没有把世子爷放在心上,怕是不会只有跪经那么简单了。 “咳咳,咳咳,”阿滢吸了一口冷风,是捂着手绢咳嗽了起来, “那咱们往亭子里躲躲,您这都咳嗽起来了!”摇桃很是焦急。 五月里下雨还是有些凉意,阿滢出门前只穿了一层外衫,她贪凉不喜热,此刻风一吹是胳膊上起了一层凉,先前温热掌心,此刻入手像是从凉水里才拉拿出来似的, 等等了又等,有侯府的小厮是挨个在走廊点着灯火,墨韵院子外面也没有脚步声传来。 “走吧,”阿滢是轻轻的长舒了一口气, 她等世子爷也有一个时辰,脚是发麻发痛。 主仆两人转身离去,院子里点灯的几个奴仆,慢慢的相互靠拢,其中有个丫鬟是亲心灾乐祸道:“听说世子爷有四五天都没有去她房里了,这就是报应!” “满春姐姐是侯府的家生子,少时可是伺候世子爷与世子爷一同长大的,都是有情谊在的,哪点比不上她,还不就是她先勾着世子爷去了!” 跟在一起点灯的几个小厮,其中有两位是符合,顺带还给这丫鬟出了个小主意,对方是眼睛一亮,是把这主意给听到心里去了, 其余的小厮是心底嗤笑,满春是哪门子跟世子爷长大的?她也配? 还少时情谊,那就跟着世子爷几天的事,要说情谊,阿滢可是不满十岁就去了墨韵院,跟着世子爷到如今,比如那几天情谊深? 第七章:往后有了世子妃 那些个出主意的声音低,说完更是相互看一眼,又是鄙夷笑出声, 似乎他们是那绝顶聪明之人,而旁人不过是他们三言两语就能拿捏上了的。 其余没有搅和进去的小厮是心底嗤笑,满春是哪门子跟世子爷长大的?她也配? 还少时情谊,那就跟着世子爷几天的事,要说情谊,阿滢可是不满十岁就去了墨韵院,跟着世子爷到如今,不比那几天情谊深? 再说了,阿滢是被老夫人指给了世子做通房,那人家也没有用下巴看人! ** 阿滢淋了生雨,这两日是头一直昏昏沉沉,也咳嗽不见好, 樱谷进来说老太太院里的月桂今日要被放出去,现已经是往侯府后门的方向去了。 “我去送送她,”阿滢是突然来了精神, 樱谷也不好再拦着,是给她重新换了一条手帕,别再喝冷风了。 阿滢去时,是碰着了有几个丫鬟红着眼睛跟月桂道别的场面, 可她刚出现,旁人就相互结伴离开,她也是见怪不怪,少时就是伺候的人是傅景麟,她也没少被侯府其它丫鬟小厮欺负。 “听说您是着了凉,夜里一直咳嗽,怎么还出来送我,”旁人一走,月桂笑的都真实,举步上是给阿滢请安,阿滢连忙扶她起来, 月桂今日出府穿了阿滢送的薄衫,旁人也送了一些道别礼来, 可孰轻孰重,是否是真心实意,月桂看得清楚,侯府的下人有几个是傻得,今日来送她的,多数都是想着借着她如今脚还没有迈出侯府关系,让去老夫人哪里顶替她的职务罢了。 阿滢不一样,她对阿滢好一分,阿滢是还她十分,暗暗里是帮她良多, 阿滢是一直记着,她少时被欺负,自己帮她把人赶走的情,她是个心软又心思通透的人, 月桂想着,握住阿滢的手嘱咐道:“你贪凉,莫要夜里忘记关窗,咳嗽不见好,当心伤了嗓子,” “晓得了,咳嗽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下不了床了,从侯府里出去了,就是自己的一片天地,”阿滢偏过头又咳嗽两声, “呸呸呸!你这样好,自然有老天爷要眷顾你,在说世子只有你一处通房,世子爷不像大公子,您往后还有福气,快些回去吧,” 阿滢也不好在后门久留,点了点头是要准备回清漪院, 没想到要出门的月桂,又急忙两步走上来,靠在她耳边轻声的说, “上次你来老太太院里,满春被表小姐打了巴掌,她记恨你是当初抢了她当世子通房的机会,她是家生子,叔叔一家在侯府,小厮小丫鬟都要陪着笑脸,你记得要当心,” “那机会,哎,到底是她自身想多了,你切注意着。” 阿滢听着一愣,突然想起了世子爷外出回来,她留在墨韵院一夜,第二日就去跪经的事, 满春她叔叔是侯府管事的二把手,确实是有消息知道她动静…… 回了清漪院的阿滢是坐在窗前的榻上,又拿着腰带继续缝着, 不过这次缝两针,她看向放在针线蒌里,傅景麟上次来放下的玉佩。 “我看厨房里已经给其他院子都发粽子了,咱们这边还没人送来,都是一些势利眼!是看世子爷好几天没来咱们清漪院!”屋外的摇桃是气鼓鼓地低声根樱谷说道, 也是发现主子这两天精神不太好,不想拿这些烦心的事去吵她。 屋里的阿滢听了清楚的,她手指磨蹭了玉佩,上面属于傅景麟的气息,早已经是消失不见。 晚间时分,阿滢是带着樱谷继续去墨韵院外等着傅景麟, 这次去倒是碰到了他已经回了墨韵苑,只是在院外看到了有丫鬟等着,阿滢眸色微闪,悄然的又回了清漪院。 又继续绣那条腰带,五两银子拿不到,那二三两那也是钱啊, 就算她在这个侯府,这一辈子不能出去,也得有银子来补贴自己。 “主子歇歇吧,”樱谷在一旁劝解道, “无碍,不晓得锦绣坊里这条腰带能出什么价格了,是许久都没出去过。” 樱谷是想搭话,可从外传来声,她是赶紧低头, “侯府的世子是连通房都养不起了?”这沉稳冷冽声,阿滢当下都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瞧那高大的身影进了屋,没察觉是手里的针一下扎中了食指,当下就冒出了血珠。 阿滢的是赶忙拿出手绢按住指腹,把旁边的针线楼让樱谷拿下去放好, 她有些忐忑的道:“奴婢是闲着了才拿出打发时间罢了,世子爷过来还没用饭吧?” 傅景麟这段日子一直忙着户部财政,如今五月端午是有大水,不少地方上报是堤坝冲毁,良田涝灾,户部挑灯核算灾款,他已是有三日都歇在户部,早先得空回来换洗衣物。 “只会这一句?”傅景麟上前拿过阿滢的手看一眼,发现依然止血,他才到方才阿滢坐的位置上落座,眼神幽幽看向阿滢, 阿滢拿拿的不知道怎么答,那、那要说什么? 室内有些寂静,半晌才听到他嗓子暗哑道:“身子爽快了。” 又是那淡淡的眼神飘过来,阿滢是心虚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头,强镇定的点了点头,是没发觉自己耳垂都红了要滴血似的。 “呀!” 眨眼的功夫,直接落到了一清冽冷香怀里,肩膀处有冰凉的发丝拂过,肩膀一重,抱着他的人下巴是放在她肩头,阿滢是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纤细的腰身突然发颤,随后是一软, “等等,世子爷不是有事要忙吗?”阿滢急忙按住在腰间的大手, 手没动了,人却也没说话,阿滢费力抬头看,却是撞击了一抹淡笑里,再认真看,却又没有,她许是看错了? “真要我去忙?不是想我在墨韵院门口等了几天,”傅景麟掌心贴着那冰肌玉骨,他眯眼,眉头微松展起来,“说身体不爽的是你,喝了醋的也是你,” 阿滢还没想明白就被抱起进了内室,腰身被抵在桌面发痛时,才清楚了傅景麟说她是吃醋了,因为先前看玉馨表小姐进了墨韵院,她悄然回来的事, 意识飘散间,是在耳边听见了暗哑声,“她是来送粽子,墨韵院往后有了世子妃,我也会来清漪院。” 第八章:一辈子都还不完 阿滢被折腾了一夜,送了去上职的傅景麟,她懒懒的躺在软塌上补眠, 这天端午节到了,府邸里也热闹起来,就在清漪院内,她都能听见外面小丫鬟讨论, “好了好了,你走吧,就是把你锁在这凳子上,给我穿针线,你怕是心早都已经飞走了,”阿滢用着手帕捂着嘴咳嗽了两声,笑看摇桃是坐立不安, “谢谢主子!