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侣助我长生》 第一章 摆烂的修仙者 越国,昌宁郡,福王府。 前堂大厅。 一众人屏息凝神,望向大厅中央。 “赤炎神掌!” 只听得一声低喝,就见场中一个模样俊逸的青衫青年掌心赤红,竟凭空生出一团火焰来。 地上的一口铜钟矗立,他手掌向上轻轻一推。 嗡! 铜钟就好似豆腐做成的一样,火焰毫无压力将其穿透,顺利破开一个大洞。 接着余势不减,铜钟内有火光浮现,钟体开始发红,竟在片刻间融化小半,流了一地铜水。 “先天武技!他是武道宗师!” 众人发出惊呼,尤其是场中武者,此刻都对青年生出深深敬畏来。 见众人大惊小怪的模样,余闲下巴微抬装高手,实则心里暗暗吐糟。 “凡俗界的灵气果真稀薄无比,一发火球术就耗费我小半法力,可怜我堂堂修仙者,居然还会因为震慑了一群凡人感到一丝丝骄傲。” 三年前,余闲穿越而来,代替了原身,白捡练气三层的修为。 一开始余闲是兴奋的。 这可是修行啊,这就代表着剑仙,这就代表着朝游北海暮沧溟,飞剑千里取人头…… 后来修着修着,余闲就逐渐品出点不对劲来。 修仙第一个大境界为练气境,共有九层。 自己年过而立,还卡在练气三层,未来眼瞅着一片漆黑。 虽说练气修士受灵气滋养,但寿元也就比普通人多个一二十年,活到一百岁顶天了。 万一修行中途出个岔子,七八十就到了大限,再斗法受个暗伤,五六十也不是没可能,若是遇到魔修劫修,直接人就没了。 余闲越琢磨越慌。 既然修仙死路一条,不如就果断躺平,开摆! 余闲选择到附近的凡俗界养老退休。 凡俗界是指一些灵气极为稀薄,修炼资源极为匮乏的地域,修士留在这里不仅修为毫无进步,待久了还可能修为倒退。 久而久之没有修士愿意逗留,就成了只有普通人的地界。 余闲耗尽微薄的积蓄,穿过隔绝凡俗界与修仙界的死亡之海,来到了越国。 他一路游历,路过福王封地,恰好听闻王府招揽供奉。 福王是越国皇帝的嫡亲弟弟,受封昌宁郡,前段时间不知怎的得罪了一位武道宗师,被其深夜闯入王府刺杀,王府三大高手折损其二,差点连福王也给干掉。 最终王府众人拼死护卫,才将来敌逼退,但福王也受了重伤。 如今王府力量空虚,福王府不仅向朝廷求援高手,还向民间重金招揽供奉。 余闲一下子就对退休计划有了头绪——找个好单位,挂靠养老。 于是他自称隐世门派火神门第二代出世传人,揭下招贤榜文,入了王府,便有了此刻场景。 余闲目光看向厅堂上座的王妃,拱手道: “雕虫小技,余某献丑了。” 他没有显露修仙者的身份,而是伪装成了一个凡俗先天武者。 灵气是超凡的种子,凡俗界灵气稀薄,但不代表没有。 于是就有大毅力的凡人挖掘气血潜力,炼就真气,成为后天武者,再引天地灵气淬体,晋升为先天宗师,类似于修仙者炼体的路子。 厅堂主座,福王妃容貌秀丽,穿着一身淡粉宫裙,体态丰腴,此刻她也在打量着一副好卖相的余闲。 世人都注重皮囊外相。 而修仙者修行,日夜受灵气滋养,自带美颜效果,只要不是天生畸形,几乎就没有丑的,怎么都能跟个清秀搭边。 “余宗师过谦了,只凭这一掌,余宗师就足以担当福王府的天级供奉,只是不知余宗师想要什么?” 武道修行至先天宗师,已初步有了轻权贵,傲王侯的底气,一般的荣华富贵再无法轻易打动他们。 “余某苦修半生,受不了山中清修寂寞,这才出世寻一场富贵,今日得遇王府招贤,正是缘分。” 余闲盯着王妃那张美丽面孔,目光坦荡,神情从容。 “余某好锦衣玉食,好香车美人,好奢华享受,其中尤好美人。不知王妃可能如吾所愿?” 或是余闲话语太过直接,王妃听得脸颊微红,用掩嘴轻笑来掩饰自己的失态。 “余供奉还真是坦荡直率,不过王府最不缺的便是荣华富贵,既然余供奉愿意为王府效力,供奉所求,自然应有尽有。” “玉兰。” “奴婢在。” “从现在开始,你便是余供奉的人,今后定要好好服侍供奉,不可懈怠。” “是,娘娘。” 就见王妃身边走出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二八芳华,个子娇小,肌肤白皙,虽不及王妃美艳,但也有股邻家少女的青春气息。 见余闲在打量玉兰,王妃介绍道:“玉兰是五年前入府的,一直跟在本宫身旁伺候,连王爷都没碰过她一根手指头。 她是本宫身边最乖巧的丫头,余供奉平日有什么事都可以吩咐她。” 余闲不做推脱姿态,直接收下妹子,朝王妃谢礼道: “娘娘爽利,余某定不负娘娘所托,今后为王府尽心尽力!” 王妃得到许诺,顿时展露笑颜,就似百花盛开,叫余闲当场看愣了眼,心中泛起嘀咕。 我竟还有曹贼之心? 王妃不知余闲贼心,只是觉得多了个先天宗师加入,王府也就多了份底气。 “玉兰,你带余供奉去供奉院天字二号楼休息,对了,今夜王府设宴,欢迎余供奉加入王府,还请供奉不要推辞。” 余闲听到公款吃喝,自无不可。 “请娘娘放心,余某定会准时赴宴。” …… 是夜。 王府晚宴,宾主尽欢。 王妃露了个面便以照顾王爷的理由离开。 而余闲作为宴会主角,则是受尽了关注,他也借此机会认识了不少王府供奉,不过都是比他低一级的地级供奉。 王府有天地两级供奉。 天级供奉要求很简单,就是武道先天宗师,能打就行。 地级供奉的标准就多些,后天巅峰武者或者一些拥有奇门手艺的家伙,诸如暗器,毒术,医术,盗墓,养蛊,驭兽之类的。 王府养着他们,说不定哪天就有用处了。 余闲着实大开眼界,暗暗感叹凡人百艺,同样五花八门。 晚宴过后。 供奉院,天字二号楼。 “喝不了,真喝不了了。” 余闲一身酒气,压在玉兰娇小的身子上,嘴里嘟囔着,踉踉跄跄地往卧室走。 玉兰吃力地搀着余闲上床,叹气道: “爷,你刚才就是太好说话了,哪有别人敬你酒就一直喝的呀?” 晚宴上她全程伺候着余闲,见其待人接物都极为温和,即便醉了也不打骂人,只是喜欢抱着人说胡话,反而有几分可爱。 就是真如他白日厅堂上所说,尤好美人。 一晚上,她的手都快被摸秃噜皮了。 不过这不算什么缺点。 如今她被王妃赏赐给余供奉,以后便是供奉的人了,主人对她越是喜爱,以后她的待遇自然就越好。 “爷,你好好休息,有事就叫奴婢一声。” 玉兰给余闲盖好被子,正要离开,一只大手抓住了她。 “别,别走。” …… 事毕。 余闲浑身通透舒爽,感觉整个人都释放了。 可怜他二世为人,第一次还颇为不好意思。 他放弃了修仙长生的一线希望,冒着生命危险走过死亡之海跑来凡俗界,新的生活就从今日开始。 忽的他的灵觉一动,发现一股新生的法力在体内流转。 这是? 余闲愣住了。 穿越之初他叫了半天的金手指居然会是这样的打开方式? 尼玛不要太离谱! 余闲重重喘了口粗气,压抑住激动。 在他视野前方,一道绿色面板浮现。 【姓名:余闲】 【修为:练气三层(28/30)】 【道侣:玉兰(1/1)】 此刻,余闲看向玉兰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她已是自己的道侣,虽是没有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一刻却比任何保证都来得深刻。 …… 次日清晨。 兴奋一夜,没什么睡意的余闲直瞪瞪地看着床上蚊帐。 在他眼前是明晃晃的绿色面板,也让他确定这一切不是个梦。 【姓名:余闲】 【修为:练气四层(1/50)】 【道侣:玉兰(1/1)】 练气中期,灵识入微,可内视己身。 余闲灵识探入丹田,就见法力充盈,比之昨天,不仅品质更为精纯,份量还多了三成左右。 同是昨天的火球术,他之前最多使用三次,现在起码能施展出五次,而且威力更大。 另外就是手脚轻便,身体轻盈,速度力量方面都有小幅度提升,大概相当于后天武者的样子。 但修仙者的手段从不在肉身强度。 如今的他算是一位实打实的练气中期修士了。 当然,他有自知之明,在练气中期中,他属于是比较弱的那一批。 论功法,他修炼的是修仙界烂大街的《先天练气诀》,没有任何属性加成,唯一好处就是中正平和,以后改修功法方便,理论上可以一路修行到筑基境界。 论灵术,他除了种田浇水的小云雨术,除虫的小金针术,锄草的小枯木术,唯一会的攻击灵术就是火球术。 至于法器灵符之类的,不是一个穷鬼能奢求的。 不过余仙很满足了,修炼功法什么的能使就行。 想要高阶功法还得回修仙界冒险,还不一定成功。 虽然无意中觉醒了金手指,但余闲反而更加坚定了在凡俗界生活的心思。 修仙界天骄妖孽纵横天地,老祖大能镇压一世,他这么个小虾米,连他们的争斗的余波都承受不了。 待在凡俗界这片小池塘,小是小点,但安全啊。 余闲轻啄了怀中人儿一口,困意渐渐袭来,他怀揣着美梦,就这样沉沉睡去。 从此刻开始,他原本死灰般的人生忽的冒起了一点火星子…… 第二章 纵情声色刻苦修行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 余闲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为修行忙。 修行过程省略二十万字…… 天字二号楼,说是楼,其实是一栋带庭院,花亭,小池等设施的院落。 这日,王府总管匆匆而来。 就见几个府内丫鬟聚在院门口窃窃私语,不时还向庭院内瞥过一眼,而后脸色微红,掩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总管认出来这都是负责伺候二号楼的丫鬟。 “咳咳!” 他轻咳两声,提醒众人。 一众丫鬟连忙噤声,朝着总管行礼。 “奴婢见过总管大人。” 总管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太监,面白无须,身形偏胖,脸型圆润,一看就是个老好人。 “咱家是奉王爷之命,来请余供奉的,他现在可有时间?” 丫鬟们面面相觑,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有个丫鬟大着胆子道: “总管大人,余供奉这些日子都与玉兰姐待在房中,奴婢们也不知道他是否有时间。 那个,总管大人要不您还是亲自去问问?” “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就是这么伺候贵人的?” 李总管一甩手中拂尘,向前走去,没走几步,又退了回来没好气道: “你们这些懒家伙,以后小心点,背后议论贵人私事,若是贵人听到一个不高兴,你们被打死也活该。” “还不赶紧干活去。” “是。” 丫鬟们知道总管大人是一片好意,嬉笑着一哄而散,空留一地香风。 李总管无奈摇头,转身走入院中,朝着阁楼上轻轻叫道: “余供奉,余供奉……” “谁啊?” 阁楼的窗户打开,就见一个青年探出半个身子来,他随意披着一件外套,发型凌乱,面色微白,双眼发黑,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正是辛苦修行的余闲。 见其人,李总管被吓了一跳。 “余供奉,你这是怎么了?” 余闲按住后腰,故作坚强道:“最近修炼比较辛苦,多费了点心神,待会找府中黄大夫给我开几副药,补补应该就好了。” “李公公这是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半个月时间,平均一天获得五个修行点,如今的他不仅顺利突破练气五层,还在练气五层踏出了坚定一小步。 只是个中辛苦,不敢对人言。 他原本以为率先坚持不下去的会是玉兰,结果他日渐消瘦,玉兰倒是容光焕发,一日比一日精神。 余闲觉得自己再这么修行下去,迟早会产生阴影。 因此就算李公公不来,他也打算中断修行了。 看着自己修为进步固然令人欣喜,但腰子才是大道根本,不可过度摧残。 修行之事,不可操之过急。 李总管回过神来,想起自己的差事来。 “王爷闻听府上多了一位天级供奉,甚是欣喜,所以想请余供奉一见,不知余供奉可有时间?” “王爷相召,余某怎敢推辞,还请公公稍候,玉兰,为我更衣。” 余闲关上窗户,向身后吩咐道。 …… 约莫半个小时后。 王府后宅。 福王躺在一张太师椅上,身上盖着一张细毛毯,脸色青白无血,眼神中满是疲惫,但还是强打精神朝余闲笑道: “本王受伤之后便常常昏睡,今日精神好不容易好些了,就想着请余供奉来见一见,说说话。” 余闲拱手行礼,十分客气:“王爷厚爱,余某惶恐。” 福王问道:“余供奉可知本王为何受伤?” 余闲知道正事来了:“略有耳闻。” 果然,就见福王语气恳切道:“那打伤本王的刺客找到了,官府那边现在已经调遣人手围捕,只是尚差一位武道宗师压阵,以免其狗急跳墙。 本王希望余供奉可以助本王一臂之力。” 余闲却是一脸为难:“王爷,余某听说那贼人实力高强,王府三大供奉尚且不能挡,折损其二,只凭在下一人,会不会有些力薄?” 他才在王府住了半个月,睡了一个女人,卖什么命啊? 福王解释道:“请余供奉你放心,那刺客陈霄当日自恃五毒掌犀利,强闯王府,连对三大宗师和府中诸多护卫,已是受了重伤。 若不是这样,他早就再来找本王麻烦了。 余供奉过去,只是代王府压阵,说不定都不用出手,官府那边就能解决了。” 原来是去收割残血人头。 余闲顿时松了口气,但还是沉吟片刻,这才点头道: “我既是王府供奉,为王府出力也是应当的。这事我便应下了。” 福王拍手一笑:“余供奉爽快之人,本王自不会亏待供奉。” “来人。” 话音落下,门外就走进来一个姿貌上佳的侍女,捧着个托盘,上面放了一沓银票和一些珠宝首饰。 “这里有白银千两,还有一些珠宝首饰供余供奉把玩。” “当然,若是供奉看上了百合,也可一并带走。” 余闲这才打量了下面前侍女,容貌比之玉兰丝毫不差,气质上则更为御姐些,还有一双大长腿。 可惜他如今处在圣贤时刻,任你仙子魔女,都无法勾动他半点兴趣。 “王爷厚爱,银钱和珠宝我就收下了。 至于这位百合姑娘……余某最近悟出一句话,美人虽好,却也不可贪心,只能谢过王爷好意。” 睡她又不加修为,况且自己如今囊中羞涩,哪有多余的分给她。 余闲目不斜视,从面色忽白的百合姑娘手中接过托盘,告辞道: “出发之时王爷令人通知在下即可,余某便先告退了。” 福王笑呵呵道:“本王坐等供奉的好消息。” 不多会儿。 屋外王妃走了进来,见到百合从她身旁退下,大为惊讶。 “他竟没收?” 福王摇头道:“他说美人虽好,却不可贪心,拒绝了,倒是银票和珠宝收下了。” 王妃却是忽的想到什么,低头一声嗤笑。 “妾身大概知道是什么原因。” “哦?”福王惊讶道:“馨儿今日竟如此急智?” “难道平日妾身就很笨吗?” 王妃白了福王一眼道:“妾身刚刚见过玉兰一面,她说余供奉对她身体很是痴迷,日日鞭挞,半个月就要了她……八九十次之多。 这会儿余供奉怕是庙里的佛陀也比不上。” 说着,她突然就有些酸。 自她十八岁生下福王世子后,至今已有八年时间,福王与她同房次数还没人家半个月多,反倒是对一些养在府外的情人多有宠幸。 福王似是读懂了王妃眼神,不由有些尴尬,只好生硬地转移话题。 “朝廷那边还是没派人来吗?” 说到正事,王妃收起小情绪,摇头道:“按理说,这么长时间过去,就算不派人来,也该给个答复才是,可能是中途出了什么意外。” 福王面露苦笑:“自从皇兄沉迷仙道修行,朝政日益荒废,这民间也跟着乱了起来,那些所谓的武林侠客,越来越不服管教了。 若是在十年前,怎么会有人敢打上王府行凶。 那陈霄竟是当年陈家后人,也不知道从哪学了一手歹毒的五毒掌,只恨当年未能斩草除根,咳咳……药药……” 福王猛地咳嗽起来,伸手要抓身旁药盒。 王妃连忙上前帮忙取药,却见王爷吐出一团黑血来。 “王爷你怎么了?!” 福王接过药丸服下,咳嗽平息下来,但肉眼可见地他脸色更差了。 “本王不习武艺,平日沾染酒色财气,身体早有亏空,这次隔空中了一记五毒掌,毒气入体,若不是有黄大夫配置的解毒丸,早就一命呜呼。” “王爷,你不会有事的。” 王妃与福王到底多年夫妻感情,忍不住落泪。 “莫哭。” 福王擦拭着王妃眼角的泪,语气却不免带上几分愁绪。 “黄大夫说本王只要坚持服用解毒丸,虽然以后身体虚弱些,但能与体内毒素形成平衡,三五年之间,不会有事的。” “只是恒儿还小,今后王府你要多多操心。” 闻言,王妃紧紧握着福王的手,想起那夜闯进王府的人,眼中不由蒙上一层哀怨。 冤冤相报何时了。 第三章 五毒掌,不过如此 昌宁城,城西,云来客栈。 随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一大群官兵出现在街头街尾,两方合流。 不一会儿,整条街都被围得水泄不通。 放眼看去,屋顶上,街道下,都是身穿制服的官兵,或佩刀盾,或提弓拿箭,一共八百人,皆是从城防营紧急调过来的精锐。 客栈街道对面的一座高楼上。 衙门总捕头周柏,城防营偏将王朗,还有代表王府的余闲齐聚一堂,正好能见到对面云来客栈的情况。 “余供奉,不知王爷那边可有吩咐?” 说话的是总捕头周柏,身材英武,气质精悍,也是这次抓捕行动的总指挥。 距离福王相召已经过去两日。 余闲抽空去找王府供奉黄大夫开了几副滋补方子,连吃数日,加上法力运转调养,自我节制,使得他身体恢复速度极快,此刻已经恢复了七八分气色。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客气笑道: “周总捕才是今天的主角,我过来的时候王爷交待过了,让我切勿喧宾夺主,此番为周总捕压阵即可。” 总之一句话,爱谁上谁上,看戏捡人头可以,当主力不行。 周柏并不意外,他没指望王府供奉卖死力,他又朝一旁的王将军道: “王将军,接下来就拜托你了。” 这位才是抓捕的主力。 “传令兵,传令!” 王将军身材魁梧,说起话来也是直截了当,他朝着两人一抱拳,就直接下楼领兵去了。 随着露台上一个传令兵手中旗帜挥舞,街道上蓄势待发的士兵开始以云来客栈为中心收缩包围圈。 与此同时,周柏手下的捕快和王府高手已经先一步冲进了客栈。 不到半盏茶功夫。 客栈内就传来喧哗喊杀声。 砰!! 客栈二楼窗户被一团黑影撞开,重重摔在地上。 那是一个捕快,他的胸膛凹陷,面部呈黑红色,眼耳口鼻都是黑色污血,在地上痛苦挣扎了下,就没了动静。 一个灰白长发,大约三十来岁的黑袍男子出现在破开的窗户口,先是打量了眼周围的官兵,而后目光迅速锁定了对面的周柏几人。 他冷哼一声,吐气如雷。 “周柏,当年你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铁笔神判,侠名远扬,如今怎就成了朝廷鹰犬,丢尽了江湖人的脸面。 你们是如何找到我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周柏神情冷厉,高喝道:“陈霄,你胆大包天,竟然敢刺杀王爷,无视朝廷法度,还不早早束手就擒,就只有死路一条!” “放箭!” 一声令下,箭落如雨,就好似一团乌云笼罩了整个客栈二楼,瞬间就能将整座客栈扎成筛子。 眼见无数利箭袭来,陈霄却是仰天大笑,毫无惧色。 “周柏,你以为这些废物就能伤到我吗?” 他身前空气猛地一震,就见一层黑红色的气罩遍布周身,箭矢打在上面就如泥牛入海,转眼间失去了威力,纷纷掉落在地。 接着他纵身跃入人群,就如一枚炮弹般砸在地上,光是余波就让五六个官兵当场失去了战力。 “挡我者死!” 陈霄凶性大发,眨眼间凿穿了城防营的阵型,冲出了小半条街,八百官兵虽多,但能攻击到他的也就周围的十几人而已。 以他的实力,普通官兵都是擦着就伤,碰到就死。 楼上。 周柏面色微微一变:“先天中期,罡气护体?!” 一旁好整以暇地喝茶看戏的余闲也是微微动容,小腿肌肉一,嗅到了危险的气息。 虽然武者对于灵气的依赖性没有修仙者那么大,但想要在凡俗界这种地方突破中期境界,难度依旧极大。 而先天中期的武者便是普通练气初期的修仙者也要认真对待,一不小心就会翻车。 不过自己如今已是练气五层。 哦,那没事了。 于是余闲刚刚绷紧的身子又懒洋洋地软了下去。 “余供奉,还请速速出手,莫要放他出了包围圈!此獠已经突破先天中期,若是让他逃脱,后果不堪设想!”周柏看向余闲,语气急切。 却不想余闲连起身的架势都没有,反而摇摇头,慢条斯理道: “周总捕,这陈霄如今已是先天中期,气焰嚣张,非我所能敌,不如……” 就在此时,他们耳旁传来一声惊呼。 “总捕头,余供奉,陈霄被王将军拦住了!” “什么?!” 两人皆是一惊,齐齐转头向下看去。 就见王将军身披玄色重甲,骑在一头体型彪悍的披甲战马上,手持一柄鸡蛋粗的玄铁长枪,一马当前,竟是生生抵住了陈霄的冲势。 在他身后,是同样身披重甲的七八个重骑兵。 “杀!” 马嘶人嚎,骑兵齐齐推进,明明只有几个人,竟仿佛一座山压了下来,连空气都为之凝滞。 陈霄杀得双眼通红,浑身浴血,见战马冲击而来,竟不闪不避,舍身迎上。 霎时间他双掌黑气缠绕,身形在空气中几乎扯出残影,在与长枪交战的刹那,险之又险地避开枪锋,侧身便是一掌打在战马上。 嘭嘭嘭!! 闷响声接连响起。 王将军只来得及横枪挡了一掌,整个人就从马上倒飞了出去,而胯下战马则是仰天痛苦嘶鸣,战甲上裸露的眼睛中流出黑色的血泪来。 领头战马重重栽倒在地,横卧街道中央,身后的重骑兵冲势也随之一滞,接着阵型大乱。再被陈霄趁势一冲,便是人仰马翻。 在笔直的街道上冲锋,固然有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但一旦气势被断,败亡也同样迅速。 不过电光火石间,来势汹汹的重骑兵队就失去了战力。 但显然陈霄的消耗也极大。 面对屋顶弓兵抓住机会的再一轮攒射,他周身的护体罡气明灭不定,数枚弓箭都顺利穿透护体罡气,直直插入他的后背上,好在立即被肌肉夹住,只是伤及皮肉。 “找死!” 陈霄拔出箭头,血花飚飞,被他顺势丢回,屋顶上的弓兵就栽倒一片。 他身上气势再上一层楼。 在他面前的是一条长达数十米的血肉街道,身后则是倒地的重甲战马,散落的兵器,哀嚎的士兵。 此情此景,衬托得他仿佛无敌大魔王。 城防营士兵的心理防线已然逼近崩溃,明知对方已近强弩之末,竟都不敢再上前一步。 “废物!” 陈霄吐出一口血水,面露冷笑,就要转身离去。 “休走!” 就听得空气中一声尖啸,一只铁笔当空袭来,却是周总捕带着麾下捕快,再度围了上来。 陈霄面露厉色,一掌黑气凝聚,朝着周柏拍了下去。 “你留不住我!” 周柏没有说话,手持判官笔,配合属下形成阵势,截住对方去路。 若是细看的话,就能见到判官笔之上有一层青色真气覆盖,这才能挡住陈霄的毒属真气侵蚀。 这周总捕竟也是一位先天武者! “周柏,你算个好人,我不想杀你。若你再拦我的话,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陈霄一边与周柏交手,一边威胁。 他察觉到真气和体力在快速流失,心知再不离去,怕是就要彻底留在这儿了。 “若你束手就擒,本捕头可以保证留你性命。” 周柏并不打算领情。 “找死!” 陈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招式忽的一变,手掌晶莹如玉,空气中腥风阵阵。 “五毒掌!” 周柏眉心顿时一凉,不敢懈怠,判官笔笔尖上青色真气凝于一点,同样使出了自己得意的先天武技。 “神笔点睛!” 两者碰撞在一起。 周柏只觉手指一痛,接着手掌,手腕,手臂上都好似有万千蚂蚁啃噬,剧痛直冲灵魂深处,让他忍不住叫出声来。 “啊!” 判官笔脱手而出,他的半边身躯随之麻痹,整个人仰天倒去,道道黑气在脸上浮现。 而陈霄也不好受,判官笔的锋芒在他胸口留下一道长长的口子,伤痕极深,差点就伤到了内脏。 “若不是我伤势未能完全痊愈……” 陈霄捂着伤口,心中暗恨,正要脱身离去,就感觉身后一热,脑中警兆大作。 “护体罡气!” “赤炎神掌!” 刺啦! 陈霄就觉护体罡气如纸张一样被轻松撕破,这固然是他体内真气不足,但也足以说明来敌的实力。 下一刻,炽热的火焰爬上他的后背,让他骤然间尝到了世间最严酷的刑罚,令他失去了所有抵抗的意识。 昏昏沉沉中,陈霄只模糊见到一袭青衫朝他缓缓走来,还有一个居高临下的声音。 “呵,五毒掌,不过如此。” 草尼玛!有本事单挑啊! 陈霄怒急攻心,伤势发作,当场昏了过去。 第四章 意外收获 周柏醒来的时候。 街道上正在清理残骸,城防营的官兵抬着同僚盖着白布的尸体,脚步很慢,每个人都阴沉着脸。 空气中不仅有血腥味,还有悲伤的味道。 自己坐在街道一角,身前是他麾下的数个捕头,都在守着他。 “我没死?” 昏迷前的记忆渐渐回归。 他中了陈霄的五毒掌,毒性入体,他真气消耗太多,已经不能抵挡,最后悲愤倒下。 没错,就是悲愤。 若是那王府供奉肯出力的话,他二人合力,以陈霄当时的状态,他绝对逃不了。 如今陈霄已是先天中期,待他养好伤势,绝没有第二次如今日般这么好的机会。 周柏暗暗恼怒余闲的贪生怕死,而且越想越气。 “来人!那王府的余供奉呢?可是逃了?” “周总捕你在找我吗?” 一个声音从他身后幽幽传来。 周柏全身汗毛倒竖,见鬼般转过头去,就见到一张苍白的面孔,头发鬓角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很疲惫的样子。 “余供奉!你怎么在这?” 余闲一脸无辜道:“周总捕,为何我不能在这?好歹我刚才也是尽力救了你的命,你怎么连一个好脸色都没有?” “你救我?我身上的毒气?” 周柏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麻痹的身躯此刻已恢复正常,所有毒气都被逼到他右手掌心,正被一团强大的力量束缚着。 待他恢复真气,只需要一些时间,就能将这些毒气逼出体外。 想来刚才正是余供奉为他运功疗伤,才导致面容这般疲惫。 周柏面色一阵青一阵白,犹豫了片刻,还是咬了咬牙道: “余供奉你救我一命,在下感激不尽,但是今日你怯战之事,周某还是会如实向王爷禀告。 不管事后王爷有如何责罚,周某愿与余供奉一并承担。” “责罚?为何要责罚我们?” 余闲暗自憋笑,但表面上却故作不解道: “而且我何时怯战了,人不是抓到了吗?王爷该奖赏我等才是。” “啊?” 周柏神情一懵,而后视线随着余闲一指。 就看到遍体鳞伤,半边身子成了焦炭的陈霄正昏迷不醒,被捆了起来丢在一旁。 周柏只觉一股血气直冲脑门,脸部迅速充血,变得通红。 人家不仅救了自己,还把人给抓着了。 而自己刚才非但没给人家一个好脸色,还想要向王爷告状。 这简直……简直太特么丢人了! 他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见周柏这副模样,余闲暗暗掐着大腿肉,免得自己忍不住笑出声来。 “周总捕,既然你醒了,我就也放心了。另外,陈霄是刺杀王爷的刺客,人我得带到王府去,等待王爷处理,不知周总捕你是否同意?” 这会儿周柏便是想要将陈霄先带到衙门去审问,也说不出口了,只得尴尬点头。 “应该的。” “多谢周总捕通融。” 余闲抱拳感谢,站起身走向陈霄,提起人就走。 他之所以留下演这场戏,一个是看周柏此人算个好人,这样的人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反正惠而不费。 另一个则是想到自己还得在福王府养老,今天临战不上的名声传出去,以后就不用混了。 如今陈霄被他抓住,周柏受他恩惠,王府交待得过去,衙门那边还得感谢他。 而他付出的只有一个削弱版的火球术。 属实赢麻了。 周柏隐约感觉哪里不对劲,但救命之恩比天大,就算知道余闲捡了便宜,他也只得捏着鼻子认了。 何况昌宁郡本就是福王封地,王府越过府衙成为执法者,倒也说得过去。 “将死伤的弟兄名单统计好,本捕头亲自写报告。另外,他们家的抚恤金任何人不得动,我亲自送过去。” 周柏沉思片刻,在属下的搀扶下站起,不忘交待道。 今天为了抓捕陈霄,付出的代价不可谓不大,还好福王府那边早有承诺,一应开销和抚恤由他们承担。 不然的话,下次再想弟兄们拼命,没有银子,他的人格魅力再大也是白搭。 …… 云来客栈。 陈霄悠悠醒来,身上的伤势已经初步包扎好,但仍感觉浑身撕裂般痛。 他想运功疗伤,却发现自己身体软趴趴的,根本提不起劲来。 “没用的,这是朝廷刑部专门为了控制武林高手研制的软筋散,先天武者吃了它,三天三夜也运不了功。” 一个清淡的声音传来。 陈霄转头看去,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客房的床上,一个青衫书生坐在他面前的桌子前,正慢悠悠地喝着茶。 “是你!” 陈霄记起来了,这混蛋就是最后偷袭他的人,还嘲讽他的五毒掌不过如此。 “背后偷袭算什么英雄!” 余闲十分诧异:“我什么时候说自己是英雄了?” 就在陈霄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中,余闲摸出两块鹌鹑蛋大小的白色晶石,有棱有角,正是修仙界中的通用货币——灵石。 白色为下品灵石。 “废话少说,这玩意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摸尸是个好习惯。 正是从陈霄身上摸到了灵石,余闲才没有将其立即押回王府审问,而是准备先榨取一遍。 想他当年在修仙界给大修士种田,一年也才三块下品灵石的收入,平常只舍得用比灵石更低一级的灵砂。 不过这样也就解释了陈霄为何能在凡俗界这种灵气稀薄的地界突破到先天中期。 有了足够的灵石,灵气稀薄的影响就没那么大了。 一想到陈霄为了修炼武功,不知道浪费了多少块灵石,余闲的心就隐隐作痛。 这都是他的啊! “看来你也认识灵石?” 陈霄冷笑着,眼中充满讽刺。 “不过你以为我会说吗?或者你试着求求我,说不定我心情好了就能告诉你。” 余闲不恼不怒,只是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不太喜欢拿老弱来威胁别人,这样显得我很没品。 但你不配合,我就没办法了。” “把人带进来。” 房门推开,两个王府护卫押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你们出去吧。” 余闲将护卫屏退,指着女孩道: “以你的武功,想要离开昌宁城,没人能拦住你,但你却没有离开,是为了她吧? 城门早已戒严,你身上还有伤,带着一个柔弱的女孩确实不容易走。 你很聪明,想要一个人引开官兵,将她假扮成客栈房客,企图混出去。 可惜你不懂上层人的心思,他们宁愿错杀三千,也绝不会错放一个。说起来你还得感谢我,救了她一命。” 女孩大概十八九岁,穿着素白长裙,眉眼温柔,望着床上重伤的陈霄,眼泪无声落下。 看到女孩被抓,陈霄情绪激动,嘶吼道:“你他娘的有本事朝我来,欺负一个女孩算什么男人!” 余闲缓步走到女孩面前,轻轻抬起她的下巴,露出那张梨花带雨的脸。 “你不应该激怒我,因为我不高兴了,受伤的只会是她。” 陈霄目眦欲裂,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放开她!我说便是,放了她……” 余闲微微一笑,放开女孩:“合作愉快。” 第五章 隐秘 一刻钟后。 余闲在客栈后院大树下挖出个小木箱。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没人想到陈霄会把自己的身家都放在一家客栈当中。 余闲打开木箱,里面有五根金条,两本手抄本古籍。 一本修仙功法《长春功》,修持久了能延年益寿,不过和他的先天练气诀一样,都是修仙界烂大街的低阶功法。 还有一本《毒经》,乃是某位修士毕生对毒药的研究。 “是我太贪心了。” 余闲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倒没有太过失望。 如他所料,陈霄正是得到了某位修士坐化后的遗物,才有了今日成就。 不过能混到凡俗界来坐化的修士,十有八九都是在修仙界混得不咋滴的,能有点东西留下来就不错了。 如果他没有觉醒金手指的话,还不如人家呢,百年后能有本日记传下去就不错了,还想要灵石,想屁吃。 他随意翻了翻毒经,发现里面都是各种毒物的介绍,还有一些下毒的手段。 其中有几样毒药甚至能对修仙者起作用。 陈霄的五毒掌便是从这本毒经中悟出来,他另辟蹊径,提取五毒毒性纳入体内真气,使得自己变成了一个毒人。 虽然导致他的寿元折损,但也让他的实战能力惊人,普通的先天武者与他缠斗片刻,就会不知不觉被毒气侵入体内。 至于陈霄与福王府的恩怨,陈霄也没有隐瞒。 十三年前,陈家惹怒福王,以谋逆罪惨遭灭门。 陈霄侥幸逃脱,跌落山崖,无意中入得某位修士坐化的洞府,得到了两本秘籍,八块下品灵石,还通过修士留下的绝笔,知晓了修仙界的存在。 陈霄本以为自己能成为传说中的修仙者。 但即便有灵石相助,他苦修长春功两年半时间,仍旧收效甚微。若是继续修行下去,可能把灵石用光也突破不了练气境界。 他还有大仇未报,不敢去赌这个可能性。 于是陈霄毅然转修家传武道。 大概是之前长春功和灵石的奠基,他的武道修为进展很快,短短五年,他就借助灵石引天地灵气入体,成了先天宗师。 突破先天后,他在江湖历练数年,以毒经为基础悟出了自己的先天武技——五毒掌,便想回来报仇。 便有了后来的故事。 女孩是陈霄的妹妹。 陈霄刺杀失败,逃走之前去陈家当年遗址凭吊,恰好遇到了听说福王被刺杀重伤来此祭拜先人的妹妹。 原来妹妹当年被陈家老仆用自家孩儿换下。 兄妹久别重逢,自是不舍分离,加上陈霄自恃武力高强,小觑了福王府的实力,才有了今日场面。 余闲听后,心中波澜不惊。 真叫陈霄今日逃了去,说不定就是主角的崛起。 可惜没有如果,他只好沦为配角。 …… 福王府。 陈霄兄妹在福王面前屈辱跪下,形象狼狈,此刻哪有一点长街乱战,无敌魔王的气势。 余闲坐在一旁,冷眼旁观。 看似悠闲喝茶,实则暗暗警醒,对此引以为戒。 虽然自己一个火球术砸下去,先天武者猝不及防下都得当场融化。 但自己法力有限,火球术才能扔几个。 真遇到陈霄今天的场面,以他那贫瘠的灵术储备,法力耗尽之后,十有八九也得跪。 若是对方再多两个先天武者从旁协助…… 想到那副场面,余闲顿时背生寒气,打定主意要继续低调。 恐怕那些低阶修士不愿来凡俗界的原因,还得加上一条,那就是万一被一群普通人弄死,绝对死不瞑目。 好在到了练气后期,灵识可以离体御物,便能祭炼法器,以法器之威护持己身,就可初步不惧群攻了。 他有道侣玉兰相助,即便爱惜身体,平均一天获得一个修行点,顶多再有小半年时间,就能突破练气后期。 就是法器哪儿来? 余闲陷入幸福的烦恼。 另一边。 福王面色铁青,又有几分解恨道:“陈霄,当日你刺杀本王之时,可曾想过今日?” 陈霄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此时,说什么都不过是败犬的哀嚎,之前那位余供奉已经给他演示过了。 自己就算说上几句痛快话又能如何,自己不怕死又如何,惹怒他们,最后受伤的只有妹妹。 “来人,把他关入地牢,严加看管,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福王挥手下令。 虽然他很想就此干掉陈霄,但他身上的毒还得陈霄来解。 黄大夫的解毒丸只能压制,不能根除,最终解铃还须系铃人。别看他在王妃面前十分豁达的样子,但能不死的话,谁又想死呢。 而陈霄被压下去之前却是突然挣扎了起来,朝着余闲喊道: “余供奉,你不要忘记答应过我的事!否则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哦,不知余供奉答应了这刺客什么事?” 福王看向余闲,目光中多了几分深意。 如今陈霄伏法,他最大的威胁没了,余闲这个先天宗师对于他来说就没之前那么重要了。 余闲也知道自己审问陈霄的事情避不开福王眼线,此刻倒颇为坦诚。 “余某收了他一点东西,答应留下他小妹的性命。所以想请王爷给在下一个面子。” 福王陷入沉默。 片刻后,他才盯着地上跪着的女孩淡淡道: “若是余供奉能够劝陈霄替本王拔除身上毒气,这个面子本王可以给你。” 余闲略作思索,没说自己可以试试,而是面露难色:“那陈霄如今就靠着这个底牌保命,怕是宁死也不会就范。余某只能说尽力而为。” 福王脸上挤出一丝笑容,点点头道:“尽力便可,本王也不是咄咄逼人之辈。” “多谢王爷体谅,在下告退。” 余闲告退离开。 他没问这次抓捕陈霄的奖赏,福王也没提。 这算是两人的默契,意味着他这次私自审问陈霄和从陈霄身上得到的东西都揭过了。 又过了一会儿。 福王突然幽幽问道:“余供奉从陈霄手中得到了什么东西?” 就见地上陈霄跪着的妹妹抬起头来,神情冷峻,哪有一点柔弱妹子的样子。 “禀告王爷,是两块灵石,两本修仙者的秘籍,还有五根金条。” “看来陈霄真把你当成了妹妹。” 福王笑了笑,目光看向远处,面上露出几分回忆。 “当年留下一步闲棋,没想到真起了作用。既然余供奉要保你,今后你便去跟着他吧,陈伊。” “喏!” 以前不知何名,现在叫陈伊的女孩恭敬退下。 这世间哪有那么多巧合。 陈霄做得最错的一件事,便是在刺杀福王时自爆身份。 他却没想到福王居然会留着陈家当年的老仆,并且将计就计,让陈伊扮演陈家小妹去陈家遗址守候。 这才有了福王从容布局和调兵遣将的时间。 余闲参与其中,也只是恰逢其会罢了。 就算没有余闲,陈霄今日一样逃不过福王设下的棋局。 “不过,又是修仙者留下的传承……” 福王轻咳两声,目露向往之色,低声喃喃道: “那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世界?” 修仙者对于皇室来说并不是什么大秘密,修仙界和凡俗界之间也不是绝对的隔阂。 越国皇室的嫡系血脉少年时就会被高人检测资质,其中的优秀血脉则会被送入修仙界修行。 一旦修为有成,就能反哺皇室。 凡俗界的其他王朝皆是如此,背靠修仙界中的修仙家族,才有了皇朝绵延不断的气运。 不然的话,普通的凡俗皇帝哪里抵挡得了修仙者千奇百怪的手段,早叫人谋朝篡位,害了性命。 毕竟蚊子肉再少也是肉,凡俗界的资源也是如此。 或许金丹真人看不上,但练气筑基修士可不舍得。 福王少年时也被检测过资质,并不适合修行,所以留在世俗做了个闲散王爷。 如今他那位登临大宝的皇兄应当和他差不多,因为想要修行的皇子都不能当皇帝,否则定会举全国之力为自己的修行铺路,这不符合皇室背后修仙家族的利益。 但他皇兄不知道用什么方式说服了皇室的监察仙师,竟大张旗鼓地开始修行起来。 在福王看来,这是乱国之道,如今越国的乱象就是证明。 …… 离去的余闲自然不知这些隐秘。 他穿越过来后就一个种田的。 周围圈子就那么大,哪里会晓得凡俗王朝背后和修仙家族的牵扯。 他听说修仙者到凡俗界里能当大爷,就立马屁颠屁颠跑来了。 所幸他二世为人,稳字当头,没有仗着修仙者的身份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视凡人如猪狗。 不然这会儿大概坟头可以添新土了。 回到天字二号楼的余闲没闲着,再度开启了自己大老爷的腐败生活。 “玉兰,给爷上才艺!” 第六章 腐败生活 眨眼间,距离余供奉勇擒刺客过去了一月。 这日。 天字二号楼,二楼厅堂。 余闲躺在太师椅上,手里提着一个黄皮酒葫芦,不时来上一口。 葫芦里面装着黄大夫给他调配的滋补药酒,名为十全大补酒,名字很俗,但很管用,对于他这个修仙者都有一定的效果。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药材里面加了蜂蜜的缘故,细品之下有些甜滋滋的。 王府的事情很多很杂,但要劳烦到天级供奉这一级别的事情却几乎没有。 所以余闲的日子特别闲。 他也十分享受这种悠闲。 包吃包住,白拿工资不干活,还分房分老婆,简直是当代打工人的梦想。 耳边传来靡靡琴音,美人在身前歌舞。 跳舞的玉兰是典型的东方古典美人,娇小玲珑,五官十分精致立体。 尤其现在是她最青春,最美好的年纪,更让她自身的魅力得到充分发挥。 余闲不由大呼新奇。 明明他与玉兰每天都会坦诚相见,可此刻他却仍有种冲动,想要看看那舞衣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美丽的酮体。 他连忙再喝了两口药酒。 看来今天他又得努力修行了! 随着余闲念头一动,他的视野前方浮现出自己一个月的修行成果。 【姓名:余闲】 【修为:练气六层(11/130)】 【道侣:玉兰(1/1)】 短短一个月,他居然又突破了一层境界,达到练气六层,离练气后期只差一步。 练气后期在修仙界底层修士群体中,绝对称得上一个小高手了,足以在一些中小型的修仙家族担当执事,掌管重要事务。 他以前种田时的管事就是个练气后期的修士。 每天啥事不干,就等着每年灵田收成的时候向他们这些灵农收租,他们这些人还得死乞白赖的巴结他,生怕他一个不注意,就把自家灵田的收成少算一个数。 当时可没把他羡慕死。 或许就是这样的羡慕,让他轻视了自己努力修行的决心。 不仅没有守住自己一日一次的底线,还主动加练到一日两次甚至一日三次的程度。 每次修行完毕后,余闲都深深痛恨自己的不节制。 但修行这种事嘛。 有时候试一试就一发不可收拾。 而看到自己修为一点一滴进步,余闲大感欣慰,觉得自己的付出终究没有浪费。 于是只好让黄大夫那边继续加大药量。 他从王爷那得到的千两银票很快都化作一葫芦一葫芦的十全大补酒。 也就是背靠王府这种顶级权贵势力,否则光是那些药材都不好收集。 一曲舞毕。 “爷,奴家跳得怎么样?” 玉兰雀跃着跳到余闲怀里,没了往日的拘谨,就像已经被养熟了的家猫,可以随意撸毛。 自从前些日子主人从王府手中要来了她的卖身契,为她恢复自由身,她却反而好像失去了自由。 只是这一次,她是心甘情愿的。 哪怕她知道主人更多迷恋的是自己的身体,她也甘之如殆,并且向他尽力展示少女身体的美好。 对于她这种命如浮萍的人来说,哪怕是一丁点的爱,也值得她百倍千倍的回报。 更别说她的这位爷还如此的英俊,温柔。 他从未把她当做下贱的奴婢,有时还能容忍她的一些小任性和放肆。于是她越发像一个孩子,渴望得到更多宠爱。 至于王妃交给她监视余闲的任务,不好意思,她现在只有一个主子。 “还行吧,我都没仔细看。” 见玉兰不满地撅起小嘴,余闲戏谑一笑,刮了刮她那晶莹的鼻梁,凑到她耳边,声音中多了几分诱惑。 “因为我刚才只想着怎么一口把你吃掉。” 玉兰耳朵唰的一下红了,当即转恼为喜,直往余闲怀里钻,一副娇憨模样。 “爷,你就会戏弄我。” “小伊,要一起来吗?” 余闲被勾得火大,忽的转头朝一旁刚才弹琴伴奏的陈伊问道。 自从他去劝了陈霄,让他给福王拔毒,而陈霄只答应为福王压制毒性后。 这位陈霄的妹妹就来了他院中,说是府中没地方放,既然他答应了陈霄,就交给他照顾了。 余闲并不在意,眼前多个美女养眼也不错。 而且有时候还能换换口味。 托门口碎嘴丫鬟的福,王府上下现在谁不知道余供奉是有名的色中恶鬼,进了他的阁楼,便是清白的也不清白了。 他余某人哪能受这冤枉,所以这清白他必须给坏了! “不,不要!” 陈伊闻言慌乱站起,连忙朝门外走去,她现在还没做好准备。 只是临出门前,她突然回头看了眼太师椅上那郎情妾意的场面,有了几分羡慕。 以她的身份,不知何时才能如此轻松惬意地趴在另一个人怀里撒娇。 也或许永远都不能。 “你出去记得先逛个把时辰,时间不到不要回来,不然我就当你默认一起了哦。” 身后传来余供奉玩世不恭的笑声,陈伊脚下一个趔趄,走得更急了。 “哈哈……” 笑声传出很远,让陈伊忍不住红了脸。 …… 他手掌轻轻摩挲着玉兰如牛奶般光滑的肌肤,忽的想到一个重要问题。 若是玉兰也踏入修行,那么她为自己提供的修为点会不会增加。 虽说如今他的修为进展算是迅速,但随着境界提升,提升速度开始放缓。 练气六层就需要一百多的修为点,到了练气九层又该是多少,若他侥幸踏入筑基境界呢。 在只有玉兰一个道侣,又暂时没有办法增加道侣数量的情况下,提高玉兰的修为,或许会有出乎意料的效果。 于是余闲扯起地上散落的外套往腰上一围,大摇大摆地走进隔壁卧房取出那本被他视为鸡肋的长春功。 这玩意他放在房间钓鱼都快一个月了。 不过无论是玉兰,还是陈伊,都似乎对它没啥兴趣。 玉兰是乐不思蜀,而陈伊则是没收到任务,他自然做了无用功。 “爷,这是什么?长春功?是道家的养身法门吗?” 玉兰是王妃悉心培养过的,不仅精通歌舞,读书识字更不在话下。 余闲也不点破,顺着她的话道:“差不多吧,你就照着这功法好好修行,如果修出效果来了,爷重重有赏。” 玉兰随手把秘籍扔下,也不顾自己如今是走光状态,柔软手腕轻轻搭在余闲的脖子上,一脸慵懒意味。 “奴家现在很满足了,什么赏赐都不要。不过奴家一定听爷的,好好修行。” “真的吗?”余闲笑眯眯地抛下诱饵,“如果我说你若是修行有成,我娶你过门呢?” 玉兰身体骤然一僵,声音在不自觉颤抖。 “爷,你刚才说什么?” 余闲抚摸着她身后柔顺的长发,语气平静,却像一个朝溺水之人打开灵魂契约的恶魔。 “如果你做到了,我娶你进门,当我的侧房。” 没有说正妻,那样子玉兰反而不会相信。 玉兰眼眶忽的一红,抓起长春功的秘籍,就像抓住了自己的命,而后发誓一般。 “爷,奴家一定会修出个样子来!”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 余闲擦了擦她眼角的泪,许下一个美好的承诺。 “只是试一试,不成也没关系,你既然跟了我,我就不会把你丢下。” 第七章 欲壑难填 俗话说再美味的食物天天吃也会腻。 余闲曾以为这是高级凡尔赛,无稽之谈。 玛德,饱汉不知饿汉饥,若是女神在怀,他一辈子都不会腻。 但现在,他只能说——腻了。 就像一件喜爱的玩具,刚刚买来的时候爱不释手,不久之后就丢在墙角吃灰,很长时间都不会再注意到。 没有情爱加持的纯粹欲望,来得炽烈汹涌,去得也悄无声息。 加上玉兰为了早日获得名分,开启苦修模式。 虽然依旧对他百依百顺,甚至为了补偿他, 但她的精力终究有限,在被修行分去很大一部分后,也就很难像之前一样每天挖空心思,变着花样来给他诱惑和新鲜感。 这不是个好现象。 玉兰作为他现阶段的唯一指定道侣。 他对玉兰的感官决定了双修的质量。 他开始寻找解决问题的办法,并以专心修行的借口主动减少了与玉兰日常的接触,保留一些彼此的新鲜感。 但人的欲望就像高山上滚落的巨石,一旦开始就无法停止。 余闲得到了肉体上的满足,但精神上的欲望阈值已经被提高,一旦无法满足,就会想着从他处获取,而不是自我克制。 因为他与玉兰的关系并不平等,当一个人犯错的代价是零的时候,他的背叛也就显得理所应当了。 就在余闲一次将魔爪伸向身边的陈伊,瞧见她眼中闪动的泪光时,他猛然惊醒。 自己竟差一点就沦为了欲望的傀儡! 但他不愿意服从欲望的驱使。 于是在成为王府供奉, 余闲走出王府,看向府外那喧闹的繁华红尘,他开始尝试着去寻找一些能让他心生欢喜和感动的东西。 …… 昌宁郡地理环境优越,有着众多水系汇聚,其中最有名的当属沧江。 而昌宁城内正有一条沧江支流,名为昌宁河。 昌宁河段。 一条乌篷船划过。 船尾是头戴斗笠的船夫撑杆划桨,蓬顶下是一个青衫书生还有一个清冷俏丽的侍女。 正是余闲和陈伊二人。 余闲大摇大摆地倚靠在船窗后,眼见河面广阔,水波荡漾,天地自然尽收其中,身心为之一涤,不由感慨道: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没事出来逛逛,果真有益身心健康。原本的烦恼也就随风而去。” “船家,麻烦慢一点,我想钓鱼了。” “好嘞大爷。” 船夫大声答了一声,放缓手中动作,让河水带着小船慢慢前进。 船头甲板。 余闲搬出把椅子坐下,扔出鱼竿,看着鱼线垂入水中,浮漂随着水流晃动,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要一起吗?” 余闲朝陈伊递出一根鱼竿。 陈伊默默接过,眼睛盯着水面,不敢去看余闲。 “抱歉,我原以为我会在一个暧昧的时间点吃掉你,而不是粗暴的占有你。” 余闲目光落向远方水面白雾,声音缥缈,也像远处的雾,随时可能消散。 “如果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来,就当我这次鲁莽的小小补偿。” 陈伊心中不由一紧,面无表情地摇摇头道: “既然我到了你的院子,就已经是你的人,你不过是在拿走属于你的东西,你不欠我什么。” 对于王爷派她接近余闲,她早有这个心理准备。 而且余闲相貌英俊,实力强大,为人也算幽默风趣,她能侍奉于他,而不是和其他姐妹一样,去伺候那些脑满肠肥或者年纪比她爷爷还大的官员,对她而言已经是一种幸运。 只是她不能接受的是自第一次后,余闲就再也没有找过她。 明明他的需求那么大。 陈伊暗暗咬牙,生着闷气,难道她就比玉兰差吗? “总是要我做点什么,就当满足我那虚伪的良心。” 余闲淡然一笑,带着些许自嘲道: “而且我劝你最好抓住机会,因为我的良心时常丢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现一次。” 闻言,陈伊眼神果然出现挣扎。 这对她来说,或许是一个机会,但也可能是一次试探。 好一会儿。 就见她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决绝,极为认真地朝余闲道: “我想要修行,和玉兰一样修行!” 只有成为传说中的修仙者,她才有可能获得想要的自由。 余闲一愣,有些诧异道:“我还以为你会求我出手救你哥呢。” “我……” 余闲的话像一道闪电般在陈伊脑海中闪过,她的脸色顿时一白,眼露绝望之情。 他发现了! 就当她想要解释什么,却被余闲看似随意的挥手打断。 “不过这样也挺好,否则我还真会纠结要不要反悔,毕竟我现在在王府待的挺舒服的。 回府之后,你可以与玉兰同修长春功,但我不会给你太多帮助,你只能靠自己。” 陈伊轻咬嘴唇,默默点头。 “我知道。” “既然接受了我的补偿,那就不能再对我冷着脸了,来,笑一个。” 余闲揽住陈伊的香肩在自己腿上坐下,嘴花花着,手不老实地往下。 虽然实验证明,与非道侣双修并不能带给他修为点,但是可以带给他快乐啊。 如今的他对玉兰的兴趣削减,兼之修为大增,又有黄大夫的秘方相助,再非昔日囊中羞涩的空虚公子。 再加一个陈伊不在话下。 陈伊隔着衣物也仿佛能感受到大手的温热,脸色羞红一片,小声反抗。 “别,别在这里。” “乖乖,再靠近一点,我想摸摸你的心。” 余闲一手把妹,另一只手也没闲着,鱼竿一挑,一条鲜红大鲤鱼就跃上河面。 “上来吧你!” “船家,有炉子吗?我要吃烤鱼。” 余闲向后方喊道。 “有的大爷!” 船夫是个有眼力劲的,见客人在把妹,没有空手,立马从船后过来伺候着,给大鲤鱼脱好钩扔进系在船边的鱼篓,顺便问道: “大爷,小的烤鱼手艺还行,要小的给您现烤吗?” “看来我今日有口福了,正要好好品尝一下船家的手艺。” 余闲撸着身边好似猫咪一样,小心翼翼坐在他怀中的女孩,笑呵呵应道。 不过似乎他的运气都在第一次用光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只钓到了几条不认识的小河鱼,他便没什么兴趣了。 恰好船夫烤好了鱼。 他与陈伊一人分食半条,味道还算不错,主要是够新鲜,鱼肉带着丝丝清甜味。 于是兴尽而返。 第八章 有人想交朋友 自那日游船钓鱼后,余闲便时常携美游玩,偶尔还会来一次三人行。 然后余闲一下子就理解了前世那些情侣节假日有家不回,非得出门开房折腾的烧钱行为。这就是情趣。 在同一个环境下,对着同一张面孔,很容易腻的。 新鲜感这种事,如果不能换人的话,不如试着换个环境,或许就有奇妙的发现。 反正余闲感觉修行动力嗖的一下就上来了,他的修为也在稳步提升。 但很快余闲又发现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他没钱了。 众所周知,玩是一件很费钱的活动,尤其是在带着女人一起,又加了特殊节目的时候。 王府每个月二百两银子对于单身汉来说绰绰有余,但对于有女眷的男人来说,多少也不够用。 不过余闲倒没去埋怨王府给的银子少。 王府分房分老婆,包吃又包住,平时也不用他干活,每月白拿二百两,让他出手的时候还会有大额补助。 说起来自陈霄事件后,王府还找过他两次,都是要杀人灭门的活计,银子给的不少,还有额外战利品。 但余闲嫌麻烦,也担心万一遇到隐藏的老阴比暴露自己修仙者的身份,都给拒绝了,打定主意不到万不得已,就一定白嫖到底。 王府这边没强迫他。 毕竟天级供奉的份量摆在那儿,而且王府一个月二百两养个武道宗师的银子还是有的。 只不过额外福利啥的就别想了。 王府也不是傻子,荣华富贵可以给你,但你也得卖命才行啊。 可自己不想干活,只想白嫖,银子从哪儿来? 余闲就很烦。 …… 福王府,供奉院地字三号院。 与天字号阁楼独门独院不同,地级供奉住的都是四合院,一人分配一间房。 不过大部分供奉都有自家的产业和房子,也就是在王府挂个名,需要的时候出出力。 但也有一些人会常住王府。 比如精通医术的黄大夫。 他成为王府供奉的原因很单纯,因为王府这里有足够多的医书供他研学,还有各种疑难杂症的病人供他挑选。 最重要的一条,就算治不好也没人敢找他麻烦。 因为他是王爷罩的。 但此刻刚好有人在找他麻烦。 “银子用光了?!” 余闲目光一冷,盯着对面擦汗的黄大夫。 “那可是余某披荆斩棘,与恶敌大战三百回合才拿到的血汗钱,你跟我说用光了? 是不是余某平日太好说话,让人觉得余某软弱可欺!” 屋漏偏逢连夜雨。 那边他还考虑着去哪儿搞钱带妹,这边黄大夫居然说他十全大补酒的药材断了。 千两银票,居然在不到两个月时间就全都用光了。 那断的是药酒吗? 是他腰子的加油站啊! 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今天黄大夫要不给他一个满意说法,他说不得就高调一次,来一出劫富济贫了。 听说当大夫的都挺富的。 “小老儿绝不敢欺骗余供奉!” 黄大夫大名黄煜,五十多岁,身材清瘦,留着寸许长的山羊胡。 此时他连连摆手,赶紧从身后书架后翻出一张清单摆在余闲面前,一脸委屈道: “余供奉的每一笔用药皆有明细,小老儿连人工都没有收上一分啊。 只是余供奉您,咳咳,那方面的用药量实在太大。 而且所用药材皆是珍贵之物,千两白银虽多,却也不够持续消耗。” 余闲接过清单,一目十行地扫过。 当他看到上面动辄十几两银子一钱的珍贵药材,还有一根根百年份的野山参,脸色渐渐平静下来。 清单上面的药材和价格很清晰,只要到外面药铺对比一下就能查出来,黄大夫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当然,主要是黄大夫配的药酒确实管用,否则就算清单上用了百年灵药,他也得让他十倍百倍地吐出来。 “倒是错怪你了。” 想到银子的烦恼,余闲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钱袋里的灵石。 灵石在凡俗界的珍贵无需多言。 尤其是那些卡在后天巅峰的武者,或许多一块灵石,就能助他们引气入体,晋升先天,便是千金也肯换。 不过灵石能换银子,银子可换不回灵石。 余闲自从陈霄身上得到这两块灵石后,就没舍得用过。一个是他的修行不太需要灵石,另一个也是作为一张底牌。 万一遇到什么突发情况,自己法力耗尽,嗑不起灵丹,也能通过灵石快速恢复。 但十全大补酒同样重要,关乎到他的修行和双倍快乐,也不能断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最近消费上去了,实在再难委屈了自己。 要不然先拿出来一块灵石顶着? 余闲十分纠结。 黄大夫似乎是看出了余闲的窘况,突然出声问道:“余供奉这是差银子了?” 余闲面无表情地扫了黄大夫一眼。 玛德,老小子还敢开嘲讽! 我差不差银子,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被余闲的目光一扫,黄大夫不由背后发凉,他悻悻一笑,赶忙解释。 “余供奉莫要误会,小老儿是突然想到不久前有几个药材商找到我说想要认识一下供奉,与供奉交个朋友。 但我担心打扰到供奉,就给拒绝了。 据我所知,他们对待朋友一向很大方。” 余闲眼睛顿时一亮,嘴上故作责怪。 “黄老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余某一向平易近人,最喜欢交朋友了。 对了,他们是如何交朋友的,还请黄老细细说来。” 听到余闲如此客气地叫自己黄老,黄大夫差点没把山羊胡给撸下来,这变脸未免太过自然了。 之前黄大夫还担心余闲是个清高性子。 毕竟余闲这几个月都表现得太正经了,居然就在王府内和几个女人玩乐。 什么青楼赌坊,勾栏妓院,乐坊花船,酒楼马场…… 那是去都不去啊! 搞得别人想与他偶遇都没机会。 黄大夫因为自己的医术研究需要药材和各种实验品,没少和王府外面的各种势力打交道。 这其中有几个大药材商让他实在抹不开情面,只得答应帮忙牵线搭桥。 不过他并未冒然地打扰余闲,而是特意等到今日的机会。 闻言,黄大夫略作思索,说的比较含蓄:“交朋友嘛,就是大家一起吃吃饭,聊聊天,顺便给余供奉您送些小礼物。” 余闲一听很不满意,嘴脸表露极为明显。 “小礼物?余某的份量很小吗?” 粗鄙!实在粗鄙! 黄大夫心中暗骂,面上苦笑,于是干脆把话说直白些。 “不小不小,初次见面,他们若是不拿出个千几百两的见面礼,小老儿都不会饶了他们。” 听到有千多两银子收,余闲舒服了。 他矜持地点点头道:“看来他们也是诚心与我交这个朋友的,余某就给黄老一个面子,去见见他们。” 当然,礼物只是见面的事,收完礼物如果再求他办事那就是另一个价钱了。 第九章 我这人啊,就是酒色都沾 入夜。 昌宁河畔,灯火通明。 与余闲之前出河垂钓的宽阔河道不同。 这一段贯通昌宁城的河道要狭窄许多,河道两旁还有许多房屋建筑,正是昌宁河的精华所在。 画舫花舟,流水人家,岸边酒肆茶楼,喧闹的人声比白日更加热烈。 药材商请客的地点在河上一艘中型画舫,是城中青楼丽秀阁的产业,而能在船上伺候的都是色艺一流的清倌人。 因此想要包船一宿,没个五百两银子下不来。 当然,船和人都是打包在一起的。 余闲听到要价这么贵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心疼,暗想这银子直接给他折现该多好。 可很快他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玛德,自己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自己要银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好好享受嘛,如今正好省了中间环节,直接享受就行了。 而且人家还是老司机,安排的节目肯定差不了,自己要做的就是该爽就爽。 一番心理建设后,余闲很快就找准了自己的身份定位——一位白嫖的客人。 画舫宴厅门口。 一个老者领着一个中年男子在此迎接上船的余闲和黄大夫。 “老朽孙宏,乃是孙家药行的大掌柜,见过余宗师。 果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余宗师不仅实力强大,还是生得如此俊朗不凡,气质高雅,若不是亲眼所见,真叫人难以相信世间还有这般神仙人物。” 为首的老者拱手见礼,马屁拍得让本人脸红。 余闲矜持一笑,赞叹道:“老先生才是慧眼如炬,第一次见面居然就将余某看得七七八八。” 老者笑脸一僵,目光看向中间人黄大夫。 ‘这位余宗师一直这么不要脸的吗?’ 黄大夫默默颌首。 ‘嗯,是的。’ 好在老者人海沉浮多年,早已处变不惊,不着痕迹地将话接下去。 “听闻余宗师喜好歌舞美人,今夜老朽特意请了丽秀阁的彩蝶姑娘为余宗师献舞一曲,还请余宗师待会多多指教。” 余闲十分低调:“不敢说指教,大家一起学习。” “哈哈,余宗师还真是谦虚,这边请。” 老者请余闲入厅上座,接着拍了拍手。 就听屏风后叮当一声,有琵琶音骤然响起,好似山涧上一颗石子落入泉中。 接着是琴音,古筝声,二胡,还有类似敲击玉石的清脆声音。 道道乐音交织,杂而不乱,就好似踏入了一片淅沥沥的山涧中。 场中寂静下来。 大厅入口,珠帘掀开,一只赤裸玉足踏入。 目光向上,橘黄色的灯光下是一双毫无瑕疵的小腿,光洁如玉,连毛孔都细微至仿佛不见。 再往上,是一袭月白色的轻纱,薄而不透,有着丝绸般的质感,上面点缀着星沙,于烛火下闪耀。 那是一个蒙着面纱,如月光一样的女人。 她迈着轻盈的步子,就像踏春的少女,风在她的脸上吹拂,飘带在她身后飞舞。 屏风后的音乐忽的欢快起来。 四个伴舞鱼贯而入。 几人就好像一群蝴蝶围簇着,在花间穿梭飞舞,一步一跳,明媚不妖。 原本是刻意暴露的衣物,却在她们身上跳出了少女的天真浪漫。 她们似乎不是在为一群男人献舞,而是在山间嬉戏打闹,释放少女的天性,有种干净,纯洁的味道。 余闲从一开始的漫不经心,再到目不转睛。 玉兰为他跳舞,是简单直接的勾引,他只想脱下她的衣服。 可看到这位彩蝶姑娘的舞,他却有种冲动,想为她们穿上衣服,守护住那份美好的纯洁。 优秀的舞蹈是能够以景动人的。 曲终舞尽。 彩蝶姑娘摘下面纱,露出一张楚楚动人的面孔,朝着场上众人屈膝一礼。 “妾身献丑了。” 呆滞的众人这才回过神来。 “好!” 余闲拍掌叫好,觉得光是此舞,就算他不虚此行一半了,另一半当然是这老头还没给出来的见面礼。 其他人见余闲鼓掌,也给面子的鼓起掌来。 “哈哈,看来余宗师很喜欢彩蝶姑娘的舞蹈。彩蝶姑娘,余宗师也是此道大家,不若你们好好交流一下,或许可为知己,以后说不定能成就一番佳话。” 孙宏目光示意,彩蝶姑娘就在余闲身旁坐下。 待到彩蝶坐下,余闲立马就闻到了一股淡淡幽香飘来,他忍不住轻嗅两口。 要不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呢。 “余宗师,奴家彩蝶,敬您一杯。” 彩蝶为自己倒上一杯酒,接着一饮而尽,或是喝得太急,她呛了下,脸颊染上一层粉红,煞是可爱。 余闲看着彩蝶,神情坦荡,目光温柔。 “彩蝶姑娘,你的舞很美,人也美,我很喜欢。” “多谢余宗师夸奖,啊?” 彩蝶低头浅笑,突然愕然抬起头来,脸色通红。 就见一只大手不知何时已经揽住了她的腰,原本两人安全的距离此刻近乎贴身。 “彩蝶姑娘,余某的喜欢一向很直接。” 余闲凑了过来,呼出的热气打在彩蝶的脸上,让她的身子僵硬万分,却惹得余闲大笑起来。 孙宏见余闲与彩蝶亲近,也是目露喜色。 果真如黄大夫所言,这位余宗师贪花好色,选个美人送给他,正是投其所好。 不枉费他多花了二百两银子点名彩蝶陪侍。 于是酒酣耳热之际。 孙宏举起酒杯敬道:“余宗师今日能够来赴老朽宴席,是老朽的荣幸,这一杯老朽干了。” 他喝下酒,又接着道:“老朽听黄大夫说,余宗师你要采购药材,老朽药行正好有些存货,今日就借花献佛,送予宗师。 抬上来。” 话音刚落,就有两个头戴瓜皮帽的仆人抬着一个大木箱子走了进来。 箱子打开,里面是分门别类的锦盒,再打开,才是里面的药材,俱是人参,黄精,当归一类的滋补药材。 余闲还眼尖地看到其中一个小锦盒,里面居然是一沓五十两的银票,看其厚度,起码有一千几百两。 加上这箱药材,价值个三四千两不成问题。 若是再加上今天的招待,又得加个大几百两。 如此大费周折,已经远超见面礼的界限,难道就为与自己交个朋友? 余闲不知孙宏目的,但不妨碍他收下礼物。 反正吃到他嘴里,就没吐出去的道理,他孑然一身,无亲无故,也不怕报复。 “长者赐不敢辞,孙老先生一片心意,余某不胜感激,这礼物我就收下了。” 余闲定身不动,暗暗运起法力,化作一只粗糙的大手,隔空抓住百来斤重的大木箱,哐的一声在自己身后落下。 这一声就像砸在众人的心头。 一时间,满堂俱静! 第十章 事办不成,那是钱加得不够 “嘶……” 陪坐一旁的黄大夫长居王府,是个有见识的,见此情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惊讶问道: “这是真气化形,隔空摄物!余宗师突破先天中期了?” 余闲低调地笑了笑,仿佛这一切都是微不足道。 “尚差一些,但也不远了。” 如今的他离练气后期只差数月苦修,伪装成先天中期的武道宗师,合情合理。 关键是先天前期和先天中期交朋友的价可不同,要让朋友觉得物超所值嘛。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孙宏果然有些坐不住了。 先天中期的武道宗师是何等实力。 之前的陈霄已经做过亲身示范,长街喋血,以一敌百,正面击溃重骑兵队,若不是有个老六出现,早已潇洒离去。 而且那还是在他受伤状况下。 先天已经是凡俗巅峰,再进一层更是凤毛麟角。孙家药行走南闯北多年,结交三教九流,更是明白先天中期的含金量。 越国江湖有诸多门派,先天宗师是大派核心,先天中期就是一派老祖。 若是能有先天后期的武者出现,足以一统江湖,自号武林盟主。 孙宏镇定心神,堆起笑容奉承道:“以余宗师的天赋,突破不过是水到渠成之事,到时候老朽定要再备上一份厚礼为宗师贺。” 余闲举杯道谢:“就承孙老先生的吉言,到时候余某也定要再与老先生痛饮三百杯。” 人来不来无所谓,主要是厚礼一定要到。 于是又是一番推杯换盏。 期间孙宏屡屡欲言又止,余闲只当没看见,既然他不说,自己也没必要给自己找事。 他和身旁的彩蝶姑娘你一杯我一杯,喝得两人越挨越近。 而彩蝶见到余闲小露一手后,对于余闲的无礼而产生的稍许抗拒早就烟消云散。 毕竟余宗师人长得好看,实力又这般强大,连孙家药行的大掌柜都要求着他,她若是能够与其有一夕之缘,说不定以后就是自己的一张护身符,还能抬抬自己的身价。 干她这行,吃的就是年轻饭。 就是可惜,这场缘分事先收了钱。 不过无妨,只要伺候好第一次,以后的第二次,第三次不收费便是,等到两人睡熟了效果还是一样。 于是彩蝶很快就醉了。 她醉醺醺地往余闲怀中跌,不多会儿就趴在余闲腿上酣睡起来,空门大开,一副任君采撷的模样。 余闲俯首就可见一大片滑腻的雪白,他腹中不由冒出几分火气,手指在彩蝶娇嫩的脸蛋上轻轻滑过,忽的开口道: “孙老先生,余某有些不胜酒力,想要歇息了。” 人家姑娘都如此主动了,若他再不拿点实际行动出来,搞得自己不行一样。 犹豫了半天的孙宏见自己再不开口,恐怕今天的银子就白花了,于是赶忙拦下余闲。 “余宗师稍等,其实老朽今日请宗师前来,是有一事冒昧相求。” 余闲吐出几分酒气,面上似乎有些醉意了。 他一挥手,十分豪气道: “孙老先生,你我一见如故,已是朋友。朋友有事,自然要相互帮助。你有什么事尽管开口,余某若是能帮忙的,绝不会推辞。” 见余闲一副酒醉的样子,孙宏抓住机会,连忙道: “前些日子我们孙家药行不小心牵扯到了一起军械案中,使得药行从北边过来的一大船药材如今都被扣押在港口。 如今各方面的关节都已经打通,只是还有一位周总捕,认为我们药行嫌疑尚未排查干净,所以迟迟不肯下令放行。 老朽听闻余宗师与周总捕乃是生死之交,想请余宗师在周总捕那边说上几句好话。 老朽和药行的其他人,都可以留在昌宁城配合周总捕调查,只求让我们的药材先放行。” 余闲这次是真懵了,问道:“我和周总捕是生死之交?我怎么不知道?” 他就和周柏一面之缘,怎么就生死之交了? 而孙宏见余闲一副打算推脱的样子,心中暗骂其贪得无厌,面上却是强笑道: “谁不知道当日刺杀王爷的刺客是周总捕和余宗师历经生死,一起擒住。 周总捕不止一次在外说过余宗师才是大功臣,若不是余宗师出手,那刺客早就跑了,而且还是余宗师你救了他的性命。 若是余宗师肯帮我们说上几句话,比旁人说上百句千句都要好。” 余闲这才想起来当初自己演戏救人的场景。 没想到那位周总捕还是个讲究人,不仅替他宣传,居然把功劳和名声都分给了他, 据他事后了解所知,这位周总捕铁面无私,油盐不进是出了名的,连上司的面子都是说不给就不给。 偏偏周柏实力强大,威望极高,是衙门的定海神针,便是福王也要给上几分面子。 难怪这位孙家药行的大掌柜会找上他,大概其他人都吃了闭门羹,也就自己这位救命恩人可能让他给上几分面子。 但余闲沉默片刻后,喟然长叹道:“余某不过是恰逢其会救下周兄,本无意贪功,未曾想周兄会主动为我揽下这份功劳。 今日周兄若给我面子,私下给你们放行,来日是不是又要给别人面子?到时候他该如何自处? 既然周兄待我以诚,我如何能去坏他名声。 孙老先生,清者自清,我相信只要你们配合周兄调查,他绝不会故意为难你等。与其找我说情,不如尽早自证清白。” 若是寻常事情,这交情用了也就用了,就当折现了。 但孙掌柜刚才说的是军械案。 军械就是军火,军火就是麻烦,没必要为了几千两银子把自己牵扯进麻烦里去。 余闲抱起彩蝶姑娘,准备去欢度春宵。 他人既然来了,那么银子得收,妹子也得睡,不然的话不就白来了嘛。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要脸。 “慢着!” 孙宏叫住快要转身的余闲,声音好似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一样。 “一万两!” “只要余宗师能够在三日内让我们药行的大船离开港口,老朽愿意为宗师再奉上一万两现银以表谢意。” 余闲感觉怀里醉倒的彩蝶姑娘都哆嗦了下,他停住脚步。 “一万两?呵呵,看来孙老先生没有你所说的那般清白。” 孙宏面色铁青,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直视着余闲,似乎一定要他一个回答。 “不过又与我何干,谁会跟钱过不去呢?” 余闲微微一笑,说道:“此事我会亲自出面,但不保证周总捕一定会给我面子,若是不成,我也要收一半。” 按照他在福王府一个月才能白嫖二百两,一万两就是五十个月,就算今后有什么麻烦牵扯进来,他直接跑路也不亏。 而且等到麻烦真正来临的时候,以他到时候的修为,所谓的麻烦大概也就算不上麻烦了。 怎么算都不亏。 孙宏见余闲终于松口,拱手拜谢:“余宗师能够出面,老朽已是感激不尽,便是不成,也不会怪罪阁下的。” “好!”余闲大笑道:“孙老先生大气,余某便去试上一试。” “夜深了,余某先去睡了。” 余闲离开不久,黄大夫也赶紧拱手告辞。 不同于余闲要留宿画舫逍遥快活,黄大夫是叫了艘小舟把自己送上岸,回了王府。他觉得自己今晚似乎听到了些不该听到的东西,得先回王府避避风头。 待到厅中人流尽散,孙宏看向身后一直默默无闻的中年男子。 “如何?” 中年男子沉吟片刻,说道:“若是他未曾隐藏实力,我二他八,若他已经突破,我有死无生。 听说其最擅长的是一门名为赤炎神掌的功夫,威力极大,连寸许厚的铜钟都能瞬息融化。那先天中期的陈霄中了一掌,便彻底丧失了反抗能力。 而且这等隐世门派的传人,身上底牌定不会少,除非是教中仙师出手,才有十足把握。 我建议不到万不得已,不要与他死斗。” 见男子这么说,孙宏憋着的一口气也就吐了出来。 “好,就当花钱买个平安。不过此人如此贪财,对于女色更是毫不避讳,或许以后能够借机拉拢进来。” “他真能说动周柏那根铁木头?”中年男子又问道:“我们可没有太多时间了。” 孙宏冷笑道:“周柏此人重情义,轻生死,堪称一诺千金。这位余宗师昔日救其一命,恩情极重,若以此为代价,除非周柏真的证据十足,否则他定会放行的。” “那就好,有了这一船兵器,南边起事就方便多了。” “是啊,我等潜伏多年,不就为了今天嘛。” 两人对视一眼,身形步入阴影,一同离开了画舫。 于是画舫中的秘密随着夜色悄然散去,它开始在昌宁河面静静飘荡,只有船上不断摇晃的花灯点缀了寂静的夜。 第十一章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三天后。 福王府。 天字二号楼,庭院中的桂花树开了,淡黄色花瓣飘零,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味道。 秋风飒爽,余闲闲来无事,效仿古人情趣,红袖添香,在树下一方石桌上挥毫泼墨。 待到停笔搁置,一旁伺候的玉兰一字一顿,有些艰难地念出了纸上的字。 “此时情绪此时天,无事小神仙。” “这词写得如何?” 余闲很自信地问道。 这可是他想了半天,才剽窃而来的词句,虽然只有一句,但完美地契合了他如今的心境。 无事无非,好似神仙。 尤其是在收到孙家药行送来的一万两银票之后,加上之前收的见面礼,按照现在的花费用度,他现在的老本吃个一两年不成问题。 那周柏不愧是重信义的汉子,在他出面说情后,加上一直抓不到孙家药行的证据,很快就对孙家药行的大船放行。 就是这份情义被他折现后,人家也明确下次谁来说情都没用了。 余闲是个识趣的人,既然已经收了钱,就很自觉地和周总捕划清了界限。 这事很快被他抛到脑后,反而他对于丽秀阁彩蝶姑娘临别时许下的邀约,颇为期待。 毕竟他这人啊,最喜欢白嫖了。 想到那夜彩蝶姑娘的风采,还有其在名师指导下练就的高超技术,余闲竟觉有些意犹未尽,表示不愧是专业的,他学到很多。 一旁的玉兰听到主子问话,低头认真思考了会,才面露羞赧道: “爷,词是好词,就是这个字,奴家实在才疏学浅,不知爷这字是哪位书法大家的风格,看起来龙飞凤舞,别具一格。” 余闲脸上笑容忽的一僵,被戳心窝子了。 他上辈子连钢笔字都写得不好,经常被老师说龙飞凤舞,狗爪子爬出来的。 这辈子能识字读书还得感谢穿越继承了记忆,否则十足一个半文盲。 至于毛笔字…… 能写得依稀辨认出来已经是他尽力控制的成果了。 不过他余闲何许人也,茅坑拉屎脸朝外的汉子。 只见他脸不红心不跳,负手而立,保持着淡淡的逼格。 “这字体乃是我先师糊涂大师所创,讲究神似形不似,一般人未曾见过,连字都认不出来。 你能一眼认出来,说明你很有慧根。” “真的吗?” 玉兰听到主子夸她有慧根,不由咯咯地笑了起来,只是很快就懊恼起来。 “一定是爷在哄我,不然怎么长春功我练了这么长时间,那什么灵气,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奴家每天腿都坐麻了。” 玉兰撅起小嘴,娇声娇气。 余闲不紧不慢道:“这是慢功夫,先学会入定,不受外物干扰。然后在三五年内入门有感觉,你就算资质好的了。” 凡俗之地,灵气稀薄,想要练气本就困难万分,玉兰又不是什么天才资质,想要凭借自己的能力入门的话几乎不可能。 他打算让玉兰先磨炼两个月心境,先把功法感悟熟了。 到时候他突破到练气后期,借助灵石之力,以灵识疏导,大概能让玉兰感悟到灵气。 再修炼个几年,应该就能突破到练气一层了。 他主要是想看看玉兰有了修为之后,对于双修的效果有没有加成。 “那怎么小伊姐就感觉到了灵气?” 玉兰如今胆子大了,不是余闲说什么她就听什么,有了自己的意见。 陈伊与她同岁,虽然是后进门的,但她却称其为姐姐。 主要是她觉得陈家虽然没了,但陈伊怎么说也算名门之后。 不像她是个出身低贱,还被家里卖给了牙行,凭着一点好运气才进了王府。 她身上有一种本能的自卑作祟。 “她啊……”余闲面露思索之色,“和我们不同。” 有一种人名为天才。 他们生来就是能人所不能,旁人一生所能达到的顶点和极限,在他们眼中,不过是喝水吃饭一样随意。 而陈伊就接近于这种天才。 这个身不由己的女孩居然在接触长春功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初步感应到了灵气的存在。 如果他肯将自己手中的两颗灵石给她的话,说不定要不了两个月,就能突破练气境界。 但他不会给。 陈伊的确是个天才,但于他而言,这份天资,暂时没有任何价值。 难道他还能指望将她送入修仙界,等她以后发达了以后再来照顾自己? 那还不如多睡她几回来得实际一点。 不提她中途夭折,让自己的投资打了水漂,就说人家真发达了,成了高高在上的仙子。 或许人家会觉得自己不是恩人反而是她曾经的耻辱,对其冰清玉洁的仙子之名的侮辱呢。 当然,她也可能对于这份恩情铭记于心,今后会对他千百倍的偿还。 但他不会去赌人性。 不过他也不会刻意打压陈伊。 若是她能够在凡俗之地凭借自己突破,那他反而会施以援手,告诉她修仙界的真实存在,指引她去追寻未来。 怎么说都一起睡过嘛。 “哦。” 玉兰点点头,似懂非懂,不明觉厉的样子,却没有再追问下去,她又不是笨蛋,明显感觉爷的情绪突然差了些。 “哎,突然就没什么写字的情绪了。” 余闲叹了口气,手掌在纸上一抹,就见透亮的火苗将宣纸燃起,眨眼间化作一团飞灰,被风一吹,就打着旋落入土里。 “爷,奴婢是不是说错话了?” 玉兰见此情形,不由有些惶恐,连称呼都换回了奴婢。 对于她而言,余闲的情绪比天大。 因为余闲给了她太多对于美好的想象,她早已爱惨了这个男人。 “我说过,你现在是我的人,不再是谁的奴谁的仆,就算是对我,也不准以奴婢自称。再有下次,我就……” 余闲手指一捏玉兰的下巴,轻轻抬起,戏谑笑道: “家法伺候。” “爷,你永远是奴家的主子。” 玉兰大着胆子反驳,却是面色羞红,眼波似水,小手不安地揉着衣角,显然知道家法是个什么意思。 “你这家伙,看来我今天还真得罚罚你。” 余闲听到她还敢顶嘴,手掌不由顺着光洁的脖颈往下,动作逐渐粗鲁。 就在空气变得躁动不安,只差一点火星就要点燃这一堆干柴烈火之时。 院外忽的响起一个清朗的声音。 “余供奉可在家?在下长乐剑派丁乐,不请自来,想要见一见余供奉。” 余闲停下动作,有些不爽道:“玛德,还真会挑时候,丁乐,什么破名字,一听就是小瘪三。” “别管他,咱们继续。” 玉兰却不敢继续,眼神不自觉往院外瞥去。 虽然他们荒唐事做得不少,但那都是关在屋子里,有门窗遮挡,可从来没有在别人眼皮底子下。 她调整着呼吸,忙劝道:“爷,要不然我去迎迎吧。” “不用。” 余闲无趣地抽回了手,朝外喊道: “那谁谁,进来吧。” 第十二章 那我没素质,你也没有吗? 院门外。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静静等待着。 他一袭蓝色长衫,左腰间挎着一柄鲨鱼皮鞘的长剑,右手背负于后,身材挺拔,气息平稳,有种渊渟岳峙的宗师气派。 此人正是前来拜访的丁乐。 听到里面不客气的传唤,丁乐面色一沉,但并未立即发作,而是走过院门。 就见到了一个纨绔公子般的青年男子松松垮裤地靠在石桌后,在其身后是个红着脸,正侧身整理衣服的俏丽小妇人。 “余供奉?” 丁乐虽早有听闻这位余供奉年轻得很,却未想到会这么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居然就已经是传闻中擒下先天中期的陈霄的武道宗师。 “是我。” 余闲眼皮都没抬一下,对于打扰了他兴致的人,他哪有好脸色给。 “你是何人?既然来拜见我,连个礼物都不带,你有礼貌吗?” “无礼的恐怕是阁下吧?”丁乐声音一沉:“丁某自问礼数还算周全,前来拜门,阁下先是出言不逊,将丁某贬成无名小卒。 丁某进门,阁下不出面迎接也就罢了,连起身都不愿做一下,阁下何曾有礼过?” 余闲愣了一下,反问道:“那我没素质,你也没有吗?” 丁乐:“……” 该死!失策了! 面对这种要将素质拉到同一底线的无赖打法,丁乐选择避其锋芒,开门见山。 “一直听闻余供奉武功高强,未曾想连嘴也如此厉害。不过丁某此次前来,确实是有一事相商,这天字二号楼风景秀丽,丁某甚是喜欢,还请余供奉让出来。” 闻听此言,余闲沉吟片刻,忽的问道: “这是王爷的意思?” 他还以为王府对于他的消极怠工开始不满了。 就算他不干活,但他堂堂武道宗师,难道还不值个每月二百两? 余闲心生不满,有了跳槽的想法。 那孙家药行就不错,上次来送银子的时候,还隐晦表示过扫榻相迎的意思,并且好处大大的有。 丁乐并不正面回答,而是冷笑道: “王爷让丁某在供奉院自选住所,恰好丁某看中了阁下的院子。若是阁下不愿,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这供奉院的房子,本就该有德者居之。” 余闲终于反应过来:“你是王府新来的天级供奉,这是找我立威来了?” 丁乐被说中了心思,也不反驳,只是继续冷笑:“若不敢战,还请阁下把二号楼让出来。” 余闲挠了挠头,无奈叹气道: “你喜欢就大胆说出来嘛,为何喜欢动武呢? 这样吧,你给我两千两银子,我立马搬家走人。我记得三号楼还空着呢,我去那也行。” 丁乐以为余闲怕了,更是有恃无恐道:“若我不想给呢?” 余闲双手抱胸,理所应当道:“你不给,我就不搬。” “丁某若是硬要呢?” “额,要不然一千八百两也行,友情价了。” “阁下怎么说也是武道宗师,张口闭口银子,未免太失体面了?” “行吧行吧,你不就是想讲价吗?算我怕了你,一千五百两,不能再少了。” “丁某不是来租房的!” 锵! 寒光乍现,剑尖上一道剑气激射而出,打在院中桂花树上,就有大片枝叶簌簌落下,空气中的香味更浓郁了。 任是丁乐养气功夫一流,此刻也被气得拔剑说话。 “余供奉莫要顾左言他,若是怯战,直言便是,丁某转身就走!” 余闲终于站了起来,颇有些愤愤不平。 “玛德,老子都不知道你是谁,莫名其妙找上门就想跟我打架,连银子都不想给就想住我的房,你过分还是我过分? 想打架是吧,来!吃老子一掌!” 他就靠这点名声白嫖混饭,坏他名声,这是要砸他的锅啊! 余闲手掌凝气而出,一道赤色掌印凝聚成形,空气被高温烤得扭曲,庭院温度骤然上升。 火球术作为余闲唯一的攻击灵术,不说达到返璞归真的宗师境界,但也登堂入室,能够随意操控火球的形状,颇有些御火术的味道。 此刻火球化作手掌模样,端是栩栩如生,好似火红玉石凝结而成,有种晶莹的质感。 “你偷袭!” 丁乐认出此掌乃是余供奉的成名绝技赤炎神掌,顿时心中警兆大作,面露惊骇之色。 这一掌,远比他想象中的威力大得多。 他不敢硬接,脚下一点,双手张开,好似大鹏展翅,撤身就退,速度极快。 但余闲打的就是出其不意。 火球术化作的赤炎神掌在空中骤然爆开,丁乐躲闪不及,被小半火星沾染,身上衣物立即燃烧起来。 这火球术乃是灵气所成,非凡火所能比,一旦沾染上,便如跗骨之蛆,不燃烧殆尽不会停止。 丁乐只觉炙热的火毒往他身上四处乱钻,体内真气喷涌而出,艰难抵抗火焰。 也不知过了多久。 丁乐早已无法分神外顾,只觉真气在急剧消耗,那火焰的威力简直不讲道理,几乎要灭掉一分火焰,就要消耗他十分的真气。 待到他一身真气消耗了七八成后,火焰才缓缓熄灭。 此刻丁乐的满头长发烧焦大半,外面的蓝色长衫也变成了火灾现场,整个人灰头土脸,哪还有一点刚才的宗师气度。 “连本供奉的一掌都接不下,你有何资格说要换房?” 余闲背负着手,用下巴看人。 他并未趁机打杀了此人,毕竟大家还是言语冲突,不是什么大仇,而且人家是王府供奉,自己怎么得给一次机会。 不过若再有下次,他就得套麻袋、打闷棍、沉塘三步走了。 另外,这不管是不是福王的默认试探,今天他再度展露实力,若不给他个交待,跳槽的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以他的实力,到哪儿都受不了委屈。 想着,余闲不由念头一动,一道简陋的面板出现在他视野下方。 【姓名:余闲】 【修为:练气六层(83/130)】 【道侣:玉兰(1/1)】 最近再多加把劲,争取一个月内突破练气后期。 余闲暗暗想道。 另一边,余闲倨傲的态度让骄傲半生的丁乐五内俱焚,差点就想上去拼命。 但想到刚才的一掌之威,他又迅速冷静下来。 这绝不是先天前期该有的实力,就算在卧虎藏龙的长乐剑派中,大概也只有大长老才是其对手。 大丈夫能屈能伸。 丁乐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理由,朝余闲抱拳道歉道: “余供奉武功高强,在下敬佩,换房之事,就当在下胡言乱语,以后绝不再提!” 说罢,他转身就走。 “慢着!” 余闲叫住丁乐,指着满地飘零的桂花瓣道: “你说没事就没事了,打坏了我的花花草草你该怎么赔? 我也不讹你,这可是我精心培育的桂花树,随便给个千八百两银子意思下吧。” “余供奉,得饶人处且饶人,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丁乐拳头紧了。 余闲翻掌观纹,一副随时来上一掌的样子。 “那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能让你没了日后?” “你敢?!” 丁乐暗自吞了口唾沫,色厉内荏。 “我也是王府供奉,你敢杀我,王爷不会轻饶了你。” “咱们赌一赌?” 余闲露齿一笑,此刻神态竟颇有些少年人的意气。 “我手上没银子,改日再送来。” 丁乐很识趣的认怂,这玩意就不是赌不赌的问题,那是他自己的命。 “行,你是哪个什么长乐剑派的人吧,给你三天时间,你不送来银子,我就去你们门派里拿。” 涉及到银子后,余闲的记忆力一下子就好了。 “慢走,不送。” 丁乐意气风发地来,失魂落魄地走。 这和他想的剧本不一样啊,不是说好这位余供奉实力一般,只会偷袭吗? 会偷袭倒是真的。 但这实力能叫一般的话,他自个又该叫啥,渣? 余闲目送丁乐离去,却是驻足未动,思考片刻,才对玉兰道: “去把陈伊叫来,我有事让她去办。” 玉兰目睹主子神威,又是紧张又是兴奋,此刻跃跃欲试道: “爷,小伊姐在练功,你有什么事?我能帮你吗?” “你另有任务。”余闲揉了揉玉兰的脸蛋,笑道:“去吧,整天在我这吃闲饭,也该她起点作用了。” “哦。” 玉兰露出几分失望之色,但还是听话的去找陈伊。 第十三章 陈伊的野望 陈伊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突然有些压力的余闲抽空与玉兰修行了一次,在面板上坚定地加了一点修为。 修行就是这样,一点一滴的积累,才能有最后高潮的爆发。 桂花树下。 被丁乐剑气斩断的桂花枝叶已经被王府仆役清理干净,院中点起了灯,让夜色有了种朦胧的美感。 余闲坐在树下,黄皮酒葫芦已经被他盘出了亮度,他给自己倒出一杯,酒如琥珀一样流动着。 这酒根据他的需求,黄大夫也在不断改进中。 比如换上更贵更好的陈酿来泡药,增添或者减少一两味药材,几乎每一葫芦的味道都有细微不同。 他一个人慢慢品着。 玉兰已经被他赶去打坐修行,感应灵气。 别看玉兰当时在他面前说得多么坚定,但连续一个多月的苦修,却不见一点效果反馈,她内心还是不自觉松懈下来,觉得自己这么差劲,这辈子就是当个丫鬟的命。 遇到这种情况,就必须有些外力的介入,才能让她有继续努力下去的动力。 陈伊走进来,就见到树下那个自酌自饮,有些孤单的身影,心中微微触动。 这个男人就像迷雾一般,身上藏着常人难以触及的故事,令人忍不住想去深入探究。 她眼中浮现出几分好奇,但很快又被压下。 她很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 如今成为修仙者的机会就在眼前,她不需要再去和玉兰争宠,将自己当做男人的附庸。 这个男人虽然占有了她,给了她作为女人的快乐,但她绝不会因此停留。 获得力量,获得自由。 想到陈霄与她所说的修仙界,那才是她该去的地方,如今的一切不过都是虚与委蛇。 没错,就是这样。 陈伊强压住心中的悸动,走向余闲。 “查到了吗?” 余闲将酒杯给陈伊递去,这丁乐来得莫名其妙,背后必有缘由,他只好用陈伊去查查了。 她是福王的人,王府的情报系统不用白不用。 陈伊并未嫌弃这是余闲刚才喝过的,直接一饮而尽,一股暖意自腹中升起,很快驱走了夜的寒凉。 “他叫丁乐,长乐剑派二长老,和之前王府二供奉师出同门,这一次入王府是替了他师弟的位置。 长乐剑派是本郡第一武道宗门,有着一门三宗师,现在是两位了。 另外,我打听到长乐剑派原本是不愿派人过来的,因为关于二供奉的死和补偿一直没和王府谈妥。 但不知为何突然又同意了。 这次丁乐来找你并非王爷授意,他应该只是想要借你立威。 另外按照你的意思,我透露了你突破先天中期的事情,王爷很惊讶,明日他的赏赐就会发下来,还有今后的月俸也会涨到五百两一个月。” “事出反常必有妖,能查到他为什么会同意吗?” 余闲本能地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不过他人际圈子太窄,又整天窝在温柔乡中,能得到的信息实在太少。 可他又不愿意去费心经营。 毕竟自己是来退休享受的,再去蝇营狗苟,阴谋算计,那他不是白来凡俗界了嘛。 好在力量才是这个世界的本色。 只要他突破练气后期,便是出现稍许意外,相信也能从容应对。 是时候去找找法器的替代物了。 余闲暗自思量。 “可以试一试,这件事王爷也在查,但他不一定会告诉我。” 陈伊面无表情,甚至有些冷峻,一如她面对福王之时。 自从那天河上泛舟后,陈伊便知自己的身份有了破绽,但余闲不提,他们彼此就心照不宣。 “查不到也无妨。”余闲抓住桌子上冰凉的小手,一脸温柔,“辛苦你了。” 陈伊身子一僵,想要抽回手来。 但试了试,发现根本抽不动,只能任由某人把玩着她的小手。 “我不辛苦。” 相比于她曾经受训的日子,如今的日子算得上天堂。 她修行之余也曾想过,如果余闲那一天没有答应让她修行,她应该会很满足这样的生活。 但没有如果。 “哎,别总紧绷着脸,笑一笑,总是皱着眉头,长皱纹就不好看了。” 余闲站起身来,目光与陈伊对视着,手指在她的眉间抚过,仿佛要将她的忧郁扫去。 陈伊明知道面前的男人是在演戏,他的温柔不比自己真上几分,但心中仍旧不免悸动。 她闭上眼,不敢去看余闲的眼睛,但心跳却在加速。 “你喜欢我以前的样子,我可以变回去。” “我要的不是你虚假的温柔,而是想要见你真的开心,就像你感应到灵气的那天,你的笑很美,差点就让我心动了。 