等我从家里拿粽子回来孝敬你!”摇桃当下就跳起来, 阿滢对着她摆了摆手,是无奈又是有些好笑地说:“都去吧,我这里没有什么要忙的。” 端午节,侯府一早就是热闹起来,小厮丫鬟是拿着艾草满院撒雄黄, 后院的厨房更是热闹,听说是架了两三口大锅是包粽子。 侯府这样勋贵人家自然,也是有跟其他高门贵府有交情来往,粽子每家送什么口味,要送那些人,都有规矩,只是她这样的身份不便,像以往那样去厨房瞧着热闹。 而这侯府的世子爷,则是去赴约东宫的粽子宴了。 阿滢是看向梳妆台面放着的盒子,是早上傅景麟让泽钦送过来的, 许是听着她说要去锦绣坊卖腰带,送来了一盒子银子,带来的还有一枚五毒簪, 傅景麟是很大方,可想起昨晚,意识飘散间他所说的,阿滢神情有些茫然。 屋里闷热,阿滢是带着自己的绣活去了外面的院子树下,这样既不会热又很凉快,更是离热闹近一些,她是手里刚穿完针线,侯府丫鬟过来说侯府后门有人找。 “劳烦你跑这一趟,”阿滢笑道说, 小丫鬟看着脸生,她瞧着阿滢笑,是眼睛都呆愣了,回神过来时下巴都要缩到心口里面去,红了耳尖。 阿滢想了想,去到屋里把早上泽钦送过来的那一盒银子带上一半,来到后门时,外面是有吵闹声不断传来, 她是快步的跑上前,入眼的是穿着不伦不类长袍,带着书生帽的男人,跟两个身形高大魁梧壮士的门房拉扯, 他不远处站着两个穿着短打孔武有力的人,面露凶相,可因这里是侯府,不敢贸然闹事。 “你们敢拦我,我妹妹可是你们侯府世子爷的通房!世子爷就她一位通房那都宠着的,当心我让她回去给世子爷吹枕头风,明儿这看门的就不是你们两只狗!” “梁启!”阿滢气制止喊道,回头是对两位门房歉意的说道:“对不住两位,等我捎带处理这事,再给两位陪个不是,” 两位门房与阿滢说过几次话,知道她好脾气,还与他们道歉立即是摆手,对着那满身酒气的两男人看一眼,说道:“滢娘子不必客气,我兄弟两人就在在小门后,滢娘子有什么吩咐,喊一声即可。” “阿滢,我这次就差一把,就把钱赢的双倍就回来了!可赌坊的人出老千,连本带利二百两,不然就要被带回去剁我的手!” “要不你世子也说说,让他派人去查那家赌坊,一定是养着三只手!查出来的钱,我跟世子爷五五分,不四六,三七也行!”梁启是越说,越觉得的办法行。 阿滢是漠然的看着他,把之前装的银子的袋子给扔出去,冷淡道:“我走了,” 接住银子的梁启一摸袋子就知道银子不对,上前要扯阿滢袖子喊道:“阿滢,银子没给够数啊!” “阿滢,是要二百两,赌坊里的人都在等着的,钱拿不够,我被拖回去打断手,你能对得起当初我娘把你从河里捞出来救命的恩情吗?你是在侯府里,还是世子的通房要什么没有?区区的二百两是世子爷眉头都不用皱一下!” 这样的话阿滢从进侯府,她每隔两三个月就会听到一次, 梁启这人没上进心,偷奸耍滑却又不甘落于人,想着的都是天上掉馅饼,跟他弟弟梁崇文,完全是两面。 “要是对不起伯娘,就不会拿着一百两给你,冷眼看着你被赌坊的人带走就行。”阿滢是看着那站在巷子守着不离开的人,冷言道:“二百两,两只手,那你带去一百两,还能留下一只手,” 梁启顿时慌了,是看阿滢铁了心,不再拿银子出来,当下就勃然大怒, 指着阿滢的面,就张口破骂道:“当初要不是我娘把你从河里捞出来,你早被河里的鱼吃的尸骨都不剩!没有我梁家,没有我把你送到镇上来,你会被礼佛下山的老太太看中?会是堂堂世子爷的通房?!” “你怕是不知道吧,我爹当初是想要把你卖给红楼妈妈的,要不是我带着你逃出来,哪有你现在的锦衣玉食的日子,你欠我的恩情,一辈子都还不完!” 在说起往事,阿滢眸色渐冷,头也不回的说道:“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 “你这样无情无义,要是被世子爷知道,你还能做她多久的通房?梁崇文那傻子还拼了命的读书,他要是知道当初喊姐的人,要害他大哥断了一条胳膊,他以后当官了第一个就先拿你来开刀!” 任由梁启在后面扯着嗓子骂,阿滢是头也不回地进了王府的后门, 她是不记得八岁以前的所有事,梁母把她从河里捞出来,随身携带的只有一个香包,上面绣着一个‘滢’字,所以就喊她阿滢。 后来,梁父是动了想把她送到高门府地里做丫鬟,可知道红楼里的妈妈开的价更多,就想把她送去, 梁启与梁崇文两兄弟,是带着她逃了出来,但也被梁父追上,后才是碰着从山上礼佛下山的侯府老太太。 阿离是满身疲累的回到清漪院,坐了一会儿,又茫然的站了起来, 恰好就是樱谷回来,阿滢让她把早上傅景麟送来的箱子里,剩下的银子都带上,是再次偷偷的从后门出去。 “你把银子送进去,他们不会为难你,” 阿滢知道在京城开赌坊的人都是后面有关系,梁启口里喊着他妹妹是世子的通房,可在这天子脚下,就是一是扔块石头都能砸中那些高门显赫,更别说,她就是个身份卑微的通房,哪有什么面子, 樱谷也知道梁启,更是知道他是赌桌上的常年客,主子这些年补贴他下来,三四百两是有了,如今再加世子过来的两百两,完全是够在庐江让小主子买一处房产。 阿滢带着帷帽在外面等着,瞧着樱谷带着耷拉着头,鼻青脸肿的人出来, 她快走几步,风吹起纬帽,一脚露出她莹白如玉的下颚,以及那半点朱唇,是让旁人看直了眼。 第九章:那就是你的小通房 “我就说你怕了吧,崇文以后考上科举当官,你怕被他砍头,两百两都拿出来,不如送佛送到西,再拿些给崇文买笔墨纸砚,他……” 蹬鼻子上脸的人阿滢是见了多了,可是没一个让也是觉得,是有梁启这么让她不舒服的, 他是拿了钱反而还觉得你是个傻子,要被他任由欺负说几句,他是才会心满意足的人。 “我说了,这是最后一次,你要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闹,我顶多是被侯府的人带回去,罚着往后不能出侯府,世子从此冷落我,你得罪了侯府,你这两只手保住了,就不知道头能不能还完好,” 梁启气的的眼睛直瞪,可他是个胆小怕事的,用手指狠狠的点了阿滢两下,是瞧见有人从赌坊里走出来,他立即行是转过头,飞速的跑开。 他走了之后,阿滢才拿出手帕,捂着嘴咳嗽两声,刚刚是真怕梁启在在街上吵着闹着, 樱谷担忧的是拉着阿滢往旁边站在,免得路上玩闹的孩童撞着她。 “主子既然出来了,在街上看看吧,” 阿滢原是想着赶紧回侯府,可在出来之后街道上热闹,是让她心里烦闷少了不少,樱谷说是瞧着前面卖端午五色丝线编绳好看,阿滢也兴趣来了。 她戴着帷帽,举步间袅袅婷婷,是在老伯的小摊子前坐下,樱谷挑出来两样编着不一样的五色丝线给她试,粉臂纤柔,五色丝线落在她手腕上,像是都添了一分仙气似的。 这来来往往想要买五色线佩戴的姑娘家,都多看了这小摊儿几眼,是把老伯乐的,直接把一对儿的五色丝线拿出来,笑着说是阿滢要有意中人,可佩戴一起驱邪, 阿滢是正要伸手去取,却是被另一只手抢了先, 她顺势看了过去,对方是惊讶又略表歉意的同阿滢说道。 “姑娘,这五彩丝线编织的格外亮眼,可否送在下一条?不瞒你说家里有幼妹,最是爱漂亮了的年纪”他说的无奈,十足一个好哥哥的样子, “不妨事,五彩线就让给公子,”阿滢被樱谷扶着起身,两人是从摊前离开, 刚刚说是要让阿滢分一条丝线的人,却是愣神的看着阿滢的背影,在被那老伯笑呵呵喊醒,才是懊恼的厉害, “这位公子你知道她是谁吗?”旁边有人凑上来说道。 “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她是被佩靖侯府世子爷的通房,那么妙的一个人竟然是房实在是太可惜了,你说是不是?” “是啊,”没看到正面,那姿态,隐约是透出来的兰香,声音是如昆山玉碎,怎么就有人舍得她是个通房。 如是他身边伴着这样的美人,他定然是捧着哄着宠着, 就算身世不好,他也得给他个贵妾,怎么就是个通房呢! 她还翘首以盼,期待那道袅袅身姿能再出现在跟前来, “她是往前面的点心铺子去了,公子不妨再找人说上两句话?”梁启是在旁边鼓动, 阿滢貌美,只是通房拿不到什么银两,如是换个……再教她哄骗,银钱定然不会少! 阿滢不知晓,先前被她吓走的梁启又是转头回来, 还碰到个对她有痴心想法的人,三言两语就把人给挑拨的跟在她后面, “滢娘子,” 阿滢是手里拿着桂花粽子,心里略微是高兴了些,蓦然是听到对街有人在喊, 发现是时常跟着傅景麟出入的泽钦侍卫,阿滢有些心虚, 通房外出得先是同主院的人报备,傅景麟没娶世子妃,她按理应是同侯夫人请示,得了允许才能外出, 如今是端午节,侯夫人定然是没空的,她抓了这个空私自外出,莫不是被傅景麟给抓到了吧? 阿滢下意识的四处看,也没发现周围来往的人像傅景麟, 泽钦这时也走了过来,他不露痕迹的看向尾随在阿滢后面的人,如今是已经不见了身影, 泽钦过来是距离,阿滢两三步的距离停下, 他视线扫过站在阿滢身后低头的樱谷,才又看向阿滢, 泽钦没说带她去见傅景麟,阿滢也不问,是心情不错地跟樱谷讨论着,今天方才买到的五彩线,以及在糕点铺里买到今日新推出的桂花甜粽子。 三人往府邸方向走去,她是没瞧见,在街头的斜对面那三层江边的小楼上, 是开着窗,像这样高处又是雅座,在这京城里不是普通的达官贵人就能定着位置, “景麟啊,那就是你的小通房?” “孤以前是听说过水做的人,什么貌比芙蓉,在孤看来这比起你的那小通房,都算是烟脂俗粉了,” “你说说你,孤请你赴粽子宴,你却还是摆着个黑脸,孤是知晓了,你是挂念你那小通房。” 傅景麟从窗前离开,没把旁边自称为孤的人说话听到耳里,打开门是往下走, 倒是房间另一边打着窗户偷摸往外看的人,有些兴奋道:“来了来了,” “过去过去,让孤看一眼!” 楼下泽钦已经带着人过来,意外的是侯府二夫人养育的大公子傅长羽也跟着来了, 在瞧见傅景麟的时,是微微有些惊讶,可上前称呼了一句世子, “世子爷,属下方才听您吩咐去府邸拿名单,是发现有人跟在出门的滢娘子身后,”泽钦看着不像习武之人,实际功夫非常好,单手把人直接拎了进来。 “误会误会,都是误会,我并不知道那小美人是世子爷您的通房,一时乱了分寸,” “世子爷,您眼光真好,那样美的人您都只是抬了做通房,这放在别家,都是藏着收着宠着的,您不像是我们俗人,通房就是伺候人的看的上眼就成,有的看上还能相互换……” “许烨!” 傅长羽赶紧阻止,随即对傅景麟歉意道:“世子,许烨同我在前面楼里赴刑部尚书二公子设的粽子宴,是多喝了几杯酒,怕是不清楚了,还往世子见谅,” “如果只是几杯酒就嘴里管不住话,大哥,就不怕他头也保不住,”傅景麟声线疏淡平静,却是冷的让人背后发凉, 先前还没觉得什么大事的许烨是脸色煞白,双腿发颤,急忙看向傅长羽,求他帮自己说句话, 他真是酒水喝多了几口,嘴上没个把门的,把玩笑话也当着世子面说了出来! “世子,我替许烨给您陪不是,”傅长羽弯腰长鞠,垂落的眼睑里遮住了他的强忍难堪, 傅景麟喊他大哥,他却是要恭敬的称呼他为世子,在外因为他一句话,他就得弯腰低头请罪, 傅景麟没说如何,可旁边的许烨是嘴巴不听的颤抖,脑子一片空白, “景麟,”忽地二楼有人唤傅景麟,他冷着脸转身上楼, 许烨愣神看着傅景麟走了,他跟着傅长羽出了楼才觉得活了过来, “长羽,你家着世子实在是太吓人,我听我爹说他管着户部的钱袋子,着实厉害,一些老臣都糊弄不了他,被东宫很是看重,前途无量,原来是有这等气势!” 傅长羽面色温和道:“你也是乱说话,世子只有院里只有那一位通房,自然是不同的,” “这么说……”许烨好像是知道了些什么似的,惊讶又有些轻视,没想到堂堂佩靖侯府的世子是有心思要抬一阶下贱的通房上位。 傅长羽只是淡笑不答话,心里却是犹如刺扎, 他傅景麟陪着太子当伴读,出来就是东宫做靠山,更是上任户部郎中,管着有实权的主事, 同样是侯府的人,他却是要费力往上爬,需的陪着刑部尚书二公子,替他出谋划策,勉强在刑部有个差事, 可他傅景麟名正言顺以东宫为靠山,直接去了户部,他的所作所为完全就是个笑话。 第十章:要怎么哄回来呀 傅长羽回头看向已经上了酒楼,不见身影的傅景麟,眼底里翻涌的一股恨意, 是在旁边的许烨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他才狠狠的把那股恨意给压下去。 “那在下就收下许公子的美意,” 傅长羽想起席上那泸州所谓的美人,心里没有任何波动, 倒是刚才所看到的那盈盈水眸,翻起了他心底几抹涟漪。 身为刑部尚书家的嫡出二公子,自然是有不少人要巴结他的,许烨已经是习惯了旁人是若有若无的讨好, 最近与他走得很近,这位侯府的庶出大公子,虽说身份不好,但人用着聪明, 近来几个主意是让他在父亲面前,压过了其他拼命想出头的庶子,他愿意卖他几分面子。 而且这次端午节大水受灾拨款,银子出了问题,现在是他父亲在帮着查, 虽说世子在户部,可也插手不了追查的事,可这不妨碍皇上追查下来,他也要是受重罪。 要是这个关头,他跟傅长羽想着这办法解决了事,不仅是解决了他跟傅长羽的难题, 而且也算是救了世子一命,到时候问他要那美貌的通房,他岂能不应? 许烨眼里闪着精光,暗自想着刚才看到那一抹细腻的白,他现在心头跟着火了似得。 阿滢是不知道,她出去了一趟,已经是被人在后面惦记着, 只是刚才遇见了泽钦,没有看到傅景麟她心里有那么一些不安定, 便是让樱谷留意着墨韵苑那边来的动静,这一等,便就是点灯时分傅景麟才回来, “摇桃,我去一趟墨韵苑,你把饭菜热着,”阿滢是想着,如果傅景麟愿意同她来清漪院,大概是要在这边用饭的。 阿滢过去时,正巧碰见是泽钦是木着脸站在外面,瞧见阿滢时,面色闪过一丝为难, 但也是面不改色的直言道:“滢娘子请回,世子此时无暇,公务加急需的世子处理,” “公务要紧,多谢泽钦侍卫告知,”阿滢不是胡搅蛮缠的人,是点头谢过转身就要走。 阿滢不多问,泽钦也松了口气, 在要离开之际,听到墨韵苑书房的方向,是传来两声娇笑声, 阿滢下意识的回头看去,便是瞧着这侯府的表小姐玉馨,她嫣然的是粉红的小脸,从外间水榭长廊翩然而来。 