我以为咱们总算是有几分感情的。” 陈伊觉得余闲低沉的嗓音就像猫爪子一样,轻轻挠动她的心,让她浑身都在颤栗着。 正是因为清楚彼此之间的差距,她反而无法抵抗这种温柔。 就如普通男孩听说女神说喜欢厨艺好的男孩子。 于是他为自己的女神苦练厨艺,花了两个月工资,亲手准备一顿五星级豪华大餐准备告白。 可女神只浅尝一口,礼貌说声谢谢,不给任何机会。 但同样的女人面对一个百亿身家的大老板亲手做的焦糊蛋炒饭,她会感动得哭出来,说这是她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蛋炒饭。 重要的是蛋炒饭吗? 不,是身份。 她会想,他都肯亲手给我做蛋炒饭,那他真的有一点点喜欢我? 陈伊也是如此。 他愿意在自己面前上演温柔,是否真的对她有那么一丝丝动心。 毕竟她现在连人都是他的,实在没什么好图谋的。 陈伊动摇了。 她睁开眼,看见那双温柔的眼睛,就像夜一样深邃,简直要将她的魂魄勾了去。 她紧紧贴了上去。 十二秒钟后。 陈伊坚定地推开余闲,擦了擦嘴,硬气道: “也就这样而已!” 她踉跄着往房间跑去。 余闲舔了舔被咬破的嘴唇,摇头失笑。 “这么简单就动心了,以后去了修仙界还怎么混?” 他追上去,发现房间门很巧合地没锁,于是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不多会儿,房间内就传来陈伊羞恼压抑的声音。 “你想干嘛?” “想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别过来。” “哦,那我可去找玉兰了。” “别……你要来就来吧,反正我已经习惯了。” “咦?好像比以前大了点……” …… 二楼。 玉兰打坐半天,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她烦躁地睁开眼,看着手上快要被她翻烂的长春功,苦恼极了。 怎么就找不到一条捷径来? 她也不贪心,只要能够入门就行,到时候就能嫁给爷了。 忽的玉兰耳朵一动,听到楼下传来吱呀吱呀的响动,还有极力压抑着的低吟。 她的脸色一红,很快就明白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然后她心情就更乱了。 万一爷也答应过小伊姐,等她修行入门就娶她过门,那她这个先来的不就连小的都当不上了? 不行,绝不能这样! 玉兰猛地闭眼,憋着一口气,在紧绷的高压下,她的意识忽的放空,精神好像收于一点,所有的声音和杂念都一点点消失。 在某种特殊竞争力下,玉兰修行这么长时间来,第一次陷入深层次入定之中。 第十四章 着手炼器 次日。 余闲送走前来送礼的王府总管李公公,而后转身看向大包小包堆满在庭院的礼盒,不禁摇了摇头。 花里胡哨,还不如给他折现呢。 好在以后每月的月俸涨了,五百两银子不算多,但胜在细水长流。 而且先天中期和先天前期的出手价可不同。以后一般的任务,王府那边大概不会再分配给他,性价比太低。 当然,就算给他任务,他都不会接。 能躺着白嫖,为什么要动? 另一边,玉兰倒是挺开心的。 李公公走后,她就穿梭在礼盒中,不时打开一件欣赏把玩,尤其是其中有几匹号称皇家贡品的锦缎绸布,让她爱不释手。 “爷,这料子真好看,我给你做身衣裳吧。”玉兰雀跃道。 余闲瞧了瞧安静候在他身旁的陈伊,忽的想起昨夜她紧紧咬着被角,不愿喊出声来的可爱模样,不由笑道: “可以啊,这料子有不少,剩下的记得再给你自己和你小伊姐都做一件。” “爷你对我实在是太好了!小伊姐,你会帮我的对不对?” 玉兰看向陈伊,发出邀请。 这年头,女儿家不会女红的很少,便是王妃刺绣手工的技艺都是极好的。 陈伊低声答了句好,情绪不高的样子。 但玉兰仿佛看不出来,走过来拉起她的手就开始咬耳朵,商量起衣服的样式。 “对了,今天你们看家,我出门办点事,要是那什么丁供奉送赔偿来了,伱们收下便是。” 余闲对于两女的小心机视而不见,交待两声,便揣着他的酒葫芦出了王府。 …… 百宝楼。 这是昌宁城最大的商行,号称藏宝百万,汇通南北,整座楼的财富能够买下半座昌宁城,据传背后还有王府的背景。 余闲表示,不用据传。 因为他不久前向来送礼的李公公打听城中哪里有玉石卖,最好是大块的。 李公公当即向他推荐了百宝楼,并且介绍说王府就是百宝楼的大老板。 若是他去的话,凭借天级供奉的身份,买东西还能打七折。 余闲没有搞锦衣夜行那一套,进门就对迎宾拿出自己的王府令牌,马上就有百宝楼的高级管事前来接待。 楼上贵宾室。 侍女摆好两盘糕点,行礼退下,管事亲自给余闲奉茶,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恭敬之色。 “余供奉请喝茶,不知您这次来想要什么东西?只要是本楼有的,小的都给您寻来。” 余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说出来意。 “我要一块整玉,材质无所谓,越大越好,最少要三尺见方。” 凡俗世界想要寻到一件法器的概率不亚于大海捞针,余闲也从来没觉得自己是那个幸运儿,能够随随便便捡漏。 所以他打算自己炼制一件。 正儿八经地炼器他自然是不会,但原始血炼他却是略知一二。 这是属于穷鬼修士的炼器之法。 寻一份过得去的材料,以心血、法力、灵识日夜蕴养,一般三月时间,便能初步炼制出器胚。 就这样一直蕴养个三五年的,大概就能顺利蜕变成一件下品法器。 这样的下品法器与炼制之人的心意相通,更为契合,御使起来威力相比寻常法器高上三分。 若是后续不断添加材料熔炼,还有机会升级法器。 不过此法耗费心血时间,容易耽误修行,一般修士顶多炼制一件,而且一旦法器折损,还会使得主人元气大伤。 据说也是最初的炼器之法。 后来因为炼器之法的进步,修仙界逐渐淘汰了这种落后的炼器方式。 但对于穷鬼来说,只要能不花钱,耗点时间和气血算什么。这种血炼之法反而人手一份,大行其道。 作为曾经梦想成仙的预备役,余闲自然不甘人后,提早入手一份。 “不限材质,大块整玉?” 管事低声重复一遍余闲的要求,脑海中迅速回想着百宝楼的货品, 余闲安静品茶,没有去打扰管事的思考。 在他眼中,凡俗界中最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矿产了。 不管是金银铜铁,还是玉石矿,即便到了修仙界都是具有一定价值的。 金精、银液、铜母,玄铁这些炼器材料都能通过普通矿石提炼出来,不过需要的原材料量太大,普通修士根本玩不转。 不说别的,一个超大容量的储物法器都买不起。 余闲倒是想买些铁矿石自己提炼。 但想到那個工作量,加上凡俗界的环境,连灵气补充都困难,他就果断放弃了。 所以他选择了玉石。 玉是石之精,天生蕴含微弱灵气,是天然的炼器材料,以其炼器的话胜在简单易上手,即便只是单一材料也能炼出器胚。 坏处就是便宜没好货,炼出来的法器威力偏弱,和人斗法容易遭到压制。 但能用就行,还要啥自行车。 余闲对于自己的身家和斗法水平很有自知之明。 管事翻遍记忆,可也找不出一块符合余闲要求的玉石来。 “抱歉余供奉,本楼实在没有您要找的大块玉石。我们这里最大的一块玉乃是一棵翡翠菜心,不过只有尺许长宽。您要看看吗?” 余闲有些失望,摇头道:“不用了,你们且先给我留意着,若是有消息了,就派人来福王府寻我。” 说罢他已经起身。 “余供奉稍等。” 管事叫住余闲,一副才想起来的样子:“刚才余供奉的话提醒了小的,如果余供奉想要大块玉石的话,不如等几日再过来看看。 因为到时候会有一批西南来的玉石商人会在我们百宝楼拍卖一批玉石原矿和一些玉石藏品。” “另外还会有来自周边数郡的玉石商家过来买货,若是连他们手上都没有的话,那整个昌宁郡大概也没有符合供奉您要求的玉石了。” 昌宁城乃是水系交通枢纽,借助地利,商业气息极为浓厚,每年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商队船家在此停留交易。 拥有王府背景的百宝楼是最好的中间人,可以为那些陌生的商家提供沟通的渠道和平台,百宝楼就是借此发家。 闻言,余闲突然觉得自己运气不错,虽然没有直接捡漏法器,但起码遇到困难后立马就有了解决办法。 “好,你叫什么名字?到时候我过来时直接找你。” “小的刘三全。” 管事这次笑容更加真诚几分。 余闲出示的王府令牌乃是天级供奉所有,在王府地位很高。 他今日搭上一分关系,以后在百宝楼向上的路子就好走许多,甚至有机会将自己的名字传到王爷耳中。 “嗯,我记住你了。” 余闲没有废话,应付一句就已经走出房门。 他买东西向来是直来直去,要什么就买什么,不喜欢闲逛。 可他忽的脚步一顿,而后快步来到两个正在一旁大厅闲聊的客人面前。 “你们刚才说什么军械案?还有广南暴乱是怎么回事?” 第十五章 初闻乱象 正在聊天的两个百宝楼客人对于突然到来的余闲很不感冒,甚至觉得其有些冒犯。 “我们在说什么关你何事?你问我就得说吗?” 其中较年轻的客人皱眉道。 余闲拱手抱歉,很有礼貌的样子。 “不好意思,只是我有一位朋友曾经牵扯到了一起军械案,所以刚才听到你们说起此事,一时有些激动。” “没事没事,这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应该再过几天消息就会传来了。” 另一个更加老成的客人按住同伴的手,制止他再说下去,朝余闲有些拘谨地笑道:“这军械案得和广南暴乱一同说。 大概是在五个月前吧,南方的广南郡发生了一起暴乱,一群老百姓在乱党的唆使下冲击府衙,并且迅速占领了数個县城。 此事引得朝廷震怒,没多久就有钦差下来。 据后来调查得知,那些乱民使用的兵器和攻城器械正是两年前沧北郡库房失窃的那一批军械。 后来各郡自查库房,发现他们的军械多有遗失,因为这事朝廷封锁了各大港口,说要查出是谁偷运军械给乱党。 我们这些靠水上运输吃饭的小商人,可没少跟着受罪。 本来听说暴乱已经被镇压了下去。 可就在半个月前,坐镇广南郡的朝廷钦差和郡守都被乱党刺杀在府邸之中,如今广南郡大乱,连郡城都被占了。 我们是恰好在南边有些关系,所以知道早些,准备这次在昌宁城把货物全部出手后就不继续南下了。” “原来如此,多谢解惑。” 余闲再次拱手感谢,心中却是一凛。 玛德,乱党! 果然牵扯到军火的玩意就是个麻烦,那孙家药行要说跟南边的乱党没关系,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不行,得举报了! 余闲毫不犹豫地把孙家药行给卖了。 毕竟越国怎么看也不像是要亡国的样子,小小动乱应该很快就会平息下去,到时候清查起来,他难免沾惹麻烦。 果然一万两银子不是那么好收的。 好在他只是收钱办事,加上如今显露出先天中期的实力,态度又如此端正,相信福王即便知道了也不会多说什么。 待到余闲告辞离去,被按住手掌不能说话的年轻人才不服气道: “哥,这消息可是咱们好不容易得来的,你就这么说出去,万一传出去了,那我们的货价岂不是要被他们压到死。” 被叫做哥的青年语重心长道:“小安,咱们出来行走江湖做买卖,赚钱只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这对招子要看得清。 否则亏的就不是钱而是命了。 你可知道刚才那人从哪儿出来的,百宝楼的贵宾室,而且是那位刘管事亲自送出来,我可是瞧见他的腰弯得都驼了。” “人家是有风度,不与你计较。伱信不信你再敢顶两句,人家一个不高兴,招呼一声,咱们俩别说卖货,直接可以去吃牢饭了。” “而且你以为这消息我们都知道了,百宝楼会不知道?放心吧,就凭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们可能反而不会吃亏。” 果然,没多久刘管事就请两兄弟进了贵宾室,并且给他们手中的货物一个正常的市场价收购,完全没有压价。 而这一切,只是因为他们刚才同余闲多说了几句话,并且看起来相谈甚欢的样子。 刘管事很乐意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内卖个好,哪怕余闲对此并不知情。 出了百宝楼后。 “哥,你真厉害!” 弟弟看着哥哥眼中的仰慕简直要溢出来一样。 “这才是大人物啊,不显山不露水,只不过与咱们碰巧说了几句话,就帮我们解决了个大麻烦。” 哥哥长吐一口气,拍了拍怀中的银票感慨道: “这一趟虽然没赚什么银子,但所幸没有亏损,那些继续南下的商客这次不知道有多少人破家。” 小商人的抗风险能力太差,几乎每一趟货船都得压上大半身家,有的还得借贷才行,一旦出了意外就是家毁人亡的下场。 当然,高风险高收益,能够顺利返回就发家了。 “哥,我想再留几天,我听说不久后百宝楼会有一场玉石大赏。” “行,反正一时半会儿也乱不到这儿来。” 哥哥攀着弟弟的肩膀,亲热笑道:“这几天好悬没把我头发愁白了,也该放松放松了。” …… 福王府。 这是余闲来王府之后第二次见到福王。 相比第一次相见,福王的气色明显好了不少。 据他所知,陈霄每隔三日就会出手一次为福王压制体内毒气,然后就能吃上一顿鸡腿饭。 显然陈霄很明白自己的处境,他是不可能给福王彻底祛除毒气的,否则命就没了,哪怕福王拿他名义上的妹妹威胁也一样。 也多亏有余闲庇护,否则陈伊还得去配合演戏,少不得在陈霄面前捱上几顿刑罚毒打。 “余供奉,此事牵扯乱党,非同小可,那孙家药行素有善名,在百姓间赠药施医,深受百姓拥戴。 若是没有证据,冒然对其出手,本王难免遭受非议。” 福王摇头感慨,一副不好办的样子。 余闲一摊手,乐得轻松。 “既然如此,那就算了。王爷休息,余某先告退了。” 反正他举报信都当面给了,福王不信,以后休想将他和乱党牵扯在一起,没这么冤枉人的。 福王愣在当场,被余闲的直爽打了个措手不及。 不是,你怎么就不再劝劝本王? “等一下余供奉!” 福王不敢再拿腔作势,连忙道:“那孙家药行既然有嫌疑,就先抓起来审问一番,若是没有从贼,再放了他们也不迟。” 对于广南暴乱内情他可比市面上的商人了解得更加清楚。 那不是普通的暴乱,而是一次有组织有预谋的造反,其中更是疑似有修仙者出手。 加上之前各郡的军械失窃案子,不难想象出有一个暗地里的组织早已将触手伸进了各地之中,或许还有各地官员作为内应。 若是寻常普通武者也就罢了,再如何厉害,也不可能朝廷对手。 偏偏其中涉及到了修仙者,谁知道他们背后又是什么存在。 福王对此很无奈,也有些惶恐。 朝廷那边自从皇兄沉迷修仙之后,摆明了对他们这些藩王是放养状态,上次他遇刺的事情到现在都还没给出个表态。 他或许可以借孙家药行来一次敲山震虎,展示武力。 至于真的冤枉了怎么办。 那就算他们倒霉呗,难道还要他这个王爷道歉不成? “可是王爷,这没有证据啊?”余闲原话奉还。 “余供奉的话就是证据,此事就交由余供奉全权处理,本王会让其他人配合好你。” 福王打算让余闲去当这个先锋。 对于余闲这个来历不明,身家不清白,半路加入王府还实力强大的家伙,福王其实也很矛盾,不知如何安置他。 一位先天宗师对于王府是不小的助力,尤其是余闲宣布突破先天中期之后,王府就更舍不得他走了。 这次正好借孙家药行的事让他与王府加深羁绊。 可没想到余闲很自然地拒绝:“不去。” 福王:“……” “余供奉,孙家药行是你亲自向本王举报的,你不出手,不合适吧?” 福王压着不吐不快的火气。 平日里推脱也就罢了,当着他的面还敢这样,是不是不给他这个王爷面子? 还想不想洗脱嫌疑了? 余闲却是一副忠义两难全的模样,十分为难道: “不瞒王爷,那孙家老掌柜与我一见如故,曾一度引为知己,这次举报他我心里已经十分不好受。 若是再亲自去抓捕他,我实在不知该如何自处。 还请王爷另寻高明,比如丁供奉武功高强,江湖经验老道,余某觉得他正是最佳人选。 当然,若是王爷一定要我去,要陷我于不义之中,余某自然可以去。只是今后再无颜留在王府,只好浪迹江湖,再寻去处。” 福王见话已经说到这份上,自己再逼下去,就要陷人于不义,把人逼走了,他哪里还有话说。 尼玛的,要不是看在你已经突破先天中期的份上! 福王到底舍不得一个能够常年坐镇王府的先天中期的武道宗师,于是只好强压怒火,挤出笑容道: “本王岂是这种人,余供奉不愿,不去便是,此事就交给丁供奉去办。” 余闲一副感激模样:“多谢王爷成全。” 正在天字三号楼养伤的丁乐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而后对着身前长乐剑派的弟子不耐烦道: “把银子给那姓余的送去,记住,什么话都不要说。” 第十六章 玉石大赏 半个月后。 王府对于孙家药行的行动还没开始,广南郡被乱军占据的消息却大范围传播开来。 一时间民众沸腾,市井坊间皆是关于乱军的议论声,连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玉兰也颇有些兴致地询问起余闲乱军是个什么样子。 但总体氛围来看,大家是比较轻松的,更多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态。 毕竟广南郡和昌宁郡中间相隔千里,乱军就算再厉害,一时半会儿也打不过来。 另一个则是没人觉得乱军会成气候。 越国坐拥三十二郡,分封十二藩王,雄兵何止百万,一個广南郡怎么看都翻不起太大风浪来。 最受影响的大概是那些要南下的商客们。 这时候的信息传播基本靠车马船行。 这边南边航道被官方封锁,那边还未收到消息的货船依旧源源不断从各处汇聚而来,最后全被堵死在港口中。 像之前与余闲交谈的兄弟俩算是运气好的,他们提早将货品平价出售给百宝楼,没有多大损失。 但更多的商客只能把货压在港口,多停留一天就多一天的损失,一些不易保存的货品更是一天跌出一个价。 这时候他们要么硬抗着赌一把,赌朝廷可以立即平叛,到时候可以继续南下,南边战乱平复,急需物资,他们或许还能大赚一笔。 要么只能低价卖出货物,挽回多少就是多少。 这时候比的就是谁卖得快。 一时间物价大崩,原本十两银子的货这时候一两银子就能拿走,只求清仓走人,如此动作下,市场还有继续走低的趋势。 南下客商倒霉透顶,但昌宁城的各家商行却吃得盆满钵满。尤其是百宝楼这样的领头羊,更是在短时间内用超低价吞下了不计其数的货物。 频繁的交易导致市场大热,周边不少小商人都主动涌入昌宁城,想要从这场盛宴中分得一杯羹。 整个昌宁城都随之热闹起来。 而就在这种虚假的繁荣中,由百宝楼主持召开的玉石大赏终于拉开了序幕。 这日。 余闲带着玉兰,怀揣着五千两银子,就像一个来游山玩水的富家公子哥,一路悠哉地走到百宝楼。 至于陈伊,仍旧在刻苦修行中,不愿外出。 按她的话来说,再有两天,她就能引气入体。不过这句话她十天前就说过了。 两天之后又两天,也不知道还要几个两天。 余闲见她虔诚修行的模样,差点没忍住送她一块灵石推她一把。 不过想到身边还有个资质愚钝的玉兰,自己那两块灵石都不一定帮她感应灵气成功,又熄了这个心思。 灵石他不舍得给,不过这次过来,可以选几块灵气足一点的玉石送给她。 百宝楼一楼入口处,人潮汹涌,一眼望去,全是黑压压的人头,嘈杂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天际。 “哇,好多人啊。” “爷,我们要挤进去吗?” 玉兰紧紧搂着余闲的胳膊,脸上有着几分胆怯,但眼中又藏着跃跃欲试之色。 她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生性喜欢热闹。 “不用,我们走另一条路。” 余闲拍了拍玉兰的手,走到另一个入口。 这里人流稀少,还有百宝楼的护卫罗列两旁,个个身材魁梧,煞气腾腾,就差挂着生人勿进的牌子。 像百宝楼这样的大商会,自然会有贵宾通道,需要邀请函才能进入。 余闲没有邀请函,但他有王府令牌。 福王府就是昌宁城的天。 他手中的令牌足以让他在城中绝大部分地盘畅通无阻,也算是一个隐性福利了。 待到余闲出示令牌,里面得到通知,立马就有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侍者走了出来。 女侍者大约二十出头的样子,容貌普通,身材平板,扎着个高马尾,有着一股干练的清爽气息。 “余大人您好,刘管事今日实在抽不出身来,所以无法第一时间来接待您,他让我向您说声抱歉。 我叫蓝小荷,接来下会由我来为您服务。 这次展会上恰好有几块玉石能满足您的要求,您要现在去看看吗?” “难得刘管事还记挂着我的要求,替我说声谢谢,你直接带我去就行了。” 余闲对于女侍者的第一印象很不错,这个刘管事很会选人,没有拿个花瓶来糊弄他。 “好的,请跟我这边来。” 蓝小荷态度恭敬,姿势标准,一路微躬着身子,显示出良好的专业素质。 很快,一行三人来到二楼展厅。 相比于一楼的喧闹拥挤,这里明显要空旷许多。 大厅被分成了一个个展位,堆满了颜色各异,形态不一的玉石和一块块大石头,不时有人上前谈价。 谈价的方式也很有意思,是两人将手放进袖子里出价,这样外人就听不到也看不到他们的价格。 还有人围成一堆,不时从中间会传来一声欢呼声,就将气氛推上一个高潮。 “他们在干什么?看起来很热闹。”余闲问道。 蓝小荷看了一眼,解释道:“他们是在赌石。赌石就是以玉石原矿作为赌注,由人现场开石出价,一旦出现好玉就能价格大涨,可没有出玉就会血本无归。 所以赌石也有着一刀天堂,一刀地狱的名声。” 赌石?这不是远古都市异能小说主角发家致富的首选吗? 余闲来了点兴趣,自己的灵识应该看穿石头。 但这会儿还是他的法器更重要。 很快,蓝小荷就领着余闲两人来到了一个玉石展览位。 “大人,不知道这块整玉是否符合你的要求?” 蓝小荷指着展位中间摆出的一块不规则的巨大淡绿色翡翠玉石,粗略估计有三尺见方,也就是一块长宽高一米左右的整玉。 其中有不少棉絮状的杂质,不过如此大的分量已经是罕见。 余闲对于玉石没什么研究,不过心想这么大块的玉足够他炼制出一件器胚了。 于是他问道:“这玉是什么价?” 摊位主人是个身材壮硕的大胡子,闻言走上来伸出宽大的袖口,示意讲价。 余闲摆摆手道:“我不会这个,你直接开价就行?” 大胡子先是一愣,然后看向一旁的蓝小荷。 这人要不是百宝楼的人带来的,他已经开始赶人了。 蓝小荷走上前:“大人,这算是这行的规矩,他们不想别人听到自己的底价,这样会对他们造成损失。不如我来给您翻译。” “也行。”余闲无所谓道。 于是蓝小荷主动伸出手到大胡子的袖口里,两人就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不多会儿,蓝小荷收回手,在余闲耳边低声道: “大人,他说这块翡翠最低要九万八千八百八十八两银子,讨个好彩头。” 余闲当场一个哆嗦,脸都白了。 “特么的抢啊!” 他来凡俗界小半年才花了不到三千两银子,十万两都够他违背本心,冒险出一次手了。 如此一想,他眼中冒出几分凶光。 抢特么的! “大人!这里是百宝楼。” 蓝小荷当即一慌,似乎是看出来余闲的小心思。 “算了算了,给你们一个面子。” 余闲摆摆手,他也就是想想而已,他还想过睡王妃呢。 总的来说,他还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孩子,平时收点小贿赂也就罢了,哪能再有杀人夺宝的坏心思。 夜路走多了容易见鬼。 见到好东西就想抢,养成了这种简单粗暴的坏习惯,万一哪天遇到个老阴比,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 毕竟能拥有宝贝的人,除了少数幸运儿之外,大多有着不俗的实力。 他现在吃喝不愁,地位崇高,还有一条通天修行大道,但凡冒一丁点的险都是对金手指的不尊重。 余闲正想问问百宝楼有没有借贷服务,大家都是在王爷手下混饭吃的,也算同事了,利息应该能算便宜点。 “呸!装模作样,浪费大爷时间。” 大胡子对于这个不懂规矩,又装模作样的富家少爷早有不忿。 如今见其居然被十万两吓住,觉得也就是个绣花枕头,嘴上不由得啐了一句,而后转身回了自己位置。 “他呸我?” 余闲一脸愕然,一副“他不知道我会发飙嘛”的样子。 见状,蓝小荷险些一口气没喘上来,知道大事不好,急得差点哭出来。 “大人,您不要冲动,不然的话管事饶不了我,我替他向您道歉。 除了这块料子之外,别处还有,我再领您去看看。” “你为什么要替他道歉?” 余闲看着大胡子,叫了一声:“喂,大胡子,你身边的那些石头卖不卖?” 第十七章 购玉 大胡子旁边是一块块暗灰色,黄褐色,铜绿色的石头,有大有小,小的只有拳头大,大的则有两米多高,三尺长宽。 这些石头也叫翡翠原矿,那些绚丽多彩的翡翠就是诞生于这些丑陋的石头内。 闻言,大胡子嗤笑一声,意有所指道: “若是你能出得起价,自然是卖的。” “那我先挑挑。” 余闲不与他计较口舌之快,待会就有他哭的时候了。 他走进摊位,手掌轻轻抚摸在原矿上。 如今他的灵识虽然能勉强外放,但借助身体将灵识延伸出去,可以最大程度节省他的精力。 随着灵识探入矿石,他明显感觉到了一股阻力,只能模模糊糊感应到一些画面。 而且灵识每深入一点,他就感觉到精神力的消耗在加大。 好在他只需要粗略让灵识看上一圈就行了。翡翠与石头的材质不一,对于他灵识的阻力自然也不一样。 很快一副石内解刨图就在他脑海中成型。 不过片刻,大胡子摊位上的三十多块原矿石都被他过了一遍。 只能说不愧是拿来参加展览交易的,质量很高,几乎每一块原矿里面都有翡翠存在。 “这这这……还有这,我都要了!” 余闲选出其中藏着翡翠最大最多的几块矿石,其中那块最大的原矿反而里面没几块翡翠。 蓝小荷当即上前和大胡子在袖子中商量出价格。 “大人,一共七块原矿,他要一千八百两。” “给他。”余闲掏出银票递给蓝小荷,“另外,找人帮我把这几块石头全开了,就在他面前。” 没错,他就是这么小心眼。 蓝小荷明白余闲想要干什么,无外乎是想选出几块好料子来出口气,让大胡子后悔。 但她并不太看好,因为人家拿出来的原矿都是自己看不准的,真正有把握的好料子早就开了出来。 这些料子连人家专业的都不敢保证,你随便挑一挑能有什么好东西。 退一万步说,就算开出什么好东西来,人家又不伤筋动骨的,怎么会后悔。 不过这时候只能顺着这位大人的意思来。 “没问题大人,我会亲自在这儿看着。” “那就交给你了,玉兰,跟我去其他地方逛逛,我给你和小伊都挑几件礼物。” 余闲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只要没触碰他的禁忌,他一般都随风去了。 毕竟他也经常呛别人的。 那种人家瞪他一眼就要杀人全家的画风不适合他。 “爷,今天已经花了这么多钱,要不就别买礼物了吧。” 玉兰靠在余闲胳膊上,很小声地说道。 余闲不由笑了起来:“怎么?还没进门呢,这么快就想着给我省钱了?” “爷——” 玉兰脸颊微红,拉着余闲的胳膊甩了甩表示抗议。 “钱是王八蛋,不花不会来。” 一边说着,余闲已经带着玉兰来到另一个展位上,指着地上一块拳头大小,只剩下半截的废料道。 “老板,这块料子挺不错,拿给我看看。” 若是他没有感应错的话,被切开的石料中,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灵气,若不是被他发现,用不了几天里面的灵气就会流失殆尽。 相比玉石自身的微弱灵气,这些灵气是可以被人体吸收的。 “额?客官你没说错吧,这是块废料,不值钱的。我正要收拾呢。” 展位主人是个身穿蓝色员外服,有些富态的中年,此刻颇为惊讶。 “我这人就喜欢收集一些奇奇怪怪的石头,老板你看这块石头里面密密麻麻的黑点,像不像一种奇特的水果。 这里只有半截,还有半截呢,都拿来,伱开个价。” 余闲一副有钱任性的样子。 中年老板低头找了会,很快找到另一半废料, “这就是個切废了的石头,本来就是要丢的,客官既然喜欢,送给你便是。” “我不占你便宜,这里是十两银子,就当我买了。” 余闲收起两块石头,递过去一锭银子。 “真奇怪,还有人赶着送银子的,嘿,鄙人就多谢公子赏了。” 老板嘀咕一句,接过银子,还像模像样的拱手行了个礼,惹得余闲发笑起来。 “玉兰收好,这是给你小伊姐的礼物。” 余闲将石头扔给玉兰。 玉兰捧着两块石头,目瞪口呆,小声嘀咕道:“爷,咱们没必要这么省的。” “刚才还劝我少花点,这会儿就嫌我花得少了?”余闲一脸促狭笑意。 玉兰羞红着脸,嗫嚅道:“那,那爷待会给我买的礼物最多也只能花十两银子。” “不行!” 余闲果断拒绝,双手用力揉了揉玉兰的脸蛋。 “爷起码要为你花上一千两才行!” “老板,你也听到了,就按一千两的价,给我挑件合适的礼物。” “好嘞,客官您稍等。” 中年老板喜笑颜开,立马低头寻找起来。 一千两的价格,对他而言已经是一笔大生意,只不过在今天动辄数万两银子的成交价才显得黯然失色。 “客官你瞧这对龙凤玉佩如何?” 中年老板捧出一个锦盒,里面是一对散发着柔和光泽的龙凤玉佩。 “这对玉佩乃是沧北郡蔡强大师年轻时的作品,用料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色泽剔透,造型栩栩如生,而且恰好是一对,正好适合二位璧人。 原本售价一千二百两,如今只要一千两就够了。” “好,就它了。” 余闲没提原价购买的事,毕竟一来一回可是二百两呢。 该省省该花花,他又不傻。 余闲一手交钱一手提货,直接将玉佩取出,将其中的凤佩挂在玉兰腰间,自己则挂上龙佩。 他手指轻敲两下玉佩,发出清脆的声音,玩笑道: “这也算咱们的定情信物了吧。” “嗯!” 玉兰却认真地点点头,低头看着在腰间摇晃的玉佩,怎么看怎么欢喜,脸上的笑容如何也藏不住。 接下来两人又在整个二楼展厅逛了好几圈。 这次余闲就没有那么好运能感应到内藏灵气又恰好切开的玉石了,只有一块一块近距离接触才行,因此他看得很慢。 同时他也看到了蓝小荷提过的其他几块玉料。 一块比大胡子摊位上的大一点,是块白玉,另一块则小一点,红玉材质,而且已经被雕刻成了一棵富贵发财树,都可称得上镇店之宝。 其中的发财树已经被人买去,价格也随之公布出来,售价十五万两银子。 余闲在一旁看得好生羡慕。 玛德,狗大户! 待到余闲找到第二块蕴含灵气的玉石并且花了八十两银子买下已经是一个时辰后。 忽然。 角落处传来连连惊叫,引得众人瞩目。 “卧槽!” “卧槽!” “发生了什么事?” “听过有人在那开石头,已经出现第四块满绿了!” “这不是很正常吗?今天开出来的满绿没有五十也有三十了。” “特么的,你懂什么,那人一共就开了五块料子,居然一块都没垮过,其中还有四块满绿,你说这是什么神仙运气?” “卧槽!那我也得去沾沾好运。” 第十八章 一笑泯恩仇,值千金 大胡子的展位旁。 蓝小荷呼吸急促,面色通红,发髻已经被汗水打湿,看起来十分兴奋。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被解石师傅切开的原矿,切面被水一冲,便是一抹晶莹的绿色。 “卧槽!又是满绿冰种!” 周围聚拢的人流越来越多,见到出绿顿时惊呼起来。 “姑娘,我出一千两银子,你将这块石头出售给我可好?” 有新来的围观群众心急出价,却遭到身旁人嘲笑。 “哈哈,老王,这么多人在这看着,你以为还能捡漏不成,若是这位姑娘肯卖,我出三千两。” 说话之人一边调侃,一边期待地看先蓝小荷。 “抱歉,我做不了主。师傅继续,全开出来。” 蓝小荷头也没回。 此时她忽然理解那些赌石人的疯狂了。 明明这些都不是她的石头,原本她只是为了完成那位大人交待好的事情。 可当她看着石头被一块块切开,看着原本平平无奇甚至有些丑陋的石头瞬间身价大涨,听着身旁人一次比一次高的报价,她的心仍不免跟着汹涌澎湃。 “好嘞。” 两位解石师傅原本有些酸胀的手臂看到这抹满绿后也是精神一振,没有迟疑,拿着专用的锯子在石头上嘎吱嘎吱,石粉很快在地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作为解石师傅,雇主开出了好玉,他们也能收上一份大红包。 而且这行较为迷信,在他们手上接连出了这么多好玉,其他人为了讨个好彩头,也会主动邀请他们帮忙解石。 可以预见接下来的一段日子他们收入会开始暴涨,唯一的烦恼就是他们的手臂能不能受得了这种高强度工作。 大胡子摊主神情从嘲弄到惊愕,再到现在就好像吃了苍蝇一样恶心和难受。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起来愣头青一样的公子哥拍西瓜一样挑出来的石头会每一块都大涨。 诚然,这些石头已经卖出去,是亏是涨都与他无关。 但偏偏那个混蛋要当他面解石。 他有点后悔。 这些宝贝都是从他手上卖出去的啊,要是自己开了,现在大赚的不就是自己。 一共七块原矿,已经开出来五块,最低的那一块都值個一千多两,直接就把所有成本赚了回去,剩下的就是纯赚。 想到别人大赚,比他自己亏了还难受! “呦,大胡子,别眼巴巴看着了,再怎么看也不是你的。” 余闲不知何时出现在大胡子身边,一副气死人不偿命的态度。 玉兰跟在后面,捂嘴偷笑,觉得自家爷真是小孩子脾气。 大胡子看了一眼余闲,脸色臭烘烘的,但眼神挣扎了几下,还是叹气道: “算你厉害,我有眼不识真人,刚才是我嘴臭,我向你道歉。” 余闲轻咦一声:“大胡子,你不扛打啊,我都还没用力,伱怎么就倒下了?” 大胡子冷哼一声:“某家向来有什么说什么,技不如人就是技不如人,你厉害,我服输。 若是你还想折辱我,那就划下道来,我也不是输不起的人。” “啧啧,大胡子,没想到你还挺可爱。” “咱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了,我叫余闲,还未请教?” 余闲不是一点小事拿着不放的人,既然大胡子服软,他的气顺了,自然不会再与他斤斤计较,反而打算交个朋友。 “卢远。” 大胡子不情不愿搭上余闲伸出来的手,颇有点傲娇的意思。 余闲不由大笑起来,胳膊搭在大胡子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卢小弟,莫说当哥哥的不照顾你,这些翡翠都是从你这里开出来的,若是你想要,我打包卖给你。” 别看卢远一脸大胡子,但余闲能看出来这人其实很年轻,故意留了一脸大胡子装作老成。 卢远拍开余闲的手,很不服气道:“你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我今年已经二十五岁,你凭什么当我哥哥?” 余闲摸了摸脸,颇有些哀怨道:“难道见个人我都要说自己已经三十有余了吗?” 若他还青春年少,绝不会想着摆烂来凡俗界退休养老,而是会继续留在修仙界拼搏,求得一线仙缘。 当然,那样子的话他大概也就不会发现自己的金手指,毕竟传言童子身对于修仙有加持。 “啊?”卢远傻眼道:“我一直听说有人童颜不老,没想到今日真见到了,还是你骗我的?” “若不是真的,谁愿意让自己老上十几岁,让那些青春可爱的少女们叫自己叔叔呢?” 余闲叹了口气,忽的想起上辈子单身快三十年,路过学校被女同学叫叔叔的场面。 尼玛的,恋爱都没谈过,就成叔叔辈了。 卢远一听还挺有道理,却完全忽略了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弟弟。 “那些开出来的翡翠种水都很好,你肯卖给我,我也不会占你便宜,全部按市场价收购。” 好玉谁都不嫌弃多,而且他稍微转手就能小赚一笔,如今市场这么火热,根本不担心压在手里。 “卢小弟是个爽快人,既然这样,那块整玉就算哥哥便宜点。” 余闲图穷匕见,一刀扎在卢远的大动脉上。 卢远脸色当场一僵。 草率了! 这时候要他拒绝,他又没余闲的厚脸皮,只好打碎牙往肚里吞,声音好像挤出来的一样。 “好,给你九点八折。” “小了,格局小了,卢小弟,咱们可不是一杆子买卖。你想想自己人生地不熟的,以后你来了昌宁城这片地界上,哥哥岂能不照顾着你。 现在你给我的折扣,那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折扣,那是你以后的通行证,护身符。” “我有护卫……” “护卫顶个什么用,江湖上的把式,能对抗官面上的人吗?为兄上面有人,连王爷都能随便见。” “我爹认识郡守府的大人。” “你爹的人脉不是你的人脉,你想要做大做强,想要独立自强,就不能总想着依靠你爹。 认识我,就是你坚强走出自己第一步的证明。” 卢远被说得大胡子一翘一翘的,好似看到自己光荣归家,父亲感慨着儿子长大了的画面。 好在他还保持着应有的理智。 “你想要多少?” “随便打个八折就行了。” “不行!” 卢远瞬间清醒过来,他要敢打八折,亲爹就敢打折他的腿。 “那你说多少嘛?” 余闲一副拿你没办法的样子。 卢远看得还有点惭愧,觉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九点五……九折!最多我给你九折!” 他差点没哭出来。 “没问题!银子稍后给你。” 余闲一拍手,当场成交。 第十九章 年轻的鉴玉大师 又过了半个时辰,剩下的两块原矿才全部解出,里面的翡翠皆是品质上佳,个头不小,惹得旁人再次惊叹议论。 难为他们站了快两个时辰也不嫌弃无聊,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直到所有石头都被解出,他们才意犹未尽地相约着去吃饭,一边走还议论着刚才的七块原矿,说今日着实开了眼界。 解石出好玉不罕见,罕见的是连出七块好料子。 这种水平拿到整個玉石界都是顶尖水平,有心人已经开始托关系打听料子的主人是谁。 蓝小荷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令人抬着开出来的翡翠来到余闲面前,语气中满是敬佩。 “大人的眼力着实厉害,寻出的每一块原矿都内藏乾坤,我想那些鉴玉大师也不过如此了。” “他可厉害多了。” 卢远低声嘀咕一声。 鉴玉大师他家族中就有两位,就算是他们十次能成八次就算不错了,而且还不是每次都能大涨。 他又不真是初出茅庐的小白东家,被人忽悠两句就给便宜一万两。 主要翡翠价格除了那些顶级种水,其他的价格都比较虚。 那块绿翡翠品相并不好,唯独胜在一个个头大,真想卖出价格,都得看机缘,比如能不能遇见冤大头。 这一次能够快速出手,换成现银,就算价格低一点,他也不算吃亏。 另外还能交好余闲,以后可以试着能不能从他手上套出来一些特殊的鉴玉技巧。 就算套不出来,以后家中万一遇到难以鉴定的大料,也可以请他帮忙掌眼。 看在今天便宜了一万两的份上,他还能不答应吗? 而余闲只是随意扫了一眼送过来的翡翠,这些翡翠灵气都十分稀少,不值得他注意。 “蓝姑娘,麻烦你请百宝楼的师傅过来给它们估个价,我要打包卖给这位卢兄弟。” “好的大人。” 蓝小荷面上已经有了疲态,但还是强打精神应下。 她光是站都站了两个时辰,加上一直关注着石头的情况,还得应付那些不厌其烦地问价的客人,早已耗尽了她的精力。 玉兰细心,发现了蓝小荷的异样,不过她没有直接出声,而是抱着余闲的胳膊撒娇道: “爷,人家陪你逛了这么久,肚子都饿扁了,咱们先吃饭吧。” 余闲一愣,反应过来,歉意道:“我倒是忘记过去这么久了,那就先这样,蓝姑娘你去吃饭和休息一下,一个时辰后过来就行。” 他修为愈深,体内法力可以提供大部分能量所需,对于食物的需求并不旺盛,更多是一种品尝的姿态。 可他却忽略了身旁人还是肉体凡胎,需要吃饭。 若不是玉兰提醒,这些人都得陪他再耗下去,还不敢有半点怨言。不过他又不是万恶的资本家,用不着这么压榨他们。 蓝小荷感激地看了眼玉兰,而后对余闲道: “多谢大人,我就先退下了。” …… 一个多时辰后。 余闲带着玉兰吃饱喝足,懒洋洋地走了回来。 展位前,蓝小荷早已在等待,刘管事也来了,大胡子卢远则在和一个中年男子激烈争论着什么。 见到余闲过来,刘管事恭敬地迎了上来,开口就是道歉。 “余供奉,上午小的未能亲自恭迎,还请供奉恕罪。” 余闲笑道:“刘管事太客气了,你不是让蓝姑娘过来了嘛,她服务得很不错,我很满意。” 刘管事附和笑道:“小荷是我手下最得力的助手,她能给余供奉服务,也是她的荣幸。” “行了,客套话就不多说。” 余闲朝卢远招呼道:“卢小弟,为兄的翡翠可估好价了?” 卢远瞪了中年男子一眼,说道: “你让他说就好了。” 刘管事适时介绍道:“曾师傅是我们楼中的玉石师傅,听小荷说您要给翡翠估价,我就把他请来了。” 曾师傅面对连管事都如此恭敬的人也不敢怠慢,清了清嗓子道: “大人,您的这些玉石在下估算大概价值两万六千七百两银子,不过卢老板不太同意,说最多只值二万二千两。” 卢远气呼呼道:“如今大量玉石涌入市场,价格下跌是铁定的,我出的已经是高价。 再高一点我都不收了,有本事你们百宝楼自个拿了去。” “这?” 曾师傅为难地看向刘管事。 刘管事也是麻了,自己不过是帮供奉抬点价,怎么就把火烧了过来。 余闲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刘管事用力过猛,但人家也是一片好意,他不好责怪。 “都不要争了,就按两万两千两银子计算。” “嗯?伱怎么一下子这么大方了?” 卢远狐疑地看着余闲。 余闲没好气道:“那就二万五!” “别别,就两万二好了。” 卢远麻溜地付银子。 他们这些来参加交易的玉石商人不仅要卖,也要买,都准备了大量的现银。 余闲甩了甩手中银票,朝刘管事道: “刘管事,麻烦你多带几个人跟着我,我要再买些石头。” 他的灵识能够看破玉石原矿,赌石对他来说和捡钱没什么区别。 虽然这样高调了些,不符合他的处事原则,但为了以后的财富自由,稍微高调点也是值得的。 十万两都差点激起他杀人夺宝的心思,何况是好几个十万两。 “没问题。” 刘管事显然听蓝小荷说过余供奉上午的壮举,立即唤来人手。 “这这这!!全都拿下!” 余闲挥舞着银票,开启买买买模式,将上午逛过去比较看好的原矿石全都买下,不仅仅是翡翠,还有白玉、黄玉、红玉、玛瑙、水晶等等,种类繁多。 赌石这种模式,只要外面有层石皮包着都能赌。 两万两千两银票如流水般消失,最后还把他身上剩下的两千两银票都补贴了进去。 玉很贵,但石头很便宜。 卢远卖的原矿都是精心挑选过的,所以一块敢卖几百两的高价,但很多小商人卖的原矿石几十两甚至几两银子就肯卖。 两万四千两银子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不过这种捡钱的机会不知多久才有一次。 而且因为这次如此高调扫货,下次人家就算不要脸皮也得把他拉入黑名单。甚至再不要脸点,他看过的石头人家直接当做非卖品,自己偷偷解开。 很快。 堆积如山的原矿几乎吸引了整个二楼会场的目光。 刘管事脸色涨红,大手一挥道: “把楼里的解石师傅都叫过来,这些石头今天全都给开掉。” “诸位朋友,走过路过莫要错过,这是我们百宝楼的鉴玉大师亲自挑选的石头,保证每一块都会出玉,若是有喜欢的大家尽可开价,价高者得!” 他这会儿连本职工作都不干了。 若是按照今天上午的收益估算,这两万多两银子起码能变成四十多万。 而余供奉更是打算给百宝楼一成佣金。 这是一份不少的数目,同时对于百宝楼来说还是一份极大的名声,便是楼主知道了,也不会责怪他,反而会给他记上一笔功劳。 至于余闲本人,则在众人“年轻的鉴宝大师”的议论声中,深藏功与名。 第二十章 一朝暴富 百宝楼的贵宾休息室。 余闲瘫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微微喘息着。 他的背后早已被汗水打湿,高强度的扫货让他精神力急剧消耗,使得他的状态早已越过了他给自己设置的警戒线。 不过想到数以十万计的银两即将被他收入囊中,他疲惫的身体就仿佛注入了新的能量。 “爷,你还好吗?” 玉兰从未见过余仙这副状态,不由得担心起来。 余闲吐出一口浊气,反过来安慰道: “没事,睡上一觉就好了。” “你帮我看着点外面情况,我先休息一下。” 他吩咐两句,不待玉兰回话,便半靠在椅子上,以手撑头,闭目冥想,陷入入定状态。 灵识主要消耗的是自身的精神力,就和普通人熬夜一样,通过一定的休息时间就能调节回来。 余闲虽然没有接触过关于灵识的秘法,但简单的冥想还是会的。 不知是否消耗太大的缘故,余闲这一次冥想出乎意外的顺利。 他的肉身仿佛变成了一尊无思无想的石像,意识反而因此变得极为敏锐,他的精神从肉身中延展出去,好似一根根张牙舞爪的细小触手,小心地试探着外界的情况,有一种暖洋洋的感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 余闲看到眼前血光一闪,仿佛有大恐怖降临,他猛地惊醒过来。 “卧槽!” 蓬! 桌子上的茶杯被余闲挥舞的手臂打翻在地,好似一朵水莲花般摔开,溅起满地水花。 在打瞌睡的玉兰随之惊醒,赶忙跑来。 “爷,你怎么了?!” 余闲想起刚才看到的场景,不禁心有余悸,不知这是否是某种预兆。 普通人尚且有第六感,他身为修仙者,精神更加敏锐,感应天地自然,偶然间心血来潮不能不重视。 莫非是他这次敛财太多,惹来了杀身之祸? 余闲能想到的只有这个原因。 毕竟他成为王府供奉之后,一直深居简出,寻常带着妹子游山玩水,吃喝玩乐,根本没机会惹上什么仇人。 唯一有嫌疑的就是那个丁乐丁供奉,但不是他瞧不起人,就凭他的实力,也就是一个火球术的水平。 再者说,丁供奉为了一点面子和一千两银子也不至于和他结下死仇。 所以到底是什么事才能让他感应到危险? 余闲陷入沉思。 玉兰见余闲忽的愣住不说话,也被吓得不由屏住呼吸,不敢惊扰了他。 良久。 余闲才揉了揉眉间,长吐出一口气。 玛德,脑子不行,什么都没想出来。 不过这其中肯定和他这次得到的一大笔银子有关,所以安全起见,赶紧拿钱走人,躲回王府去。 据他所知,自从上次被陈霄刺杀之后,福王就花了大力气改造过福王府,如今王府上下里面布满了机关要道。 万一有什么麻烦找上门,也是福王先出去顶锅。 “玉兰,现在什么时辰了?我的那些石头开得怎么样了?” 余闲见房间已经点起了灯,不由问道。 玉兰如实答道:“爷,戌时(晚七点到九点)刚过,你睡了快两個时辰了。 今天的玉石展会已经结束,刘管事见爷在休息,让我不要打扰您。 还有爷选的那些石头开了一小半,刘管事说等明天再继续,还说等消息传出去,关注的客人会更多,价格也能更高。” 余闲此刻精神恢复不错,他起身开门:“我现在更关心今天的石头卖了多少银子?” 不过刚出门,就见蓝小荷正守在门外,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也累得不轻。 “蓝姑娘。”余闲轻轻叫了声。 蓝小荷当即惊醒过来,见到余闲,连忙见礼。 “余大人。” 余闲问道:“蓝姑娘是在等我?” 蓝小荷回:“是的大人,管事说等您醒了,就让我请您过去。” …… 余闲很快见到了刘管事,他红光满面,看起来精神甚好,正和大胡子卢远说着话。 而二楼展厅也没有他想象中的冷清。 相反,还留下了不少人。 除了百宝楼巡逻的展厅护卫之外,几乎每一个展厅都留下了一到两个看家人。 展位上的玉石不是什么小玩意,包裹一卷就能打包搬走,而是一块块沉重的大石头,光是搬上来就费了不少力气。 所以除了一些轻便的,珍贵的玉石会收起来之外,那些笨重的大件留下自己人来看着就是最好的选择了。 整个二楼展厅都点满了蜡烛,照得整个大堂都亮堂堂的,不用担心黑灯瞎火出现什么意外。 “余供奉,真乃神人也!” 刘管事见到余闲走了过来,当场行了一个大礼,头直接弯到膝盖,就差五体投地的膜拜了。 余闲摇头失笑:“刘管事,未免太夸张了。” “不夸张,一点都不夸张。” 刘管事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道: “这件事我要记下来,以后写到我的墓碑之上,让子子孙孙都记住他们的祖宗曾参与过怎样的一件盛事。 连续九十六块石料,无一错漏啊,每件都出了宝贝,若不是我亲自参与,哪里敢相信会有如此离奇的事情。 也幸好我亲自参与了,否则又哪里能体会到那种激动到麻木的情感。 余供奉,你可知道当时客人们都差点跟着疯了。 甚至我们的楼主都被惊动过来,听到余供奉您在休息,他还说下次有机会要亲自拜会您呢。” 余闲摆摆手道:“这些我都不关心,我只想知道卖了多少银子,够不够九万两?” 刘管事转身捧出个木箱子,打开后是满满当当的银票,因为太多,感觉就和废纸一样。 “余供奉,幸不辱命,这里一共是十二万六千五百四十两银子。” 余闲这才眼神一亮,朝卢远道: “卢小弟,九折价钱,我算你八万九千两,咱们钱货两清。” 卢远亲历了下午那疯狂场面,这会儿叫起哥哥来一点都不别扭。 “余大哥,伱都赚了这么多了,怎么还和小弟我计较这么一点银子?” 余闲噎了下,然后义正言辞道:“这不是计较不计较的问题,而是信义的问题,咱们说是多少便是多少。 若是随意坐地起价,计较蝇头小利,不是为商之道,也注定走不长远,当不了大商人。 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我就不能见你误入歧途!” 卢远被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只能心中大呼卧槽,表示学到了,然后乖乖收了八万九千两银子,将镇店之宝卖出。 最后百宝楼收一成佣金,是一万两千两,零头被刘管事主动给抹掉,买玉花九万八千两,结余一万六千五百两。 余闲算了算,银子越花还越多了。 他看着还有一大堆的原矿石,忽的心中一动。 “刘管事,我想与你们百宝楼做一笔生意,不知你可否做主?” 刘管事一时没反应过来,但不妨碍他自信地回答: “在百宝楼中,在下还是能做主的。” “那好,我打算把这些石头打包卖给你们百宝楼,不知道你们能出个什么价?” 余闲知足常乐,不打算赚掉最后一个铜板。 就如他愿意分一成佣金给百宝楼一样,其实百宝楼明面上的付出根本不值这么多银子,但却能为他避免不少麻烦。 “啊?” 刘管事一惊,小心问道,“不知余供奉打算要多少银子?若是太多,小的恐怕做不了主?” 余闲道:“这里剩下的原矿起码还有两百块,但我只要十五万两,而且我可以保证这里每一块石头里面都有料。 不过仅限今天,还有只能用黄金交易。” “这是自然,余供奉的实力今天大家有目共睹。” 刘管事恭维一句,而后略作思索才道:“此事事关重大,小的还得请示一番楼主,若是余供奉能够再等我一个时辰,我可以给供奉一个答复。” “可以。”余闲颌首道。 既然打算避祸王府,他就不打算再出门了,哪怕少赚点银子都不算什么。 另外保险起见,他把银票换成了金子。银票这玩意主要看钱庄信用,但金子才是硬通货,必要时他还能提炼成炼器材料。 一个时辰后。 余闲坐上百宝楼的马车。 车厢里除了两个人,还有一块原价十万两的绿翡翠,另有一箱金子,价值十五万两。 第二十一章 突破 余闲回来的时候,时间已至深夜。 天字二号楼却仍亮着灯。 庭院中。 陈伊披着一件素白单衣,提着一盏灯笼,在院中昏黄的灯火下,遗世独立,身后的影子被光拉得极长,就像从画中走出的人儿一样。 余闲一时有些看呆了。 他心中陡然冒出几分感动。 曾几何时,他也幻想过,当自己深夜下班回家,小区中的那万千灯火,有一盏为他而留。 “你在等我?” “你们寻常时候不会回来得这么晚,我有些担心。” 陈伊声音清冷,就如今夜的风,冰冰凉凉,沁人身骨。 余闲微笑着走过去,将陈伊一把拥入怀中。 “抱歉,让你久等了。” 陈伊面色微红,呼吸着余闲怀中熟悉的气味,握着灯笼的小手不自觉捏紧。 “不过你既然没睡,正好,我有个礼物送给你。” 身后。 玉兰正指挥着几个王府护卫将箱子抬了过来,她看到庭院中两人相拥的画面,脸上笑容不由一僵。 不过当她低头看到腰间那一块在夜色下散发着温润光泽的凤佩,嘴角又不由得勾起。 陈伊听到玉兰的声音,就好像被人捉奸一般,急忙从余闲怀中闪出。 “玉兰。” “小伊姐,这是爷今天送给我的礼物,你看漂亮吗?” 玉兰仿佛什么也没看见,抓起腰间的玉佩要递给陈伊看。 陈伊随意看了两眼,敷衍道:“很漂亮。” “我觉得也很漂亮,而且和爷身上的玉佩是一对呢。” 玉兰美滋滋的,眼中的幸福简直要溢了出来。 陈伊这才注意到余闲腰间不知何时也多了一枚玉佩,眼神微微一黯。 “别炫耀伱的礼物了,我给你小伊姐挑的礼物呢,还不拿出来。”余闲催促道。 对于玉兰微妙的小心思,他并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 “好吧。” 玉兰打开其中一个箱子,金灿灿的光芒闪出,将陈伊闪得连难受都忘了。 “这么多的金子哪里来的?” 一两金子十两银。 十五万两银子就是一万五千两金子,合计一千五百斤,七百五十千克,大概三十几個立方分米。 一个三十升的小型收纳箱大约是三十立方分米,刚好填满金子还多一点。 听起来不大,但视觉冲击感十足。 不过玉兰只是拿出金子上面的几块拳头大小的丑石头后又把箱子盖住。 “小伊姐,这是你的礼物。” 陈伊接过石头,脸色登时一惊。 她早已能够感应灵气,她一接触分明就察觉到石头里面那远比空气中浓郁了数十倍的灵气。 她惊讶地看向余闲。 余闲笑着道:“为了这几块破石头,我可是废了不少力气,还满意吗?” 陈伊沉默了会儿,捧着石头,脸上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有些无措。 “你不怕我会……” 她忽的顿住,没有再问下去。 “离开我吗?” 余闲眉眼低垂,声音变得深沉起来。 “或许你从未喜欢过我,但我也从未想过限制你的自由,真正喜欢一个人,就是让她去做喜欢的事情。 你有你的梦想,无需因为谁而停留。” 说完,不待陈伊反应,余闲就嬉笑着抱起一旁还没反应过来的玉兰,往楼上走去。 “玉兰,伺候爷沐浴。” “爷,东西还没搬进屋呢。” 玉兰双手紧紧抱住余闲的脖子,眼神往地上的箱子望去,她有些不放心把这么贵重的东西随意丢在院子里。 “王府里面还担心什么,谁敢乱伸爪子,我杀他全家。” 余闲一番话杀气四溢。 进了屋后法力催动,一个微型小火球扔进装满水的浴桶,眨眼间就有热气冒腾出来。 余闲将玉兰往浴桶里一扔,自己胡乱扒光了,噗通一声跳入。 【姓名:余闲】 【修为:练气六层(125/130)】 【道侣:玉兰(1/1)】 突破之日,就在今夜。 今天心血来潮的预警让余闲决定打破往日按部就班的修炼,小小的任性一回。 ‘只是七个修为点而已,人的极限就是用来打破的!’ 余闲体内法力流转不休,咬着牙想到。 …… 楼下。 陈伊陷入天人交战之中。 自她得知修仙界的存在,一直坚定地认为那才是她该去的地方。 在她想象中,那里应该很美好,毕竟那可是修仙者存在的地方,只有那儿才能让她获得新生。 可当余闲将这几块蕴含着浓郁灵气的石头交给她,她也有把握凭借这几块石头顺利引气入体,如此不用多久,她就能真正成为一名修仙者。 她却犹豫了。 从未有人像余闲那样温柔待她,保护她,明知是假,也忍不住飞蛾扑火。 许久之后。 陈伊提着的灯笼火光渐灭,夜里上升的寒气让她的手变得冰凉,脸上血色全无,苍白得好像雪一样。 她忽的自嘲一笑,喃喃道: “你何时变得如此软弱,难道一点温柔就让你沦陷了?他很好,却可以对每个人都这般好。 他的温柔又能持续多久,一年还是两年? 不要忘记你的姐姐是什么下场,以色娱人,你年老色衰之时,他厌烦之时,没人会多看你一眼。 你可以爱上他,却不能爱得卑微如尘。” 笼中火光骤熄,可黑夜中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长春功的功法要义在陈伊脑海中浮现,怀中石头内的灵气好似乳燕归林,以一种异常的速度涌出又进入她的体内。 她运转功法,天地周围那稀薄的灵气也被无形的力量牵引而来。 引气入体,凝结法力,是为练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 叮咚…… 仿佛崖壁上一滴露水落入山泉。 陈伊的丹田中一丝法力被凝结而出,她顿觉天地一明,飘飘然好似要飞起来一样。 “这便是修仙者眼中的世界吗?” 陈伊尝试唤出体内微弱的法力,法力好似火焰一样在她掌中晃动,看似柔弱如风中烛火,其中却蕴含着令人心惊的力量。 “真是……令人着迷的力量啊。” 第二十二章 自省和噩耗 窗透初晓。 天边已经冒出鱼肚白。 玉兰显然累极了,抱着床被子呼呼大睡,姿势颇为不雅观,连呼噜声都冒出来了。 而精疲力尽的余闲光着个膀子,盘坐在地板上,一道灵光从头顶冒出。 他体内法力沸腾不休,与周遭空气发生了某种奇妙的反应,一眼看去,就好像有一层微弱的白色光罩笼罩着他。 虽然凡俗界的灵气稀薄,不适合修行,但显然这种状况不适用金手指这种挂比。 余闲体内增长的新生法力就好像是从另一个维度而来,根本不受当前环境的影响。 终于成功突破到练气后期的境界。 【姓名:余闲】 【修为:练气七层(1/210)】 【道侣:玉兰(1/1)】 练气后期除了法力更加浑厚,品质更高之外,最显著的一个特征便是灵识离体。 练气初期,法力凝成,灵识自生。 但此刻的灵识还极为微弱,只能让修行人耳聪目明,感知更加敏锐。 随着修为渐渐深厚,灵识也随着一起成长壮大。 到了练气中期的时候,灵识就能掌控自身,随时随地地把握自身的情况,也就是内视之法。 强大一点,还能借助肉身将灵识延伸至体外,达到透视的效果。 就比如之前余闲赌石时一样。 到了这個境界,若是想要练武,那么人人都是习武天才。 因为对于肉身的精血把控,可以让他们在气血之道上事半功倍,一日千里。 不过没多少修仙者愿意再去练武。 毕竟法力运转,自动淬炼身躯,无需习武,也能让肉身强大起来,加上各种强大灵术的存在,使得武功就成了极其鸡肋的存在。 也就是凡俗地界灵气稀薄,练气艰难,才有了武道的生存之地。 而到了练气后期,灵识就不再是一种辅助力量,而是成为与体内法力并驾齐驱的核心之一。 原本只能勉强离体的灵识成功突破了肉身的限制,可以肆意在身体外游荡,就好像修仙者的第三只手。 而且还是自带三百六十度全景地图的第三只手。 灵识外放,同时还是修仙者御器的基础。 御器说起来很高大上。 其实和武者持刀提剑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区别,只不过拿着刀剑的手变成了无形无质的灵识。 灵识外放的距离,也就意味着御器的距离。 余闲初至练气后期,灵识外放距离不到十米,十米之内,他可以御使法器随心而动,一切动静无法再隐瞒他。 若是他愿意,他不用转身,也能看到身后角落里一只蚂蚁的行动。 他心中一动,大约三四米外桌子上一个茶杯忽的颤颤巍巍晃动起来,似乎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想要将它托举起来。 不过当它离桌两公分,那股力量就泄了下去,茶杯又稳稳落在桌子上。 “看来纯灵识的力量,想要直接影响现实还是太困难了点,难怪需要标配一件法器,而不是随意一件兵器就可以。” 余闲暗自思量。 要知道他之前练气中期的时候就能操控法力大手,搬动上百斤重的木箱。 可如今纯以灵识催动,居然连一杯茶都端不起来。 当然,一个是大开大合,另一个是豆腐上绣花,这两者的难度不可同日而语。 之前他也曾想过,如果自己的灵识可以外放出去,随意操纵刀剑凌空出鞘,岂不是和法器有异曲同工之妙。 只是现在试验一番,他才发现灵识想要影响现实,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没有前人指导,他的所有修行经验都只能靠自己摸索进行。 不过余闲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一旦有了师长门派,也就意味着一张人际关系的大网,同时就意味着麻烦。 师长有劳,要不要做? 门派有难,要不要帮? 一旦做了帮了,那么自然就会产生各种各样的杂务,甚至还要与人斗法争凶,一不小心就是身死道消。 他如今一个人虽然日子清苦些,艰难些,连一块灵石都舍不得用,但胜在清净无忧。 当然,主要他有着道侣相助,修行一步一个脚印,没有普通修仙者那么多烦恼,自然省心。 正常的修仙者有师门长辈护持,才能走得更远。 余闲突破之后,一番自省,发现对于现在的生活很是满意,于是决定继续保持下去。 “练气七层需要二百一十个修为点,按照平均一天两点的进度,我需要三个多月,倒是不算多。” “这么算起来,每一层境界所需要的修为点都是前两层境界的总和,照此推断,练气八层就需要半年时间,练气九层也就一年多点时间。” “啧啧,来凡俗界之前,谁敢相信我不用三年时间,就有把握从一个练气三层的小角色变成练气九层的准筑基大高手。 开挂的人生果然不需要解释。” “时间在我,不需要着急争于一时,还是得继续低调。” 余闲收纳法力,躁动的气息渐渐平息下来,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浓浓的疲惫困意。 他不禁敲了敲自己的后腰。 没错了,是干干净净,一滴不剩的感觉。 他虽至练气后期,但到底还是肉体凡胎,肉身未曾超凡,腰子自然也有着常人极限。 此次急于突破,却是大大透支了他未来一段时间的幸福生活。 “玛德,都快磨秃噜皮了。” 余闲低头盯着某坨,陷入沉思。 然后他打了个哈欠,起身上了床,抱着玉兰沉沉睡去。 原本他还打算一鼓作气开始炼制法器,这会儿却是不行了。 …… 日落西山,只留余晖映照着天边的晚霞。 余闲昏沉沉地醒来,他习惯性地往身旁摸了摸,却摸了个空,这才发现玉兰早已起床。 “看来以后还是得量力而行,美酒虽好,也不可贪杯啊。” 余闲大脑放空,赖了下床,才穿上衣,踩着木屐啪嗒啪嗒下了楼,然后见到院子中玉兰拉着陈伊说话,忧心忡忡的模样。 听到下楼声,玉兰第一时间转头看来,见到余闲,立刻就叫了声爷,欢奔着跑来,扑到余闲怀中。 “怎么了?” 余闲抱着玉兰,还有些摸不着头脑。 “爷,你知道吗?百宝楼被人抢了,死了好多好多人,幸好我们今天没去。”玉兰一脸后怕和庆幸。 第二十三章 情感投资也是投资 听到百宝楼被抢,余闲立即想起昨日心血来潮的预警,未曾想竟会这么快应验。 在他的追问下,玉兰将她所知道的消息娓娓道来。 原来是一伙大盗在今天偷袭百宝楼,将里面的现银和许多珍贵的宝石,玉石洗劫一空。 很多人因为反抗失去了性命。 就连百宝楼暗中坐镇的一位武道宗师都当场丧命,更别说那些玉石商人的护卫,都是些普通武者,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据说大盗中有一位金甲将,口吐真言之后,全身就被金光笼罩,如同身着金甲,刀枪不入。 前来围捕的官兵射出的箭矢根本不起一点作用,就跟射在铁板上一样。 还有一位大力神,只凭一己之力,就生生推开了已经关闭的城门,好似巨灵神一般,喝退上百追兵,掩护同伙撤退。 还有一位神火君,会操控神火,神火降临之时好似陨石落下,无物不燃。 那百宝楼的武道宗师就是被神火活活炼死。 初步统计,这次百宝楼事件的损失高达百万两白银,珍贵玉石更是不计其数。 如今全城戒严,城中人心惶惶,比当初抓王府刺客还要紧张。 “爷,我们的运气真好。” 玉兰脑袋在余闲怀中蹭了蹭,心有余悸,就像一只寻求主人安慰的小猫咪。 余闲却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因为听到玉兰的描述,他脑海中直接自动代入各种灵术符咒。 金光咒,神力符,火球术…… 这还是凡俗地界吗? 不要这么离谱好不好。 一群修仙者仗着灵术符咒犀利,居然来抢劫一群凡人,这比他用灵识作弊赌石还过份! 他起码还蒙着脸呢。 野蛮,实在太野蛮了! 不过问题来了,他们一群修仙者,抢银子干嘛? 难道想拿银子当炼器材料? 由己度人,余闲一时半会儿还真猜不出他们的目的,他想破头也想不出一群修仙者为何会如此大张旗鼓。 真当自己无敌了吗? 别听玉兰说起来他们很威风,好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一样,可要真无敌,也就不会逃跑了。 以凡俗界的灵气环境,他们大概率是体内法力消耗殆尽,不得不离开。 否则等其他人反应过来,他们可能比先天武者还要弱。 冒了生命危险,就为抢对自己没啥大用的银子? 不过他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想不出来的问题就不想了,人生在世,何必要自寻烦恼。 “有我在呢,什么金甲将,神火君,爷一只手就能料理了。” 余闲拍了拍玉兰的脑袋,心中却想着得赶紧把自己的法器给炼制出来了。 否则遇到修仙者同行,他这个半桶水水平,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嗯嗯,爷是最厉害的。” 听到余闲自吹自擂,玉兰傻乎乎地笑起来。 “睡了一天,我有点饿了,玉兰,你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吃的,给我弄点过来。” “好。” 余闲支开玉兰,走到陈伊面前。 “你练气成功了?” 虽是疑问语气,可余闲的神情却很是笃定。 在他眼中,陈伊此刻好似黑夜中的萤火虫般出众,周遭那稀薄的灵气不断向她身体涌去,跟个人形漩涡一样。 显然,她对于灵气有很高的亲和度。 就算在凡俗界这种环境,她再突破一两层境界恐怕都不成问题。 想起自己修行时,灵气对他爱答不理的样子,余闲暗骂一句狗眼看人低。 陈伊默默点头,欲言又止。 余闲看得一阵好笑,一脸无奈道: “我以为凭你我的关系,早就该坦诚相见了。我说过我不会干涉你的自由,还是你担心王爷那边?” 陈伊声音低了下来:“我有一個姐姐,她在王爷手里,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她了。” 余闲点点头:“原来我还有个大姨子,你是想我帮伱救她出来?” 陈伊很认真道:“你帮我把她救出来,我欠你一条命!” 余闲翻了个白眼道:“我不救她,你现在这条命也是我的,动不动就欠人一条命,还不如来点实际的。” 陈伊面露难色:“我没银子。” “你难道不会说以身相许?戏文中不都是这么写的。” 余闲的目光从下往上,慢慢扫过陈伊,眼神戏谑。 只有他才知道这看似纤细的细枝上有多么硕大的果实,只是平时都被牢牢包裹,不见天日。 陈伊面色一红,感觉自己好像被脱光了衣服,却是呐呐道: “我早就是你的人了。” 余闲嘿嘿一笑:“这不就对了,你既然是我的人,何必与我这么生分?” 他上前一步,双手按住陈伊的嘴角,向上一勾,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你的姐姐就是我的大姨子,我不救谁救?她就交给我了,王爷那边我来搞定。 不过你要等一等,我需要一点时间。” 他起码要想将自己的器胚炼制出来。到时候,就算王爷不想体面,他也能帮他体面。 实力到位了,问题就不再是问题。 这会儿自己眼巴巴凑过去,又恰逢百宝楼这种大事件,鬼知道福王会以此来要求他做什么事。 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嘛。 陈伊默默颌首:“我可以等。” “放心,最多三个月时间。” 余闲给出个期限,而后忽的叹了一口气道: “你是颗埋在沙砾里的明珠,我偶然间幸运地拾起了你,但我知道你不会永远属于我。 就这三个月好吗? 三个月内你只是你,不带任何身份,我们试着成为朋友或者恋人。 如果咱们注定要分开,在一起的时候为什么不开心点,就当给彼此一份美好的回忆。” 他给不了物质上的投资,只能从情感上投资一下。 余闲也不知道去了修仙界的陈伊能不能生存下来,但玩一玩养成游戏又不亏。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灵肉交融才是真正的快乐。 当然,这种欺骗少女感情的行为很屑就是了。 陈伊定定地看着朝她深情告白的余闲,忽的将所有沉重放下,朝他浅浅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螓首轻点。 “好。” 她身上的冷漠刹那间散去,就如他们的第一次见面,那时候她还是陈霄名义上的妹妹,一个柔弱无助,温柔如水的少女。 那是她的伪装,又何尝不是她的真实。 “你笑起来真美。” 余闲毫不吝啬于自己的夸奖。 他牵起少女冰凉的手,拥她入怀,陪她看天边的晚霞,理直气壮地脚踏两只船。 感谢这个时代,给了男人最大的宽容。 第二十四章 神火君来袭 时间一晃半个月过去。 这日。 福王府,供奉院天字二号楼。 用书房改造出来的修炼静室,余闲闭目盘膝而坐,面前是一块巨大的绿色翡翠玉石。 他的手掌按在翡翠上,体内法力远远不断涌出,灵识更是化作无形大网将翡翠包裹。 无形的火焰在煅烧着它。 碧绿的翡翠玉石仿佛会呼吸,体型一下涨大,一下缩小,好像活了过来一样。 “就是现在!” 忽的,余闲眼睛一睁,咬破舌尖,一口心头血喷在翡翠上,血液没有顺着重力流下,而是好似蛛网一样向着内部延伸而去。 就像触动了什么神奇的机关。 翡翠表面上一层红绿相间的光芒冒出,接着就见血丝在翡翠内部自动化作了一个玄妙的小篆字符。 簌簌! 翡翠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千百年的风吹日晒,表面上有无数细密的孔洞浮现,灰白色的杂质从小洞里自动流出。 约莫一刻钟后。 杂质已经在四周堆成了一座座小沙堆。 而原本三尺见方的翡翠此刻缩水一般,竟只剩下不到两尺,不过颜色更加浓郁,质地仿佛清澈透明的湖水。 看着已经小有形状的器胚,余闲长吐一口浊气,停止了今日的炼器。 他感受着体内消耗大半的法力,不由苦笑一下。 “还好有玉兰相助,不仅修为进步还能恢复法力,否则光是每天为了恢复法力就能要我的老命了。 还有每三天还得吐出一口舌尖血,好在等器胚成型就不需要再吐了,不然地主老爷家也经不住这么折腾啊。 这原始血炼之法不怪乎会被主流修仙者淘汰,实在是太磨人了。 大概也只有我们这样的穷鬼才肯用这种落后的炼器之法吧。” 想着,他拎起一旁的酒葫芦,咕噜咕噜灌了几大口。 最近的十全大补酒,他不仅让黄大夫加大了药量,还增加了一些补益气血的药材。 不过黄大夫也说了,这已经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好药材,药量也无法再加大了。 否则的话,就不是药而是毒了。 再次调息了会,余闲起身出门。 最近由于百宝楼大劫案,连带着王府都多了几分紧张气氛。 毕竟几个月前才有陈霄刺杀福王的事件,导致王府损伤惨重。 前车之鉴摆在面前,那群大盗实力强大,行事又肆无忌惮,恰好王府又特别有钱,他们未尝不会盯上王府做上一票。 所以余闲不得不每天去抽空保护福王半天。 他到底还是王府供奉来着。 当然,福王也很懂事,用人就得给钱,他这個月的月俸已经临时提高到了三千两银子。 若是他肯日夜守护的话,这个价还能更高,达到一万两一个月。 如果是之前的话,他说不定还得为五斗米折腰,先赚他个一万两再说。 但如今他屋子里还有价值十五万两的黄金,能当半天保镖还是看在他入王府后,双方相处愉快的份上。 不过有一说一,其实他更想保护王妃。 …… 福王的书房。 余闲进屋后与刚守了一夜的丁乐打了个招呼。 “丁供奉,辛苦你了,王爷交给我吧。” 作为大派长老,有门派牵绊的丁乐就没有他这么自由了,入了王府后就开始当牛做马。 毕竟他可以随时拍屁股走人,谁都不在乎。 而丁乐今天敢随便走人,不给福王面子,明天大军就敢包围他的长乐剑派,逼得他们门派自个清理门户。 这就是家业的羁绊和牵扯。 前些日子丁乐因为孙家药行的案子更是被福王骂得狗血淋头。 因为他行动之时,孙家药行的主要负责人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几个充当门面的替死鬼。 这会儿丁乐看到余闲,脸色直接黑成锅底。 他已经打听清楚,孙家药行的事本来轮不到他,都是面前这王八蛋坑了他。 加上之前被余闲一掌逼得狼狈不堪,他哪还有好脸色,径自走出书房,连头也没回。 “啧啧,丁供奉还记着仇呢,做人大度一点嘛。” 没走出多远的丁乐差点没摔过去。 大度?大度你大爷! 他脚步越发快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余闲见没了乐子,又朝书桌后稳稳看戏的福王点点头,便自顾自地找了个地坐下。 不多会儿就有侍女送上茶水糕点伺候着,那姿态简直比福王还要悠闲。 搞得最近忙得焦头烂额的福王心里颇为不平衡。 但一想到就这还是自己求过来的,他旋即想起丁供奉的好,任劳任怨,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这才是他的好供奉呀。 可惜,实力差了点。 如同往常一样。 余闲吃着福王私人大厨精心准备的糕点,不时喝上一口据说是朝廷贡品的顶尖茶叶加上山泉水冲泡出来的名茶,当着雇主的面划水摸鱼。 而福王反而在认真工作,看着手下人呈上来的文件,眉头拧成了川字。 不知不觉间快一个时辰过去。 屋外忽的传来阵阵喧哗。 一个护卫急匆匆冲到书房前,却被门外侍卫拦住,余闲收起悠闲姿态,拦在福王前。 “王爷,大事不好了!” “什么事?” 福王也从书桌后走了出来。 “有人想要抢王妃!” 护卫气喘吁吁,跑得很急,脸上有焦黑的痕迹,更有挥之不去的恐惧。 “那人会放火,还能操控神火,有点像……像是之前传说的神火君,丁供奉已经去了,但我们快拦不住他了。” “余供奉,还请你出手去救王妃!” 福王面上一惊,连忙看向余闲。 他肯容忍余闲各种摸鱼行为,不就是为了此刻嘛。 “王爷莫急,可能是调虎离山之计。” 余闲煞有其事地分析,他一听护卫的描述,便知来人是个修仙者,什么神火君,不就是火球术嘛。 但他不是太想和修仙者碰面,同时暗骂此人来得不是时候。 自己的法器还未练成,若是晚些时日,管你什么牛鬼蛇神,都得跪下叫爹。 “这?” 涉及到自身安危,福王顿时冷静下来,越想越觉得余闲说的有礼。 于是他说道:“余供奉言之有理,不过本王有自保把握,你且先去救下王妃。” “好吧。” 余闲不太情愿地点点头,他只是不想,却不是怕了。 “前方领路,让我看看到底是谁敢如此放肆!” 第二十五章 英雄救美 王府后院。 此刻格外寂静。 一个红袍青年操弄着一团火焰,闲庭信步般走来,好似入无人之境。 在他对面,则是两个王府护卫护着王妃一步一退。 虽说王府护卫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龙套群体,但他们的实力不可小觑。 能入选王府护卫,起码是后天武者,炼出真气的人物,放在一些小城镇,当個武馆大师兄不成问题。 可这群人在红袍青年的火焰下,连一个回合都挡不住。 那火焰仿佛天火,沾之即燃,燃即不灭,一旦沾染,就会被烈火焚身,化作一具焦尸。 十几个身手不错的护卫,眨眼间就被火焰吞噬,只剩下他们两人勉力支撑。 两个护卫的身体在颤抖着,手中的刀绵软无力,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崩溃。 王妃同样花容失色,粉白的裙摆上满是尘土,头上的步摇珠花不知何时掉落,几缕鬓发凌乱着,令她的形象多了几分狼狈。 她何曾遇到过这种局面。 便是当初陈霄刺杀福王之时,也是以福王作为主要目标,她这个女流之辈,陈霄根本不屑伤之。 可此刻,她才明白何为绝望。 面前的红袍青年简直是不可战胜的恶魔,他手中绚烂的火焰就是来自地狱的业火,将一切生命吞噬。 “你便是挟持了我,也逃不走的!” 王妃掐着自己的大腿,以痛苦让自己强行镇定下来。 “若是你此刻离开,我可以保证不让人追杀你。” “逃?” 青年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放肆大笑,言语中满是对凡人的蔑视。 “一群凡夫,也想让我逃?” “本来我只是想玩玩你,但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把你变成最下贱的母狗,让你脱光了跪下来舔我的脚指头。” “伱?!” 王妃面色涨红,哪里听过这等污秽的词汇,看向青年的眼神除了愤怒之外,还有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恐惧。 若是自己真变成了他口中的那个下贱模样,还不如死了好。 想着,她默默拔下发簪。 就见王妃一头青丝如瀑般顺下,加上她决绝的眼神,平添了几分凄美之色。 她已打定主意,若坚持不到最后一刻,唯有以死守护清白之身。 “休伤王妃!” 本该休息的丁供奉就是王府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此刻他从天而降,拦在红袍青年面前,手中长剑寒光吞吐,仿佛一个战神。 红袍青年眉头一皱,问道: “你敢拦我?” 就见丁供奉的气势迅速低沉,压抑着声音,竟有几分紧张。 “这里是王府,你不要乱来。” “呵呵,若不是王妃,我还不感兴趣呢。我这人最是喜欢看着这些女人撕下她们高高在上的面具,让她们变得比母狗还下贱。” 红袍青年朝丁供奉阴恻恻的一笑,猛地厉声一喝。 “让开!” 丁供奉似是十分害怕青年,身体猛地一哆嗦,脚步差点挪开让路,但他还是坚定地挡在了青年面前。 “快走吧,王府中还有两位厉害的高手,连我都不是对手。” “既然如此无用……”红袍青年冷笑一声,手中火焰猛涨,“那你就死吧!” 呼! 伴随一阵狂风,火随风势,好像一条条张牙舞爪的火蛇,将丁供奉身体缠绕吞噬。 “你?!” 丁供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之色,似是不敢相信青年会对他出手。 但很快熟悉的感觉传来。 咦? 这火焰烧身的经历好生熟悉啊。 丁供奉猛地想起那日挑战余闲的情景,那一记赤炎神掌给他的伤害至今未曾忘怀。 也幸好是那一掌的教训,让他暗中寻找能人巧匠,花重金偷偷为自己缝制了一套防火隔热的内甲。 本是为了防备余闲而用,不想此刻却救了他的性命。 丁供奉痛苦嚎叫,翻滚倒地,体内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出,护住周身要害。 直到滚到一方池塘落入水中后,水面传来嘶嘶的热气升腾,而丁供奉也再无了动静。 “不能再耽搁了,美人,我会让你享受到真正的快乐。” 红袍青年步步紧逼,鼓起勇气冲过来的两个王府护卫就像两只苍蝇般,被他随手拍开。 “什么味道这么香?是美人你的身体吗?” 青年一副色授魂与的样子,忽的他面色一变,竟是放过了近在咫尺的王妃,急退几步。 而后手掌一翻,掏出一张青色的符箓,一把拍在身上。 他的周身泛起青色的光华,有微风乍起,接着他脚下一点,人竟似大鸟一般,轻松越过数丈高,向着王府外掠空而去。 一套动作熟练且迅捷,直叫人目瞪口呆。 本已绝望的王妃见青年突然遁逃,紧绷着的一口气泻去,就觉头脑发昏,胸口恶心想吐。 接着她脚下一软,就要摔倒在地,却被一双大手拦腰抱住。 “娘娘,你没事吧?” 王妃抬眸看去,就见到一张俊逸面孔,正朝她温柔笑着,令她心中陡然升起无限的安全感。 “余……余供奉?” “是我。” 余闲抱着软绵绵,香喷喷的王妃,仿佛能够透过衣服感受到王妃吹弹可破的肌肤,旋即手里翻出一颗黑色小药丸喂到王妃嘴边。 “事急从权,刚才我以毒气逼退贼人,连累娘娘了,这是解毒丸,请娘娘先行服下。” 王妃本能地向前张嘴,却不知是不是毒气影响的缘故,竟是连同余闲的两根手指头都含了进去。 她脸色登时一红,连忙脑袋往后一缩,却不好说什么责怪的话。 余闲则敏感地察觉到了一条嫩滑的舌头在他手指上一扫而过,心中猛地一荡。 “咳咳,娘娘服下解毒丸后,三日内不可饮食辛辣之物,不触碰凉水,再调养几日,这毒素就大致排清了。 若是还有不适,可以请黄大夫看看。” 余闲有些不舍地放开王妃。 因为王府的其他护卫已经到了。 万一被人看到传到福王耳中,被其记恨,自己岂不是很冤枉。 他虽然贪花好色,但原则性极强,对于有夫之妇,还是报以尊重之心。 当然,哪天福王不小心没了,他帮忙照顾孤儿寡母,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毕竟看福王每日处理政务如此辛苦,加上身体本就不好,实在不像个长命的。 听到护卫的喧闹声,王妃猛然间清醒过来,如受惊的兔子一样从余闲怀中跳出。 她的手指将额前凌乱的鬓发拨到而后,朝余闲欠身一礼。 “今日若不是余供奉来得及时,妾身还不知要受到怎样的侮辱,此等救命大恩,妾身没齿难忘。” 原本王妃对余闲只是始于外貌的好感,但经过此番英雄救美,她越看余闲越觉得亲近。 又想到刚才的暧昧举动,加上她从玉兰那儿了解到的情况,对于余闲某方面的特长十分羡慕,还有王爷对她的冷落…… 王妃赶忙摇摇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外。 余闲不在意的摆手道:“食君之禄,担君之忧,我怎么说也是王府供奉,护卫王妃安全,本是应有之理。” “王爷还在等待王妃,知道娘娘脱离危险,定是十分开心。” 说罢,余闲就要转身去追刺客。 见余闲要走,王妃连忙道: “余供奉,你要去哪?” “我去追追那刺客的痕迹,此人实力高强,若是让其隐于暗中,以后王府上下都不能安心。” 余闲一副要为王府考虑的忠义模样。 实际上…… ‘玛德,这小子中了我的毒,他修为又比不上我,刚刚大战一场,身上法力消耗绝对不少。 最重要的这是一次合理合法的制止犯罪行动,他看起来小有身家,合该我为民除害。 综上所述,这小子我吃定了,耶稣来了也保不住他。’ 若是之前余闲这么说,王妃定不会相信,毕竟余闲以往的表现实在不像个尽忠职守的家伙。 但此刻她的心绪大乱,见余闲冒险追击,心中感动之情油然而生,冒出一个‘他是不是为了我才去冒险’的念头。 “余供奉万事小心,若是追不上,妾身和王爷都不会怪你的。” 王妃语气温柔,就像叮嘱即将远行的丈夫。 但余闲留给王妃的只有一个孤高坚定的背影。 灵石在前,他哪有心思再去撩拨一个能看不能吃的女人,轻重缓急他还是能分清的。 片刻后。 赶来的侍女护卫拥着王妃去见王爷,只留满地狼藉。 池塘边伸出一只满是淤泥的手,接着是另外一只,两只手用力艰难爬了上来,是一个满身焦黑的人。 丁供奉在原地翻了个身,全身传来火烧火燎的痛,他艰难发声。 “喂,有没有人管我啊?” 第二十六章 幕后的修仙世家 昌宁河畔。 数十艘画舫花船停泊此处,蔚然一片,享受着难得的宁静。白日里姑娘们歇息了,这些船就开始保养。 其中一艘画舫。 两人在房间对饮,隔着窗户欣赏着昌宁河岸的风景。 “谁能想到我们犯下大案后不仅不逃,还敢留在城里饮酒作乐,老张,这一招灯下黑真是妙极了。” “说起来,若不是这凡俗界灵气太过稀薄,我还真想在这里一直待下去。 这里的风景好,美人好,酒更是不错。” 说话的是一个络腮胡的大汉,拎着酒壶就往嘴里倒,喝酒姿态十分粗豪。 “在这里我才明白当大爷的滋味,每当看到那些人敬畏的眼神,我就感觉自己没白来一趟。” “俗世荣华虽好,可又怎敌得过长生久视?而且若不是族中给了我们蕴灵丹滋养丹田,这会儿我们可能连一个灵术都舍不得用。 你还想当大爷,不被人当成猪宰了就不错了。” 一个书生打扮的青年男子,模样俊朗,他捏着酒杯把玩着,语气忽的有些意味深长。 “我记得越国有個叫诛仙盟的武道组织,专门猎杀我们这些修仙者。 有不少进入越国的散修就是因为太过高调,被他们盯上宰了。我们这次动作这么大,恐怕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络腮胡大汉给自己又灌了两口酒,不屑道: “那群散修也是废物,居然会被一群蝼蚁反杀。就算法力不济,难道连逃也不会?” 书生颇有些玩味地笑道:“蚁多咬死象,便是在修仙界,因为一时不慎被凡人所杀的例子又何曾少了去。 只有成为筑基大修,才能算真正的超凡脱俗,不在乎凡俗的手段。” “筑基……可惜筑基太难了。” 大汉想起筑基大修的风光,也是喉头滑动,眼神极为向往。 “我今年三十有二,不过练气五层,便是想要突破练气后期也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更别说筑基了。” “等完成了这次任务,族中赏赐发放下来,我们就有了突破练气后期的机会。 只要突破练气后期,就有成为筑基大修的一丝机会。” 书生勉励着大汉,也在勉励着自己。 大汉打起精神道:“不错,这次族中奖励丰厚,我们未尝没有机会。 不过老张你的人脉广,还和管事是连襟关系,你知道为何这次族中要派我们来越国造反? 我记得不错的话,这越国可是姜家的地盘,那姜家老祖乃是筑基巅峰修士,离金丹真人只是尚差一步。 一旦被他们发现背后是我们在捣鬼,咱们林家可不是姜家的对手。” 凡俗界的地盘也不是谁想占就能占的,毕竟蚊子再少也是肉,早就被周边强大的修仙世家给占了去,作为自留地。 比如这越国就是上阳城姜家的祖地。 传闻姜家第一代老祖就是越国人,自凡俗界入修仙界,最后以武入道,成为二阶炼体修士,凭借一对铁拳打下莫大家业,才有了如今姜家延续数百年的威名。 他们林家虽然不弱,老祖是筑基后期的修士,但相比姜家还是弱上那么一线。 真的被姜家抓住了小辫子,他们这群做任务的修士全都得成替死鬼。 书生哂笑道:“若不是有这般隐患在,你觉得这种奖励丰厚的任务会轮到我们这些外姓族人。 若只是在凡人面前耍耍威风,杀几个人就能完成任务,任务早就全被那些林家本姓人抢了去。” 大汉脸色一暗,语气酸溜溜的:“乃乃的,他们不就是投了个好胎吗?” “人家会投胎是本事,不过咱们也不是真的来当替死鬼。 毕竟这次来主持越国事务的可是二公子,他是林家未来的金丹道种,前途无量,不到万不得已,家族是不会舍弃了他。 若不是因为知道二公子也来,这个任务我如何也不会沾手的。” 书生摸了摸自己嘴角的小胡子,一翘一翘的,显然对于知道这等隐秘很是得意。 大汉羞恼地抓了抓头:“你一会儿说很危险,一会儿又说二公子也在,这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 书生敲了敲桌子,大汉当即了然,给他倒上一杯酒。 “行,现在你是爷,爷喝好。” “哈哈……” 书生得意地轻抿一口,说道:“此事比二公子还要隐秘,我对伱说,也是因为咱们今后就是同伴,需要相互扶持。 你可不能轻易透露给第三人。” 大汉犹豫了下:“林文俊也不说吗?” 听到这个名字,书生摇头道:“此人在我们面前看似谦和,实则骨子里猖狂放肆,行事太过高调,迟早会出事的。 这一路行来,你说他坏了多少女子清白,还专挑那些本地大户家的小姐夫人。 明明可以用银子解决的事情,他偏偏要硬来。 我们同行不了多久。” 大汉认同地点头道:“听说他以前是棚户区的蚁民,被一位富家千金用情伤过,后来有了心病。 之前在广南郡的时候,那个郡守夫人就是被他凌虐至死。” 书生摇头不屑道:“明明当初是他献女求荣,才能入林家修行,却因此偏执癫狂。 可偏偏来到凡俗界才敢暴发本性,只会欺凌弱者。 呵,就是一可怜虫罢了。” 大汉这才知晓隐情,心中也多了几分对同伴的不屑。 “说起来让他去王府打探情况,联系暗探,怎的现在还没回来?难道是又盯上了哪家姑娘? 乃乃的,这小子要是敢坏了我们的事,我把他头给拧下来!” 大汉面色发狠,然后晦气的摆摆手道: “算了,不聊他了,老张,你还没说是怎么回事呢?” 书生问道:“你既然姜家老祖实力非凡,乃是准金丹真人,可你知道姜家老祖已经多久没有在人前露面了吗?已然十年了啊。” “说起来近些年的确没有听到过姜家老祖的消息。”大汉一惊:“莫非姜家老祖已经坐化?” 但很快他就摇头否定道:“我记得我八岁那年,恰逢姜家老祖百岁大寿,还跟着大人去看过热闹呢。 如今不过才过去二十几年,他怎么可能就寿元将近。” 书生冷笑道:“世事无常,你怎知姜家老祖不会遇到劫难?而且正是族中无法确定姜家老祖消息,才有了我们这一行人过来。” “越国是姜家祖地,地位非同小可,一旦这边出现问题,姜家必定做出反应。 若是真叫我们发现了破绽,露出疲态。 到时候上阳城就该姓林了。 而咱们的二公子有了越国作为修行资粮,加上林家的辅助,说不得真有机会将金丹真种后面二字去掉。 到时候我们这些跟着二公子的老臣,自然能水涨船高,未尝不能被赐下一枚筑基丹。” 大汉被书生描绘的前景晃花了眼。 之前他只是喝酒吹牛,现在却真正看到了几分希望。 他连忙表态道:“老张,不,张哥!我这人嘴笨心笨,以后就跟着你混了,你让我向东,我绝不往西!” 书生笑眯眯道:“老于,你这话就言重了,今后你我兄弟相互扶持,共同进步。” 就当两人感情大进,就快烧黄纸,斩鸡头要拜把子的时候,一个人影跌跌撞撞闯了进来。 “快帮我解毒,我中招了!” 来人正是王府差点抢走王妃的红袍青年,此刻他脸色灰黑,气息萎靡,胸口贴着的一张青色符箓也在顷刻间化作飞灰。 第二十七章 老夫最恨淫贼! 眼见红袍青年倒地,书生上手一搭,就觉手上传来一股腐蚀性的刺痛感,手上法力更是如冰雪般消融。 “这是什么毒?竟如此厉害!” 书生默默缩回了手,任由青年躺在地上。 “林文俊,你到底惹了什么仇家?” “我大意了,这不是普通的凡俗之毒,是毒修炼制的修士之毒。” 青年面色痛苦,又夹杂着几分恐惧。 “张哥,救我!” 他原本不将凡俗之毒放在眼中。 