看到这一幕,阿滢还有什么不知的,她慢慢的垂落眼睑,扯着笑对泽钦点了头,转身走,走远了一些,是还能听着丫鬟捧着玉馨说道, “小姐,世子心里是有您的,世子那么忙都见您了,那些邀宠的就是个小玩意,” 丫鬟也是摸准了伺候人的心理,直接是跳过了玉馨实则是跟着侯爷近侍,才能进了傅景麟的书房,要不然也是会被拦在外间。 阿滢脚步不停的往前走,她手里拿着锦帕,在她无意识当中是扭了几个圈,路上是带着浅笑,到了去清漪院才是松了肩膀, “主子,您别多想,世子也许真的是公务繁忙,她能进去,定然是纠缠泽钦了,”樱谷道, “我懂的,”阿滢坐在窗前软塌陷,拿出来针线来,是准备绣姑娘家用的锦帕。 像今日的事,往后的日子只会多不会少, 要是见一次这样的场景,便是心里不开解,是自己徒生烦恼罢了, 阿滢是又捂着嘴角咳嗽两声,樱谷跟摇桃连忙递上温水,都在忧心阿滢这咳嗽怎么还不好。 摇桃她年纪小,扛不住事,知道是阿滢去墨韵院,是不让进,是替阿滢委屈起来, 明明世子爷是很喜欢主子的,为什么不让主子进去找他? 实际上书房的气氛从始至终都是冷凝,玉馨是得了傅景麟一声谢,就那般小女儿动心姿态, 书房里的傅景麟是看到泽钦,他换下了一身沾染酒味的外衫,问道:“人走了?” “是,”泽钦是有些艰难的说道, “没有说什么?” “小的推脱您公务繁忙,滢娘子也说是公务要紧,便是离开了,” 傅景麟无需旁人伺候,换了外衫是起步往院子外走去, 方才侯爷近侍来请,他面无表情,旁人吃不准他此刻是个什么心思, 泽钦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之后,最后还是不敢贸然的开口, 跟着傅景麟到了侯爷的书房院门口,他就不能再进去,只得是站着这里候着。 “你往日里跟着的是东宫太子,明知道长羽跟刑部许大人二公子搅和在一起,旁人是如何看待我们侯府,你还觉得侯府架在火架子上不够?是要学那狼心狗肺,把自己兄弟也要送上断头台?!” 傅景麟前脚刚踏进书房,一顿指责跟骂声就迎面而来。 佩靖侯爷面色阴沉,身高伟岸的他,从父辈接过来天家给的殊荣,身上没有任何杀意,有的只是一文人的儒雅,不识他的人,怕是会认错哪里来的教书先生, 傅景麟走向书房,还在对他满腹闹骚的侯爷,嗓音突然像是被夹住了,是气的瞪眼,可再多的话也说不出来。 “他是你的兄弟!”侯爷无法自得说了这么一句。 面无表情的傅景麟,这时倒是给了些反应,不过也只是伸手敲了敲,坐着的木椅扶手,道:“父亲为何不问问他,跟许烨走进,可有想过,侯府几百人要给他垫上命,他有想过,我是他兄弟?” 傅景麟这么清楚明白地挑了清楚,一瞬间,侯爷脸色又青又黑, 这时,书房外近侍禀告傅长羽来了,侯爷厉声道:“让他进来!” 傅长羽进门,先是看到傅景麟是不动如风的坐在椅子上,还没等他开口,侯爷是声如雷霆的吼道:“跪下!你这不孝子,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突如其来的骂声,让本来在傅景麟跟前,就不想落于下风的傅长羽脸色一僵,问道:“父亲,还请您明示,” “没脑子的东西!连这点都想不透,”侯爷怒火升起,在看傅长羽耿着脖子不跪,要给他敌对的架势,是抽着书房里的戒条,没有犹豫的落在傅长羽背上。 书房里发生的事,阿滢并不知晓,樱谷是往外去了一趟回来,脸色凝重的在阿滢耳边小声的说了几句话,还心有余悸的是拍了拍自己的心口, “侯爷发了很大的火,听说大公子的背是要被戒条给抽烂了,二夫人是听着了,又哭又闹的事去闹,侯爷拿二夫人没办法,听说侯爷还想让大公子跟世子去户部,” 阿英听着是心里有些替傅景麟感到不值得,不说是长辈帮衬晚辈, 可到侯爷这里,只要不给世子添麻烦,那都是老天开了眼。 他还想把二夫人生的大公子走傅景麟关系塞到户部,是怕旁人找不到笑话傅景麟的事吗? 说是看傅景麟关系,京都谁人不晓得傅景麟是东宫信任之人,侯爷这是打算替大公子谋出路啊,真是不知道,在他眼里,是觉得大公子,比侯府世子在他心里来得更重要? 阿滢是手上的活变慢,想着原本世子就生他的气,这下怕是更加气了, 要怎么哄回来呀? 第十一章:是靠近他的机会 按照以往,傅景麟是公务糟心,或是心情不佳时,多数是都在书房里, 更是禀退了周围所有人,安静坐在书房,会看着墨韵苑外的碧波小湖, 往往这时,是靠近他的机会,但又是送命的危险。 阿滢是察觉到了他是生了气的,她现在想通,想去认错,傅景麟也根本没有给她机会, 从她在门口等着问泽钦,被‘赶’回来,如是再去就有邀宠的嫌疑。 不管是老夫人还是夫人,都会轻而易举立刻的知道她所做的, 无外乎结果是被老夫人再带去一顿说教,或是被夫人在罚去跪经书。 越发想着阿滢手上的绣活就越来越慢,直到最后是捏着针线,托着下巴,目光游离地看向远处, 她这样是不慌不忙,摇桃这个急性子有些耐不住了, 原本还想出个主意,却是被樱谷悄悄的给拉开。 她看得明白,其实主子心里是有世子爷的, 可主子心里更加明白,以后世子爷定然是有世子妃, 想着阿滢说,她只是想着在这世上有个属于自己的小家,两个人,一双儿女,平淡的过一辈子,可这对常人来说简单的事情,世子爷是绝不可能许诺给阿滢的, 她们这样的身份,即便是小富人家都不愿让做正妻,怕失了身份。 阿滢是细细的梳理了前因后果,又是想着如果自己跨出一步的后果,她能受不受得住, 这最后是晃了晃头,又深深的吸了口气,是下定了决心一般。 如今傅景麟还没有世子妃,她也求不到老太太的恩典,还继续的在侯府里过下去, 在是被旁人看着邀宠也好,她想在侯府里好过一些,等到傅景麟娶世子妃,就不往前凑。 想通了之后的阿滢,面上又带了两份笑,让摇桃跟樱谷把饭菜收拾, 她也没有胃口,便是早早的休息,傅景麟晚上是不会再来清漪院的。 往后几日,阿滢拿着绣活去外面的院子,还是较为靠近院门口, 虽说距离傅景麟居住的墨韵院是隔着一条小道,可对方回来的动静,阿滢还是能勉强的察觉到一二。 这一等又是几日,终于是今日晚上掌灯的时分,墨韵院有了动静, 阿滢便是让稳重的过去瞧瞧,而她自己也是站在清漪院外, 樱谷去了,连半盏茶的时间都没有,回来时倒是面色如常, 只是在瞧着阿滢站在清漪院外等,还是流露出两分的期待之色,便是有些不忍心。 “奴婢过去碰到泽钦站在外间,说了来意,泽钦是说世子爷公务繁忙,是抽不出空来,回墨韵院只是换身衣服,稍后还的去户部当值,” 闻言,阿滢是点了点头,但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烦闷, 大概是心里隐隐约约的也知晓,让樱谷去请人,很大几率傅景麟是不会来的。 “外面都在说端午发大水,是有通州好几个县都没了,奴婢是外出碰到好几个是外乡来投奔亲戚的,说着还有人在路上都没了命,更是有匪类抢夺,”樱谷是旁敲侧击的安慰阿滢, 傅景麟没来,阿滢心里有少许的惘然,可到底也是看多了这样的事, 从老夫人指她过来做傅景麟的通房,她就想过是有这样一天的。 “摇桃可回来了?这么一桌好菜,咱们三人舒服的用了,” 先前阿滢打发樱谷去墨韵院请傅景麟过来,而摇桃,则是被她喊去侯府管事哪里领她通房的月例跟衣料, 是说着话,摇桃恭敬从门外进来,在看到屋里只有樱谷跟阿滢之后, 顿时知道已经好些天没来清漪院的世子,还是没来,则是也不装了,气鼓鼓的样子进屋, “不是去拿衣料了吗?”樱谷上前把摇桃拉过来,在小凳子上坐下。 摇桃是想到刚刚一路过去,旁人那窃窃私语,有时故意话里有话的笑话, 世子不过是没来她们清漪院几天而已,那秀坊的人就敢开始苛扣主子的月例。 阿滢见到摇桃委屈,是空着双手回来,心里就是再清楚不过, 她是上前拍了拍摇桃的头,安慰的说道:“无碍,老太太跟世子赏赐下来的衣物,我是换着穿也一月都有不重样的。” 尽管是阿滢这么说,可摇桃跟樱谷两人心里还是有些悲戚, 一顿耗费了小厨房半月的份额,在傅景麟没来,主仆三人直接是分了吃了, 至于克扣的份额,阿滢也没过去闹,一个是她确实自己的小库房里还有, 再一个,她现在只是被传言失宠还没做实,她这是先忍不住为了月例过去闹, 先不说老夫人跟夫人怎么罚她,就是傅景麟知晓,怕是要嫌弃她为了月例的丢他脸了。 任由外头怎么说,阿滢这些天是雷打不动的,主仆三人在院子外面慢慢的绣着手里的活。 偶尔有小厮丫鬟装模作样做样的,从门口路过是偏着头往里面看。 “怎么不烂掉他们的眼睛!”摇桃是气愤的低声道, “别管那些人,都是捧高踩低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樱谷就冷静很多。 阿滢更是不在意了,那条烧毁的腰带她是已经修补好了,如今是换了一件男子的内衫, 傅景麟外衫,自然是有侯府绣娘,每个季度都会有新的送去, 她也不为难自己废那眼睛,只不过是两三月,给傅景麟换上一套新的内衫罢了。 傅景麟这段时日差不多把户部赈灾款上报核算清白,递交给了尚书,能短暂回府,便是听到了有小丫鬟在小花园嬉笑嘲讽说话声, “你们是没瞧见,是被世子厌弃之后,每天就绣那些死物,听说这两日是在袖内衫呢,也真是可怜,那衣服绣好了怕是没机会让世子穿上吧?” “她不过就是个通房,都是服侍人的,跟咱们丫鬟有什么不同,又不是什么正经的主子,往后世子娶了世子妃,她留下还是发卖,怕是日子过得比我等都还不如!” “我昨日路过清漪院口,她还傻傻在门口等着世子呢,前两次是瞧见泽钦侍卫赶她,也是太不要脸,活该世子生厌了她!” 第十二章:您是要赶奴婢出府吗 跟在傅景麟身后的泽钦,是都不用抬头去看跟前主子是什么脸色了, 就是说感觉到那越来越重的威压,以及是冰冷感, 泽钦是要替此时那几个说闲话的小厮,跟丫鬟感到一阵可怜。 世子虽说是忙于户部的职务,不怎么插手侯夫人管理府邸, 可对于整个侯府那些以下犯上,目无规矩,从来都是重罚的人。 外人都是说着世子治下手段很厉害,跟的是东宫太子,更是冷血无情, 然而这些人是不知道在天子脚下,这些微小而导致引火烧身的是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更别说世子跟的是东宫,外边是有无数的人都想抓着他的错。 “她来过几次?” 至于这个她是谁,泽钦都不用动脑子想,就知道世子问的是哪一位了。 “您赴完东宫的粽子宴后,滢娘子来过一次,后又是差人过来请,您当时忙于户部重新核算赈灾事宜无暇,属下是推了两次,之后您回府换衣,滢娘子是一直候着您,” 泽钦在说完之后,便是赶紧低下头,在他看来主子是对待滢娘子有些不同的, 除了少时的陪伴,到如今被指为通房,是占着有主子心底那么一小小的角落。 可自从粽子宴过后,虽说主子是忙,但也有空暇时, 他见到两次东宫与主子说起滢娘子的事,而在主子都是神色淡淡的。 傅景麟往清漪院的方向看去,他一路过来,院子里已经有丫鬟跟小厮点了灯, 唯独清漪院门口是一片漆黑,似乎那院子被单独的隔绝在了侯府的外缘, 旁人不知他作何想法,可他心里隐隐被掩盖的真实想法,随着他有意的避开清漪院,更加的明确了然。 与自己说话时的阿滢,眼里有着恭敬,听话,更是被欺负了之后胆小,只是默默忍着,不予说出来,在遇到她是与旁人说话时,却是显得显得生机, 那一瞬间,他是有些心烦意燥。 “主子,” 泽钦突然出声,也是让傅景麟飘远的思绪回过神来, 这一看,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清漪院的门口。 院子外没有点灯,只有从院内窗户里细细透出一层朦胧的光晕, 如是不知道在院子里有人住,是以为走到了荒弃的院门。 ‘咔擦’ “是谁!”屋里传出有些颤巍巍的声音。 阿滢是不敢动的站在门边,是不敢出门,更是不敢抬头往四周看, 她怕黑屋里没有任何光亮,看哪里都像是有人站在角落里,有眼睛时时的看着她。 樱谷跟摇桃两人,是去找府邸里其他小姐妹换蜡烛了, 说起这个阿滢心底是苦笑,以往世子是住在她这里来,她点着蜡烛就算是超过了份额也会送来, 可如今樱谷是去领她的月例,管事的人说蜡烛备不足,是先供给了侯爷夫人跟老太太, 这般说词唬别人还行,而阿滢伺候了傅景麟这么些年,这侯府的猫腻她还不清楚吗, 无外乎是看傅景麟有些厌其她的迹象,都是要伸着腿踩她一脚罢了。 “是樱谷跟摇桃回来了吗?可是有换到蜡烛?” 屋外还是一片静悄悄,除了方才的动静,周围一切都是静寂, 阿滢捂住自己砰砰砰乱跳的心口,最后是咬牙把门打开了一些,往外瞧。 “啊!” 是被突然出现在门口的高大身影,阿滢止不住的是被吓了尖叫出声, 在靠近一些才发现,既是将近有半月之久没有见过的傅景麟。 * 泽钦点完了灯,快速的从屋里退出去,等屋里重新亮起了光,阿滢有些不适的伸手揉了揉眼角,再看向站在屋子里的人,心里是有些说不上来的慌张, “奴婢不知道您要过来,重新让厨房送饭食来,还是……”阿滢是想着,这都是要就安寝了的时辰,傅景麟应该不会在这里用饭食。 “这些是今天厨房里送过来的?”傅景麟看向还没有撤下去的圆桌上三碟小菜,外加已经是油乎乎的一道荤菜,皱眉, 阿滢顺着他视线看,面色有些不自然,也是乖巧的答道:“是厨房送来的,这两日天气暑热,我没什么胃口,是让樱谷在厨房里随意要了两道小菜。” 傅景麟不久之前压下去的心烦意燥,是听了这句话,又被轻而易举的冒出来。 第十三章:以后您有了世子妃 樱谷跟摇桃两人空手而归,路上摇桃是小声的骂着管家, “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人,咱们主子在世子爷面前有宠时,个个见着你我都是上来姑娘喊着,又是暗地里说孝敬,实际上不就是盼望主子能在世子爷面前,替她们说好听的话!” “上次是绣房里的管事说没库存,找借口推辞不拿,这段时日厨房里的管事,是送来的都是旁人院子不要的菜,就如今是晚上点灯,都绕过咱们清漪院了!” 摇桃说起来是心里有着一股火气,而旁边的樱谷则是一直皱着眉头, 这样的事不单单是侯府出现,就是那平常小富人家,都有这样暗地里龌龊的事。 “咱们回去要怎么说,主子才不会伤心?”摇桃担忧道, 樱谷是心里叹气,还没怎么想好该找个借口,就发现去清漪院小道上竟然是点了烛火,跟摇桃对视了一眼,去快步走进院子。 恰好是跟站在门口的泽钦碰上了面, “世……” 樱谷是手疾眼快的捂住了摇桃嘴,而泽钦也则是摆手示意让别出声。 