毕竟凡俗的剧毒归根究底只能伤及血肉层面,通过攻击五脏六腑来达到病变的效果。 但修仙者灵识已生,他又是练气中期的修为,可以内视己身,能够第一时间发现毒素侵入,再以法力冲刷,就能祛病消毒,百毒不侵。 可这次的毒却是附着于他的法力之上,他一时不察,本能地想要运功驱毒,却反而给了机会。 结果越是运功,毒性就越加深入。 书生叹了一口气道:“小林啊,我也想救你,但毒修之毒我也束手无策。 你再坚持一下,我联系咱们的人送你回广南郡,那里有管事在,他一定有办法的。” “回广南郡?” 红袍青年想到自己现在的状态,先不提能不能坚持下去。 就算回了广南郡,自己任务还没完成,寸功未立,管事又怎么会为他耗费资源,十有八九会叫他自生自灭。 到时候他就算死不了,怕也前途尽毁。 “张哥,求求你,救救我!” “我愿发下誓言,今日张哥肯救我一命,今后我林文俊便唯张哥马首是瞻,绝无二心!” “哎,小林,不是张哥不救你,只是我实在有心无力啊。”书生摇头叹气。 青年眼神顿时灰暗,充满了绝望。 “小林,伱的对手是谁,竟把你逼到如此境地,今后我们遇到,必要为你报仇!” 书生一副义愤填膺地样子。 “我们林家人不是旁人能欺负的!” 闻言,青年也是怒火中烧,但很快神情就是一暗。 “我,我不知道他是谁,但他绝对是福王府的人,只要把王府的人杀光,定能为我报仇!” 书生却抓住了重点,顿觉头发发麻。 “你连人都没见过,那人就把你伤成这样?” 他虽然对青年颇为不屑,但对于他的实力还是认同的,否则也不会三人同行。 便是因为在管事眼中,他们三人实力大致相当。若是连青年都这么不堪一击,他们遇到也不会好到哪去。 一旁大汉也是眼露惊骇之色,萌生退意。 “我只是一时不察!” 青年恶狠狠道:“那人若真是什么高人,又怎么会不敢露面,还暗中使用毒气这种鬼蜮伎俩? 连我中毒了,他都不敢追来,我看就是只有几分用毒手段罢了。” “你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书生心中一松,但还是没有大意。 “不管怎么说福王也是越国皇室成员,身边有个高人存在倒也合理。 也幸好你今天误打误撞让他露了行踪,否则等到我们行动的时候,才叫真正吃了大亏。 这毒修胜在诡异无形,一旦我们有了防备,他的威胁就少了大半。” “对了,你联系的暗探如何了?王府的地形图呢?” “我们这次来抢银子支援南方起事只是附带,刺杀福王才是正事。 只要福王一死,昌宁郡群龙无首,陷入混乱,我们的人才能乘机起事。而且还能借机试探越国皇室的反应。” 青年想起被自己一个火球烧死的丁乐,眼神有些躲闪。 “我没见到他。” “这些凡俗武者一个個自命清高,我看咱们的控制手段也不一定能让他们就范。 这次我出事,说不定就是他出卖我的。” “是嘛?” 书生有些狐疑,但见青年不愿多说,他就没温下去,反而问起那毒修的手段。 “……他的毒无形无质,我当时只闻到了一股奇特的香味,嗯?” 青年诉说着当时的情景,突然一顿。 “怎么了?” 书生在脑海中模拟着战斗场景,想象着自己处于青年的位置该如何防备,突然画面就随着青年的话戛然而止。 他有些不高兴。 事情都搞砸了,现在就剩这么点作用,还不好好表现。 “你们有没有闻到一股香味?” “好像真有?” 书生和大汉闻言都是深吸一口气,先是一股淡淡的清香味,而后香味馥郁,如兰似麝。 “就是这股香味!” 一瞬间,三人皆是面色大变。 “他来了!” “晚了!” 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忽的在他们耳边响起,“老夫隐居在此,本无意牵扯你们的恩怨。 但老夫平生最恨坏女子清白的淫贼,你们二人可以离开,但这淫贼必须留下!” “这是灵识传音,来人是练气后期的高手!” 书生和大汉立即背靠背,戒备着不知何处的敌人。 书生口吐真言,他和大汉身上都亮起一层金光,好似金甲一般,而大汉则是肌肉虬结,块块鼓起,身形骤然涨高不少。 但两人并无多少喜色,反而背生凉意。 练气后期和练气中期看似只差一个小境界,但两者之间的实力差距就好像普通武者和修仙者的差距。 单凭一招灵识御器,就能杀敌于无形之中。 难怪这毒气来得无形无踪,人家以灵识包裹,直接送到他们面前,他们又如何能发现。 待到嗅到香味,已然是中毒不浅。 好在有了青年的经验,他们没有冒然运功驱毒,而是第一时间以法力包裹毒素,准备找机会排出体外。 “林文俊!你到底还有什么没说,又去祸害哪家小姐,居然惹来如此大敌?” 大汉虎目怒瞪,大骂青年连累他们。 青年呐呐地说不出话来。 难怪他当时心中警兆大作,除了中毒之外,原来还有一位练气后期的高手在背后盯着他。 但这时候他身中剧毒,更无法逃脱。 “张哥,于哥,你们不能丢下我不管,不然的话在管事那边你们无法交待。” 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书生听到青年暗含威胁的话,眼神彻底冷了下来,朝着空气拱手问道。 “前辈,您刚才说话可是当真?” “老夫给你们三息时间,三息过后,老夫哪怕不愿意为你们在此折损法力,但也休怪老夫了。” “三……” “走!” 书生一拉大汉的手,毫不犹豫地舍弃青年而去,两人撞破房间外门,一跃入水。 就见水面水波荡漾,不多会儿就没了动静。 “不!” 青年悲声大呼,眼神充满怨毒。 “管事不会饶过你们的!” 第二十八章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余闲藏于暗处,看着空气中一丝淡淡的红色线条渐渐消散远去,便知那两人果真舍弃了同伴。 他顿时松了一口气。 虽然他先发制人,以毒气削弱两人实力,但显然他们有了防备,下毒效果远没有红袍青年那么好。 真要打起来,他以一敌三的话,翻车的可能不是没有。 毕竟他的法器还未炼制成功,对敌手段除了贫瘠的火球术之外,就是刚才应用在三人身上的毒了。 说起来,这还是当日抓捕陈霄时得到的战利品——那本由某位坐化修士撰写的《毒经》。 上面可以有好几个对修仙者起作用的毒方。 青年三人所中之毒就是一种名为‘跗灵之蛆’的毒药,能够将毒性附着于灵气法力之上,就如跗骨之蛆。 而且中毒之人身上会散发出连他们自己都察觉不到气味。 这也是余闲能够顺利追踪而来的缘故。 不过只要事前有所防备,第一时间将被毒素沾染的法力舍弃,这毒药也就起不到多大作用了。 还是那句话,都已经落魄到凡俗界来坐化的修仙者,又能指望他留下什么大杀器。 之前他找黄大夫配药的时候顺便让他帮忙找了些药材,本是无聊时炼制而成,没指望能起什么作用。 不过当他能够灵识外放之后,又苦于法器不成,于是这毒药就有了用武之地。 十米之内,他无形无质的灵识包裹着毒粉,悄无声息。 然后就是欺负人家境界不够,察觉不到灵识的存在,可以当着面下毒,简直不要太方便。 但即便如此,余闲也没有冒然现身。 他等待了好一会儿,见书生和大汉没有去而复返,这才灵识一动,包裹着另一种名为‘软骨香’的药粉向房间撒去。 房间内。 青年无力动弹,情绪逐渐崩溃。 而且身上的法力因为过度激动,逐渐抵挡不住‘跗灵之蛆’的毒性,终于被消耗殆尽。 没了法力护体,毒性开始侵入他的身体。 先是好似蚂蚁爬过肌肤的瘙痒感,接着就是针扎的刺痛,然后就是虫子啃咬的痛苦。 “出来啊!” 青年又是恐惧又是痛苦,崩溃大叫。 “你有本事下毒,有本事出来啊!” 回应他的只有静谧的空气。 忽的,青年又感觉到浑身酸软,身体渐渐无力,连一根手指头都无法动弹。 他一直死死握着的手无力摊开在地,露出一张火红色的符箓,正闪耀着灵光。 噔噔! 青年仰躺在地,半开半合的眼睛只见到一双黑色的长靴落下,朝他不急不缓地走来。 “卑鄙……” 他张嘴想要说话,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余闲见到火红色灵符,虽是不知道这是什么符箓,但其中蕴含的危险却让他眉心一跳。 显然,这张灵符若是让它近距离爆发,连他都会受到生命威胁。 “你太卑鄙了,居然想要暗算我!” 余闲夺过青年手中灵符,一脸的后怕和鄙夷。 “作为我的精神赔偿,你身上的东西就都归我了。” 余闲不太熟练的在青年身上摸索了起来,呼吸稍微有些急促。 这是他第一次摸尸,难免有些紧张和激动。 不多会儿,他就在青年怀中摸到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灰色布袋,余闲当即精神一振。 “这……这个莫非就是传说中的储物袋?!” 储物袋,修仙者的基础储物法器,属于有点身家的修士都会标配一件的基础法器。 显然,余闲就属于那种没有身家的。 因为最便宜的一個储物袋,一个立方的标准储物袋都得十块灵石起步。 而余闲当初给人种田,一年收入不到三块灵石,除去自己的修行零用,一年能省下半块灵石就算不错了。 如果想要买一个储物袋,他得攒二十年! 虽然这个储物袋灰扑扑的不好看,但余闲仍旧爱不释手,第一时间就灵识探入进去。 显然低档次的储物袋并没有防盗功能,只要是个修仙者的灵识都能随便进去。 储物袋内的空间不大,大概一个立方多一点,已经挤满了东西。 余闲懒得一一分辨,念头一动,储物袋中的东西就全部倒了出来。 最上层的是灵石,一共十三块,都是下品灵石。 另有一袋灵砂,细腻如白色沙石,大约七八斤重。 灵砂是比灵石更低一等的货币,大约十二两换算一块灵石,其中蕴含少量灵气,平常多作为炼器耗材。 底层散修用不起灵石,一般选用灵砂修炼和交易。 还有一个上窄下宽的玉瓶,上面贴着蕴灵丹三个大字。 余闲记得自己依稀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 接着就是两张低阶灵符,一张青色的轻身符,一张蓝色的匿息符。 轻身符可以让自己变得身轻如燕,一跃三丈高,匿息符可以隐藏自身气味呼吸,实乃居家旅行必备。 这些低阶灵符以前余闲逛修仙者坊市都见过。 当然,仅限于见过。 一张灵符能够使用多次,就算是低阶灵符,一张起码也要半块灵石,他就算好奇,也不会买来试试。 接着就是红肚兜,白色亵衣,带蕾丝边的内裤…… 这些女儿家的私密衣物胡乱裹成了一团。 “玛德,禽兽!” 余闲狠狠地踹了青年下半身一脚,他认出来里面起码有七八套不同款式的衣物。 也就是说这王八蛋起码糟蹋了七八个姑娘,更别说那些没被他收藏过的了。 他平时做梦的时候都不敢这么大胆。 青年耳边传来喀嚓一声。 没听错的话,是蛋碎的声音。 他眼睛死死瞪大,满是血丝,哪怕浑身软绵无力,但男人的要害被碎,也让他感受到了从灵魂深处钻出的痛苦。 偏偏他连喊出来的声音都没有,两滴清泪从他眼中流出。 余闲继续整理战利品。 接着是一堆晶莹剔透的玉石,有二三十块,虽然块头不大,但每一块都是精品,光这些就占了大半空间。 至于据说中损失了百万两的银票,却是一张都没见到。 毕竟玉石不好出手,银票却不一样,钱庄并不是实名制存款,而是凭号取钱。 “看来你们三人就是犯下百宝楼大劫案的那三个大盗,倒是对上了。” 余闲不太在意这些赃物,他现在不缺钱。 当然,他也不会还回去就是了。 除了这些外,就是一些火石、水囊,匕首,绳索的小玩意,足以人在野外生存。 最后的,则是一本羊皮册子。 功法?还是灵术秘籍? 余闲抱着期待打开,然后朝青年啐了一口。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第二十九章 王妃好助攻! 一个时辰后。 “多谢你丰厚的馈赠,你的死是有价值的。” 余闲扔下已经变成一滩烂肉,只求速死的青年,轻描淡写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余闲站起身来,想起从青年口中问出来的消息,不由得眉头微皱。 “上阳城姜家,还有修仙世家林家……” “两大修仙世家的暗中较量,搅动的余波也不是我这种小虾米承受得了的。” “树欲静而风不止,我只想过点安静的生活,为什么就这么难呢?” “难道这就要跑路吗?” 余闲犹豫不定。 这伙人是林家的修仙者,任务目标正是福王,而他如今正好待在福王府。 可以预见,如果他继续待下去,迟早会和林家修仙者碰上。 他一个刚刚突破练气后期的小虾米,拿什么去和林家这样的修仙世家碰撞。 最关键的是福王也不值得他拼命啊。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林家顾忌姜家,不敢大张旗鼓行动,这次派来越国的人手不多,练气后期的修士只有两个。 其中一個要镇守广南郡,暗中保护起义军首领,不会轻易调动,一个则在越国江湖上发展势力,吸收武道强者,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 既然如此神秘,就不会轻易露面。 暂时来说,倒是不用担心有林家练气后期的修士来袭。 不过这淫贼只是个马前卒,所知信息有限,加上一心求死,未必不会给我挖坑。” “而且他们的目标是福王……” 既然如此,把福王推出去送死不就好了,福王死了,林家的目的达到,也就不会在对这边感兴趣。 但这个念头只在余闲脑海中转悠了一圈就被他丢弃。 他可以坐视福王被人杀死而无动于衷,却不能主动把福王推出去送死。 这两者的结果一致,但意义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顶多算他淡漠无情,后者则是有违他的道德准则。 为了一己之私,就主动害人性命,这是个不好的开头。 他谨守着自己一点若隐若现的底线。 “算了算了,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余闲思虑片刻,有了主意。 “先找个地方避避风头,等福王死了,或者林家放弃目标,我再回来。毕竟越国皇室背后的力量也不弱,真要保下福王,也不是没可能。 去哪好呢?” “有了,丁供奉,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居然也是个卧底,这个秘密,我吃你一辈子!” 余闲念头一定,就仿佛放下一块大石头,浑身都轻松起来。 他拎起青年的尸体,几个纵身,很快消失了踪影。 …… 王府。 福王书房。 余闲越过重重护卫走来。 “余供奉!你没事吧?” 重新换了身衣服的王妃已经恢复了以往雍容华贵的模样,本是在陪着福王聊天。 此刻见到气息混乱,脸色苍白的余闲,她竟是第一个迎上来,语气颇为关心。 正要抬腿的福王眉头一紧,仿佛看到眼前有一抹绿光一闪而逝。 “多谢娘娘关心,那刺客还有两人接应,余某实在不是对手,还请王爷和娘娘恕罪。” 余闲有些诧异王妃的热情,但还是拱手苦笑,一副惭愧的模样。 青年此刻已经被他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除非青年有化身厉鬼,白日见人的本领,否则谁也没有证据,说是他杀了人。 而且这次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战利品,也就没必要用青年的尸体来福王面前邀功,反倒暴露自己的实力。 “无妨,余供奉能平安归来最重要,刺客的事情我已经交由周捕头去追查了。 根据王妃的讲述,本王怀疑这刺客就是当日百宝楼大劫案的那个神火君。 两案并成一案,发下海捕文书,全郡缉拿,定不能让他们逃脱了去!” 福王面色愠怒道。 不到半年时间,王府居然就发生了两起刺杀大案。 今日刺客能杀到王妃面前,来日就说不定能摸到他床前。哪怕他为自己设置了重重保护,也难以给他多少安全感。 因为那神火君据他推测,十有八九就是修仙者。 越是未知,越是恐惧。 “王爷英明!”余闲拱手称赞。 就在此时,王妃忽然说道: “王爷,这次妾身能够安全脱险,全耐余供奉舍身相救,你可一定要好好赏赐他。” 原本正常的话停在福王的耳中,却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对劲。 今日王妃看余供奉的眼神是不是太频繁了些? 不过考虑到王妃受了惊吓,余供奉又是救命恩人,难免热情了些。 福王压下心中不快,爽朗笑道: “这是自然,王妃乃是本王最珍视的人,余供奉这次立下大功,无论想要什么赏赐,本王都应允了。” “王爷赏罚分明,我等敢不效死!” 余闲一脸佩服和敬仰之色。 “余某正好想要求王爷一件事,听闻王爷手下有个名叫徐梦儿的女子,色艺双全。 余某不好其他,只好美人,所以请求王爷将其赏赐给我。” 这个徐梦儿,正是陈伊的姐姐。 福王面色一僵,愕然道:“伱怎么知道她的名字?” 王妃见福王这副表情,还以为这个梦儿是福王养的哪个外室。 虽然她听余闲向福王讨要个女人,心中莫名有些不爽,但让她更不爽的是福王居然为此犹豫了。 “王爷,难道妾身的安危在你心中还比不过一个女人吗?”王妃的笑容变冷。 “不是,她不同。” 福王想要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解释。 “我不管,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王爷已经答应了余供奉,难道还能反悔不成?” 王妃冷哼一声。 余闲心中默默竖起大拇指。 王妃好助攻! 福王叹了一口气,点头道:“好!明日本王就将徐梦儿送到余供奉院中。如此,馨儿你总算满意了吧。” “这还差不多。”王妃娇哼道。 就听福王又道:“只是余供奉你需得答应本王一个条件。” “王爷!”王妃掐着福王后腰肉,“哪有赏赐别人还要附加条件的。” 福王吃痛,但还是坚定道:“余供奉,你觉得如何?” “王爷请说。” 余闲就知道福王不会轻易放人。 只不过自己救了他老婆,他居然还这么小气。 本来想提醒一下他林家修士的事情,现在想想,还是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去说服陈霄,让他为本王彻底拔除体内毒气,另外十年内不能出现在本王的耳目之中,本王就允他和他的妹妹自由。” 福王这么一说,王妃也不闹了。 福王身上的毒同样也是她的一个心病,世子年幼,福王还不能倒下。 余闲犹豫了会,点头道:“好。” “本王相信余供奉的承诺,徐梦儿明日就送与供奉。” 福王想了想,又道: “还有余供奉此番救驾有功,不可不赏,就再赏白银千两,绸缎二十匹,美酒十坛!” “多谢王爷!” 余闲谢礼退下,心中暗道。 ‘陈伊,这下你欠我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第三十章 说服陈霄 次日。 王府地牢。 这里常年不见天日,阴冷潮湿,还有一股腐烂难闻的味道,唯有挂在两侧通道的几盏油灯带来些许光亮。 铛铛! 余闲一袭便服,拎着两坛子酒,在铁栅栏上敲了敲,叫醒面容几乎苍老了十岁的陈霄。 “喂!” 陈霄睁眼见是余闲,于是不耐烦地翻了个身,当做没听见。 “大舅哥?” 余闲不以为意,换了个称呼。 陈霄这下直接被气醒了,朝着余闲破口大骂。 “王八蛋!你答应老子照顾我妹妹,你就是这么照顾的?都照顾到床上去了!” “她还那么小!” 余闲想了想,很认真道:“不小啊,喂饱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都够了。” “老子没跟你开黄腔!” 陈霄哗的一下闪到余闲面前,就要出手去抓。 余闲仿佛提前预见一般,风轻云淡的退后一步,陈霄的手就怎么也抓不住他了。 “大舅哥,别生气嘛,你妹妹要不是跟了我,这会儿就住在隔壁跟你作伴了,哪有现在悠闲的日子。 你还真当福王怜香惜玉,不会对女人下手?” “她那么乖,一定是为了我才牺牲自己,委身了伱这個衣冠禽兽,小伊,是哥哥对不起你!” 陈霄一脸自责和难受。 他仿佛想到了一个弱女子在王府中如履薄冰的情景,尤其这个女孩还是刺杀王爷的重犯的妹妹。 闻言,余闲想起陈伊这段日子对他欲拒还迎,娇羞欲滴的模样,实在没忍心告诉陈霄真相。 “行行,都是我衣冠禽兽,都是我欺负了你妹妹。” “我现在向你敬酒赔罪,你喝不喝吧?” 余闲伸出手,递过一坛酒。 “喝!” 陈霄恨恨地夺过了酒,咬牙切齿道: “你以后要是对不起我妹妹,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虽然他与陈伊的相处时间不到一月,但他对陈伊的感情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 在知道自己还有个妹妹的时候,陈霄甚至想过放弃仇恨,带着妹妹远走高飞的念头。 面对拿捏住他妹妹的余闲,他也不得不服软。 余闲手中的酒坛子与陈霄碰了碰,打击道: “凡俗界灵气稀薄,没有变鬼条件,你就是死后戾气再重,也变不了鬼的。” “你大早上过来请我喝酒,就是为了气我的?” 陈霄狠狠给自己灌了一口,那凶狠的架势就像在喝余闲的血一样。 “不不,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 余闲漫不经心道:“经过我的不懈努力,王爷终于打算放过你和你妹妹了。” 陈霄沉默片刻,问道:“条件呢?我可不信福王会这么大发慈悲。”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 余闲笑呵呵道:“条件嘛,也很简单,你为王爷拔除体内毒素,然后远走高飞,十年之内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陈霄冷笑道:“真是好条件啊,他是看出来我命不久矣,没几年好活了吧。” “我若是死了,没人为他压制毒气,用不了多久,他也得陪我!” 他为了报仇增强实力,主动炼入各种毒药进入身体,这才使得他的先天真气威力无穷,普通的先天宗师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但正因此,他的身体早已受到反噬。 被关入王府大牢后,他身上的伤势也没有得过妥善救治,体内暗伤一大堆。 明明是武道宗师,气血雄厚,还是壮年时期,这会儿却老得和一个四五十岁的小老头差不多。 余闲回以冷笑:“你真的认为你的五毒掌无人能解?凡俗武道做不到的事情,不代表修仙者做不到。 你想与福王两败俱伤,最后恐怕伤的只有自己。” 陈霄笑容一僵,却还是死鸭子嘴硬。 “等他找到能给他解毒的修仙者再说吧!” 见状,余闲就知道陈霄已经陷入执念当中。 若不是心中还有牵挂,陈霄怕早已求死而去,不得不说福王这一手好棋救了他自己的性命。 他忽的叹了口气道: “你知道嘛,陈伊已经炼出法力,成为修仙者了。” “什么?!” 陈霄又惊又喜,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只有颤抖的手才能表达出他此刻的情绪。 余闲再次重复道:“你没听错,她是个天才,就凭着你留给她的长春功…… 嗯,还有我的一点小小帮助,她如今已经是修仙者了。” 陈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惊骇,警惕问道:“福王知道吗?” 若是福王知晓他妹妹已经成了修仙者,必定不惜代价也要除掉这个威胁。 “大概是不知道的,这件事暂时来说,你是第三个知道的。”余闲淡淡道。 陈霄不自觉压低了声音道:“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余闲道:“凡俗界的灵气环境太差了,修仙界才是小伊最好的去处。 但如今她的实力太弱,没有太多自保之力,若是有你一路同行,说不定就能送她过去。 这也是我肯答应王爷来劝你的原因。” 陈霄没有被余闲牵着鼻子走,而是反问道: “为何你不与小伊同行,以你的实力,难道就不想去修仙界?或许以后你也能有机会修行。” 余闲摊了摊手道:“自然是我舍不得这花花世界,修仙界一听就是天才扎堆,强者云集的地方,我去干什么? 在这里我是大爷,连王爷都要给我三分薄面,去了修仙界,谁知道我的地位会不会比狗还低。” 陈霄皱眉道:“可小伊已经跟了你,你是小伊的丈夫!” 余闲理所应当道:“我又不止小伊一个女人,在我心里,每一个女人都同样重要。 我已经给了小伊选择,她选择离开而不是留下,说明在她心中,去修仙界比留在我身边更重要。 既然如此,又凭什么要求我陪着她走? 大舅哥,你做人不能这么双标啊。” “这,这个……” 陈霄顿时哑口无言,反而有种自家妹子想攀高枝,抛弃了人家的感觉。 “行啦大舅哥,你也别多想。” 余闲拍了拍陈霄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关于小伊的决定,我也是支持的。 只不过以后小伊若是变心了,喜欢上别人,麻烦你找人带个口信回来,免得我总是牵挂。 嗯,要是顺便再给点分手费就更好了。” 陈霄连忙摇头:“不可能的,小伊不是这种人!” “时间是一种很神奇的力量。” 余闲意味深长道。 海誓山盟在现实面前,总是不堪一击的。 更别说他和陈伊只是因为欲望相合,然后日久生情罢了。 他只希望那时候发达了的陈伊,怎么说也得给他这个前男友来个万八千块灵石的封口费吧。 当然,要是两兄妹在修仙界中遭遇不幸,他也会表示默哀。 就在陈霄还在继续保证妹妹冰清玉洁,绝不是朝秦暮楚,朝三暮四之人的时候。 余闲已经掏出钥匙,打开牢门。 “行了行了,跟我走吧,先给你找个大夫看看伤势,然后给福王拔毒,最后选个良辰吉日,你们兄妹俩择日出发。” 陈霄看着不设防的牢门,渐渐陷入沉默。 他知道这一出去,陈家的仇这辈子可能就没机会报了。 但犹豫片刻,他仍旧走了出去。 陈家只剩下他和妹妹,不应该只活在仇恨当中,罪孽由他一个承受就够了。 以后入了地府,他再向爹娘请罪。 “我想洗个澡。” 出了地牢后,陈霄抬头看着并不明朗的天空,眯了眯眼,这般说道。 第三十一章 沦陷的陈伊 临近傍晚,余闲才回到天字二号楼。 陈霄跟在他身后,全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色兜帽披风下,看不清面容,却有一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质。 这自然不是余闲心血来潮,想给大舅哥换造型。 陈霄终究是当日刺杀福王的刺客,不少人见过他的真面目,未免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只好委屈大舅哥先藏几天了。 庭院中。 余闲进门的第一眼就发现了那个陌生的女子。 她约莫二十来岁,面容姣好,不施粉黛,一袭白纱让余闲想起雨巷中的丁香花,忧郁又仿惶。 玉兰在一旁叽叽喳喳说着话,她静静听着,嘴角含笑,却又有一种厌世离群的孤独感,就仿佛此间的一切热闹与她无关。 陈伊坐在中间,素手煮茶,袅袅的热气中,她的动作比之以往多了几分轻快和欢喜。 飘扬的桂花树下,三女姿态不一,颜色各异,围炉闲话,静静赏花,构成了一幅极为和谐的美人图。 余闲驻足欣赏,不忍去打扰这份美好。 但陈霄就没有这么多愁善感了。 他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又见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妹妹,这会儿激动难耐,急步向前。 “小伊!” “你是?” 陈伊的动作一顿,面上有些迷茫。 陈霄掀开兜帽,语气欣喜。 “是我,你的哥哥啊。” “哥?” 陈伊缓缓浮现出僵硬的笑容,眼神本能地看向在一旁看好戏的余闲。 就听余闲一本正经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兄妹重逢,姐妹团聚,我建议来个烧烤晚会庆祝。 玉兰,你让王府后厨派几個人手过来,顺便让他们多送点食材来。” 玉兰不知其中内情,听到余闲吩咐,高兴应道: “好嘞。” …… 秋天的夜空比较暗淡,星星也寻不见几颗,晚风更有点凄凉,却难掩庭院中的热闹气氛。 噼里啪啦的炭火跳动着火星。 一片片烤肉在铁网上泛起油花,滴在黑炭上,就啪啦一声,燃起一团火苗,将肉片烤的卷边。 还有一整只小羊羔被铁架撑起,在篝火堆上翻滚着,一旁的厨子不时往羊羔上刷上秘制酱料,空气中烤肉和香料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勾动着人心中的馋虫。 陈霄抱着酒坛子喝得满脸通红,醉眼朦胧,寻着余闲说着‘敢欺负我妹妹,我就宰了你’,‘我妹妹不会三心二意,我会看好她’,‘爹娘,是孩儿不孝’之类的胡话。 说着说着,他就大哭起来。 哭过之后,他迷迷糊糊地睡在了满地的酒坛子中间,幕天席地,寻一份安宁和痛快。 玉兰不知从哪儿学的划拳,非要拉着陈伊较量,结果自然是一杯接着一杯,肉没吃几口,人已经醉了。 徐梦儿似是不喜欢吃肉,只吃了几块后厨送来的糕点,而后就静静坐在那儿看着玉兰拉着陈伊打闹。 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仍带着几分疏离感,好像一层面具,与这个世界隔绝起来。 余闲对此无动于衷。 他面前摆着王府厨子刚烤好的小羊腿,面前还有几盘清炒时蔬和解腻的凉菜,自酌自饮。 他们的悲喜与他无关,但他也不觉得吵闹。 烧烤晚会持续了一个多时辰。 后厨的人很专业,动作也很麻利,离开时将庭院打扫得很干净,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几分烧烤味证明着方才的热闹。 桂花树下。 余闲举起已经被盘出琥珀色的酒葫芦,小口小口抿着,体内法力默默运转,将酒中的药力化解。 他最近的酒量越来越好了。 忽的,他感觉脑后一软,好像陷进了海绵当中,两只柔软的小手从后伸出抱住他。 余闲脑袋舒服地蹭了蹭,就算不用灵识辨别,只凭这份胸怀他已经知道来人是谁。 “这个姿势不错,我喜欢。” 陈伊没在意余闲的调戏,或者已经习惯。 她的脑袋搭在他的肩膀上,身子紧挨在一起,似乎这样就能让连两颗心更近一些。 “我喜欢上你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紧张。 余闲的回答不甘示弱:“我也喜欢上你啊,这下子咱们属于双向奔赴了。” 陈伊:“……” 该死!这个男人之前的温柔和深情呢? 她恼怒地抓起余闲手中的酒葫芦,给自己咕噜灌上一大口,因为喝得太急,呛得咳嗽起来。 “咳咳咳……伱让我们之间的回忆留下了一份不美好。” 陈伊咳得面色通红,双手牢牢锁住余闲的脖子,那架势仿佛要把他掐死。 “这样子,你会留下来吗?” 余闲的声音仍旧显得漫不经心。 陈伊陷入沉默,双手逐渐无力。 “就算我说我爱你,但你不会留下,所以啊,你为什么还要给自己加上负担,多一份愧疚呢。” 余闲拉起少女的手,细细把玩着,又白又嫩又滑。 “为什么你要对我这么好?” 陈伊喃喃道,内心十分挣扎,有种就此留下来陪余闲共度一生的冲动。 她所想的修仙界,就真如她想的那般美好嘛。 余闲诚实回道:“当然是因为你长得漂亮,馋你身子,想要你心甘情愿陪我上床,不然你以为我发善心啊。” 陈伊发现今晚的余闲格外的粗鲁和直白,简直要将他们之间的浪漫和美好粉碎得一干二净。 但她是个聪明的女孩,所以很快找到了原因。 ‘他只是为了让我离开得安心才这样故意说的。’ 她忽的问道:“你是故意想让我讨厌你!” “你怎么知……总之,不管你喜欢还是讨厌,都不妨碍我睡你!” 余闲的声音似乎多了几分恼怒,然后一把将身后的人扯到怀中,脑袋狠狠地埋了下去。 “哈哈……” 她紧紧抱住余闲的头,发出浪荡的笑声,眼中泛起阵阵波光,好似湖光春色,美不胜收。 好一阵后。 “我真的好爱你,你不要忘记我好不好,我答应你,我的身子永远只属于你一个人。” 陈伊趴在余闲的肩膀上,微微喘息着。 她跨坐在余闲的腿上,双手环抱,上衣敞开大半,青丝如瀑垂下,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随性的味道。 这一夜。 寒凉的夜抵不住火热的心。 陈伊格外主动,就连风都变得暧昧湿润。 第三十二章 远离是非 七天之后。 陈霄为福王排清身体余毒,就当即上了福王的黑名单。 若非福王没有合适的机会,差点就想当场毁约杀人灭口。毕竟相比于两人的君子协定,福王更相信死人。 一想到有这么一个高手在暗中盯着,福王就难受得睡不着觉。 不过就在福王准备动手之时。 天生一副热心肠的余供奉为王爷考虑,主动请缨,要监视陈霄离开,保证他远离昌宁郡,从今往后再也不能出现在王爷面前。 然后福王看着一口一个大舅哥,叫得十分亲热的余闲,放弃了调遣人手半道截杀陈霄的想法。 别到时候可能人没干掉,自己还多了两个先天中期的仇人。 该死,他们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于是他只好皱着眉头答应,并且以一月为期,说如今王府离不开余供奉。 然而他心中其实已经不太信任余闲。 余闲到底是江湖散人,生性散漫,没有约束就意味着随时可能反复。 今日他可以和陈霄称兄道弟,来日未尝不会为陈家报仇。 尤其是余闲向他讨要徐梦儿的行为,证明他已经知道了陈伊的身份,也就说明他知道自己在监视着他,极有可能已经心怀芥蒂。 还有王妃这几天没事就在他面前提余闲,说不该闲置这样一位人才,该给他更多的机会。 出于男性本能,福王对余闲多了几分排斥,同时心中将丁供奉的重要度提升了一级。 或许可以通过丁供奉将长乐剑派彻底拉拢过来。 相比无法约束的余闲,长乐剑派立门多年,牵扯甚多,家业难移,更值得他信任。 面对如今波云诡谲的形势,福王开始主动收拢起底下的力量,哪怕为此付出一些利益。 而余闲得到福王应允,带着三個妹子高兴地收拾好行礼,坐上马车。 大舅哥陈霄在外面当马夫,一路向西,疾驰出了昌宁城。 福王要不是得到余闲事前知会,并且让人查看过,二号楼里的确存放了十五万两黄金。 就余闲这托儿带口的架势,说他跑路都有人信。 …… 昌宁城外。 出西门五十里有余。 一间依山傍水的尼姑庵,上书明月庵三个大字。 “姐姐,你真的决定了吗?” 陈伊拉着徐梦儿的手,透过庵门看向内部孤寂冷清的明月庵,不舍问道。 “我意已决,今后余生惟愿长伴青灯古佛,小……小伊,你照顾好自己。” 徐梦儿转身进入庵门,朝着一个身材干瘪,头戴僧帽的老尼姑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 “信女徐梦儿,愿在此出家为尼,望师太收留。” 老尼姑回了一礼,口念阿弥陀佛,表示空门大开,不会拒绝任何信徒的虔诚,还顺道感谢了余闲捐的为我佛塑像的一百两黄金。 “师太等一下。” 余闲叫住要关门的老尼姑。 “施主还有何事?” 看在刚才余闲捐了一百两黄金的面子上,师太很有礼貌。 “事情是这样的,我这大姨子是为情所伤,如今心如死湖,一心只想出家逃避,但到底是年少无知,以后说不定就反悔了。 所以我想要请师太允许她带发修行,以后若是想要还俗,也好方便。” 师太面露难色:“施主,明月庵还没有这样的规矩,入了空门,就应了断尘缘,哪有带发修行的先例。” “什么事都有第一回的嘛,这个可以有。” “这个真的不能有。” “现在呢,能不能有?” 余闲又掏出块金子,一百两一块的那种。 如今他有了某位热心道友贡献的储物袋,随时带个几千两金子都不成问题。 比起轻飘飘的银票,金子显然更有说服力。 但师太艰难地从金子上移开目光。 “施主,明月庵是清净之地,红尘烦恼丝不除,今后必然风波不断,若是施主一定执意如此,就请施主将她带走吧。” 她如何看不出以徐梦儿的姿色,若是带发修行,必定惹来觊觎目光,到时候反而扰了明月庵的清净。 对此,余闲的解决办法就是当着师太的面将金块在手上捏面团一样,捏出一个不规则的金球,上面还用手指头刻出了一个余字来。 “有它在,您这儿定是风平浪静。” “现在能不能有?” 师太目露惊骇之色,颤颤巍巍地接过金球,答道: “有。” “我见师太也懂几分功夫,足以应付一般小事,要有解决不了的事,您可差人去昌宁城福王府找余供奉就行。” 余闲知道这种偏僻地方,以徐梦儿的姿色,大概会招惹些事情来,所以特地交待一声,这才转身上了马车。 “行了,这下你放心了吧。” 车内,余闲捏了捏陈伊的脸蛋,笑眯眯道。 “这尼姑庵又小又破,吃个菜都得自己种,等你姐当几年尼姑,就知道难受了。 种田、挑水、劈柴、割草、喂羊……啧啧,想想都麻烦。 等到你姐哭着喊着要还俗的时候,咱就肥水不流外人田,我这个人对于少妇也是不拒绝的。” 他拥有前世记忆,对于女人的第一次不是太过看重,就当她交过一次前男友呗。 这方面,曹丞相就很有发言权。 而且那谁不是说过,少妇才是宝,拍拍屁股就知道换姿势了。 陈伊还想反驳几句,说自己姐姐不是这样的人,但见余闲戏谑的模样,白眼一翻,转身不搭理他了。 “你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 “哈哈!!” 余闲拥着玉兰,大笑起来。 玉兰见余闲在笑,也缩在怀里跟着笑了起来,丝毫不介意余闲刚才再收一个的话。 只是车外的陈霄听不过去了,掀开车帘道: “姓余的,伱不要太过分,徐小姐怎么说也算是小伊的姐姐,而且我妹妹还没走呢!” 陈伊对于徐梦儿的介绍是丧偶的寡妇,少时很照顾她的邻家姐姐。 陈霄对于这个命运多舛的美貌少妇,心中颇为怜惜。 “你妹又没反对,你管那么多干嘛,你现在的身份是马夫,不要做出跟身份不符的事好不好。” 余闲对于陈霄一点都不客气。 “本来就没你的事,是你一定要跟着我们,破坏我的三人世界,我还没跟你计较呢。” “行!我是马夫!” 陈霄恨恨放下车帘,甩起马鞭,在空气中连连炸响。 马车骤然提速起来。 “驾!” 第三十三章 送别(求追读!) 两个月后。 昌宁城外,一个名为顾家村的小村庄,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小雪。 天地素白一片,好似撒上了一层晶莹的盐粒,人张嘴一吐,就能见白气冒出。 村口老槐树下,正上演一场离别。 “一路小心。” 余闲抱了抱陈伊,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今日是陈伊与陈霄远行去修仙界的日子,原本该前些日子走的,却被一拖再拖。 直到第一场雪落下,再不走,就赶不上通过死亡之海最安全的一段时间了。 隔绝越国和修仙界的地域名为死亡之海。 但死亡之海不是海,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沙漠,藏着许多对于普通人来说致命的危险。 流沙,沙尘暴,沙兽,毒虫,炎热,缺水…… 当初他为了穿过死亡之海,将在修仙界攒的那点灵石都给用光了,否则也不至于来到越国后一穷二白。 即便是陈霄这样先天中期的武者,面对天地自然,也是蝼蚁一般,根本无从抵抗。 就拿沙漠中最重要的水源来说。 陈霄武力再强,也无法变出水来,但修行者可以。 即便是陈伊这样练气一层的修仙者,只要学会小云雨术,就能施云布雨。 哪怕只是一层不到三十公分的雨云,却也能救人性命。 这两个月时间,余闲以师门绝学的名义,将小云雨术等灵术都教给了陈伊。 陈伊也无愧她的资质。 尽管在凡俗环境中,施展灵术大耗法力,习练效果远不如修仙界,但她仍旧能像模像样的施展了。 只有像火球术这样的攻击性灵术,需要的法力太多,一次就能抽空她体内的法力,所以练习效果一直不好。 “东西你贴身保管好,必要时可以救你性命。” 他给陈伊的东西除了灵术之外,还有他从林家修士中得到的三张灵符——轻身符,匿息符,和一张爆炎符。 前两者都可以多次使用,后者则只能使用一次,但威力堪比练气巅峰的全力一击,是那位林家修士的保命底牌,只是没机会使出来。 最后则是两块灵石。 他与陈霄两兄妹的缘分正是因此产生,如今也算是物归原主。 “好……” 陈伊紧紧抱着余闲,轻声呢喃,久久不愿放手。 但她最终还是放开了余闲,后撤几步,看着朝她温和笑着的余闲,回忆起短短半年间两人的相处,竟好像比她的前半生还要漫长。 她轻咬着嘴唇,最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转身上了马车。 “大舅哥,一路顺风,你身上的毒在凡俗无解,在修仙界却算不得什么。希望我们还能有见面的机会。” 余闲朝陈霄摆了摆手,送出祝福。 陈霄啐了一口:“你放心,老子一定活得好好的!” “我们走了,不用远送。” “驾!” 陈霄扬鞭拍马,车轮咕噜咕噜转动起来,在地上压出两条细长的车辙印记,延伸至遥不可见的远方。 “爷,小伊姐是想留下来的,只要你说一声,她就不会走了。” 玉兰整個身子缩在一件带帽子的狐裘披风下,挡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了一张红彤彤的巴掌大小脸。 作为女人,她虽然有时候傻乎乎的,但对于男女这方面却很是敏感。 陈伊已经爱上了她的爷。而一个女人,为了自己所爱的男人,可以做任何事。 余闲撸了撸玉兰帽子上的白毛,笑道: “你还替伱竞争对手说话呢,你小伊姐可比你聪明多了,到时候我只喜欢她一个人,就把你给丢得远远的。” “哎,你这么一说,搞得我都有点后悔了,要不然我去把她追回来?” “别!” 玉兰赶忙阻止,可一见余闲戏谑的眼神,就面色一恼,脑袋哐的一下撞进余闲的怀中。 “爷,你就会戏弄我——” 余闲哈哈大笑,捏了捏玉兰冰凉的脸蛋道: “行了,外面凉,进屋待着,别把你给着凉了,到时候谁来伺候我?” 余闲牵起玉兰的手,缓缓往村内走去。 他不挽留陈伊的原因很简单——负担不起。 就他手上现在这点修炼资源,在修仙界都不算什么,何况是在凡俗界。 他若留下陈伊,自然不可能将她当做一个普通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他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何必在她身上花费那么多心血。 所以陈伊只有离开。 要么在修仙界中破茧成蝶,要么香消玉殒。 很现实,也很残酷。 …… 远行的马车中。 陈霄不知怎的,心中越发烦躁,他猛地一拉缰绳,让马车放缓速度。 “小伊,若是你真的喜欢那家伙,我们就回去。相比于虚无缥缈的修仙界,你的开心更重要。” 车内。 陈伊手中轻轻摩挲着一个琥珀色的黄皮酒葫芦,正是余闲那个轻易不离身的大补酒葫芦。 这也是余闲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说她修为不高,路途遥远,身子受不了折腾,没事喝一口,暖身又健体。 “哥,不用了。” 陈伊轻声说道:“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哪怕九死也不悔。我不想一辈子做哪个男人的附庸,我想为自己而活。” 如果他刚才愿意说一句留下来,她一定会留下来,但她也知道,自己一定会后悔。 这是他给自己的自由,也是他的爱。 “他总说我是个天才。” 陈伊声音突然多了几分轻快道: “如果我真的是一个天才,到了修仙界后,我一定努力修行。等我成了他口中的大修士,我就回来找他,到时候他就是我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他!” 陈霄听到妹妹的声音转晴,心情莫名也跟着好了不少,但嘴上没饶人。 “天底下的男人又没死光,你干嘛认准了一个老男人?到了修仙界以后,什么年轻俊才没有,到时候哥给你挑个更好的,帮你气死他!” 此时他浑然忘记了曾经跟余闲说的要帮忙看好妹妹的事。 陈伊嘿嘿一笑,想起那副情景。 “没错,说不定到时候他老得牙齿都掉了,我带着一个年轻帅哥到他面前,就问他有没有后悔那天不挽留我。” 陈霄也来了兴趣:“哈哈,我真想看看那时候他是个什么样子,他的那张不饶人的嘴又能蹦出什么话来。” “不过他就算老得牙齿都掉了,我也要嫁给他!”陈伊认真道:“我一定会成为他的妻子,真正的妻子!” 陈霄:“……” 玛德,那老小子给妹妹灌了什么迷药? 第三十四章 器胚初成!(求追读!) 又两天。 顾家村,一间收拾得很干净的土房子里。 余闲盘坐在一个草蒲团上,面前悬浮着一把略见雏形的玉剑,约莫三寸长,通体一色,碧绿无暇。 此剑正是余闲耗费三月,以心血,法力,灵识每日蕴养炼化的法器器胚。 男儿梦想仗剑走四方! 余闲也不例外,所以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第一件法器炼制成了一把剑。 噗! 余闲咬破舌尖,今日份的舌尖血吐出,鲜血覆盖玉剑,血线蔓延而出,包裹着玉剑发出一阵红绿相间的光芒。 就在此时,玉剑的剑身上浮现出一条条神秘的纹路,冥冥中,一股玄之又玄的联系出现在他和玉剑之间。 余闲陡然明悟。 器纹现,器胚已成! 所谓器纹就是修仙者通过各种手段激发出炼器材料自身的性能,将其自身的特点或融合或显露而出。 一旦成功,法器上就会形成一道道天然的纹路。 有人说器纹就如同灵符上的灵纹,都是天地规则的显现,谁若能够将其彻底领悟,就能成为炼器宗师,拥有点石成金的能力。 “接下来,只需要纳入丹田日夜滋养,顶多两三年,这件器胚就能蜕变成法器了。 虽然只算是最低等的下品法器,不过同样威力无穷。 再遇到林家的那两个修士,只凭这件器胚,我就能正面将其二人格杀。” 余闲手上把玩着小巧玲珑的玉剑,想起自己这三个月来为其呕心沥血,对老婆都没这么好过,不禁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 “可惜只是最普通的玉石炼成,拥有的能力比较单一,只有静心养气的效果,其实练成印玺式样更为合适。 不过千金难买爷乐意。” 余闲手掌一张,玉剑就化作一团绿光钻入掌心,顺着经脉落入丹田之中。 “出门试试法器的威力。” 余闲推门出屋,就看见小院中一個瘦弱少年穿着一身肥大的旧棉衣,双手裹在袖子里,端端正正地坐在一张长板凳上,守在院子门口。 听到开门声。 少年赶忙站了起来,脸上挤出个笑容,朝余闲问好。 “姐夫!” 余闲回了个笑容:“青山,天气这么冷,不用一直守在外面。” “没事,我穿了棉衣,不冷。” 少年脸上的笑有些拘谨,但也很淳朴。 这少年是玉兰的亲弟弟,玉兰原名顾小兰,顾家村也正是玉兰的家乡。 那一年恰逢旱情,田中粮食歉收。 玉兰家负担不起一大家子的口粮,眼看这一家子都要被饿死的时候,玉兰这个姐姐就理所应当地被卖进了城。 好在玉兰运气不错,被王府看中,还直接一跃成为王妃身边的丫鬟。 谈及自己的家庭,玉兰并不怨恨他们。 家中若不是没有办法,当父母的也不会出卖自己的亲生女儿,卖她也是为了给她找条活路。 这几年玉兰在王府攒的银子,一大半都送回了娘家。在她的帮衬下,顾家日子过得还算不错。 村中人都知道顾家有个女儿在城里的王府家做事,听说还有机会给王爷当小老婆。 人人都说顾家要飞上枝头变凤凰,就连村长都对顾家很看重。 余闲对此不置可否,也没兴趣喊什么男女平等,生来自由的口号。 这个时代就是这样。 要么他就帮这些穷苦百姓吃饱饭,然后再告诉他们该怎么做才对,要么他就闭嘴,不要妄自插手别人的命运。 他要找个暂居之地,听到玉兰娘家人还在,就顺道过来看看。 好在玉兰家人还算不错。 比如这个在他面前十分拘谨的顾家小弟,当年顾家支撑不下去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顾家小弟那年刚巧生了一场大病,将顾家不多的积蓄用了个干净,还欠下一大笔债。 对此,顾小弟一直心怀愧疚。 在听到姐姐和姐夫来了之后,顾小弟就忙前忙后,跑腿做事一点不落。 每次他炼器的时候,顾小弟就会搬条板凳守在院子外面,不让人来打扰他。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家姐夫每天都要把自己关在屋里干什么。 “你忙自己的事去吧,我在村里随便逛逛。” 余闲招呼一声,已经出了院门,脚步看似缓慢,可身后的少年却怎么样也追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 顾家村的后山小树林。 树上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被风一吹,细密的雪粒就簌簌往下落,好像沙子一样。 就听到蓬的一声。 一道绿光急剧闪过,水桶粗的大树哗啦一声往前倾倒而去,树上雪花落了满地,繁茂的枝叶随处散落。 接着是第二棵,第三棵,第四棵! 绿光好像一道无物不断的神兵,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它。 最后去势不减,狠狠砸在地上。 轰隆一声! 冻硬了土地被开了个大口子,一个尺许宽,寸许高的大坑翻出,坑洞中间,插着一柄看起来温润轻巧的玉剑。 余闲从树后走出。 玉剑就仿佛受到什么召唤一般,嗖的一声自己拔了出来,化作一道绿色光影,好像鱼儿一样在余闲周围游荡。 直到余闲嘴巴一张,玉剑就彻底化作一团光影被他吞下。 “好剑!” 哪怕只是器胚初成,其自身威力仍旧远超余闲想象。 就以刚才的威势,就算是一个铁人,恐怕也会被轻易斩成两段。 而且最重要的是法器的速度极快,几乎随着他的灵识而动,他刚才全力催发下,近乎音速,普通人根本无法反应过来。 就算是先天武者,也不可能凭借肉眼捕捉到玉剑的轨迹。 “我如今不过初入练气后期,灵识操纵距离不过十余米。 若等我突破筑基大修,乃至成为金丹真人,一柄飞剑或许能够飞越数十里距离,威力堪比导弹,难怪金丹真人能镇压一方。” 余闲初次试验,便得到一个让他既兴奋又惶恐的结果。 兴奋的是他如今实力大增,惶恐的是一件法器器胚就如此威力,那些境界比他高,装备比他好的修仙者,又该多么厉害。 想着,余闲视野前方浮现出他此时的修行状态。 【姓名:余闲】 【修为:练气七层(122/210)】 【道侣:玉兰(1/1)】 “想要突破筑基,还是任重而道远啊,如今器胚已成,该是时候让玉兰试着突破练气了。希望玉兰有了修为后,我得到的增益也能提高。” ps:追读不够,没法上推荐,求追读,想这周能上推荐。作者拜谢! 第三十五章 玉兰的修行(求追读!) 屋外的雪化了。 于是天气越发冷了起来。 土屋内。 一盆火炭上悄然间已经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白灰,门一拉开,有风吹了进来,火炭就好似剥皮一样露出里面闪烁的火星。 余闲站在门口,吹着冷风,感觉自己急躁的心也随之冷静下去。 而后转身,面上已经换上了那副熟悉的笑。 “没关系,慢慢来,我早就说过这种事急不得的。” 盘坐在火盆前,摆出五心朝天姿势,被烤的小脸红彤彤的玉兰沮丧着脸,就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猫。 “爷,玉兰是不是很没用?” “小伊姐一下子就能修炼入门,我过了这么久还是和个傻子一样,还用了爷的宝贝石头。” 这两个多月时间,不仅陈伊在练习灵术,玉兰也在努力修行入门,而且使用了灵石辅助修炼。 再次感谢林家修士,没有他的慷慨解囊,余闲不可能如此奢侈。 但效果不能说差强人意,只能说很不满意。 余闲倒没有埋怨玉兰。 这丫头看似天真烂漫,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里的开心果样子,其实暗中的努力他都看在眼中。 每天一有空闲就会自己琢磨打坐感应,如今十次已经能有三四次进入入定层次。 但离引气入体仍旧有段距离。 现实就是如此残酷,天才永远是万中无一,大部分只是庸才甚至蠢材,终生努力不如天才一日开悟。 玉兰只不过是普通人中的一个。 就算是他,也不比玉兰好到哪里去。 他的原身十二岁就开始修行,在修仙界那等环境下修炼十八载,也才练气三层修为而已。 余闲庆幸着这個世界没有类似“灵根”的限制,否则便是想要努力也没有努力的机会。 但毫无疑问,资质仍旧是实实在在拦在所有人面前的一道巨大关卡。 “你才是我最大的宝贝,怎么会没用呢。” 余闲清空杂念,笑了笑,走上前去躬身伸手,玉兰一把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都被抱在怀里。 “腿都坐麻了吧,今儿个休息休息,你带我去后山打兔子。” “爷,现在的兔子都没肉,一点都不好吃。要刚入冬的兔子才肥呢,都胖嘟嘟的。” 玉兰双腿盘在余闲的腰上,整个人窝在余闲怀里,脸上满是幸福的神色。 她不知道修行有什么用,也不太喜欢修行,但这是爷想要她做的事,她便全力去做。 而且爷可是说过,修行入门后,就会娶她。 “那就松花酿酒,春水煎茶,咱们也学学前人的浪漫。” 余闲将玉兰往背后一甩。 “抓好了,可别掉下去。” 余闲飞奔出去,迎着冷风,背后留下一路银铃般的笑声。 …… 时间是指间抓不住的沙。 眨眼间,余闲迎来了他在凡俗界的第一个新年。 屋外灯火通明,村里的小孩穿着新衣,带着虎头帽,手里抓着一根香,在空地上放着爆竹。 还有鞭炮噼里啪啦地响着。 村头来了个戏班子,搭了个戏台子,咿咿呀呀地在唱大戏,好不热闹。 对了,戏班子用的是余闲的银子。 村里都知道顾家丫头没有给王爷当小老婆,却嫁给了另一个大人物。 顾家姑爷来顾家村小住,连带着顾家也跟着阔了起来。 听说顾家姑爷给顾家买了几十亩地,还有一座正在建的新宅子,不少村民帮着干活,都顺道过了个肥年。 如今顾家也算村中的一号地主了。 村里经常有孩子说见到顾家姑爷在后山天上飞,而且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连带着顾家都多了几分神秘。 余闲来了顾家村几个月,虽然不常露面,却让村民深深敬畏着。 屋内。 玉兰坐在床上,小脸严肃,在她面前摆着的是一颗雪白的丹丸,花生大小,通体玉质,和珍珠一般。 这丹丸不是别的,正是余闲从林家修士手中得来的蕴灵丹。 余闲审问林家修士的时候,自然没忘了问这蕴灵丹的功效。 蕴灵丹,一阶中品灵丹,内藏海量精纯灵气,服用一颗,可让修士丹田灵气充盈,好似藏有一个灵气泉眼一般,能够迅速补充一个练气后期修士一次战斗所需。 也是林家修士在凡俗界的依仗。 若不是有蕴灵丹在,他们别说是以灵术逞凶,就是能保证自己的修为境界不倒退都难。 蕴灵丹已然是入品丹药,非炼丹师不能炼制,十分珍贵,即便是林家修士也只有每次做任务时才会被发放一颗。 所以余闲手中也就只有这么一颗。 若不是玉兰今天说她有了气感,余闲也不会想着用这颗丹药来给她助力。 玉兰踏入修行最难的条件一个是她自身的资质,另一个则是灵气环境。 有了这蕴灵丹在,就能短暂地为她制造出比普通修仙界还要优异些的灵气环境。 “爷,要不再等等吧,可能今天只是我的错觉。” 玉兰犹豫了片刻,小声说道。 见余闲那郑重的模样,她便知面前的丹药一定很珍贵。毕竟一百两金子余闲都是随便给,可拿出这颗丹药却是犹豫再三。 “别说话,凝心静气,把握住刚才的感觉,然后服丹。” 余闲声音低沉,带着说不出的严肃。 “好吧。” 玉兰深吸一口气,将丹药含在嘴中,去追寻着刚才那种感觉。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玉兰已然有些昏昏沉沉,她仿佛看到了空气中有着一粒粒的闪耀着的小星星。 随着她的意念牵动,被慢慢吸引而来,可不知出了什么问题,那些小星星走过一段距离后就不动了。 她脑中灵光一闪,知道这便是爷所说的服丹时机,将嘴里的丹药咽下。 一股猛烈的灵气就在她周身爆发出来。 因为她还未正式踏入修行,蕴灵丹的药力无法被尽数收纳丹田,大部分都逸散出来。 但这部分逸散出来的灵气也将玉兰周围改造成了一片短暂的灵气福地。 猛烈的灵气冲击下,玉兰就像大海中的一叶孤舟,摇摇晃晃,不知所措。 就在此时,她耳旁有一道声音传来。 “引气入体,灌入丹田,练就法力,开!” 玉兰咬牙听从,终于抓住其中一缕灵气,寻找到丹田所在,一鼓作气冲击而去。 轰! 仿佛晨钟暮鼓,玉兰感觉整个人的灵魂都脱壳而出,眼前猛然一亮,看到了新的天地。 她睁开眼,见到余闲那张如释重负的笑脸,脸上不由绽开了花。 “爷,我做到了!” “呜呜,我做到了!” 玉兰哗啦一下哭了出来,喜极而泣。 第三十六章 简单的婚礼(求追读!) 啪啪啪!! 顾家村口的老槐树遭了罪,一条条红鞭炮挂在枝头,啪啪响个不停,炸得它老皮掉渣。 有带着媳妇回门的女婿抓住一旁捡鞭炮的小孩,给了一颗糖果,稀奇问道有什么喜事。 小孩扎着两束冲天鬏,口袋里塞满了没炸掉的鞭炮,手里还捏了一大把,实在没地方接,于是就张大了嘴。 问话女婿无奈,只得亲自剥好,给他喂了。 “啊——唔!” 小孩一口吃下糖果,甜滋滋道: “顾二爷爷家里开流水席,免费请村里的人吃酒,还有烧鸡,还有猪蹄,还有红烧肉,大鹅腿,糖糍粑……” 说着说着,小孩咽了咽口水,突然明白为什么今天没有小伙伴来跟他来抢鞭炮了。 他手中鞭炮作势要丢,但又舍不得这么长时间的劳动成果,就握紧了拳头,昂的一声,头也不回向着村里冲过去。 “肉肉!我要吃肉肉!” 这时有路过的村民匆匆从村外赶来。 见到回门的女婿打了个招呼:“是二妞,小王啊,今天回门呢,这大女婿就是孝顺,老五家好福气。” 女婿尴尬地笑了两声,话题转向二爷爷的流水席。 顾家村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一位豪奢人物,光听小孩的介绍,就知道这场流水席花的价钱不少。 一般人可舍不得,也请不起。 “哦,你说的是顾大庆顾二叔家,他们算是苦过来了,那个在王府做事的大妮还记得吧,人家现在发达了,嫁了個好人家嘞。 人家姑爷一来咱们村,就给二叔家买了好几十亩地,还起了一间好大的宅子。 前几天还请了戏班子免费请村里的老少爷们看戏,今天又摆流水席,说是庆祝他姑娘家的喜事。” 顾家村家家沾亲带故,总能找到一点关系。 “对了,他们家请的是城里的大厨子,手艺好着呢,还有好几两银子一瓶的好酒,这不,我也赶着来尝尝。” “你们回门见了老丈人丈母娘,也一起过来吧,都是自家人,不吃白不吃嘛。” “行,那你慢走。” 这样的对话发生在村中各处。 这一天,顾大庆家门槛都被踏破了,几十张桌子几乎坐满了整个顾家村的人。 一道道菜端了上来,酒水一坛子一坛子往里搬,可是叫人吃了痛快,喝了痛快。 直到夜幕降临,顾家还放起来烟花。 花火如同流星般在夜空中闪烁,每响一轮,就会引得村中小孩哇哇大叫,不时还伴随着打孩子的哭喊声,又叫众人看了好一阵稀奇。 烟火过后,村民们心满意足地摸着肚子离去。 尽管到这时候他们也不知道顾家那喜事是个什么喜事。 不过这不重要了。 …… 房间内。 红烛喜字,大红喜袍。 玉兰听着外面的喧哗声,透过红盖头,看着烛火在眼前晕出一团红色,心情从未如此紧张和激动。 这是一场连拜堂都没有的婚礼,甚至连知道的人都少之又少。 但玉兰已经心满意足。 她知道自己身份低微,也知道自己姿色才艺远不上那些大家小姐, 所以她是自卑且惶恐的,害怕余闲对她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致,害怕哪天会突然不要她。 面对余闲,她从来不敢提什么要求,时时刻刻以他的情绪为主。 她与陈伊不同。 陈伊渴望自我,而她只想做一棵缠绕大树的藤蔓,被人保护着,分享大树的阳光和雨露。 今日余闲给了她一个微不足道的名分,却是真正收了她的心,拿了她的命。 吱呀。 房门推开。 穿着新郎官衣服的余闲走了进来,他用金杆挑开盖头,露出那张艳若桃李的小脸,此刻却因为憋气憋得通红。 “都是老夫老妻,你怎么还紧张起来了?” 玉兰眼波流转,眼中柔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爷,我今天真的好高兴好高兴,就算是死了也愿意。” “我娶你,可不是要你命的,伱现在是我最大的宝贝,可得要好好活着。” 余闲挑起玉兰的下巴,打量了一阵,突然啧啧称奇道: “你穿上这身嫁衣后,我感觉你更美了。” 待到玉兰回过神,她忙抱胸拦住余闲下一步动作。 “爷!” “该叫相公了。” 玉兰顿时羞红了脸,怯生生道:“相,相公……” 这一声相公叫出来,余闲还没怎么反应,玉兰自个就先身子一软,仿佛被抽空了力气,怎么也使不上劲来。 “怎么了?” “还没,没喝交杯酒呢。” “不差这一步。” “要,要喝的……” “行吧。” 余闲看着玉兰紧张的模样,便知对她来说,今天的确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 他灵识一动,桌子上两个酒杯就颤巍巍地被送了过来。 两人一人各执一杯,交杯对饮。 交错间,目光对上…… 酒杯跌落锦被,房内烛火骤熄,一双鸳鸯轻戏水,便是好一场春色。 …… 次日清晨。 顾家村后山。 余闲脚踩一道碧绿长芒,从半空徐徐降落,赫然正是御器飞行! 在一步步将这被他命名为‘碧血剑’的法器器胚磨合掌控后,余闲已然能够做到御器飞行的地步。 所谓御器飞行,就是修士与法器融为一体,借助法器飞行之力,带动自身。 嗯,有种自己御自己的感觉。 但能飞就行了。 不过御器飞行对于法力的消耗堪称恐怖,百公里消耗两个丹田,也就是说他将体内法力清空,也顶多就飞个百里路而已。 所以余闲只是偶尔尝试一番。 想要真正实现飞行自由,仍旧任重道远。 但今天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他的推测没有错,有了修为之后的玉兰对于他的辅助直接翻倍。 理论上来说,他今后突破筑基的时间直接提前了一半。 【姓名:余闲】 【修为:练气七层(134/210)】 【道侣:玉兰(1/1)】 “练气期的道侣就已然恐怖如斯,若是今后玉兰突破筑基,那么岂不是说我还有成为金丹真人,乃至元婴真君的机会?” 不过余闲很快将这个暂时来说不切实际的念头压下。 光是为了帮助玉兰引气入体,炼出法力来,他就耗费大半身家,哪还有资源培养玉兰继续向上修行。 最重要的是玉兰的资质普通,想要筑基注定困难重重。 “说来说去,还是资源的问题。” 余闲一声叹息,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将这个问题暂时抛到脑后,继续演练起法器来。 如今御器练习已经成了他每日功课,有玉兰在,他根本不担心法力消耗太多,难以补充,导致境界倒退的问题。 所以他才说玉兰是他最大的宝贝,不仅是情话,也是实话。 第三十七章 衣冠冢(求追读!) 冬去春来,村口的老槐树发了新芽。 余闲眺望远方,开始怀念起在王府的生活。 山村田园风光秀丽,但小住还可,时间一长,他就觉得有些乏味了。 玛德,老子在修仙界种了半辈子的田,到了凡俗界还窝在田里,那我不是白来了? 而且这里生活的都是普通的村民,每日为三餐奔波,生活中充斥着柴米油盐的算计。 天气稍好一些,村民们就得出去劳作,整个顾家村鸡鸣狗吠,却显得格外冷清。 没有人能够为他乏味的生活提供些新的乐趣。 他想听小曲,他想看歌舞,他想念王府的厨子,还有黄大夫的药酒…… 这里实在太缺乏娱乐活动了。 “他娘的林家,我都把地给你们腾出来了,你们想动手倒是快一点啊。” 余闲叹了一口气,想着福王无愧于这个福字,被几次三番的针对,还能大难不死。 他心里念叨着要不要换个老板。 福王府是不错,作为整個昌宁郡的土皇帝,他就算只是一个供奉身份,也能借此获得许多便利。 本以为在外面待两三个月,林家修士快速行动起来,到时候风平浪静,他再回去继续当自己的天级供奉。 等到世子继位,他也就成了两代老臣,资历立即提升,更加有了倚老卖老,混吃等死的本钱,甚至还有机会染指王府大权。 结果左等右等,都没等到什么消息。 好的坏的都没有。 “再等一个月,若是福王府那边再没有消息,就先回去取了金子,然后去其他地方,而且一定要得是大城市。” 余闲默默下了决定。 至于为什么是大城市,自然是大城市人才多,娱乐活动也多,像顾家村这样的地方,有银子都花不出去。 这里除了买地就是买地,当个土财主而已,连个模样水灵的姑娘都是宝贝。 余闲虽然渣,喜好渔色,却不会去祸害人家黄花大闺女,坏人家清白。 “哎,到底死不死啊?” …… 或许是余闲的念叨起了作用。 不到半个月时间,他终于收到姗姗来迟的王府消息——福王遇刺身亡,举城哀悼七日,禁止一切娱乐活动。 顾家村离昌宁城也就五六十里路,一日脚程,这等大事的传播速度还是比较快的。 连村头喜欢讲古的八十岁顾家老祖宗都发出感叹,果然活得长,什么事都能看到,这年头王爷都能被人刺杀。 “好!” 余闲一拍手,又见玉兰那诧异的眼神,他脸色当即一垮,差点没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难过!” “不曾想年前一别竟是最后一面,这刺客实在可恶,莫要我遇见了,非得擒住他为王爷报仇。” 玉兰对于王爷遇刺倒没多大伤怀,她和福王又不熟,她担心的是王妃。 “王爷去了,娘娘该多伤心?世子还那么小。” 玉兰一直很感谢王妃。 虽然她只是王妃院中众多侍女中不起眼的一个,否则也不会被王妃随便赏赐给余闲。 但她能够在被卖掉后免遭厄运,又遇到余闲,全赖王妃的救助和安排。 哪怕王妃只是拿她当棋子,用来拉拢,监视余闲的,可这份恩情却是不假。 “爷,我们回去吧。”玉兰一脸恳求,“我想去见见娘娘。” “好。” 玉兰的请求正中下怀,余闲哪有不同意的道理。 福王已死,昌宁郡暂时没了主人。 林家的对手是姜家,是整个越国,对于一个只剩下孤儿寡母的破落王府,不会再投入更多的目光。 他此行归去,最大的威胁已去。 而且以他现在的实力,便是那个林家的练气后期修士前来,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再次突破的修为,炼好的法器器胚,都让余闲多了几分胆气。 他的目光落在视野下方。 【姓名:余闲】 【修为:练气八层(4/340)】 【道侣:玉兰(1/1)】 …… 福王府。 大白灯笼挂在府门前,来往宾客皆是面容严肃,难掩悲痛之情,府内一片缟素,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悲伤的味道。 余闲风尘仆仆归来,直奔灵堂而去。 此时灵堂下站满了宾客,王府总管李公公作为司仪主持。 “王爷啊!” 余闲穿过人群,对着摆放在大堂上的棺材悲呼道:“是我回来晚了啊!” 声音悲痛,引人瞩目,让人不禁寻思这是哪家的公子,居然演得这么过份? 就见余闲就不顾王府侍卫的阻拦,整个人都趴到棺材上去拍打着。 “王爷!王爷啊!” 嗯? 余闲立马就发现不对劲。 棺材里竟是空的,只有一些衣服和随身物件。 他的灵识连玉石都能穿透,如今境界突破,灵识威力大增,区区棺木自然难以阻拦。 他一向是个注重细节的人,福王死了,那么定然要见到他的尸首才能确认。 结果这一探究,竟真的发现了些不对劲,这是个衣冠冢! “余供奉,节哀顺变,王爷地下有灵,若知道余供奉为他如此悲痛,定是十分欣慰。” 李公公沉痛莫名,声音也多了几分沙哑。 余闲却神色一凛,拉着李公公入了后堂。 “是谁?!” “李公公,我离开之时,王爷身体尚好,绝不是无疾而终之象,定是有人谋害了王爷。 凶手是谁?我要亲自为王爷报仇!” 余闲双眼通红,声音中杀气腾腾。 李公公面露疑惑。 什么时候余供奉与自家王爷的感情这般好了? 不过他也不敢触怒了明显在气头上的余供奉,这位可是实打实的武道宗师。 王妃与他不止一次说过,若是余供奉在,那日王爷绝不会有事。 “没有人知道凶手是谁。” 李公公叹了一口气道: “那日元宵夜,王爷忽然来了兴致,说是要与民同乐,于是带着王妃和世子殿下游河赏花灯。 咱家也随行伺候着,结果画舫行至大河中段,河面上突然爆炸声四起,水雾朦胧。 画舫被炸开了,然后船舱跟着起火,我们一行人全都落水。 咱家亲眼看到王爷被大供奉带到一艘小船上,结果还没多远,小船也跟着爆炸。 后来我们只在附近水域找到些王爷破碎的衣物还有几条胳膊和大腿,大供奉也没了踪影。 大家都说,王爷被炸得尸骨无存,娘娘接受不了,命人在河段打捞数日却一无所获,人已经哭晕了好几次。 哎……” 李公公长叹一口气。 “王爷一向待我们这些下人宽厚,若是能用咱家这条老命换王爷一线生机,咱家也是愿意的。” 余闲却琢磨出点不对劲来。 前世看过的众多的影视剧经验告诉他——人不见尸,就是没死。 而且既然没找到尸体,按失踪处理即可,有必要这么着急办理丧事吗? 只不过李公公的悲伤做不得假,他怎么说也是练气后期的修士,五感超强,李公公的情绪瞒不住他。 余闲故作不忿道:“李公公,王爷既然还未找到尸体,为何要将他的死讯大肆宣告? 若是王爷侥幸未死,以后回来了,又该如何自处?这是谁的决定?未免太过轻率!” 李公公道:“是娘娘的决定,如今广南贼猖狂,叛军已经打到沧南郡,离我们昌宁郡不过咫尺之遥。 但家不可一日无主,王爷一日寻不到,昌宁郡就一日无君。所以只能快刀斩乱麻,先让世子继位,稳住形势再说。 不过……” 李公公摇了摇头道:“朝廷那边的钦差迟迟未到,世子的王爷名号就得不到正式册封,郡守府那边自从王爷失踪后,也对王府的吩咐数度推脱。 所幸余供奉你回来了。” 李公公一脸庆幸道:“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如今王府风雨飘摇,余供奉能够归来为王府出一份力,足以证明王爷没有看错人。” 余闲淡淡道:“都是为王府分担而已。” “这边劳公公主持,我去拜见王妃,知会一声我回来了。” 第三十八章 王妃的恳求(求追读!) 王府后院。 “娘娘,这是今日的折子,崔大人说这些事不可再拖了,要娘娘您早日拿个决断出来。” 两个身穿制服,气质干练的王府女官抬着一箩筐的折子放到王妃面前。 福王死后,王府一应事务的决断就落到了王妃身上,准确来说,是世子身上。 但世子年幼,只好由王妃摄政。 福王不是普通的闲散王爷,而是拥有一郡封地的实权亲王,是一方诸侯,就好似国中之国,权柄之重,非常人所能想象。 然而他的权力只能统治普通人。 所以他死了。 面对这种情景,若是一般人定会欣喜大权在握,但王妃不爱权势,相反,她还厌倦政务。 所以面对这一箩筐的折子,她只是摆摆手道: “下次让崔长史不要送来了,这些事就由他自己处理好了,我又不懂这些。” 崔长史是王府长史,掌管府中诸多事务,一直是福王的左膀右臂。 虽然长史官阶不高,论实际权力却几乎相当于丞相,连郡守都要敬他三分。 王妃不是无知妇人,读过史书,知道官宦过度干政的害处。 但她更怕干不好事,坏了福王的名声,让百姓骂她。 她的想法很简单,不管崔长史如何专权,也不敢冒犯他们母子。 如今昌宁郡的治理还得依靠此人,面对叛军的咄咄逼人更不好临阵换人。 他们母子俩就先过几年闲散日子,等世子大了,再把权力拿回来。 若真敢把她逼急了,大不了收拾行礼,带着世子往京都走一趟。 虽然那样子福王的权势肯定是没了,但也能落个世代富贵。 “是,娘娘。” 两個女官似乎早有预料,恭敬地行了一礼后退下,只是临走前不免好奇地看了眼站在王妃后面的女人。 这是哪家的小夫人,居然和王妃如此亲密。 “玉兰,你也瞧见了。王爷走后,现在什么事都压到了本宫身上,本宫连喘口气都难,眼角的皱纹都出来了。” 王妃看着容光焕发,越发俏丽的玉兰,想起了余闲那张温和俊朗的面庞,不免心生出几分羡慕来。 “不是说好一个月就回来嘛,怎的去了这么长时间?还是那陈霄暗中使了什么手段?” “这,这个……” 玉兰吞吞吐吐,不知该怎么说。 她不是个撒谎的性子,但也不好直接告诉王妃余闲带着她在老家住了好几个月,根本什么事也没有。 尤其是现在王爷死了,更显得余闲玩忽职守。 王妃等了半天,也没见玉兰说出个所以然来。 她不由点了点玉兰的脑袋,笑骂道: “这才离了本官多长时间,就不肯与本宫说实话了,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现在这么护着余供奉,小心以后他把你丢掉。” 听到王妃这般调笑,玉兰当即鼓足了勇气,大着胆子反驳道:“才不会,相公绝对不会把我丢掉。” “你叫他相公?” 王妃露出几分疑惑。 玉兰一脸幸福的微笑:“相公已经正式娶我进门,他还陪我见过父母了。” 王妃哑然失笑:“难怪怎么也不肯与本宫说实话,原来还有这事,看来你们这几个月真没闲着。” 玉兰顿时小脸一白。 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把相公给卖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现在不是王妃的丫鬟了,相公说过,她再也不是谁的奴仆,而且有相公在,她谁都不用怕。 于是玉兰深吸一口气,心中恐惧渐渐消散。 王妃将这一切看在眼中,对于余闲又多了几分好感。 “他肯给你一个名分,自是好的,不过本宫是过来人,可得劝伱一句。” “什么?”玉兰迷糊道。 “早点生个孩子,女人色衰则情浅,只有孩子才是自己的保障。” 王妃深有感触道。 当年她还是礼部侍郎之女。 福王与她一次偶遇,便对她难以忘怀,为了娶她,不惜放弃皇位,请先皇赐婚,早早来了这昌宁郡。 福王不爱江山爱美人,自是让她十分感动。 结果入了王府没两年,王爷对她的兴趣就大不如前。 好在她为王爷生下世子继承人之后,王爷的态度好了不少,虽没有以前那般万分宠爱,但也相敬如宾。 玉兰不由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暗暗苦恼。 她如何不知道生孩子的重要性。 但偏偏肚子不争气,白白浪费那么多次的机会。 就当气氛有些低沉之时,王妃突然想到什么,问道: “玉兰,你可否能答应我一件事?” 不知不觉间,王妃已换了自称。 玉兰连忙道:“请娘娘吩咐,玉兰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王妃待她恩重如山,她早就想报答王妃。 王妃淡淡笑道:“很简单的一件事,我想让余供奉留在王府,护着恒儿顺利长大。 我可以让恒儿拜他为师,并让他担任王府内务主管,总理王府一应内务。”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世子拜师,这份礼不可不重。 “啊?” 玉兰满脸错愕之色,犹豫片刻道: “娘娘,玉兰不能帮相公做决定,不过玉兰可以答应娘娘,一定会劝相公答应。”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侍女声音。 “娘娘,余供奉求见,您要见吗?” “让他过来吧。” 王妃吩咐一声,朝玉兰展颜一笑: “也是巧了,正好问一问余供奉,玉兰,你可要帮我。” 玉兰无奈点点头。 不多会儿,在侍女的引领下,余闲到了。 这次房门没关。 毕竟王妃是女眷,单独在房间门见一个男人影响不太好。 “娘娘,我回来晚了。” 余闲拱手抱歉道。 王妃苦笑一声:“时也命也,余供奉不必自责,正好余供奉回来了,本宫有一事相求,请供奉务必答应。” 不待余闲拒绝,王妃就将刚才的话复述一遍,同时又给了玉兰一个眼神。 玉兰只得硬着头皮帮腔道: “相公,如今王府内娘娘一个人好辛苦的,我们就帮帮她吧,若没有娘娘,玉兰也没有今天,也见不到相公。” 余闲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道: “娘娘为何会选中我?以王府的威势,会有很多武林宿老,宗师侠客愿意接下这门差事。 毕竟余某的名声一向不太好。” 王妃思考片刻,答道:“大概是感觉吧。” “感觉?” 这个答案余闲如何也想不到。 王妃似乎很喜欢看到余闲这副不知所措的表情,带着几分俏皮道。 “我觉得余供奉是个好人,所以想要试试。” 反正再差的结果也不会多差了。 她所求不多,只要世子平安长大,而无牵无挂,实力强大,身后没有势力束缚的余闲正好是个不错的人选。 加上那一日的英雄救美,让余闲在她心中多了几分别样的感觉。 余闲顿了一下,点头道: “我可以答应娘娘,不过除此之外,我想要娘娘再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我要福王府中所有关于修仙者的传承!” 余闲图穷匕见。 第三十九章 谁赞成,谁反对?(上) 面对余闲的得寸进尺,王妃却很迷茫。 “修仙者?什么是修仙者?” “娘娘不知修仙者?” 余闲显然不信福王的枕边人会不知道修仙者的存在。 王妃思考片刻,仍是摇头道: “本宫不知,王爷也不是什么事都告诉我的。” 余闲见王妃连心跳都没变化一下,若真是演的,那未免演技也太好了。 不过接下来他有的是时间,这个倒是不着急。 说实话,王妃对他莫名其妙的信重,着实节省了他不少的精力。 他没有过多追问,而是装作不经意间问道: “我听李公公说,王爷的葬礼是娘娘首肯的,可是王爷的尸体还未找到,说明王爷还有可能活着,为何要这么着急?” 王妃苦笑道:“本宫倒是想要继续找王爷,但崔长史他们都劝本宫早点把事定下来,说王爷失踪不回,已致民心动荡。 王府如今的精力该是应对叛军的威胁。 王爷是与大供奉一起失踪,如果还活着的话,有大供奉保护,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过本宫总觉得他们太急了点。 但本宫一个妇道人家,对于这种家国大事不好说些什么,只能暗中叫人继续寻找王爷的踪迹。” “大供奉?” 余闲对这个大供奉闻名已久,是王府供奉院的首席,住在天字一号楼,可他却从未见过,据说是日夜守在福王身边。 不过从陈霄的口中得知,当初就是这個大供奉唤出一道水墙拦下了他的致命一击,并使出一道水箭借机打伤了他,但威力差强人意,只是个低阶修仙者。 这也是余闲确定王府有修仙者传承的原因。 王妃颌首道:“大供奉是王爷最信任的人,实力强大,但从不以真面目示人,便是本宫也只是偶尔碰见过几次。” 余闲暗暗思量。 福王到底是听到了什么风声假死脱身,还是林家修士的刺杀手段太强,让福王连尸骨都不存,两种情况都有可能。 好在无论是哪种情况,林家修士的目的都已经达到。 如今昌宁郡肉眼可见的乱了起来。 大家都在争夺福王死后的权力真空,连王妃都感觉到了威胁,居然病急乱投医,要将身家性命托付到他身上来。 在这种情况下,林家修士绝对不会再浪费一个练气后期的修士来盯着福王府。 “我知道了,还请娘娘放心,有我在一日,这王府就乱不起来。” 余闲朝玉兰温和一笑。 “玉兰,你与娘娘数月未见,就多陪陪娘娘。” 余闲告辞离去。 转身的瞬间已带上了几分杀气。 他一向在该从心的时候从心,该强势的时候强势。 原本他还想徐徐图之,谋夺王府权势,如今王妃主动把刀子递到了他手上,他就不必客气了。 …… 福王的灵柩很快下葬王陵。 下葬那天全城送葬,队伍延绵数十里之长,空气中飘荡着白色纸钱,久久未散,就像今年的第一场雪。 这倒不是福王多受百姓爱戴。 而是官府出了告示,家家户户要出人送葬,还有衙役巡捕监督,于是全城浩浩荡荡,给了福王一场风光的葬礼。 眨眼间,又过去旬日。 王府前堂天井大院。 余闲好整以暇地坐在一把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个红皮酒葫芦,里面装着黄大夫为他新配制的药酒,但效果已经大不如前。 如今他有练气八层的修为,受浑厚法力日夜滋养,身体素质堪比先天武者。 即便不用法力,只凭肉身也可称作百人敌。 有如此身体,只应付玉兰一人,早就绰绰有余,修为因此日益深厚。 不过够用归够用,该补还是要补。 余闲轻抿一口药酒,药力入腹后慢慢散开,随之口中泛起淡淡的回甘。 在他面前,则站着王府的护卫队,足有上百人,分为三队,皆是气质精悍,武功高强之辈。 他们个个身穿轻甲,还配备军中制式兵器,队长还是后天巅峰的武者,离先天宗师只差一步。 当然这一步,很多人一辈子都跨不出来。 这里的每一队人都可以拖住一个普通的武道宗师,可以看成一个伪先天。 陈霄若不是毒功狠绝,正好克制围攻,加上打了个突然袭击,便是王府大门都不好闯。 除此之外,还有供奉院的诸多供奉。 可此刻,他们全都站着,余闲却老神在在地坐着,好像主人家一样,顿时惹得一些供奉不满起来。 “不是说王妃叫我们过来吗?余供奉为何是你坐在上面?” “余供奉,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余供奉,还请不要逾越了。” 大家都是供奉,虽然低了一级,却不是上下级的关系,没有统属,余闲这副姿态,却搞得他们好像下人一样。 余闲笑了笑,温声道:“好叫大家知道,受娘娘所托,余某如今是王府内务主管。也就是说,王府上下一应事务都归余某管辖,也包括你们。” “今日是我借娘娘之名请诸位来此,是要拜托诸位一件事。” “原来如此,不知余供奉,哦不,余主管,你想让我们做什么?” 说话的人是个年轻公子,生得一双桃花眼,很是俊俏。春天刚过半,棉衣还没脱下,他就手握一柄折扇。 他叫夏竹,是城中大户夏家的小公子,因一手丹青之术被王府收为供奉。 他家有巨财,之所以成为供奉,却是为了借助王府扬名。 谁都知道王府的供奉院只收那些技艺顶级的人,所以他就成了王府供奉,相当于一块金字招牌。 如今他早已扬名整个昌宁郡,有没有王府供奉的身份都不在意了,说话也就没什么顾忌。 余闲慢条斯理道:“想必诸位也知道王爷不久前遇刺身亡,本主管无意中得知王爷之死与在场中的某位卧底有关。 正是他泄露了王爷的行踪,才导致王爷遭逢厄难。 我想请大家帮忙配合揪他出来。” 涉及到王爷刺杀案子,众人都屏息以待,不敢多说什么,害怕按上卧底的名头。 “不知道余主管想要怎么查?” 还是夏竹问话。 他这等年纪,最好颜面,刚才是他答话,若是这会儿就吓得不敢接话,还不知道以后别人该怎么笑他。 闻言,余闲苦恼地摇了摇酒葫芦道:“这不是还没想好怎么查,所以才叫大家等一等嘛。” “什么?!” 众人顿时一阵哗然。 “余主管莫不是在拿我们取笑?告诉我们身边有卧底,却又不知道怎么查? 莫非你一天想不出,我们就要在这里站着等你一天吗?” 有脾气火爆的供奉拱手告辞。 “余主管,严某家中还有急事,就不陪伱玩闹了。” 他叫严鸿飞,严家武馆的馆主,后天巅峰的武道境界,在昌宁城中门人弟子众多,还曾去城防营兼职过一阵教官。 他转身就要走。 “你若走,我就当你是做贼心虚了哦。” 余闲敲了敲太师椅的把手,声音依旧不急不缓,却让人背后寒意大生。 严鸿飞顿住脚步,转身看向余闲,强压着怒火道: “余主管,你到底想怎么样?” 余闲叹了口气道:“怎么这么耐不住性子,好吧好吧,我们就取个折中的办法。” 他屈指一弹,一粒黑色小药丸凌空射出,竟分毫不差地停在严鸿飞面前。 “此乃七日丧命丹,一旦服下,七日内若没有解药,便会肠穿肚烂而死。” “若是查清了严供奉没有嫌疑,自然会给你解药。” 毒经中对付修仙者的毒方不多,但对付凡俗武者的手段不要太丰富。 其中一些毒药号称连先天大圆满的武道巅峰强者都能毒倒。 之所以是号称,是因为连写下毒经的那位修士都没见过先天大圆满的武者。 这七日丧命丹在毒经中原名血食蛊,是一种极其细小的毒虫,名为食血虫,以血为食,经过特殊炼制后就能成为蛊虫,专门吞噬武者血肉。 余闲也是通过黄大夫拿到手的。 别看黄大夫在余闲面前十分乖巧畏惧的模样,但在王府外却有一个怪医的称号,最爱拿一些稀奇古怪的病人做医疗实验。 因为他的治疗方案从来都是离经叛道,病人说治死就治死了,只有那些实在没有办法的病人才肯到他手上赌一把。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少招惹麻烦。 毕竟人没死之前,家属都是‘大夫你随便治,治不好我认了’,但人死了,那就是‘你个庸医,赔我命来’。 不过自从黄大夫加入王府后,这种麻烦就基本杜绝了。 言归正传,正因为稀奇古怪的病症看多了,他手上稀奇古怪的东西也就多了。 这食血虫就是其一。 武者灵识未生,对付这等潜藏于体内的蛊虫手段十分缺乏,便是先天武者服用了血食蛊都会日日虚弱,直到血肉被吞噬干净。 不过服用特殊的药物,就可以抑制血食蛊的活性。 面对七日丧命丹,严鸿飞当即气笑了。 “余主管,严某自认为行得正坐得端,王爷之死连周神捕至今都没拿出个论断来,你却以这种可笑的理由逼迫严某服用毒丹,你未免太霸道了!” “毒丹严某不会服下,人却是要走,若是余主管真的认为严某是什么卧底,便取了我的人头向王妃复命吧!” 严鸿飞转身就走。 只是刚走两步,他耳后就传到一道劲风破空声。 还未来得及反应,他的脚下一痛,猛地向前跪倒,因为剧痛,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却强忍着不肯叫一声。 他满是血丝的眼睛先是看向连屁股都没抬一下的余闲,又看向向他出手的中年剑客,眼中难以置信。 第四十章 谁赞成,谁反对?(下) “丁兄?!” 刚养好伤没多久的丁供奉面无表情,手指慢慢放下,刚才正是他以剑气废了严鸿飞的一条腿。 先天武者和后天武者的差距巨大,他又属于偷袭,更加不会失手。 “老严,余主管也是为了整个王府的安全着想,何苦要当这出头鸟。” 他与严鸿飞是朋友,还是好朋友,但想到余闲前几日来找他,并说出了他最大的秘密后,他就果断投降加入了。 反正都投降好几回了,也不差这一回。 “不要多问,否则会死。” 丁供奉嘴唇微微翕动,声如蚊蚁,却异常清晰。 严鸿飞便顿首不说话了。 就听丁供奉朗声道:“我丁乐自问是问心无愧,也相信余供奉绝不会冤枉好人,这毒丹我就先做个示范!” 他抓起仍旧浮在半空中的七日丧命丹,一口吞下。 “诸位,毒丹我已经服下,若要死,也是我丁乐死在大家前面。” “请余主管再赐下一枚毒丹,我给严供奉服下,好带他去疗伤。” 余闲深深看了丁供奉一眼,什么也没说,又弹出一粒毒丹。 丁供奉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知道自己没有按余闲的计划来,极有可能触怒了他。 但严鸿飞是他生死之交,曾并肩作战过,自己怎么也不可能亲自取他性命。 一则对不起良心,二则是自绝于江湖,连挚友兄弟都能背刺的人,还有什么好值得信任。 所以他选择冒险一试。 “多谢余主管。” 他当着众人的面喂严馆主服下毒丹,而后搀起他走了出去。 刚出王府大门。 严鸿飞就忍不住抓住丁供奉的胳膊问道: “丁兄,到底是怎么回事?” 丁供奉叹了口气道:“老严,我刚才可是拿命在救你,这条腿你长个记性。 以前我们兄弟俩结伴闯荡江湖的时候,打不过人家,连人家的裤裆都钻过,现在有什么低不下头的。 余主管的恐怖,你根本不知道。” 严鸿飞摸着自己的伤腿,恨恨道: “这位余主管到底想干什么?” “王爷一死,王府上下都变了天,王妃十分信任余主管,听说还让小王爷拜了他为师。 今日余供奉借机拿下了供奉院,我等皆要受他控制,恐怕今后王府就姓余了。” 丁供奉说出他知道的消息,劝慰道: “余主管实力恐怖,连我也不是他一合之敌,就当再找了個靠山,如今局势动荡,也没什么不好的。” 虽然丁供奉至今都没想明白。 他这个卧底还没搞事,王爷怎么就没了。 不过想到那群修士的乖戾性情,想到那天毫不犹豫砸在他身上的火球术,他也就释然了。 大概在他们心中,自己根本就不算个人,动手自然不用知会他,也不会管他会不会暴露,甚至都不屑于在他身上用什么控制手段。 “哎,也就只能这样了。” 严鸿飞唉声叹气道:“就是这位余主管太霸道了,一点风声和准备都不给我们,今日里面怕是要见不少血。” 院内。 一众护卫已经将供奉院的供奉团团围住,没人会觉得他们是在开玩笑。 连同为天级供奉的丁供奉都认怂了,他们难道比得过武道宗师? 于是越来越多的供奉都主动请求服药,祈祷真是为了查卧底,虽然这个理由连他们自己都不信。 余闲来者不拒,一人一粒,心中却是暗叹一声。 “玉兰啊玉兰,爷为你可是破戒了。” 原本他是不沾因果,遇事能避则避,一有不对,就远遁千里。 如今却主动涉足王府势力之中,还以毒药控人生死,不惜埋下后患,就是为了以最快的速度掌控王府上下。 他自身有玉兰相助,对于修仙资源的需求没有多么迫切。 但玉兰却不行,想要确保她的修为不倒转,甚至在凡俗界这种环境中继续进步,就必须需要各种资源的辅助。 否则的话,再过个十年八年的,玉兰的筋骨老化,气血衰退,修行迟缓,一日慢就日日慢。 到时候他还风华正茂,玉兰却垂垂老矣。 玛德,他还怎么下得了嘴,他的修为还要不要进步? 一想到自己为了修为进步,可能就得和一个老女人折腾,他顿时杀心大起。 在他没有第二个道侣之前,谁敢阻玉兰修行,谁就得死! 至于他为何不带着玉兰去修仙界。 还是那句话,修仙界满是大鳄,他这只小虾米禁不起一点风暴。 在凡俗界中,哪怕是修为进展慢了点,也还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供奉院三十几个供奉,涉及各行各业,拿住他们,自己就有了无数双眼睛,能为他提供情报,攥取凡俗资源。 若不是有王府这块牌子,拿住他们还真不容易。 最后还有八个供奉无动于衷,其中便有夏竹,都是一副和余闲耗到底的架势。 余闲淡淡道:“你们不怕死?” 夏竹冷笑道:“他们怕你,我却是不怕,伱敢动我一根毫毛,我大伯就会上书朝廷,连王妃都保不住你。” “哦,敢问阁下大伯是?” “御史台监察御史夏世明!” 夏竹下巴微抬。 余闲颌首道:“看来你真的与王爷被刺案有关,来人,喂他服丹,压入大牢,等他大伯来提他。” 连王爷被杀都不管,朝廷那边一定出了大问题,他在王府搞点小动作,又算得了什么。 “你想干什么?!” “不要!不要!唔唔唔……” 夏竹的下巴被护卫一捏,就直接脱臼张大嘴巴,强行吞下了毒丹,然后被拖了出去。 “你们呢?” 余闲目光一扫。 其余七位供奉直接改口:“余主管火眼金睛,定不会冤枉我等,这丹药我服便是。” “不勉强?” “不勉强!” “那就好。”余闲站起身来,拱手道:“我与王爷引为知己,这刺杀案定是要查清的,所以就先委屈各位了。 至于查案过程中,可能会有些要求,还请诸位配合通融,待到真相大白,我再与诸位赔罪。” “一定配合,一定配合。” “请余主管放心。” “我等知晓。” 众人异口同声。 “那就散了吧。” 余闲摆了摆手,一副无趣的样子。 “本以为能见见血的。” 众人心中一凛,忙不迭地告辞离开。 这余供奉以前看起来很温和的呀,大家还一起喝过酒呢,怎么突然就变了。 难道真因为王爷的死受了刺激? 不过紧要的还是回去找人试着解毒,不知是不是错觉,吃了毒丹后浑身都不对劲起来了。 第四十一章 风平浪静 王府的时光就此平静下来。 回去后的供奉自然是广寻良医,想要解掉自己身上的毒。 但这是一位修仙者研制出来的毒方,施毒理念与凡俗大相庭径,普通大夫根本无从下手,更有甚者还因为心急给治出事来。 也有人试图通过各种手段影响王妃,希望王妃能够出声制止。 但王妃似乎默认余闲的行动,连来替夏家说情的郡守大人都给拒见了。 福王府不管如何虚弱,都还是昌宁郡的主人。 郡守大人众目睽睽下被拒之门外,丢了好大的面子,连带着夏家都给记恨上。 所以那位自称监察御史侄子的夏竹至今未曾出狱,听说在狱中深受毒丹折磨,连个人样都没了。 夏母心疼小儿子,和夏父大吵一架,日日垂泪。 后来实在没有办法,夏母跪在王府门前三天三夜,米水未进,只求王妃开恩。 王妃垂怜她母子情深,下令将夏竹羁押在家,不得王府允许,不得外出。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自那日供奉院被余闲一网打尽,诸多供奉惴惴不安,害怕这位余主管以此威胁他们做些什么。 并在私下联络,若是这位余主管敢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便是玉石俱焚,也不会让他得逞。 但慢慢的他们发现这位余主管似乎真是为了查王爷被刺杀的案子,就是手段过激了些。 平日里也不要他们怎样,只是必须将每日行踪报上来,并且负责协助王府护卫清查整个昌宁城的动静。 每七天会有一次大的总结,凡是敢懈怠不办的人,或者敷衍了事的人都会延缓解药的发放。 而那些未曾得到解药的供奉也不会当时就死。 而是会日渐虚弱,仿佛有万千蚁虫啃咬身躯,日夜哀嚎,几日间就会被折磨得不像人形。 一般这时候余主管就会大发慈悲,赐下解药,延续性命。 但凡是试过一次的人都不愿意再试第二次,只得乖乖配合,打心底里想要这位余主管赶紧查清真相,抓到刺客。 小命捏在人家手上的滋味可不好受。 然后时光荏苒,刺杀案查了两个月也不见什么结果。 众人开始渐渐习惯,每日点卯一样,派出人手,配合王府护卫监视整個昌宁城的动静。 之前就说过,供奉院的地级供奉都是各行精英,在其行业中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若不是直接以毒药控制,余闲想要收服他们不知要耗费多少精力。 就如那位严馆主,他作为昌宁城有数的武馆主,不知教了多少弟子,其中不仅有富家子,连码头上的工人,要饭的乞丐都收过不少。 他一旦肯配合,调动的人手能量都不可小觑。 有这样一群人配合,昌宁城中的三教九流都成了王府的眼睛。 但凡有陌生人出现,他们都会被第一时间发现,然后被人秘密监视。 结果刺客还没抓到,广南叛军派到昌宁城中的暗探倒是抓了不少。 还有几个企图趁着王府无主,昌宁城生乱的大盗也被摸出行踪,成了衙门的政绩。 昌宁城的治安陡然间不降反升。 …… 这日。 供奉院,天字二号楼静室。 余闲缓缓平息法力,手掌前伸,一团泛着金光的晶体状物体轻盈地落入手中。 此乃金精,是修仙界中一种低阶炼器材料,也是为数不多的可以人造的炼器材料。 方式嘛很简单,就是以修士的法力持续熔炼黄金。 在长时间的法力熔炼下,外界灵气会不断加速渗入纯金之中,而后纯金的性质就会慢慢发生改变,变成更适应灵气结构的金精。 很多刚进入修仙界的修士就是通过加工类似金精这样的炼器材料来混一口饭吃。 毕竟这种方法无需成本,也不要多少技巧,只要自己付出法力即可。 普通练气前期修士,法力低微,一日可加工三斤金精,干一日就得歇一日,用来恢复法力。 而像余闲这样的练气后期修士,即便只用一半法力,一日就可加工三十斤! 他在王府留有一万五千两黄金,也就是一千五百斤,只要五十天就能完成加工。 在修仙界,十斤金精能卖一两灵砂,一千五百斤金精就是一百五十两灵砂,也就是十二块半灵石,相当于他曾经四年的结余。 当然,正经的练气后期修士不会来干这么低性价比的活。 他们哪怕是去随便狩猎一头低阶妖兽,都不止能卖十几块灵石。 而且一般修为到这个境界的散修,都有一手安身立命的看家本领。 修真百艺,虽说大多数人与‘阵丹器符’无缘,但诸如灵植师,灵农,灵裁夫之类的普通职业还是有很多人兼职,以此获得收入。 “凡俗界的资源能置换成灵石,但是中间成本太高了,也就只有林家,姜家这样强大的修仙世家才有足够的运输力来摊低成本,根本不适合普通散修。” 余闲这些日子闲来无事,就将手中黄金熔炼一番,变成了炼器材料。 反正他的法力有玉兰帮忙补充,留着不用也是浪费。 他摩挲着手中金精,暗自思量。 “越国虽是凡俗王朝,但光是每年给姜家运输的各种基础修仙资源,换算下来恐怕得有上万灵石,日积月累下,也是一笔极为恐怖的数字。 更别说其他隐性好处。 财帛动人心,难怪林家会忍不住来越国捣乱。” “幸好我只是偷摸拿点好处,他们应该不会注意到我。 另外我回来快两月了,城中都没有发现一点动静,丁供奉那边也没有人来联系他。 想来真是林家修士刺杀了王爷,也该离开了。 又或者一直是我自己杞人忧天。 林家从始至终都没把福王放在眼里。 那日离开的两个林家修士真的将我当成了过路的隐居老修士,而不是王府修士,又或者根本就没有上报过我的信息。 也对,他们当时临阵脱逃,对于同伴见死不救,怎么可能会对上司说实话,不如隐瞒下来,报个失踪对他们更有利。” “那么接下来,我就守住王府的一亩三分地,大隐隐于市。 任凭外面如何波涛汹涌,有王府这块金字招牌挡着,水花也溅不到我这儿来。” 余闲的思绪一路延伸,将未来在王府的生活都给安排好了。 他由此放下担忧,心头不由一阵轻快,体内法力也跟着活泛起来。 若是在修仙界,这一番心灵磨砺,或许能助他修为小有进步,但这里是凡俗界。 只见空气中的灵气不断汇聚而来,形成了一个稀薄的灵气漩涡,但直到灵气散去,他也只是补充了些法力。 “失之我命,得之我幸,而且有玉兰在,我也不需要这些花里胡哨的领悟。” 余闲强忍着心中酸楚,喃喃自语,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但忍了半天,他还是没忍住暗骂一句。 ‘焯,人生第一次顿悟就这么草率地结束了!’ 第四十二章 风波乍起 平淡的时光总是一晃而过。 这日清晨,余闲拨开胸前的一只藕臂,目光一路往上,就能见到一抹白皙,点点粉嫩。 但他面无表情,平静如水。 无它,习惯了。 余闲披衣起床,推开窗户,微风拂来,仍带着夏末一丝干燥,而后就是一股淡淡桂花香。 原来是院子中的桂花树开了,深黄色点缀其间,淡雅芬芳。 余闲这才恍然间惊觉,他已来到王府竟一年有余。 他的视线往下,视野前方一个简陋面板出现。 【姓名:余闲】 【修为:练气九层(18/550)】 【道侣:玉兰(1/1)】 “苦修一载有余,离筑基越来越近了。” 余闲嘴角不由荡出一个笑容,谁能想到那个耗尽积蓄来凡俗界养老的自己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取得如此大的进步。 眨眼间筑基有望。 “听说普通练气修士想要突破筑基境界,若无筑基丹护体,一旦突破失败,十不存一。不知道我又能否一次成功?” 余闲对于如何筑基不说一无所知,只能说一脸懵逼。 筑基丹的信息还是当初他附近的一個小坊市举办了一场拍卖会,听说一枚筑基丹就卖出上万灵石的高价。 引得他们这群底层散修一阵眼热,纷纷议论如果自己得到筑基丹会如何云云。 典型的还没买彩票就先计划着五百万该怎么花了。 让他去搞什么筑基丹筑基,那就是强人所难,他没这钱也没这胆子。 所以只能看挂的威力了。 毕竟金手指不该是如此不便之物,筑基还要依靠外物,是不是瞧不起它。 余闲又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楼下身宽体胖的李公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看到倚着窗户吹风赏花的余闲,也是一阵恍惚,莫名有些熟悉。 上一次他过来的时候,余闲还是刚入府的天级供奉,名声初扬,现在他已经是王府主管,他这个总管只能当他的副手。 “余主管。” 李公公轻声叫道。 余闲回过神来:“李公公,有什么事吗?” 李公公挤出个笑来:“翟大人,崔大人,狄将军,前来王府找娘娘议事,娘娘说让我请您也过去一趟。” “他们来找娘娘议什么事?” 余闲直接从窗户跳下。 李公公被吓了一跳,好在很快镇静下来,苦笑道: “广南叛军不久前连克三城,如今大军离昌宁郡只剩下不到百里之遥。 另外,城外聚集灾民数十万,随时有暴乱可能。 他们想请娘娘以王府的名义发出旨意,勤王护驾,号令周边府城派人过来拱卫城防,打退叛军。” “叛军来得这么快?” 余闲跟着一惊。 他还记得他初闻广南大乱之时,尚不到一年前,叛军离昌宁城千里之遥。 结果这么短时间过去,叛军不仅没被镇压,还越发壮大,都打到家门口了。 李公公叹了口气:“如今跟随叛军的百姓越来越多,听说很多城池都没怎么打,守城官员就主动献城了。 还有叛军那边高手众多,一些主将不知不觉就被刺杀,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防御。 朝廷反应迟缓,如今叛军坐拥东南三郡,已成了气候,再难制衡啦。” “咳咳,不好意思余主管,咱家说的有点多了,余主管您先去见娘娘吧,娘娘如今就是拿不准主意,想请您参谋参谋。” 余闲点点头:“我这就去。” …… 议事厅。 王妃抱着小王爷姜恒坐在帘子后面,前面传来如今昌宁城军政法三大巨头的讨论声。 “娘亲,他们好吵,我想出去玩。” 尚差几个月才满九岁的小王爷依偎在王妃怀里,根本听不懂外面的大人在吵什么。 “恒儿,你是王爷了,大家都在看着你呢,可不能再像个小孩子一样。” 王妃在儿子耳边小声道:“你师父快来了,你现在乖一点。” “师父!” 姜恒眼中满是惊恐,条件反射性地摸了摸屁股。 “恒儿乖,恒儿听娘亲的。” 对于这个刚认几个月的师父,姜恒却是打心里怕了。 他也曾是王府赫赫有名的小霸王,谁见了他不得挨上两个大嘴巴子,所有人都得让着他,宠着他。 唯独他师父。 师父打人是真打啊。 他们见面的第一天,师父就笑呵呵给他一颗糖吃,他给一巴掌拍开了,还让师父趴下来给他当马骑。 然后他的屁股就碎成了八瓣。 姜恒记得那天自己的嗓子都哭哑了,后来找娘亲告状,结果娘亲还帮师父说话。 于是他哭着喊着要找父王,把娘亲给气哭了。 然后他八瓣的屁股变成了十六瓣,痛到连哭都忘了。 再然后,师父让那个身上全是药味的黄大夫给他屁股敷了药,冰冰凉凉,屁股好得很快。 结果第二天不听话,他又被打了。 姜恒回忆起和师父相处的时日,简直就是他屁股的血泪史。 这会儿听到师父要来,姜恒立马端正身形,免得让师父找到机会打他屁股。 厅中,几位大人的争论告一段落,一个留着两撇胡子的中年官员朝着帘子一拜。 “娘娘,叛军近在咫尺,灾民也有所异动,还请您早做决断!” 王妃认出这是昌宁郡守翟润,原本王爷在的时候,他就是个应声虫,王爷说什么他做什么。 结果王爷刚走没几日,他就开始对王府的命令敷衍了事。 叛军破城,导致灾民大增,如今涌到城外想要进城,他竟想要她以王府名义下令驱散城外数十万的灾民。 若真敢做出这样的决定,以后注定遭万千百姓唾骂。 可一想到昌宁城破,王府首当其冲,若不驱散灾民,城防有失守风险。 王妃顿时难下决断。 “崔长史,你怎么看?” 她的视线透过珠帘看向场中另一个文官,正是王府长史崔清源。 崔清源朝王妃拱了拱手,以示尊敬。 “娘娘,微臣觉得翟大人所言有理,灾民人数众多,若不尽早处理,极可能引起民变。 但不可暴力驱逐,不如先行施粥安抚,而后分批分流去附近府县,这样也能免得灾民进城引起祸端。” 王妃当即心动了。 这样处理似乎不错。 翟润冷笑道:“崔大人真是好心肠,姑且不提叛军是否会在近期攻打我们,就是想要施粥赈灾,银子从何处来? 那是几十万灾民,不是几十几百人,就算给他们一天一顿喝稀粥,起码也得几万石粮食。 还有分流他们的人手哪里来,如今正是用人之际,守城还不够用,崔大人这样做不就是在削弱我们的守城力量。” “银子王府可以出。” 王妃几乎脱口而出。 福王府经营昌宁郡多年,真不差这点银子,若是能守住城,再多一点她也肯出。 连王府大权她都说让就让,别说一点银子,典型的崽卖爷田不心疼。 “下官替城外百姓多谢娘娘!” 刚刚还反对的翟润当即改变了主意,这笔银子下来,他起码可以分润三成。 “另外还有王府诏书一事全权由崔长史代替,本宫一介女流,才疏学浅,守城大事需得仰赖几位大人。 今后这些事就不必来问本宫了。” 珠帘后,王妃叹气道。 “本宫有些累了,你们退下吧。” “娘娘英明,下官(末将)告退。” 几人都是躬身一拜,喜色差点掩盖不住。 他们此行可谓丰收。 不仅得了王府钱粮,还让王妃彻底放权,这下子整座昌宁城随他们怎么折腾了。 待几人走后。 王妃目光看向另一边,问道:“余主管,伱为何要本宫答应他们?” 余闲从阴影处走出,笑道:“娘娘既无心权斗,不如就彻底置身事外,任他们闹去。 若最后真守不住城,那也是时运如此,到时候余某有把握护着娘娘和恒儿离开昌宁城。” 王妃愣了下,看着余闲自信的模样,摸了摸怀中孩儿的脑袋,颌首道: “一切就拜托你了。” 第四十三章 求助 不知是谁泄露了消息。 叛军将至,不日就会攻入昌宁城。 没人觉得朝廷会是对手,这是叛军百战百胜打出来的威名。 造反就是这样,开头困难,但只要成了气候,就如燎原之火,层出不穷,难以扑灭。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有压迫和剥削。 越国立国超过四百余年,各种阶级矛盾早就如同火药桶一般,一点就爆。 但由于超凡力量的介入,以往的反抗力量一般不会闹出什么乱子就会很快被镇压下来,由此造就了越国繁荣的表象。 但广南叛军打破了这种怪象,于是有的是人愿意拼上性命,想要改变永远被踩在底层的命运。 昌宁城中已经有人联系叛军,主动担当内应。 为此狄将军率领的城防营已经全军入城,宣布昌宁城进入军管状态,每日都要在菜市口砍下几颗人头。 但杀戮镇压不了人心,整个昌宁城不攻自乱。 城中各种物价暴涨,普通百姓光是为了填饱肚子就掏空了家底,但他们都在硬挺着。 他们带着一丝希望,觉得等打退叛军一切就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偏偏这时候,有人看到早就被封锁的港口突然有船出港。 原来是城中的权贵富豪不看好战争走向,都携家带口坐上了北上的船。 这些人的关系网错综复杂,昌宁城的这几位大人和将军又都收了好处,并未阻拦,甚至连他们也偷偷将家人送上了船。 于是大家心态崩了。 短短几天,叛军还没来,城中各种暴力犯罪事件就呈直线上升。 在叛军各种内应的蛊惑下,普通百姓打心底里认为自己被抛弃了,街头流氓混混趁机生事,黑心老板大发利市。 城防营狠狠杀了几茬没有镇压住,不少中低层军官也偷偷加入了暴乱狂欢之中。 至于城外灾民,说是要赈灾分流,但也就施粥了几日,勉强让他们有个盼头。 直到城中生乱,衙门自顾不暇,于是连施粥都没了。 王府总共赞助一百万两白银,就换来了灾民的几日稀粥,剩下的银子全都不知所踪。 连早有心理准备的余闲都直呼卧槽。 他本已经高估了这些官员的贪婪,却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没有人真的想要抵抗,都在打算捞一笔就跑,至于普通百姓的命运,没人在乎。 倒也不是完全没人在乎,比如面前这位。 余闲揉了揉眉头,看着面前鬓角不知何时添了几缕雪白的中年汉子苦笑道: “周总捕,你还是回去吧,王妃不会见你的。” 原来是衙门总捕头周柏见城中乱象难制,又见顶头上司只顾捞钱,于是想要请王妃出马,以王府的名义号召大家团结起来,众志成城,方能抵抗乱军。 周柏抱拳道:“余兄,周某此行不为自己,只想为全城百万百姓求得一线生机,愿你看在你我曾经并肩作战的情分上,让我和王妃见上一面。” 余闲默默翻了个白眼。 王妃是個软耳根,还是个情绪性的女人,万一她圣母心发作,真被周柏说动,决定顽抗到底。 这不是让他为难嘛。 不可否认,他对初次见面就惊艳到他的王妃是有非分之想的。 加上两人这几个月借着培养小王爷的借口亲密相处,本就寂寞的王妃对于身边这个容貌才智都不差的男人早有动心。 毕竟以她的身份,身边能够经常接触的男人不多,李公公都要算上一个。 一个久旷之身,一个别有所图,日久生情也就不奇怪了。 若不是顾忌世俗眼光,余闲觉得自己的曹贼之志早就得偿所愿。 “周兄,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但大厦将倾,非你一人之力能够挽救. 娘娘只是个弱女子,这种家国大事她做不了主,也不想做主。 伱强加她这身责任,又是否想过她的意愿。 在我眼中,满城百姓都没有她一人的心情重要。你若与她说起此事,难免让她多生忧愁,还是不要去打扰她为好。” 余闲神情忽的一动,义正言辞道。 周柏身为衙门总捕,查案多年,余闲的话在他耳中不要太过直白。 他满脸不可置信之色,指着余闲沉声道: “你,你与王妃?” 就差说出狗男女了。 余闲冷哼一声道:“娘娘冰清玉洁之身,余某只有倾慕之情,周兄不要多想。” 周柏眼神灰暗,深深叹息:“余兄,可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啊。” 说着,他朝着余闲拱手一拜,头低到了腰下,声音充满悲哀,好似英雄迟暮。 “我求你了!” 他是武道宗师,在官场上,在民间都是名声远扬,便是面对顶头上司的郡守大人,他也不曾如此卑微过。 当初便是陈霄也承认他的为人,不愿对他下杀手。 余闲伸手一抬,于是周柏又生生被抬了起来。 “周兄大礼,我受之有愧,不过王妃我还是不会让你见的,这样吧。” 余闲手掌往怀中一掏,就出现了一个青花瓷瓶。 “之前我为了查清王爷被刺杀的案子,手段过激了些,让府中供奉都服下了七日丧命丹,这瓶中就是解药。 服一粒便可缓解他们七日之命,还有解药的药方在此。” 周柏正在震惊于余闲的实力,但目光很快被余闲手中瓷瓶所吸引。 他明白余闲是什么意思。 王府供奉堪称一城菁华,若是他手握解药,能够调控的力量就远不止他手底下那几个捕快,甚至能一跃成为全城决定性的力量。 余闲继续道:“我不在乎他们背后骂名,也无惧他们的手段。 但周兄你半生英雄,若是接下此瓶,以后的名声可就全毁了,你要考虑清楚。” 周柏摇头苦笑:“周某自幼习武,便立下行侠仗义的志向,然而凭我一人之力,实在杯水车薪。 武者恃武逞凶,官员欺压良善,周某为改变这种现象,半路入公门,被同道骂做朝廷鹰犬却也从未解释过半点。 如今全城百姓危在旦夕,用周某一人名声,能救下千百人性命,已经是大赚特赚。” 他接下余闲手中青瓷瓶,再次躬身,却怎么也拜不下去了。 他不由再次暗叹余闲此等实力,若肯出手必能大大缓解城中危机,但也无法强求。 他只得拱手感谢道:“余兄,此一别,或再无相见之日,周某便退了,你多多保重。” “保重。” 余闲抱拳回礼。 对于这种风雪中为众人抱薪的好人,他就算不伸出援手,也不会落井下石。 何况这位周总捕让他来凡俗界后赚了第一个一万两,两人自有一分情分在。 第四十四章 得偿所愿 周总捕刚走不久,屏风后就走出来一个身材丰腴的美妇人,赫然正是王妃。 原来她不知何时跑来偷听谈话。 此刻她面靥微红,眼中含羞带怯,看向余闲的目光带着几分嗔怪。 “余主管,你刚才与周总捕说得什么混账话,本宫今后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娘娘你什么时候来了?” 余闲“大惊失色”。 王妃冷哼一声:“本宫若是不来,怎能知道余主管对本宫还有这等歪心思?” 余闲脸色微白,连忙拱手赔罪:“周总捕不是乱嚼舌根之人,绝不会乱说。 刚才我一时情急,就一不小心说……说了实话,若是娘娘怪罪,余某甘愿受罚。 但这都是我的肺腑之言,便是娘娘责罚,我也不会改的。” 王妃见余闲这副表现,无疑是她自身魅力的肯定,嘴角微微上勾。 “好啦好啦,我又不是真的责怪你,今后这些话不可在外人面前说就是了。” 余闲先是一愣,而后故作惊喜道: “娘娘不怪我?” 王妃哼道:“我何时怪过你,今后我还有恒儿还得依仗主管大人呢。” 她横了余闲一眼,带着几分娇媚之色,端是百媚横生。 这份颜色看得余闲心中一荡,知道他与王妃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化身曹贼之日不远矣。 但此时不可操之过急,于是他轻咳两声,问起王妃正事来。 “娘娘,东西收拾得如何了?” 原来就在周柏来求见王妃之时,余闲就已经让王妃开始打包家当走人,这才不肯让他与王妃见面。 没想到王妃却心忧满城百姓,过来偷听,“一不小心”就听到了让她又羞又喜的话。 王妃没有回答,而是面露愁色。 “余闲,我们真要离开吗?或许不久后朝廷的援军就来了,我们这一走,城里的天就真的塌了。” 就如余闲所说,她就是个感性的女人,周柏刚才的话已经勾起了她的恻隐之心。 但不知不觉间,她对于余闲的称呼变成了本名,而非职务。 余闲苦笑道:“娘娘,就算我们留下,又能改变得了什么? 王爷死得仓促,一切都没安排,王府的情报系统,军队大权至今未能收回。 王府现在就是个瞎子和瘸子,反而是王府数十年的积蓄成了一块肥肉。 现在王府还有朝廷余威震慑,城中乱象还到不了府中,等叛军真攻过来了,咱们王府上下就是叛军的眼中钉肉中刺。 娘娘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恒儿想想吧。” “恒儿……” 孩子是王妃的软肋,一提到孩子,王妃便收起了她的怜悯之心。 “东西我已经让李公公在收拾了,最迟明天就能全收拾好,对了,你说王爷的暗室,我好像找到了。” 余闲面色一喜,忍不住上前几步:“真的?” 王妃顿时闻到余闲身上那股浓郁的雄性气息,双腿不由得紧紧夹住。 “真,真的。” 王妃以莫大的意志力向后踉跄着退后两步。 “我带你去看看。” “好。” 余闲注意力被福王的密室所吸引,却是没注意到王妃此刻的异样。 …… 福王书房。 咔嚓咔嚓! 王妃转动烛台,书架后传来齿轮滑动的声音,而后书架滑开,露出一整块石壁,仿佛镶嵌在墙上一样。 “自从伱说王爷在府中留下了密室,我就时常到王爷平日里停留的地方寻找。还真的让我找到了。” 王妃声音中多了几分得意。 “还是娘娘观察细微,在下佩服。” 余闲的赞美张嘴就来,与此同时他的灵识想要穿过石壁,看看后面是什么。 他竟发现自己的灵识居然被石壁挡下,若不是肉眼所见,他根本发现不了这面石壁。 难怪他来了这书房好几回,居然什么也没发现。 他暗暗给自己提醒。 灵识也不是万能的,连福王都有遮掩灵识的方法,更别说修仙界中的各种手段了。 “娘娘,我先进去,若是没有危险,你再进来。” 余闲推开石壁。 王妃忙道:“你小心点。” “娘娘放心。” 余闲露齿一笑,石壁推开后,里面的情景就再拦不住他的灵识查探,是一個延伸向下的地道,还有一些精巧机关罢了。 他闲庭信步般将机关一一拔除。 “娘娘,可以进来了。” 余闲几个弹指,火星闪过,就点亮了被留置在通道内的油灯。 王妃听到余闲声音,看着里面火光亮起,便也壮着胆子,提起裙摆向下,但不知道是不是太紧张,她下台阶时脚下一滑。 “哎呀!” 王妃仿佛已经看到自己跌得灰头土脸的样子。 然后一双宽厚的臂膀就揽住了她。 王妃抬头一瞧,就见到余闲那双含着担心的眸子,在灯火的映照下,此刻仿佛在闪着光。 “娘娘,你没事吧?” 余闲嘴中喷出的热息让王妃忍不住抓紧他的臂膀。 上次他也是这么抱着自己的,还有他刚才与周总捕说的话,究竟算不算数。 王妃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 “我,我没事。” 余闲却不解风情地扶正了王妃,带着些许责怪道: “下次小心点。” “哦。” 王妃低下头,跟个小媳妇似的。 余闲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说重了,但还没来及改口,就见到王妃一副春心萌动的模样。 他胳膊向前一拥,王妃娇呼一声,整个人扑到他的怀中,低头就能看到脖颈下的一抹雪白。 “娘娘……” 余闲的声音低沉下来,喉结微微滑动。 “你还叫我娘娘?” 王妃没有推开余闲,似乎是幽暗的环境让她的胆子也大了起来。 闻言,余闲哪还顾得上福王留下的东西,现在最大的宝贝已经被他抱在怀里。 “馨儿……” 王妃本名宁馨,馨儿的称呼原本只有福王和父母才叫,不过现在又多了一位。 伴随着窸窸窣窣的声音,两人竟就这么在密室入口耽搁了足足半个时辰。 “馨儿,我又不是你的仇人,你刚才咬的未免太用力了。” 余闲整理好衣物,朝王妃露出肩上一排整齐细密的牙印来。 好在他肉身强度经过法力淬炼,皮如牛革,否则真叫王妃咬出血来。 王妃面色通红如血,眼角春意明媚,娇哼道:“还不是你害的。” “我先上去了,你在这里慢慢看。” 王妃羞愤而逃,心里暗道自己一定是疯了。 第四十五章 福王的收藏 地下通道后是一面宽大结实的石门,与四周贴合,不留一丝缝隙,连根针都扎不进去,俗称断龙石。 不知机关,没有钥匙的话,没个几万斤的力量休想推上去。 面对石门,余闲本想找王妃问问,福王有没有留下什么钥匙或者信物。 但转念一想,他才刚刚轻薄了王妃,这时候去找她,可能会让她觉得自己得寸进尺,反而不美。 驻足石门前思考了一会儿。 余闲张口一吐,便有一道三寸余长的绿芒浮于身前,正是他的血炼法器——碧血剑。 名字没啥意义,碧是颜色,血真是他的血,剑是形状,简单且粗暴。 至于什么碧血丹青,君子守节之类的衍生含义,属实太高看他了。 “去!” 余闲心念一动,绿芒霎时间暴涨起来,好似一枚钻头朝着石门刺去。 然后出乎意料的轻松。 就好像小刀切入豆腐,几乎没有受到一丝阻碍。 绿芒切入石门,左右划拉几下,就切出了一个可以容一人通过的口子。 余闲打量了一眼切口,发现石门竟有尺许厚度,浑然一体。 当初福王不知道费了多少功夫才能放置到这儿来,便是先天宗师全力以赴,恐怕也不可能打破一点。 但面对他的法器,却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断龙石水火不侵,又与地脉连成一体,若我还是练气中期,想要进去还得费上一番手脚。 难怪一入练气后期便能称得上高手,有无法器在手,简直是质的改变。” 余闲灵识开路,探入密室之中,再没有发现任何机关阻拦。 显然在设计人心中,能够打开这断龙石,有没有机关都一样了。 啪嗒! 火星闪过,密室亮起微光。 余闲先是吸了一口气,没有感觉到半分浑浊,和外界一般无二,显然密室内还设有通风管道,不是完全的封闭。 密室大约有百来个平方,放着一排排书架。 书架上则摆放着一個个在外界价值千金的珍宝,还有一些可以传世的大家书画,都细致的裱好挂上。 此刻架子上都撒上了一层灰尘,大概有一段时间没有人来打扫过了。 余闲扫过一眼便不再看。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 如今越国恰逢乱世,这些东西他拿了也换不了多少银子,还占他储物袋的空间。 接着就是一些神兵利器,多是刀剑。 锵! 余闲抽出一把在剑鞘上镶嵌了七色宝石的宝剑,剑身露出半截,寒光凌冽,剑刃似有锋芒,有吹毛断发之利。 “剑名七星,可惜只是凡剑。” 余闲回手一推,宝剑回鞘,手腕再次一转,便将七星剑随手背在身后。 “不过用来伪装一下剑客倒是不错,够骚包,配我。” 然后就是一方方锦盒。 余闲先是灵识扫过,确认锦盒中没有机关,以免阴沟里翻车,就算伤不到他,也可能让他狼狈一下。 锦盒打开。 里面竟是药材! 余闲也算久病成良医,跟黄大夫打交道了这么久,对于一些药材的分辨有几分眼力。 “这株人参,根须齐全,隐有人形,灵气内蕴,起码有二百年年份。 便是在修仙界中也算一株不错的灵药,起码能卖上几十块灵石,也不知道福王从哪儿得来的。 咳咳,王爷,我替你照顾王妃和你儿子,这人参就算我的报酬了。” 余闲念叨一声,下一秒锦盒就被他收入储物袋。 人参年份过百年,便算得上灵药,也是凡俗界的药材极限。 之前黄大夫给他配的药酒中最珍贵的就是一株百年人参,用的还只是根须。 但凡事都有例外,能够突破年份生长的药材也会偶尔出现,但向来可遇不可求。 没想到福王这里会有一株。 “难道福王真死了,否则如此珍贵的药材居然没有带走?” 余闲一直怀疑福王是假死脱身。 但看到密室中的宝物,又觉得很没说服力。 “也不对,或许福王觉得没有再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与其转移到他处,不如按兵不动。” 余闲念头百转,却没妨碍他将锦盒一一打开。 不过大概是开门红,剩下的药材也很珍贵,诸如麝香,鹿茸,何首乌之类,皆是药香浓郁,显然皆非凡品。 但终究还是凡俗界的水平。 不过余闲也不嫌弃,全都打包放入储物袋。 这里药材都是大补,用来泡酒不错。黄大夫的十全大补酒,这里就有好几味主药。 最角落放着一本本秘籍,也用锦盒一一封存,还撒上了某种防虫的药物,书上泛着一股奇怪的味道,有点像樟脑丸。 “《分筋错骨手》,《大摔碑手》,《混元霹雳手》,《太极推手》……” “《草上飞》,《飞鸿踏雪》,《一苇渡江》,《凌波微步》,《八步赶蝉》……” “《金身功》,《铜像身》,《纯阳童子身》,《虎啸龙吟》……” “《玄女经》,《素女经》,《彭祖经》……” 余闲先是不在意,觉得不过区区凡俗武学,便是所谓的先天武技也比不上随意一道灵术的精妙。 但直到他看到福王收藏的房中术。 “学无止境,学海无涯,不愧是福王收藏,这画工属实精妙,嘶,这个姿势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反正秘籍也不厚,余闲各种类型挑了几本,尤其是房中术,他一本不落,全都收入储物袋。 这可关乎他的大道,不可轻率。 收好房中术,加上药材收获,余闲已觉得不虚此行。 但当他看到最后一个锦盒后,才惊觉自己高兴得太早了,还能更高兴一点。 盒子里是三块玉简,颜色有白有黄,不过都黯淡无光,好像随意用杂玉打磨而成。 但余闲一眼就看出来这玉简正是修仙界中用来记载信息的载体。 但凡修仙者都具备灵识。 于是信息便不再完全流于书面,许多珍贵的信息就会使用玉简收藏,比纸张兽皮类的载体不知要方便多少。 余闲咽了咽口水,拿起其中一块贴于眉心。 “《碧海潮生功》,低阶上品功法,修行之后,法力如潮涌,高出同阶三成,最高可修行至筑基境界。” 余闲将功法粗略看过,发现确实比自己低阶下品的《先天练气诀》高明不少,修炼出来的法力不仅比之同阶更加深厚,施展水系灵术还有威力加成。 但此功法亲和水系,以后如果想要转修功法,只能选择水系功法。 “这应该就是王府那位大供奉的修行功法了,不愧是皇家底蕴,居然随便就能拿出本低阶上品的功法出来。 可惜不适合我,要是有金木方面的功法就好了。” 如果这是本中阶以上的功法,哪怕不适合,余闲也毫不犹豫地转修。 但它是低阶上品,低阶功法只能在练气阶段有所优势,到了筑基后优势就极为微弱了。 他如今已经是练气九层,除非特别合适,再去转修低阶功法,反而得不偿失。。 他再拿起第二块玉简。 “《基础水系灵术大全》,水箭术,水罩术,水牢术,水墙术……” “这个倒是不错,虽然我的法力不亲和水系,但灵术却是通用的,顶多威力没有别人的强。 而且这些灵术很全面,攻防一体,这下我倒是可以不用火球术打天下了。” “还有最后一枚玉简,不知能给我什么惊喜?” “《敛气诀》,一阶秘术,可遮掩自身法力波动,匿息藏气,修行至圆满,可在筑基神识扫视下隐瞒修为。” “这这……” 余闲被惊喜砸昏了头。 这简直就是老阴比必备法门,他早就渴求许久,有了这法门,今后便是在人前暴露出稍许修为也没关系了。 好一会儿,余闲才平复下来激动的心情。 “王爷,你就安心去吧,王妃娘娘我会照顾好的。” 不然白收了这么多礼物,他实在过意不去。 离去之后,余闲又叫人过来将密室中其他宝物搬出,全都打包带走。 反正都要跑路了,这些东西留着也是资敌,不如给他换些银钱。 第四十六章 上船 次日清晨。 昌宁河港口。 数十驾运货的马车停在一艘大船前,来来往往的带刀护卫搬运着货物上船。 还有人警戒在百米外,防止有人靠近。 这正是福王府的车队。 数十年的积累岂是等闲,就算王府护卫都是后天武者,想要全部运送上船,也得个把时辰。 余闲站在甲板上,腰挎七星宝剑,手扶着护栏,吹着河面的微风,身旁是黄大夫,却是要向他辞行。 “黄大夫,城破之日在即,你留下就是九死一生,不如随我们北上,王府中也不差你这一口饭。” 黄大夫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道: “余兄弟,老夫今年五十有六,这些年为了研究各种药物,在自己身上折腾出不少病,大概没几年好活了。 俗话说故土难离,落叶归根,老夫还是想要死在自己的家乡。 而且老夫是大夫,便是叛军来了,想来也不会太为难老夫。”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一本有些卷边的书册。 “不过世事难料,万一老夫不幸殒命,这身医术失传实属可惜,还请余兄弟能为老夫找个传人。 不然的话的老夫这一生的研究后继无人,便是去了地府也难安息。” 余闲顿了下,接下黄大夫的传承,叹息道: “可惜今后再难喝到黄大夫你的药酒。” 黄大夫反笑道:“老夫的酒能得一知己,已是荣幸,此去山高水远,余兄弟,一路顺风,咱们后会无期。” 他拱手转身,大步走下船去,背影莫名有几分潇洒。 余闲收起黄大夫的医术传承,目光转向一旁第三人。 “丁供奉,你是长乐剑派的长老,怎的也想跟着我们走?解药我已经给了周总捕,你只要肯配合他,相信他不会不给你解药。” 丁供奉苦笑道:“主管大人,我倒是想留下,可我怕留下后小命难保。 周总捕已经有了玉石俱焚之心,哪怕他承诺了守城之后将解药药方双手奉上,但供奉院的其他人可不会这么甘心听话。 我无牵无挂,与其跟着他送命,不如跟着您北上,起码小命有保障。 而且我先是长乐剑派长老,后入诛仙盟,然后被青龙会收服,接着又加入王府,现在被主管大人您驱使。 如今我除了跟着您,还能去哪,我回去后,跟谁也交待不清啊。” 余闲笑了笑:“伱倒是实诚。” 丁乐被他发现身份之后,十分光棍地将自己的来历卖了个干净。 他自少在长乐剑派长大,后来出门历练,无意中得知了修仙者的存在。 在他突破先天境界后,加入诛仙盟,企图通过诛仙盟伏杀修仙者得到修仙者传承。 然而随着诛仙盟几次出击,命差点丢了,收获却是屁都没有。 于是他又回了山门,只在诛仙盟挂了個名,用来留意情报,对修仙传承念念不忘。 直到前两年门中大长老介绍他入了青龙会,这是个新生的组织,却是实力强大。 据说会长就是个修仙者,只要能够为会中立下足够的功劳,就有机会成为修仙者,不知借此拉拢了多少武林名宿。 丁乐便是收到青龙会的任务,来王府卧底。 原本他入府后想借余闲立威,用来提升在福王心中的地位,借机接触王府机密。 结果被余闲一巴掌打得狼狈不堪,只好偃旗息鼓,尽心为王府办事。 终于在等待中和接头人接触,传出王府情报,期待着里应外合,完成任务,成为修仙者。 没想到接头人转头就要劫走王妃凌辱,还差点把拦路的他给烧死。 再然后,他的卧底身份被余闲点破,为了小命着想,只得再次更换门庭。 可以说一点好处没捞着,尽被人驱使干活了。 如今他只想找个没人认识他的地方,潇洒后半生足矣。 “护着王妃到了京都,我给你解药离开。” 余闲见丁乐想要留下,也就随他,并且为了安抚其心,还给出了承诺。 丁乐脸色一喜:“真的?” 余闲很诚实道:“你已经是四姓之人,哪怕你身上有我下的毒,但我也不想将你这么个不稳定因素放在身边。 所以你尽管放心,你的价值还不值得我违反承诺。” 丁乐身上的毒对于凡俗武者来说无解,对于修仙者却不怎么好用,哪怕是练气中期的修士,也能借助与丁乐的身体接触帮他清理蛊虫。 他又没什么立场,解了毒后分分钟再次背叛,留着他不过是见他武道宗师的实力,北上的路途上用来打杂还不错。 丁乐被余闲贬低,不以为意,反而美滋滋道: “主管大人,你且放心,这一路上我一定护好王妃和小王爷。” “我拭目以待。” 余闲无所谓道。 丁乐满怀希望地退下,还撸起袖子帮王府护卫搬起货物来,一副尽心尽责的样子。 余闲目光远眺,看见河岸边还有许多百姓携家带口地对着港口隔空跪拜,想要求贵人可怜他们,给条活路,能够在船上留个位置让他们上船。 如今城门关闭,水路又被官兵封锁,一张船票千金难求。 这些人出不起钱,也找不到门路,只能用这种方式。 没多会儿,就见另一艘船上下来几个城中大户的管事,他们对着人群挑挑拣拣,一些容貌秀丽的女孩就被挑了出来,拉拽着上船。 其他人呆呆看着,有的人甚至还主动将自家儿女推上去,只求能一起上船。 “叛军破城又不会屠城,这些大户是怕破家,你们这么着急跟着跑干嘛。 带着全部身家上了船,无依无靠,真以为能跟着走到底吗?” 余闲暗叹口气,他无法救所有人,自己都要跑路,也没底气去劝其他人,只好收回目光当做没看见。 然而,正当他心情有些烦的时候,耳边就传来女孩的哭喊声。 “求求你,我不要上船了,放我下去,我要找我爹!” 他转头看去,就见甲板的另一头入口处,一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公子哥得意地看着被两个仆人拖拽上来的姑娘。 “这是你们自己求上门的,可不是本公子逼你们的,正好一路寂寞,本公子就不客气收下了。 先送到本公子房间去,到晚上再慢慢玩。” 公子哥猖狂大笑,朝一旁的管事交待道: “吴六,再下去给本公子多挑挑,平日里想玩个良家可不容易。” 玛德,送上来的出气包! 余闲扭了扭脖子,手腕挽了个剑花,径自走向前去,一剑拍在公子哥的肩膀上。 “放了她。” 第四十七章 一场闹剧 昏沉沉的天空下。 吴子义并不因为举家北上逃亡而感到丝毫惶恐,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他,只要有钱,他到哪儿都能活得十分滋润。 所以在全城人都惴惴不安之时,他反而无所谓,甚至因为可以借此机会染指良家而感到兴奋。 吴子义有个奇特的爱好,不爱青楼勾栏中用钱买来的女人,就喜欢那些碰一碰就羞红脸的良家女子。 但良家之所以叫良家,就是轻易碰不得。 而以往碰了就会沾染一屁股麻烦的良家,如今只要他松松口,说有机会带上船一起走,竟就会有人主动送上来。 光是这两天时间,就有三家女子主动送上门被他坏了清白。 但这三家人,吴子义一个都没有带走,只是让管家拿了几两银子各自打发走了。 至于告状,不提如今衙门自顾不暇,就算有人搭理了,他已经随船北上,能找到他再说。 吴子义本以为走了之后就没有这种好事了。 结果他没想到临走了还有人主动送上门,他自然不会客气,路上挑了一个看上眼的姑娘就直接拉上船。 他打定主意,自己在船上先玩几天,至于后面是转手卖了还是丢到水里喂鱼,就看自己到时候的心情了。 结果忽的一剑拍来,他的肩膀好像碎了一样,他蓦然大怒,转身见到余闲就喝骂起来。 “哪来的小瘪三!” “以为拿着把剑就想行侠仗义了,草尼玛,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吴六,去查查这是哪家的人,全都赶下去!” 吴子义朝着肩膀上的剑一把拍去,结果手都拍痛了,剑鞘没有丝毫反应,反而压力更甚,压得他膝盖不自觉弯下去。 “我记起来了,这船好像是一家叫吴记粮行的,你也是吴家的人,想赶我下船?” 余闲面露恍然。 吴记粮行是百宝楼名下的产业之一,吴家占小头,负责管理,百宝楼占大头,享受分红。 当然,谁都知道真正占大头的是百宝楼后的王府。 但自从福王死后,百宝楼就隐隐有点脱离王府的管控,或者说是脱离王妃的管控。 王妃的管理水平可以说是一塌糊涂。 王府外的那些产业、资产,权力全都处于一种混乱状态,大部分靠底下人的自觉。 说到底还是福王走得太仓促。 原本王府上下有一套完整的控制系统,当初福王遇刺昏迷,外面也只是惊而不乱。 但这条关乎王府生命线的系统,在福王死后,根本没交到王妃身上。 王妃看似大权独享,在小王爷后面垂帘听政,其实就是個空架子,手中无人可用,否则也不会突发奇想来找他当主管。 说来可笑,偌大的王府想要一条船,最后居然是凭私人关系找来的。 就脚下这条吴记粮船,都不是通过百宝楼的线,而是李公公花钱找来的。 船上不仅有王府的人,还有十好几家城中富人和中产,都是买票上船,以及名义上这艘船的主人吴家。 “怕了?” 吴子义面露嘲讽,或许是这些日子太多人来找他说情,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 只要自己握着船票,就掌控了船上人的生杀大权。 谁敢不听话,就赶他下船。 余闲还没说话,一旁刚刚还助纣为虐的狗腿子吴六已然认出了余闲的身份,朝自家公子哆哆嗦嗦道: “公……公子,他是王府的大人,你快别说了。” 吴六能被吴家放在吴子义身边,自是个有眼力劲的,对于谁能惹谁不能惹,心中自有一杆秤。 不然的话,吴子义也不能活得这么滋润。 听到王府的名号,吴子义脖子微微一缩,但大庭广众下,却也强撑着不肯服软。 “王府的人也不能肆意妄为吧,你情我愿的事情,难道这也要管?” 吴子义咬牙坚持道:“她是自愿跟我上船的,不信你可以问她。” 他的目光看向被吴家仆人抓住的女孩,开始谆谆善诱。 “你是不是自愿虽本公子上船的?本公子是不是答应了你上船后就带着伱家人一起走。” “吴六,你还不赶紧去把这位小姐的家人一起接上来!” 吴六瞬间一激灵,连忙挤出个笑脸道: “是是,公子你看小的这记性,这就去这就去。” 被抓住的姑娘一听自己的家人也能被接上船,反抗力度骤然弱了下去,看向仗义出手的余闲眼中多了几分愧疚。 “是,是我自愿的。” 说完,她就深深低下头,泪珠却顺着脸颊落下。 若是能牺牲自己一人,换得全家人一线生机,她是愿意的。毕竟能够主动走到港口来,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呐,你也听见了,我真没逼她。” 吴子义猛地松了一口气,第二次想去推开压在肩上的剑鞘。 “这位王府的大人,你可以把剑放下了吗?” “你情我愿的事情,的确不关我的事,我也不该管。” 余闲吐出一口浊气,剑似有松开的架势。 他对于姑娘的懦弱倒没有什么怪罪。 在她眼中,自己只是一个陌生人,可能一时热血帮助她一次,难道还能一直管到底不成。 综合考虑,她向这位吴公子妥协是个不错的选择。 吴子义见此情形,不由面露得意,王府的人也得讲理才行啊。 但还没高兴多久,他就见到面前这位王府大人朝他露出一个恶劣的笑容。 “但是我突然就见到你这张脸很是不爽啊!” 余闲手腕向下用力。 他出手,可从不是为了正义道德,救什么姑娘,只是为了一个念头通达! 喀嚓! 吴子义发出一声惨叫,捂着自己的肩膀一点点缩了下去,整个人躺在地上陷入痉挛之中。 这下子是真的断了。 “动手!动手啊!” 痛苦叫了好一会儿,吴子义才抬起头,双眼满是血丝,朝着身后仆人大声喊道。 仆人还未来得及动手。 就听得一声闷雷般的吼声传来。 “谁敢冒犯我家大人!” 就见“四姓之人”丁供奉放下一个大木箱,凌空掠起,好似一只大鸟般落下。 唰唰!! 空气中寒光闪过,还未动作的几个吴家仆人就捂着手腕痛苦蹲下,竟是全被挑废了手筋。 这份巧妙到分毫的拿捏,足以窥见这是位剑道大家。 丁供奉这才恰好落下。 对于时间的把控,他也是一绝。 他负手而立,持剑的手腕一抖,剑尖上的血珠就啪嗒一下落在地上,溅起一朵妖艳的血花。 余闲看着摆好姿势,向他邀功的丁供奉,不由得一脸便秘。 ‘玛德,你都打完了,老子还怎么出气?’ 但人家明显讨好,他也不好打击人家的积极性。 只是被丁供奉这么一打断,他也没什么再出手的欲望了,显得他仗势欺人似的。 “丁供奉,既然你的剑已见血,一事便不劳二主。” 余闲淡淡吩咐道。 “是。” 丁供奉面色兴奋,心想这下子算是在主管大人心中挽回了几分印象分。 