屋里是有了烛火,能隐约的看到人影倒映在窗上,樱谷松了口气, 耳边是轻微的碗筷碰撞声,泽钦听着如了耳,也是跟着松了一口气, 这半月以来,世子是忙着户部的事,也没怎么安稳的用过饭食。 而相比之前冷凝的气氛,阿滢也不如先前那般忐忑, 如今是冷静下来,方才觉得傅景麟那话,是乎也不是赶她出侯府。 而她自己则是积极的,又是跪,又是说了那像邀宠的话, 此刻想起来,脸上的红晕一直也没消下去。 “绣的这衣服是准备拿着外面锦绣坊?”傅景麟用完了饭食,是慢条斯理的喝着手边的茶,斜眼看向那已经已经在收尾的内衫, 阿滢是哪里听不出他在取笑自己,便是耳朵又红了,小生的糯糯说道:“不是的,是、是给世子爷的,以后您有了世子妃,奴婢绣的再……” “再什么?”傅景麟是不慌不忙的放下茶盏,在看向阿滢时目光幽深。 他向来都是与朝廷的重臣来往打交道,身上自然而然的是有一股威严存在, 阿滢是被看的,又是心里打鼓,在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再绣小物给世子爷,”到时内衫这样贴身的衣物,怕是世子妃也不容许她再碰了。 “过来,”傅景麟心里一舒, 想到近日来,她似乎提起过几次世子妃,怕是担忧往后日子过的不舒心, 也是,她向来都是胆小,只有旁人欺负她的份。 阿滢是懵懂的看过去,自以为是傅景麟在用完膳食之后,是让她收拾桌上的碗筷, 没想刚走到他身旁,就被那滚烫的大手抓着胳膊,转身就落在有冷香的怀里。 “世子、世子爷,” 傅景麟眸色渐暗,不知怀里人是否尝过了什么蜜糖, 是接触到那柔润的唇瓣,尝到了一股极甜的味道,不腻很香,是让人放不下, 在擦觉得是怀里人有轻微的抗拒,便是不由的伸手按住仿佛一折就会断的纤柔腰身。 窗户未关严实,竹香夹带着夜里清凉的风来, 阿滢迷糊的有些发冷,下意识的往那滚烫的怀里缩, 这无疑是羊入虎口,刚刚稍稍停止的哭泣声,又是求饶的喊了出来。 迷迷糊糊自己阿滢是听到,有人在耳边轻声问道,是不是有人欺负她? 声音很小,却是能听出来一股不容置疑,似还有一些维护之意, 受了这么多天委屈的阿滢,是含糊泣道:“都欺负我,不给我蜡烛,又不给我月例的衣料,耽搁我绣衣服给、给世子爷,呜~” 阿滢自以为是做梦,耳边那扑通扑通的心跳声,认为是这夏季,闷热是打了雷, 便害怕的是更往那火热的怀抱里缩了缩,委屈的是眉头紧皱着。 只到是要陷入沉睡时,依稀是听到一声清冽,是有带着一些笑声在耳边道:“出息。” 阿滢只当是做了一个梦,隔日一早是掐了自己手心好,几下才没是闭着眼睛睡过去, 跟着傅景麟,伺候他穿了衣服,用了写饭食,再亲自送到了清漪院外。 这是十几日傅景麟没有找阿滢之后,如今两人再一同出现, 早些洒扫婆子丫鬟,都看的真真的,这清漪院的滢娘子哪里是失宠啊! 傅景麟在清漪院留了宿,与老夫人住在同一所院子里的玉馨自然也是知道了。 “本以为她是学乖了,不用那些上不得了台面的手段,还没两天,又故态萌发” “小姐您别气,她不过是个伺候人的奴婢,也就会用这些手段是勾着世子,要等往后您成为了世子妃,把她关在那院子里,就一句话的事,” “世子忙着职务,您可是能帮衬的,而她只能是秀衣服,又有什么用?”丫鬟心惊胆战的给玉馨分析,是怕她发起火来不管不顾的,把她们拉下去打。 丫鬟提起衣物来,玉馨更是心里闷得慌,那卑贱的通房,既然是给世子绣了内衫! 她以为她是谁,是有心是妄想想当世子妃吗?! “你去跟绣房里的管事说一声,以后她的月例份额都是拿旧的给她!” 丫鬟指的是赶忙应声答道,又是跑出去去找绣房的管事,把玉馨的命令说下去, 这表小姐不但是有老夫人撑腰,其背后的家世更是皇亲国戚。 丫鬟是路过侯府的小花园,听到是有气急败坏的声在怒骂, 而旁边小道上,还站着两个气的握紧拳头的丫鬟。 “她就是个下贱胚子!世子原本都厌弃她了,是啊不要脸的上去勾搭世子的侍卫!是把我叔叔都给弄到外面庄子去了!” “她那般不要脸,以后自有老天爷收了她,可恨的是她竟然在世子爷面前装模作样,害得你们是被调离了,是我连累你们,” “满春姐姐,你我都没错,错的是那下贱之人!”有小丫鬟维护道,也是气的咬牙, “这不是清漪院的摇桃跟樱谷,站在这里做甚?”丫鬟出声恶意喊道,那还在骂的几个小丫鬟,立即转头,眼神都狠狠的看像站在小道上的樱谷两人, 摇桃年纪小,气盛,当下需要冲出去理论, 却是被樱谷牢牢的牵住,转头就往清漪院的方向走。 她两人离去,满春却还是不饶人的冲着她们背后喊的:“你们主仆三人背后耍阴招,就不怕得报应吗?别以为我不知道她那些小秘密,让那不要脸的人给我等着!” 第十四章:枕头耳边风是厉害着 “她是疯了吗?”摇桃被樱谷拽走,想起刚刚满春那疯狂的样子,心里是一阵的惊骇, 再多的是还有一些是慌,她是怕满春那疯子,是想一些其它的方法把主子给害的了。 “晓得她是那样不管不顾疯了的人,以后见着她就到绕着走,”樱谷在旁边说道, 她倒不是怕满春,只是跟那样的人起争执,实在不怎么理智。 两人先前是受阿滢的吩咐,申请了出府去外面购置东西, 昨日那门房是好说歹说都不让,今儿是樱谷刚到门口,那门房赔笑的喊着姑娘,是给她送到门外, 侯府里见风使舵的人,是只会多不会少,是看到有墨墨送了汤来清漪院。 便是都看明白了,清漪院的是没有被厌弃,还隐隐是有盛宠呢, “我晓得,”摇桃鼓着脸,但也认真的把樱谷说的话给记在心里。 两人是回到清漪院,是瞧着个膀大腰圆,头上是裹着头巾的人,带着一行五六人都站在清漪院外院的门口说话,态度是恭敬的不得了, “滢娘子,小的是世子爷新调上来的厨房管事,先前那管事师傅,家里有事递了辞,小的这个新上任的也摸不准世子爷的口味,就是贸然过来问问,” “您别怪小的想了这么个傻办法,小的听说世子爷是来您这里用饭较多,还请您赐教世子爷的规矩。” 厨房管事说话间,头都是不敢抬,他原先是先前管事的二把手,是通州菜系的师傅, 可被先前那大师傅压的抬不起头,凡是没有侯府主子里想起他的通州菜,那他就只能就是切菜配菜, 原想是这个月做完,就递了辞就走,但没想到那管事竟然是个心眼糊涂的, 听信了府邸里的传言,世子的通房听心说不受宠,竟然是私下里苛扣了那院子每日的份额。 不过他眼瞎,换到了自己上位,也多亏这位滢娘子,他算是看明白了,这哪里是不受宠, 世子去了清漪院一趟,这侯府大管事的二把手,就被打发到庄外去了, 好几个丫鬟是卖了出去,这明显的枕头耳边风是厉害着的! 阿滢坐在里间,瞧着外面管事低头听着吩咐样,顿时头有些疼。 她是起来是听到了侯府的一些闲言碎语,是没想到傅景麟,竟然是做了这样一些,阿滢心里微微的泛起来一些甜, 知晓傅景麟一向是把公务看的重,侯府的事不多插手,可不代表他不知那些背后耍诡计的人, 也难为他是这次出了面,也难怪在新上任的厨房管事,是跑到她这里来取经。 “管事是想多了,世子爷没有吩咐上其他口味饭食,多备上一道汤,是错不了,”阿滢也没推辞,更是没有为难管事, 傅景麟时常忙于职务上事,如是没人及时为她添上茶盏,他多半是渴了才会想起来喝口水, 天长久下去,特别是冬日,他的嘴唇总是有些干,而且夏日里则是会上火,饭食上备着一道汤,他能多喝一口也是好的。 管事听着兼阿滢是这般好说话,局蹐不安的心也落定了,吩咐人把之前他做的通州鱼冻端上去,让阿滢尝尝,他可听说了,世子通房对鱼尤为的钟爱, 赶来的樱谷,瞧出了管事是对阿滢显殷勤的架势, 是连忙的从外院走了进来,接过了管事要端上去的鱼冻。 只是一份菜,阿滢既能收,也能不收,不过要是还想好好的在侯府里过, 以后世子时常不来她清漪院,最好是与侯府里的人都相安无事,谁也别为难,就笑着收下了。 阿滢是瞧着管事带着人都走了,才微微松口气,眉眼带笑的,拉着樱谷跟摇桃问道:“今日可有人与你们为难了?” “那些墙头草现在哪敢与我们为难,”摇桃是抢先说道, 后是笑眯眯的与阿滢分享听来的消息,“主子,你不知道吧?满春叔叔是被派到外面庄子去了!” “他太坏了,我跟樱谷姐姐去拿蜡烛,他推脱,还有那厨房管事,我时常见着他两人在喝酒,肯定是满春叔叔一个鼻子出气!现在好了,这两个坏东西都走了!” 樱谷是瞧着摇桃那气的,又是插腰,又是骂,跟阿滢两人都捂着嘴笑了起来。 阿滢是转过头咳嗽了两声,心底微微松口气, 她受难都没事,只是怕摇桃跟樱谷两人被她连累。 又说了一会儿话,今日天气是格外的燥热,她清漪院向来没什么人愿意踏足, 阿滢开了窗户,让樱谷外间的门带上,便是褪了外衫,懒懒的躺在软榻上, 刚有些睡意,是听到外间有几声争执,最后便是里间的门被大力的推开。 “滢娘子,夫人传你同老奴去正院,” 阿滢冰冷的语气给惊醒,一睁眼便是看到侯夫人跟前伺候的宜嬷嬷,面无表情的站在她跟前, “请嬷嬷稍等片刻,”阿滢是立即醒神。 “老奴等得起,只怕滢娘子是没胆子让侯夫人等着,”宜嬷嬷说句话,阿滢听着这话里是有一些指责跟火气在的, 原本想开口打听到,也不好再问,在她跟宜嬷嬷出了院,摇桃跟樱谷两人是一脸担心, 阿滢随着宜嬷嬷到了侯夫人跟前,那地上还跪着一个哭哭啼啼,额头抵在地上的丫鬟, “请夫人为奴婢做主,清漪院的滢娘子,端午节那日外出与外男说笑,是被奴婢瞧见了,她怕奴婢与世子透了口风,是坑害算计奴婢的叔叔,跟几个要好的姐妹,她们都指派了出去,有的是发卖了!” “不仅仅是奴婢瞧着了,大公子也是见到了滢娘子!”满春把头磕的发发响,地面都是有血, 侯夫人端坐在高位,她原本就是名门贵女,嫁到侯府更是有着威严,视线扫过来,眼里是带着威严, “你有什么好说的,”候夫人问阿滢, 阿滢被嬷嬷按着肩膀,直接跪下,痛的她膝盖发麻,无奈道:“奴婢那日确实与外人说了两句,卖端午五彩线的老伯能给奴婢作证,后来世子侍卫泽钦,则是碰到了奴婢,便是回了来,” “一派胡言!事到如今,竟敢还欺下瞒上,把她给带去小佛堂跪着,三日之内谁也不许探视,更不许送一滴饭食进去!等她诚心回错再来知会我!” 候夫人沉声下了令,她找人问过,泽钦那日根本就没有中途回府。 第十五章:世子爷奴婢错了 阿滢被侯夫人罚去又跪祠堂,老夫人还是从心情不错,陪她用饭时的玉馨口里知晓的, “她那是活该,身为世子的通房,竟然贸然外出,更是与外男说笑,如是没有被府里丫鬟碰见告知夫人,那她往后难不准会起别的心思,” “再说了,只是罚她跪祠堂,要在我看来须得先是先打板子,冷水里泡醒醒神,再关到柴房里。” 老太太早起精神不好,是听到侯夫人竟听信了丫鬟的话,就把堂堂世子的通房给关了祠堂, 有些头昏的按了按额角,第一次深深的在心底反问着自己, 当初点头应承这个儿媳妇进门,是不是错了? 早些年她为了管住侯爷,压着二夫人跟那些侍妾斗法,险些是把景麟命都搭了进去, 本以为她几年想通了,开始关心景麟,却是没她还在傅麟事上又栽跟头。 自个儿子是成不了什么大器,她知道,这佩靖侯府未来,还得是靠景麟, 可这不管是做娘的,还是做爹的,不仅是没帮儿子稳住后方,却还是频频添乱, 当下老太太是气急攻心,一口气没缓上来,接连的咳嗽。 “老太太你怎么了?快来人,把府医请来!!” 一旁伺候老太太半辈子的嬷嬷,是慌的让人赶紧去喊大夫, 玉馨也是慌乱,到底是被大族培养起来,稳了心神赶紧倒了温茶,慢慢的喂到老太太嘴边。 “去,把夫人给请来!”老太太沉声让嬷嬷去请侯夫人。 * 阿滢是不知晓她被关到祠堂之后,侯府因为老太太的事儿是引起了一阵混乱, 被嬷嬷带进她几次三番出入的祠堂,阿滢已经是心里平静了。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端午节那日的事,被翻出来再说, 这些年在侯府,她知晓侯夫人早些年跟二夫人斗法,压着那些小妾不出头,是做事显得激进, 她这般是动了怒气,把世子的通房再三的关入侯府祠堂,只怕是外人听着了,要以为傅景麟家宅是不安宁, 如是在有心人运作,怕是当今东宫或者是陛下,要对他能力要产生怀疑。 实则老太太先前那般动气,也是与阿滢想到一块儿去了, 侯爷是从老侯爷手里继了侯位,没有实权,到了傅景麟,才是以东宫伴读身份才进入了朝堂。 阿滢这一跪就是双腿发麻,失去知觉,她倒是想偷偷的松活,可…… “滢娘子,跪着的滋味好受吗?”满春提着食盒进来, 她瞧见阿银是闭目双手合十,跪在满目慈悲的神佛面前,身姿不动摇, 对于她的话是没有一丝动静,先前那还没消下去的火,此刻被高高的提了起来。 “你就是这般装模作样,这样才引得世子点头答应你当了他通房吧!原本这个机会应该是我的!” 满春忌恨的面容有些扭曲,她要是通房,凭着叔叔一家服运作,他往后给世子生了一儿半女, 如是孩子争气,那世子的妾室更是她囊中之物! 气上心头,她是伸手要去推阿滢,手指要去抓阿滢的脸, 在她动手过来,阿滢立即抓住那向她伸过来的手臂,想也不想反手就一个巴掌。 “我虽说是一个通房,但也是世子的通房,你不过是任人差遣的丫头,敢对我动手?我能让你叔叔去外面的庄子,自然是有办法让他,或者你,被人踩在脚下,” “你!” 阿滢放下了手,瞧着眼前的满春,学着傅景麟那神色冰冷的样,慢慢说道:“你有揽镜自照?脸上的细粉用细勺刮下来,都是能做成一个包子了吧,还有,你这身上是什么味儿?学着世家贵女用香熏衣?也不晓用了什么劣质的香,这么臭。” 满春被说的满脸气愤通红, 她这人向来是自高强,仗着自己的叔叔是侯府管家二把手,是有侯府的家生子, 从小在侯府下人房里长大,也是偶尔得见侯府气派, 随着到了年岁开始服侍主子,更是连那些小富人家的小姐都看不上, 再加之当初老夫人,是有意想让她去做世子的通房,更是让她认为,未来自己是侯府的半个主人。 她小心翼翼的模仿那些世家贵女举止,学着是如何画眉描妆,她晓得自己模样不是很出挑, 努力从旁出想办法,旁的小丫鬟奉承,让她自以为比的上那些小富家的小姐, 如今被阿滢一戳破,是又气又羞愤,瞪着眼珠子出来是说了一句‘你等着’就走。 阿滢是胆小,她也不是没有那气,心底里是暗暗的想,傅景麟昨日回来,想来职务是差不多忙完,她跪在掌灯时分,他应该是得到了消息, 那曾想,阿滢是跪到了夜深露重,口干咳嗽停不下,也没等来傅景麟, 是坚持不住的馒头冷汗倒在了蒲团上,头是一阵一阵的发晕。 “夫人说了,滢娘子要诚心忏悔!”满春与自己要好的丫鬟,端着满盆的水泼在阿滢身上, “满春姐姐,你看她,好像是被人痛打的落水狗啊,刚刚看她转头看向大门,不会以为是世子来了吧,真敢妄想,世子怕是早跟夫人与表小姐去庄子避暑去了,” 满春是满眼恶意的看着,咳嗽满脸苍白的阿滢, 她要是死在这祠堂就好了,那她可以求老夫人再把她指给世子! 阿滢是忍着喉咙发痒,有些费力的抬起眼睑,看像远处已经再次被严实关上的门,心里没油来的,有一阵发凉, 她心里有那一丝期待,是怎么也抓不住, 耳边,是满春说着傅景麟已经出发去了避暑山庄, 阿滢是觉得自己浑身冰冷,意识漂浮隐约的是听见,有道冰冷发怒的声,是让滚开, 她倒在一处清冷怀里,阿滢再也忍不住的道:“世子爷,奴婢错了。” * “滢娘子受寒过重,这几日见不得风,再有,滢娘子今日可是一直又咳嗽?” “是是是,我家主子咳嗽有些时日了,” “那就得好好养着肺,久咳不好,伤肺,” 阿滢只觉得耳边是很吵闹,眼皮很重,像抬起眼睑也做不到, 更是觉得浑身如冬日那般冷,她想张口让樱谷与摇桃为她加上被子, 无论怎么开口,是都喊不出声,直到是她急的再咳嗽, 也幸好在下一刻,自己那冰冷的手被随即覆上的温热给盖住。 第十六章:终于愿意带着人出来了 “我这里没多大的事,只是你母亲哪里,你需的让她明白些道理,” “阿滢在我脚边也养过几年,样貌不错,其性子温柔,又不是个爱惹事的,在你身边伺候,我是安心的,只是傅麟啊,她终究不会是世子妃,这个你要懂得,” 老太太是被侯夫人气的这头晕都躺在床榻上,与傅景麟说话间也是有气无力的,可瞧着下职来院子陪着她说话的孙儿,头痛都好受一些了。 对于这孙子她向来看重,也只能用这样的话试试他的态度,通房那只是用来打发时间,不能上心, 听说他是昨日回来,知道阿滢被关在祠堂里两日,把门口受着的小厮给一脚踹的是起不来,更是把那欺主的几个丫鬟发卖去了湘南, 而前两日被调走的小管事,是去了外庄,如今也是被卖了去吴东。 这两处地方先不说离京都远,隔千里,就是这途中活命,到了吴东跟湘南卖两处地方, 民风与京都完全不同,更是蛇虫多,说好听是发卖,不过是变了路数,要他们的命罢了。 老太太看着在自己手旁边坐着的孙儿,儿子不像他父亲, 倒是这孙儿跟老太爷有几分相似,心深似海,且是把责任看得重,更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可唯独在通房这件事上,他是显露了一些情绪, 只是的情绪放在别的高门贵女,她能乐的看见,可在阿滢身上就不行, 阿滢虽说是个好孩子,可她的身份地位,就是那上天无门的一道跨越不过去的天堑。 “这两年你是忙着户部的事,也是分身无术,如今户部职务顺畅,不如找些闲暇,与玉馨走走?”老太太试探性的问道, “你爷爷故去,是没旁人在你后面撑着,你说我这个老人私心也罢,我看着玉馨就好,她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 “你后宅需要个懂事的人管着,”老太太也暗示的差不多, 她不好说自己的儿媳妇不好,只能是侧面的与傅景麟说了两句。 傅景麟下了职,才来老太太这里陪她说了会儿话, 老太太再提起说亲的事,傅景麟不由得是想起,那跪在祠堂里脸色苍白被恶仆欺负的浑身冰冷的人,如是他那晚没有回府,那是不是…… 这般想着,傅景麟眸色渐沉, 如是有个贤惠的世子妃照料着,那被欺负不敢吭声的通房,或许是不会那么胆小害怕了。 “孙儿知晓,”傅景麟了然于心的答应, 他有些松口的迹象,让有些没精神的老太太是眼睛一亮, 原来说几次,这孙儿都是默不作声的拒绝,没想到这次反倒是有了个意外的收获, 傅景麟陪老太太又说了几句话,才是从祥映院出来, 那头还高兴的老太太是接连吩咐嬷嬷,准备滋补的药材衣料晚间送去清漪院。 * 阿滢这次是受了难,先前不怎么好的咳嗽,是这两天有些加重,靠在软榻上去,头昏脑胀, 樱谷跟摇桃两人也不敢替她打扇子,只是是把窗户打开,才稍微凉快些。 “主子,要不把外衫褪一件?” “还是穿着吧,”阿滢心有余悸的道, 她在这个侯府里穿什么吃什么?说什么话,旁人知晓的一清二楚, 老太太说起让她伺候傅景麟,她是做好准备答应, 更是心里了然,这通房以后不管受宠或是不受宠,都会是世子妃心里的那根刺, 她必然是会受一些气,只是没想着,能这么快险些要丢了命。 “不碍事,咱们在内室穿,再说世子把你从祠堂里抱出来,侯府里多少眼睛都看着了,那些背后多长个心眼的,现在都晓得咱们世子爷,是很宠你这位通房。” 樱谷说起来是掷地有声的,然后瞧着阿姨这病殃殃的样子,又快的消散。 阿滢捂着嘴咳嗽了两声,显得有些没气道:“我这里不需要你一直伺候,赶紧去旁边院子里跟摇桃一起歇歇吧,” 樱谷也没说硬要留下,在阿滢劝到之后是点头出去, 她想阿滢现在是身体不舒畅,心里也难受,让她一个人安静也好。 清漪院外面是有一条小溪而过,是连通傅景麟住的墨韵院外的那湖, 竹林被风吹起沙沙作响,也是比旁处的院子的风多了两分凉意, 阿滢愣神的瞧着窗外,随之后是眼皮逐渐加重,慢慢的是睡了过去, 梦里也时不时的咳嗽两声,睡不安稳,眉头紧皱着, 稀碎的梦里,阿滢又是瞧见一个看不见的妇人,弯腰是在一个小姑娘腰间系上荷包, 语气温柔带着溺爱,更是温情十足的把小姑娘搂在怀里,细细慢慢的说着话。 “阿娘……”阿滢喃喃喊道,想要留住那温柔的妇人, “我好痛……”她真的是好累,好委屈呀。 傅景麟进到内室时,先是听到一声泣音,整个房里异常安静, 屋外有阵雨要来的架势,天色昏暗,而屋里也没有人点灯, 他熟路靠近,才发现那靠着窗的软塌上,缩着着个身子娇小的人, 面靠着窗外,长发披散在竹榻上,莹白的侧脸是比那冬日的雪都要胜上两分, 只怕这是灼热气,阳光落在她身上,她像是雪就要化。 傅景麟站定的看着,良久才慢慢的走过去,在一旁坐下,伸手拨开软塌上的人脖颈后,被汗水打湿有些润的头发, 靠近了,才看出阿滢巴掌大小的脸,不知何时,竟是瘦了有几分骨骼出来。 傅景麟拿着那一缕顺滑的发丝捏在手里,没放开, 天气暑热,侯夫人被他安排去外庄避暑,玉馨也跟着走了, 而她却是热的汗流浃背,也不吭一声,更是险些没了命。 这一刻傅景麟,突然不知晓要如何做,才能让眼前的人……她再胆子大一些,不要那么的懂事, 或许……她可以找他说委屈,可以跟旁的府邸通房一样,骄纵一些。 阿滢也睡得不安稳,依稀是觉得身边有些热, 迷迷糊糊在醒来时,对上的那双漆黑的眼眸,良久才回过神来, “世子爷!”她连忙起身,险些栽倒在地,及时被傅景麟给扶着, “屋里热的厉害,青阳湖如今荷花好,可愿意陪我一起走走,” “啊?” 阿滢被傅景麟扶着上了马车,离开了侯府,再看到好些日子。没有认真看过的街道, 渐渐的,她才相信这是真实的,心里的烦闷渐渐的消去,没精神的眼里此刻渐渐的恢复亮光, 到了湖边,便看到那娇艳欲滴的荷花,那碧绿被热风吹起来翻腾的荷荷叶, 景阳湖边来来往往的人,以及来来回回的船舫,更是有清歌而过,阿滢终于笑了出来, 一直瞧着她的傅景麟,看她如此,抿着的薄唇也微微勾起, “哟,景麟啊,终于愿意带着人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