他朝吴子义露出个嗜血的笑容。 “小子,我的剑很快,你不会多痛的。” 锵! 剑身闪动,甲板上似有明冽冷光晃过。 就在此时。 一个凄厉喊声传来。 “剑下留人!剑下留人啊!” 第四十八章 落幕 就见一个四十多岁,身穿深色员外服的富态员外近乎连滚带爬地冲来。 丁供奉看了眼余闲,见其不为所动的样子,心中便有了数。 唰! 一滴血珠飘飞。 吴子义捂着喉咙,瞪大了眼,满脸的不敢置信,似乎不相信自己竟会就这么死了。 “儿啊!我的儿啊!” 富态员外扑倒在地,抱着吴子义死不瞑目的尸体,号啕大哭。 原本还有几分怨气的吴家仆人见自家少爷这副模样,忽然就心里平衡了。 他们失去的不过一条手筋,少爷送的可是一条命啊。 员外的哭声终于惊动了内舱的其他人。 就见一个正拉着王妃有说有笑的中年贵妇人从内舱走出,见到这副情景,先是一呆,然后勃然变色。 “老爷!是谁?!谁杀了我的儿子!” “余主管,出了什么事?” 王妃一本正经地问道,在外人面前,她还是要避嫌的。 余闲轻描淡写的回道:“丁供奉见有人强抢民女,心有不忿,怒而杀之,小事罢了。” 王妃看着地上一家三口相拥哀嚎的模样,目露不忍之色。 但她这种女人好就好在,当家男人要做什么,她哪怕心中有什么意见,也不会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伤了男人颜面。 既然余闲说了是小事,那就是小事。 于是她便退后半步,落在余闲身后,不再过问。 丁供奉一脸懵逼的看着余闲。 ‘不是你让我杀的嘛。’ 余闲回了个眼神。 ‘就说是不是吧?’ 丁供奉点点头。 ‘主管大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吴员外伤心哭嚎了好一阵后,才红着眼,咬着牙道: “余主管,吴某刚才已经叫了剑下留人,为何还要下死手?” 余闲轻轻哦了一声,答道:“没太听清楚,吴员外刚才叫了吗?” 他看向丁供奉,再问了一遍:“叫了吗?” 丁供奉摇摇头:“我没听到。” “你?!” 吴员外当即大怒。 但还没等他发怒,就听余闲道: “吴员外,本主管刚才考虑了下,这船上住着王妃,你们再在船上,就有些不太方便了。 这样吧,这艘粮船我买下来,你们再另寻他船。” 说着余闲从腰带缝里摸出一枚铜板。 铛的一声掉在地上,滚到吴员外面前。 “这一文钱就当本主管的船资,不知你是否同意?” 子不教父之过。 养個儿子养成这样,没有顺手一并宰了,都是看在吴员外献出这艘粮船的份上。 吴员外脸色骤然间铁青一片,连儿子的死都暂时抛到脑后。 “余主管,你不要忘了,这是我吴记的船!” “这是百宝楼的船,也是福王府的船,独独不是吴记的船!” 余闲眼眸低垂,压力油然而生。 “吴员外,钱,伱收还是不收?” 吴员外抱着儿子的尸体,哪还顾得上生气,只呆呆看着地上的一文钱,好半晌才道: “余主管,求求你给我吴家一条生路。这孽子惹怒了你,是他死不足惜,只求您不要迁怒我吴家。” 儿子死了可以再生,但船没了,吴家短时间可找不到第二条船,到时候叛军攻入城,全家都可能性命不保。 “你可以问问你死去的儿子,易地相处,他有没有给过别人生路?”余闲冷笑道:“哦,我忘了,他已经回答不了你了。” “所以你要自己体面,还是我给你体面?” 吴员外陷入艰难抉择之中,想着还有什么办法能保全吴家,就听到一旁妻子的嘶吼声。 “老爷,我们跟他拼了!拼了!什么狗屁王府,落毛凤凰不如鸡,现在还不是要求着我们上船,他们杀了子义,我要他们偿命!偿命啊!” 啪! 吴员外一巴掌重重打在贵妇人的脸上,怒声道: “平日要不是你平日娇惯儿子,怎会惹出今日大祸!给我闭嘴!否则今日我就要将你休出吴家!” 贵妇人当即呆住,摸着自己的脸,不敢在说话了。 吴员外捡起地上的一文钱,艰难抱起儿子,失魂落魄道: “余主管,这船是你的了。” 他刚刚还在畅想着搭上王府的大船,以后还能东山再起,这会儿就梦醒了。 恰在此时,吴家管事吴六正好高高兴兴带着姑娘家人上了船,他还没来得及邀功,就被吴员外一声令下拿住,准备给儿子陪葬。 连他儿子都看不好,活着还有什么用。 吴家连带着几房妻妾,儿女,丫鬟护院以及部分家属,总共有五六十号人,这会儿全都被灰溜溜地赶下了船。 丁供奉看着吴家狼狈的一行人,抹了抹自己的脖子,示意要不要斩草除根。 余闲摇摇头:“吴员外是个聪明人,既然拿了钱,就不会再想着报复,为了一个儿子赔上整个吴家不值得。 再者说,难道王府会怕一个吴家的报复?” “去看看东西全搬上来没,准备启程。” “是。” 丁供奉闻声退下。 余闲看着河岸上仍在上演离别惨剧,忽的自嘲一笑。 “本主管心善,看不得这些,也实在救不了你们啊。” 他有恻隐之心,怜悯之心,却不会为了一群不相干的人去主动犯险。 不然的话,以他如今的修为,御使法器,借助地利,未尝不能一人守一城。 但那又如何,只会让他进入林家的视野当中。 到时候人家不说派来筑基大修,就算一个练气后期带着练气中期的小队,都足以让他身死道消。 说到底,他只是个自私的普通人。 就连刚才救下女孩,都是为了一种可笑的补偿心理,仿佛这样做就能让他好受些。 明明这一切都不是他造成的。 余闲有些意兴阑珊地转过身,对着地上仍旧跪着女孩一家人,除了女孩之外,还有一个小男孩和一对中年男女,应该是女孩的父母和弟弟。 “船会一路北上,你们若是准备投亲,哪里想下船了,就与我说一声。” “恩人大恩大……” 女孩一家还未说完,就被余闲挥手打断。 “无需谢我,我救你们,与你们无关。” 不远处响起船员高昂的号子声,船收起铁锚,缓缓动作起来,开始出港了。 余闲回望着雄伟的昌宁城,好似看到了不久后烽火连绵的样子。 若再临故地,不知故人可在? 他叹息一声,回了船舱。 第四十九章 红尘炼心(求追读!) 北上的航道还未被叛军占领,除了各地官府设置的关卡外,挂起福王府旗帜的粮船几乎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官府号称要清查奸细,以防叛军混入其中,其实就是看准时机吃拿卡要。 余闲发现自己对于越国朝廷终究是高估了。 越国承平多年,官僚体系早就烂到骨子里,到这时候想的居然还是先捞上一把再说。 广南叛军连克三郡,也没能让这群利欲熏心的家伙清醒过来。 不过也是,当初叛军占领广南郡之时,昌宁城还不是一样歌舞升平,哪里会想到叛军会这么快打过来。 对于这样的人,余闲哪有好脾气,他正烦着呢。 于是让丁供奉带着王府护卫干掉了几个不长眼,想要勒索的倒霉蛋,名声传出去后,一路上便顺畅许多。 福王府就算再落魄,被人在背后说成是丧家之犬,但也不是地方官府能处置得了。 否则皇家王爷被一地县令或者知府给抓了,想造反啊。 越国立国四百余年,还从来没有一条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的规矩,皇家的一条狗也得皇家来处理,何况一个王爷。 只不过近些年皇帝沉迷修仙,对于地方控制薄弱许多,甚至发生了福王遇刺这样的大事。 船行一个月后。 最靠近京都的一個港口津门港已经遥遥在望。 这日。 船长室里。 余闲从脂粉堆里爬起来,看着仍在床上酣睡的王妃和玉兰,笑得好像一只偷到鸡的狐狸。 经过他一月努力,三人终于坦诚相见。 当然,这还得多亏他修为日益高深,肉身淬炼强壮,腰子也跟着茁长成长。 否则哪能以一敌二,还能将两人都杀得大败。 而女人不愧是男人最好的良药。 余闲此刻只觉心如明镜,仿佛拂去了一层尘埃,连念头都变得熠熠生辉。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我就是个贪花好色的小人,做不了人间圣人,就不必要用圣人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我要修长生仙道,前路漫漫,今日一切种种,不过来日云烟。” 他一切的不安和愧疚都来自上一辈子所受的教育,总得来说可以归咎于一句话,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他明明有能力去救下一部分人,却选择冷眼旁观,什么也没做。 所以有一种莫名的愧疚一直萦绕着他,搞得他道心蒙尘,伤春悲秋。 这是前世塑造的三观在拷问他,他不是在愧疚没救下的人,而是愧对前世所受的教育。 但他终究是芸芸众生的一个普通人,没有救人救世的大宏愿,也就做不到为陌生人而牺牲。 当他与自己和解,不再去纠结一些根本没有答案的问题,他内心的信念便愈加坚定起来。 他就是要修仙! 他就是要长生! 除此之外,其他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如今通天大道就在眼前,他必须考虑这会不会是他此生仅有的机会。 他不想哪一天危机来临,自己会像那些跪在码头上的乱世浮萍一样,拼尽全力只能乞求着大人物的一丝善良。 人,一定要靠自己! 余闲扫清杂念,只觉精神一片清明,好似新生。 他的灵识愈发灵动,随心外放而出,十米,二十米…… 三十米! 要知道他突破练气后期之时,灵识不过外放十米,突破到练气九层也不过增加到二十米。 如今一番炼心之旅过去,竟自然而然涨到了三十米。 若是在修仙界,他的修为都可能因此增进不少,可惜碍于凡俗环境,唯独精神的增益不可遏制。 一寸长一寸强。 灵识增长,精神强大,就意味着他御使法器的范围更大,威力更强,战略安全距离拉长,对敌更加从容。 “红尘炼心,堪破迷雾,便能增益精神,这或许就是一种修行方式……” 余闲一时间联想到许多。 他从不以天才自居,所以他能做到的事情,必定还有很多人能做到。 那么自然会有人顺着这方面研究下去,以红尘杂念为修行的资粮,专注于精神方面的超脱。 而凡俗界之所以能够安稳存在,除了自身没有多少价值之外,或许就有这方面的原因。 但这都是大佬该考虑的问题。 余闲略作思考,便不去深究,反正也想不明白。 他没有打扰床上两个装睡的女人,而是推开门走到甲板上吹风,顺便吩咐侍女去给她们送上早饭。 如今秋高气爽,随船一路欣赏沿岸风景,已成了他一个最近消磨时间的乐子。 此刻他心结尽去,不由神清气爽,再看沿途风景,感觉莫名生动起来,有了别样的颜色。 …… 余闲离开不久后。 王妃就悄悄睁开了一只眼,未曾想和正好偷偷睁眼的玉兰撞了个正着。 嗡! 好似有蒸汽从头顶冒出,王妃面颊红得像个番茄,而玉兰也不遑多让,眼中仍残留着不敢置信之色。 “娘娘……” 王妃觉得自己昨天一定是鬼迷心窍,居然答应了这么荒唐的要求。 “不要叫我娘娘。”王妃努力保持镇静,红着脸道:“我比你也大不了几岁,以后私下里叫我姐姐吧。” 玉兰倒没有太尴尬,她之前没少和小伊姐一起伺候相公,只是这次和她合作的人身份属实有些惊人。 “姐……姐姐。” 玉兰轻轻叫了声,忽然又觉得很有意思,紧张,刺激,又有几分兴奋,不由咯咯地笑了起来。 连娘娘都成了她的姐妹,相公可真厉害! 王妃被玉兰笑得心里发慌,伸手掐了一把。 “小妮子,还敢笑我。” 玉兰憋住笑,但眼中笑意仍是溢出:“姐姐,你能告诉我是怎么和相公在一起的?” 王妃叹了口气,颇有些落寞道: “都怪我一时昏了头,如今越陷越深,不可自拔了。” 玉兰见状,连忙抱住王妃的手,为余闲说话。 “姐姐你放心好了,相公是个很好的人,他一定不会辜负你的。” 王妃却摇摇头道:“我的身份注定和他无缘,现在这样挺好的,起码我很快乐。” 她的眼中浮现出几分憧憬,似是已经期待起到京都的生活。 第五十章 京都安家(求追读!) 半个月后。 京都西大街,紧挨皇宫大内,几乎一抬头就能见到巍峨的外宫城墙。 这条街上来往的都是皇亲国戚,高官贵族,随便一板砖砸进人群,就是个三四品大官。 福王府就坐落在此。 这是福王当年刚出宫时被先皇赏赐的宅子,在福王受封昌宁郡后便一直空闲着,只是安排了几个老仆管理打扫。 偶尔福王奉诏入京时,便会住在此处。 这次王府的人北上京都,这里便成了他们的落脚点。 余闲走到院子中间,朝着空中哈了口气,就见到浅浅的白气冒出。 “天气又开始转凉了。” 秋天已过半。 不知王府那株桂花树是否还开着。 他们一行人来到京都已经半個月。 半个月前,船到了津门港,船上的乘客除了王府的人之外,已经不剩下多少。他们大多都在沿途投亲,或寻了个繁华府城落脚,包括余闲救下的女孩一家。 只有王府一路北上。 然后在津门码头被朝廷派来的东厂番子接到福王府,名为保护,视为监管。 余闲抬头远眺,就看到那堵高达十几丈的城墙,即便相隔十数里,他仍旧能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危机感。 显然皇宫大内不知道藏着什么老怪物。 这是老怪物刻意散发出来的气息,就像猛兽圈占领地,会以各种方式进行宣誓和警告。 “皇室有如此人物,为何还会任由叛军肆虐,派出去随便搞个斩首战术,叛军还能有什么反抗之力?” 这就是修仙者对于普通人的实力碾压。 任你什么谋臣猛将,民心如水,我自一力破之,简单粗暴,但十分管用。 余闲不懂越国皇室心思,但他不会去深究,反而老老实实隐藏自己,当好王妃娘娘的小白脸。 因为有位老寿星曾告诉过他一个简单的人生哲理,想要活得长,就不要随便多管闲事。 话说最近勤学苦练,他的敛气诀算是入门了,已经能够在人群中隐藏自己的气息波动。 他在这方面的天赋意外的不错。 可惜玉兰的修行一如既往的糟糕,他手上的十三块灵石,如今只剩下七块。 用掉六块灵石的玉兰依旧停留在练气一层的境界。 好消息是很稳定,坏消息也是很稳定。 在他这种不限量灵石的供养下,顶多一年,玉兰就能将剩下的七块灵石全部用掉。 再想继续修行的话,就得用效果更差的灵砂。 但就算花光灵石,能否突破练气二层,仍旧是个未知数。 余闲打算再观察个半年,如果玉兰还没有丝毫进展的话,那就要暂停她的灵石供应。 因为只是保证修为境界不退转的话,以她的修为,一年一颗绰绰有余。 在他暂时不打算去修仙界瞎折腾的情况下,他准备让玉兰改修武道。 反正他在福王密室捡了一大堆宝药,就算是堆,也能给玉兰堆出个后天巅峰来。 而且玉兰已经突破练气,突破先天的最大关卡对她而言近乎于没有。 玉兰顺利突破先天境界的话,起码能让自身气血晚几年衰退。 在凡俗界修仙,终究还是不太现实。 他之前的想法太过想当然,觉得有自己的帮助,再收集足够的资源,玉兰就能顺理成章的继续修行。 但是凡俗界修行如果真那么容易,密室当中就有着现成传承的福王不至于差点被陈霄一掌打死。 福王难道就不想修行吗? 不是不想,是不能。 略过此事,余闲看向视野前方的面板。 【姓名:余闲】 【修为:练气九层(344/550)】 【道侣:玉兰(1/1)】 “福王留下的房中术虽然只是凡俗妙法,但我自身境界也不算高明,倒是意外地合用。 就算中途贪欢王妃,还能有这份进境足以令人惊喜。” “唯一的顾虑还是筑基在即。” “我没有筑基丹,也没有任何关于筑基方面的传承和经验,不知道这面板会如何让我筑基,还是会直接卡住不动。” “若不是有如此顾虑,我何必要送陈伊走。” “不过走了也好。” “以她的才智,我若亲自将其带到修仙界,在她接触到足够多的修仙信息后,势必会察觉到我不正常的修行速度。 面板是我最重要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反而现在的我在她心中足够神秘和强大,也从未在她面前暴露过修为。 以后若有机会相遇,便是修为上有什么不对劲,她也会自我脑补。 如果今后我还有机会拥有第二个道侣,她就是我的第一备选。” “不过鬼知道面板是不是一夫一妻制的,现在还是玉兰最重要。陈伊能不能在修仙界顺利活下来还是个未知数,修仙界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余闲的思维一路放飞。 直到一个神情略有些憔悴的少妇人牵着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走进来,在她们身后还跟着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 “王妃娘娘,陛下已经知晓昌宁城陷落非福王之罪,小王爷年幼也担当不起守土之责,实属无辜。 但法不可废,如今昌宁郡沦为叛军地盘,福王府作为昌宁郡的封王,责无旁贷,所以从今日起福王之位从亲王降为郡王。 小王爷今后也可以在京都安心长大。” 老太监絮絮叨叨地安慰着王妃。 只有小王爷懵懂无知,不知道原本属于自己一地王侯的莫大权力自此烟消云散,而他也变成了朝廷养的一头小猪仔。 今后昌宁郡便是收复,也再不是福王的了。 对此,王妃早有心理准备,所以这时候还能露出个勉强的笑。 “曹公公,麻烦你送我们回来,这是本宫的一点小心意,还请你不要嫌弃。” 王妃从袖口摸出一张银票塞到老太监手中。 这位老太监并非常人,赫然正是东厂厂督,皇帝手中刀,说一句权倾朝野也不为过。 如今守在王府外的番子正是受他调遣。 王妃这张只有千两的银票对于这样的人物来说堪称寒酸。 但老太监丝毫不介意,反而笑眯眯地收下银票,说了一句谢娘娘赏。 他与福王府没有任何利益冲突,所以并未为难,这银子他不收下,王妃反而不安心。 “娘娘不送,老奴就先告退了。” 曹公公很有礼貌,只是临走前不自觉看了眼院中等待的余闲,此人虽不露半点气息,但绝非弱手,他竟有几分面对宫内老祖宗的感觉。 但他转念一想,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福王府曾掌一郡之地,还剩下几个高手实属正常。 他便没有多事。 “好敏锐的感知。” 余闲似有所感,朝曹公公点了点头。 曹公公回以笑容,转身走出府门,一切尽在不言中。 “如何?” 余闲向前一步,从王妃手中接过小王爷,见他眼睛红肿如桃,显然之前哭得厉害。 “恒儿有没有听你娘亲的话?” “师父。”小王爷得意地仰头道:“娘亲让我哭,我就一直哭,皇后娘娘都在哄我呢。” 王妃也笑着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神情虽有些疲惫,但眼神却轻松下来。 “今天还多亏了恒儿,皇后可怜我们一家孤儿寡母,今后咱们就在京都安心住下。昌宁城的所有事情都与我们无关了。” “好。”余闲朝王妃别有深意地笑道:“今后我们就关起门来好好生活,外面风雨再不相干。” 京都繁华,娱乐众多,正符合他的心意。 他要修行不假,但享受同样必不可少,苦修士的那一套不适合他。 更别说这里还有王妃被他欺负,此间乐,不思蜀。 王妃似是看出了余闲的不怀好意,脸色微红,嗔道: “谁要跟你好好生活?” 余闲不禁看得食指大动,拍了拍小王爷的脑袋。 “恒儿,今天的功课该完成了,你要是做得快,为师准伱半日假期。” 小王爷哪里知道自己娘亲要被师父亲自上课,见师父难得温柔,还肯给他放假。 他顿时干劲满满,连娘都不顾了,虎头虎脑地就往后院跑。 “师父不准反悔!” 见小王爷跑远,余闲笑吟吟地邀请道: “昨日我为娘娘手抄了一本楞严经,娘娘要不要同我去房间看看?” “主管大人一片心意,妾身敢不从命。” 王妃白了余闲一眼,莲步轻移,听话地随他往厢房走去。 PS:四十九章被审核了,大概明天才能解封,不好意思。 第五十一章 意在筑基 两个月后。 京都已然入冬。 寂静寒冷的夜晚,温暖如春的房间。 “啵!” 一声轻响。 余闲的这趟修行终于到达一个极限,他整个人僵直在半空,旋即快速放松下来,汗水从背后流下。 这一次的修行属实耗费了他不少精力。 余闲躺在床上,养精蓄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床帐,思考人生。 一道绿色的面板展示在眼前。 【姓名:余闲】 【修为:筑基·伪(2/890)】 【道侣:玉兰(1/1)】 他突破了,但又不完全突破。 当然,这是好消息。 说明他之前担心的问题此刻全都不是问题。 只要他按部就班的继续修行,将经验条填满,就能将那個伪字去掉,成为真正的筑基大修! 不过看到这长长的进度条,余闲方才意识到为何有那么多修仙者会倒在筑基这一关卡上。 他们可没有自己这么直观的认识。 练气九层已经是练气大圆满,但与筑基中间仍旧差着一个隐形的等级。 若是觉得自己练气大圆满了,就冒失地去突破,十有八九就是突破失败,身死道消的下场。 余闲却是不知道,在修仙界中一直流传着筑基三关一说。 筑基三关分为精气神三关。 精为气血关。 只有将自身肉身气血蕴养圆满,才有足够的底蕴承载筑基之时脱胎换骨的改变。 在这方面,体修占有极大的优势。 气为法力关。 练气修士的丹田法力一般为气雾状,而筑基大修法力精纯,已是液态状。 想要突破筑基关卡,只有将丹田法力不断凝实,直至气雾化液。 在法力关上,修行的功法越高阶,法力关的难度就越低。 像余闲这种修行大路货的先天练气诀,理论上可以修炼到筑基境界。 但低阶功法修炼出来的法力稀薄不说,纯度还颇为低劣,想要凝实化液,没有一定的机缘根本做不到。 神为神识关。 要将练气修士的灵识化作筑基大修的神识,以精神力量直接影响现实。 练气修士需要借助法器的力量才能将灵识的优势发挥出来。 但筑基大修的神识可以直接在现实中发挥出力量来,还有各种神识秘法,直接伤人精魂。同样御使法器,神识能够发挥威力也会更加强大。 三关圆满,突破筑基才能一马平川,畅通无阻。 但这三关想要圆满一关容易,想要三关同时圆满,却是难上加难。 比如体修最容易在气血关达到圆满。 但体修强于肉身,弱于法力,法力关圆满就难于普通修士。 神识关就更不用说了。 精神虚幻无形,但又真切存在着。 修仙界中能够增益精神的灵药在同档次中向来属于最珍贵的一档。 这一关对于所有修士都是最难的一关。 但是这些, 余闲通通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开挂了,那么筑基关卡对他而言,就是多多操劳的事情。 不过余闲也不能说完全不知道。 毕竟他自己就是最好的实验品,筑基三关已经初步在他身上体现出来。 随着他进入筑基·伪状态,他分明感觉到丹田中凭空出现了一股压力,迫使着他的法力往中心一点凝聚,似乎在孕育着什么。 这便是法力关! 与此同时,他的肚子感觉到阵阵饥饿,他身体的所有细胞都好像朝他传来饥渴的讯号。 这是气血关! 只有神识关最为隐蔽,改变发生在悄无声息之间,连余闲一时间都没有感觉到。 只是觉得今日的圣贤时刻,自己的脑海格外清明,精神头格外得好。 略作思考,余闲披上衣服下了床。 “相公。” 恢复了些体力的玉兰夹着被子缩在角落。 发丝湿哒哒地贴在她潮红的面靥上,眼波娇媚,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慵懒韵味。 相比初见时的稚嫩,不知不觉间,她跟着余闲已经快两年时间了。 “你要去哪?” 余闲回道:“我去厨房找些吃的,你肚子饿了吗?我给你也带些来。” 玉兰却是舔了舔嘴唇,语气像撒娇一样。 “我不饿,你给我倒杯水就好了。” 毕竟,运动是很失水的。 余闲走到桌子边给玉兰倒了杯水,还贴心地给加热成温水,喂她喝过后才出了房间。 好在王府厨房还开着火。 毕竟有些食材要炖个几天才能完工,还有贵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想吃东西了。 所以厨房时刻都有厨子看着,甚至会轮班睡在厨房里。 余闲痛快吃了寻常五人份的量,才勉强填饱肚子。 但他还是感觉到饿。 这些普通食物对于他来说,大部分都是杂质,只能变成粪便排出体外。 以他现在的身体条件,要么吃灵米,要么吃妖兽肉才算对症。 然而这些东西在修仙界属于常见的物资,在凡俗界却是罕见无比。 余闲摸了摸不到片刻就干瘪下去的肚子,小腹中还传来臌胀的感觉。 他赶紧跑到茅坑,刚蹲下就一泻千里。 “以往肉身有法力滋养,是自然而然的增强,我只需要略微吃些东西就能维持身体的需求。 如今身体传来饥渴的讯号,说明单单是法力滋养已经不能满足它了,必须需要更高能量的食物。 身体需要从外部吸收更多的能量,这是好事,证明我的肉身在增强。” “但普通食物根本不足以提供足够的能量,就只能以数量取胜。” “可是这么做的话,我吃得快,消化也快,一时三刻就得来茅坑一趟。” “难道我以后就得常驻茅坑了?” 余闲捏着鼻子,仰望着漆黑的夜空,无语至极。 “特喵的,哪家筑基大修是在茅坑筑基的啊?” 一想到自己要被臭味包裹,甚至腌入味,余闲就不寒而栗,绝不能这样做! “不行!” “这事要传出去,我这一辈子就不用混了。” “这时候要是有气血丹就好了,我记得体修修炼好像吃的就是这个。对了,武者不就是阉割版的体修。 明日就去找找,说不定武者就有什么秘药,能够满足我的能量所需。” 余闲在思考中拉了个痛快。 虽然拉完之后,他又饿了,但他忍着没有再去厨房找吃的。 吃了就拉,拉完就吃,他和猪有什么区别。 但是,好饿啊! 这一夜,余闲做了个梦,梦里他吃到了一块怎么舔也舔不化的雪糕,奶香奶香的。 第五十二章 虎豹丸 两天后。 福王府,前厅大堂。 余闲坐在客位,面前摆着个大盘子,是一大堆卤好的虎肉。 他抓起一块扔进嘴里,好像嚼牛皮糖一样,肉质坚韧,嚼劲十足。 待他一口吞下,肚子中传来咕噜咕噜的响声,就好像里面在烧着一壶热水。 这是他身体在快速消化虎头发出的声音。 在暂时没有办法找到合适的食物前。 余闲为了应付饥饿,还是用最笨的办法——喝酒吃肉。 但喝的是偏向气血的大补药酒,常人喝上一口,就得心火燥热,直冒鼻血,兴奋到力竭。 吃的是山林虎豹之肉,肉中气血十足,虽比不上妖兽肉,但也勉强应付他现在的情况。 起码不至于刚吃完就想蹲坑。 正吃着肉。 屋外传来脚步声,来人是身宽体胖的李公公,手上提着个包裹,口上叫得亲热。 “主管大人,市面上咱家能找到的药都带来了。” 李公公打开包裹,里面瓶瓶罐罐的一堆。 “这是骨髓丹,是圣手医馆的镇店之宝,可以补肝肾,益精血。” “八珍益母丸,大补气血,治脾胃。” “加味十全汤,补气升阳,行气止痛。” “补阳益气丸,当归地黄丸……” “以及咱家从以前宫中关系求来的虎豹丸,听说是宫中禁军精锐服用的秘药,不过不能多吃。” 李公公每介绍一味药,余闲就抓来细品一番。 他如今空闲时间也会读读黄大夫留下的医书,虽然还不会看病抓药,但对于药材的认知却算是个中老手。 毕竟十全大补酒还得自己配制,不熟不行。 李公公没有糊弄他,这些药都是市面上的好药,都能补益气血。 但都是养方,符合医道,通过调合身体系统,循序渐进地增强体质。 是普通人也能吃的。 论实际效果还不如他自己配的十全大补酒。 直到最后一味虎豹丸。 余闲捻起丹丸,龙眼大小,颜色黑红,表皮粗糙,入手就闻到了一股土腥味,像是随便用泥巴捏出来的,但细闻之下,又能闻到一股淡淡血腥味。 这虎豹丸的原材料可能还真有虎豹精血。 毕竟这两天他没少吃虎肉。 余闲上嘴舔了一口,没有想象中的苦味,反而带着一股辛辣,混着唾沫吞下。 他的腹部立即散发出一股热气,但还没来得及细细感应,热气就被肉身给迫不及待地吞噬了。 没有毒。 咕噜! 余闲直接整颗吞下,立即就感觉到自己好像吃下了一颗爆炸的火球,整個肚子都暖烘烘的,热气直冒。 啪啪啪! 他的肌肉鼓动,浑身发出炸响声,脑后冒出汗水,又很快被他身上的热力蒸发干净。 很快在脑后升腾起雾气。 大约一刻钟后。 余闲满足的睁开眼,幽幽叹道: “整整两天,可算是吃了一顿饱饭。” 这虎豹丸不知用什么药材炼制,居然能对他都起到一定的作用,他能够感觉到自己身体的饥饿已经被暂时压制,隐隐还增强了他的身体素质。 “李公公,我需要这虎豹丸,越多越好。” 李公公愣了下,小心说道:“主管大人,咱家听宫中那位朋友说,这虎豹丸虽然对武者有大作用,但不能多吃。 曾经就有宫中禁卫为了突破先天境界,急于求成,连服数颗虎豹丸。 结果血气爆体,冲坏了脑子,丧失理智,变成了一头嗜血的野兽。 他说便是武道宗师,最好也是一月服用三粒为佳。 主管大人,您如今是咱们王府擎天白玉柱,可不能出一点意外。” 李公公甘愿以王府总管的身份成为副手,让余闲掌权,便是知道自己一个阉人撑不起王府的架子。 而余闲实力强大,年纪又不老,有足够的时间来护佑王府顺利成长起来。 若是余闲出了意外,对于王府来说就是雪上加霜 听到李公公的担心,余闲知道他是正确的。 因为他的确感觉到虎豹丸中蕴藏着一股暴虐血腥的气息。 武者不修精神,很容易被这种气息影响,自然需要时间来磨灭这股暴虐气息。 但他灵识强大,这气息一被他发现,就会被第一时间排出体外。 所以虎豹丸的副作用对他来说,根本不存在。 “公公无需担心,我熟读黄大夫留下的医术,这药力把控我会注意,若是有不对劲的地方,我定会及时停药。 你只管将药找来,可是有麻烦?” 李公公见余闲如此自信坚定,也不好多劝。 他想了想道:“药倒是能找来,这虎豹丸虽然药力强大,但吃多了容易影响心志。 很多禁卫军得到赏赐后不会自己服用,会转手卖出。 但咱家如今已经不是宫中人,想要收药还得通过中间人。所以价格有点贵,一粒药可能要百两银子左右。” “无妨,就按一百两银子算。公公你去账房支三万两银子作为你的行动经费,有多少药便收多少。 银子的事我会与王妃说,你只管用就是。” 余闲如今稳稳吃着王妃的软饭,花起王府的银子来毫不客气。 毕竟他把整个福王府都搬到了京都。 当然,能搬走的都是些浮财,真正的大头不动产都还在昌宁郡。 但光是这些浮财换算成两三百万两银子都不成问题,只要小王爷以后不沾染上赌,可劲折腾也不会花光。 “这……好吧。” 李公公别扭的点点头。 王妃对余主管太过宠信,这财政大权都是说给就给,万一余主管哪天被财迷心窍,王府可就危险了。 自己得找个机会与娘娘劝上几句,财政大权握在自己手上才好。 忽的,李公公心中一动。 他看着余闲俊朗的外貌,又知道其素有风流之名,再想起娘娘尚才二十余岁,年华正美,万一娘娘春闺寂寞,被余主管一勾搭…… 两人天雷勾动地火,私下里不会已经…… 否则娘娘怎会对余主管如此信任? 李公公深吸一口气,感觉天塌下来了。 哎,余主管为什么要是个男人呢,和咱家一样是个太监该多好。 余闲哪里知道李公公的心思,见其还未行动,不由问道: “李公公,还有什么问题吗?有困难一定要说,就算余某帮不了你,不还有娘娘嘛。” 李公公压下心中杂念,挤出个笑容道: “没有,只是刚才走神了,咱家这就去给主管买药。” “嗯,此事对我很重要,还得劳公公多多费心。” 余闲认真地拱了拱手,心里颇为感慨。 这年头想吃顿饱饭也不容易啊。 第五十三章 操碎了心的李公公 银子是个好东西,有了它,便能够消解世间百分之九十九的烦恼。 有了李公公的关系和王府大力赞助。 余闲得了虎豹丸,气血关便一片坦途。 随着每日修行,他丹田法力也在渐渐凝实,隐隐孕育的东西也越发清晰。 那是比他自身法力更高一级的东西。 而他的眉心也随着时间渐渐有些发胀,就好像一颗种子在其中扎根发芽,即将破土而出。 余闲默默等待着。 眨眼间。 冬去春来,夏末秋至。 余闲在京都的时光悠然而惬意。 他每日练练敛气诀,和玉兰逗下趣,教小王爷姜恒练武,监督其功课,抽空安慰一下寂寞的王妃。 偶尔会出没京都各大娱乐场所,领会本地风土人情,学习学习本地技法,触类旁通。 有一说一,京都不愧是一国人文中心,他每次去都能见识到新花样,颇有种活到老学到老的感觉。 另外,小王爷来京都不久后就上了国子监读书,他竟意外地喜欢上学。 因为在学校没了师父管教,小王爷重回小霸王本色。 一开始,还有人欺负这个新来的小胖墩。 但得了某人的告状大法后。 小王爷仿佛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只要他哭着鼻子告上一状,欺负他的人就得上宗人府走上一遭,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是正儿八经的王爷,谁敢动手欺负他都是以下犯上。 在出现几个以身试法的倒霉蛋后,小王爷在国子监横行无忌,闹得鸡飞狗跳。 国子监的老师实在受不了就只有家访告状。 然后小王爷的哭喊声就会在王府响起。 但一般没半個月,他就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在国子监摸鱼捉鸟,逃课捉弄人,偶尔施展师父教的王八拳向比他大的同学讨教功夫,还真打出了个无敌名号。 毕竟没人敢还手。 然后老师再度受不了,继续家访告状。 小王爷再次挨揍,再次好了伤疤忘了疼。 如此周而复始。 突出一个认错但不改。 这日。 海棠树下,落英缤纷。 余闲抱着一袭粉白宫裙的王妃花前树下,一杯果酒喝了半天还在两人嘴中打转。 气氛逐渐升温。 余闲忽的脸色一正,将王妃放下,站起身来几步转入前方假山后,敛气诀自然而然将他气息掩盖。 不过瞬息,他已经与假山融为一体。 在他每日坚持练习以及某种奇奇怪怪的天赋下。 得到敛气诀不到一年功夫,他就已经将之练至小成境界,念头一动,敛气诀就能随时发动。 见余闲动作,王妃迅速反应,满脑子的旖旎念头散去,赶紧整理下发型和衣裙。 而后正襟危坐,拿起盖在一旁桌子上的楞严经看了起来。 经书是某人抄的,字迹虽比之前有所进步,但仍旧不敢恭维。 王妃却很是喜欢。 毕竟是某人一笔一划亲手写的,可比随便买一本来糊弄她好得多。 “老奴拜见娘娘。” 脚步声近,来人赫然是李公公。 李公公只见娘娘今日脸色红润,好似娇花一般,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果酒的香味,还有一丝淡淡的说不清什么味道。 他觉得有些不对劲,又想起府中越发传得有鼻子有眼的谣言,不由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纸包不住火,余闲与王妃即便避人耳目,但总有不注意的时候,有心人也会从蛛丝马迹中推断出来什么。 千万不要小瞧了一群丫鬟的八卦心。 她们被关在王府,难得出去一趟,所以府中有什么风吹草动,都得被她们议论一番。 有时候歪打正着,恰好就能戳中真相。 “是李总管啊,有什么事吗?” 王妃的呼吸早就平静下来,也不担心李公公看出什么来。 “娘娘之前不是说想去琉璃寺住上几天嘛,老奴已经安排好了,明日就可以启程。” “好,本宫走后,府中上下事务就交给你了。” 王妃一想到去了寺庙后就没了府中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自己就能与余闲肆无忌惮地在一起,她嘴角就不由上勾起来。 来京都大半年后,她感觉自己越发离不开余闲了。 从一开始的患得患失,心有愧疚,到之后欲拒还迎,到现在的恋奸情热,恨不能每天都黏在一起。 王妃觉得自己如今的生活才算真正的爱情。 王爷都死了,她总不能守活寡吧。 见王妃这副迫不及待地要会情郎的幸福模样,李公公嘴角一抽,欲言又止。 最后他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 “余主管也会去吗?” 王妃理所应当道:“余主管武功高强,有他随行,本宫和恒儿的安全才不用担心。” 李公公神情微动,说道: “娘娘,老奴有句话不知该说不该说?” 王妃淡淡笑道:“李总管,你是王府老人,跟王爷的时间比本宫都要早上几十年,有什么话不能说的。” 李公公面露难色:“老奴最近听到了下人在私下乱嚼舌根,说什么余主管一个大男人经常出入后院,会不会是在私会情人。 那个……老奴自然知道余主管是为了教导小王爷才来的。 但时间长了,娘娘的名声难免会受到影响。 老奴斗胆,想请余主管换个地方教导小王爷,后院到底是王府女眷居住的地方,余主管来往多有方便。 娘娘这边,也应当避嫌为好。” 王妃笑容淡了下去,而后越来越冷,将书一把拍在桌子上。 “李总管,你想说什么?是说本宫与余主管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吗?还是有人在传什么不好听的话? 本宫养着他们,不是让他们嚼舌根的! 下次若再听到有人说闲话,第一次打断他们的腿,第二次就打烂他们的嘴,然后逐出王府!” 她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恐惧。 明明知道自己与余闲不会长久,但一想到奸情暴露之后,她就有种被人剥光扔在大街让人评头论足的恐惧感。 到时候,恐怕连她爹娘都不会再认自己这个女儿。 见王妃发怒,李公公立马认错。 “都是老奴多嘴,说了不该说的话,娘娘放心,以后谁要是敢乱说话,老奴第一个饶不过他!” “行了,你先下去吧。” 王妃摆摆手,忽的没有游玩的兴致了。 “老奴告退。” 李公公低头告退,嘴角却是一喜。 有了他今日的这些话,王妃怎么说也会收敛一番,他也算对得起王爷了。 李公公走后不久,余闲从假山后走出。 他见坐在原地不动,天人交战的王妃,知道她此刻心中定是十分犹豫纠结。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余闲一脸愧疚,深情款款道: “若不是我的自私,也不会让你陷入如今的境地。 与你在一起的这三百四十六天于我而言是一场美好的梦,但今天开始,梦醒了。 馨儿,我不会让伱为难。 就按李公公说的那样,我们以后还是减少来往,之前的一切就当没发生过。” 说罢,余闲干净利落地转身就走。 然后越走越快。 王妃起身欲追,却不知道想到什么,突然怎么也挪不动脚,只好眼睁睁看着余闲离去。 “原来我们已经在一起三百四十六天了,他竟还记得这么清楚……” 王妃驻足原地,喃喃自语,一时痴了。 第五十四章 筑基之日,就在今晚! 次日。 一大一小两驾马车从福王府门口驶离。 大的马车里是王妃和小王爷,小的马车里则是两个随行伺候的侍女,其中一个就是玉兰。 余闲骑马走在最前头,四个王府护卫跟在马车后面。 想起离开时,王妃与自己刻意保持距离,故作冷漠的态度,令李公公老怀欣慰,一副自己终于对得起王爷的样子。 余闲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個一辈子没经历过男女之情的老太监,哪里知道有时候对于女人来说,不要就是要。 他的一招以退为进,早已立于不败之地。 相反,他还得多谢李公公点破两人的奸情,否则王妃还总做着和他双宿双飞的梦。 王妃于他而言是一块可口大白兔奶糖,偶尔吃会很甜,但一直吃就有些齁甜,还黏糊糊的。 如今刻意保持距离,反而恰合他意。 余闲悠闲地甩着马鞭,领着车队一路哒哒地离开了京都城,来到郊外琉璃寺。 琉璃寺在越国建国之初就已经存在。 第一任琉璃寺的主持曾是跟随越国太祖皇帝的猛将,为建国立下汗马功劳。 后来据说是大彻大悟看破红尘,出家当了和尚,越国太祖有感其功,多次赏赐。 加上后来数任皇帝的恩宠,曾经不过占地数十亩的小寺庙已经成了良田万顷,占据了一座山头的大佛寺,有着僧侣八百,信徒百万。 有李公公提前打过招呼,加上福王府的王爷招牌,马车刚刚来到山脚下,立刻就有知客僧前来迎接。 一行人步行上山。 一路有着知客僧介绍琉璃寺的景点,讲述历史文化,倒也不觉得无聊。 到了庙门,余闲当着知客僧的面在功德箱里捐了三千两的香火钱,知客僧的笑容便更真诚和热情了。 主持方丈也出来打了个招呼。 虽然小王爷的福王爵位如今是个吉祥物,但还是实打实的皇亲国戚,当今皇帝都要叫他一声大侄子。 地位还是很高的。 方丈是个眉毛比胡子长的老和尚,身材有些胖,看起来很富态,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一样。 余闲却看出来他身上气血凝而不散,看似虚浮,实则藏于一点,应当是练习过养气藏精的功夫,可以一瞬间将气血爆发出来。 方丈笑呵呵地将一行人送到客房,又与众人讲了讲经,还嘱咐了一个小沙弥随时听候吩咐,才告辞离去。 一行人上山走了不少路,便在客房歇息了。 中午有寺中僧人送来斋饭,厨艺不错,就是份量有点少。不知道老方丈是怎么吃得那么胖。 下午的时候。 余闲则陪着王妃她们去后山赏花。 菊花遍野,金灿灿的一片,像给大地铺上一层金黄的地毯,空气中还有馥郁的花香。 但也有人不解风情。 小王爷手持捡来的木棍,站在花田里,双手叉腰,好似个威武的大将军,然后嘿嘿几下,就斩落三分花田。 然后就被满腹怨气无处发泄的王妃抓住,压在腿上结实的打了几下屁股。 结果反而惹来儿子的嘲笑,得意地说娘亲的手没劲,屁股一点都不痛。 王妃气呼呼找来棍子打得小王爷哇哇乱叫,两人在花田你追我跑。 见到这幅场景,玉兰依偎在余闲的怀中,笑得直不起腰。 一行人打打闹闹,时间便很快过去。 最后余闲给了此地看守的僧人二十两银子,算是买下被小王爷折腾的那些菊花。 晚饭还是斋饭,不见一点油水。 一向无肉不欢的小王爷吃过几口,就闹着要回家,却被余闲不知从哪儿变出来的卤肉给堵住了嘴,大嚼特嚼,吃得腮帮子都酸了。 琉璃寺夜晚还有花灯可以观看,但大家白日都玩累了,便打算第二天再看。 客房。 玉兰和余闲住中间的一间。 隔壁两间房,一间住着王妃,另一间是侍女带着小王爷睡,这样方便余闲关照。 至于带来的四个王府护卫,毕竟是来凑数的,在某人的授意下,都住得比较偏。 夜渐渐深了。 王妃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她身上这会有蚂蚁爬一样。 王妃本以为自己能够忍住,要知道王爷尚在之时,两三个月都不来找她一次。 可现在才几天时间,她就感觉自己要疯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 隔壁的声音终于停歇下来。 王妃重重松了一口气,想着这下总算能睡觉了。 但她眯了好一会儿,还是睡不着。 终于, 她噌的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披上衣服,悄悄打开房门伸出个脑袋,左右打量都见无人。 这才踮着脚轻轻来到隔壁房间。 轻轻一推,门竟是没锁! “姐姐?” 玉兰听到响声,害羞的扯起被子遮住胸前,借着淡淡的月光看清了来人。 “嘘!” 玉兰手中放在嘴前,极其小声道: “姐姐莫要出声,相公正在练功。” 玉兰裹起被子,赤脚走在地上,也不觉得冰凉。 自从三个月前,她仍未突破练气二层,就开始兼修武道。 在各种药物的滋补下,尤其是在服用了一颗名为虎豹丸的丹药后,她如今已有了后天中期的武道境界。 要知道普通人习武十数年,能够突破后天境界就算有资质的了。 这就是修仙者对于武道的优越性。 修仙者练气入门便能灵气入体,炼化灵气,起步就是先天真气,想要练武不要太容易。 尤其玉兰还有余闲这个练气圆满的大高手看着。 即便是按部就班,最多一年功夫,玉兰就能突破武道先天境界,有生撕虎豹之力。 闻言,王妃就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所有冲动都偃旗息鼓,身上的火热褪去,骤然感觉到一股凉意。 天气入秋,夜间凉意很重。 “他怎么现在练功?刚做完那事,他也不嫌羞。” 王妃与玉兰退到房间角落,看着光着膀子,像模像样坐在那儿闭目修行的余闲,不由压低声音啐了一口。 玉兰贴心地将被子分给了王妃一半。 两人裹在一起取暖,王妃立马就感觉自己好像抱着个暖炉。 “玉兰,你身上好暖和,抱着你好舒服啊。” 玉兰笑了笑,挺起胸膛,有些骄傲道: “相公是奇人,现在练功自然有他的道理。 至于我身上这么暖和,那是因为相公在教我练武,我现在已经是后天武者,气血勃发,自然就不冷了。” 王妃望着余闲,眼中多了几分羡慕。 “他对你真好。” …… 余闲知道王妃来了,却没有任何动作。 他虽然有些惊讶于王妃的大胆,但相比些许风流享受,还是自己的修为更重要。 他之所以选择来琉璃寺出游,自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因为经过大半年修行,他即将就要突破了。 他毕竟没有突破筑基的经验。 因为担心自己在京都内突破会引起什么异象。 要知道皇宫内可藏着个老怪物,谁知道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他没选什么深山老林,而是选了琉璃寺。 琉璃寺庙大人少,地广人稀,这客房偏隅一角,就算有着些许动静,也不会引起别人注意。 最重要的是之前他就来打探过,这里没有修仙者出现的痕迹。 就算有稍许意外,他带来凑数的王府护卫和王妃几人足以挡住窥探的目光。 随着刚才与玉兰几次修行,他终于将经验条填满。 没有任何意外,他已经看到了筑基的影子。 筑基之日,就在今晚! 第五十五章 第二位道侣 余闲甫一穿越,便有成仙之志。 后来苦呼金手指久久不得,遂降低要求,想着元婴真君尚可。 然而真君梦还没做上几天,灵田因久无人照顾,不幸遭了虫害,收成欠佳。 那日,余闲被管事拖到大庭广众下鞭二十,以儆效尤。 受此大辱,余闲本想一走了之,无奈囊中羞涩,在外寸步难行,只得委曲求全,继续为主家种田。 此时,余闲还想着种田会耽误修行,以后顶多能成个金丹真人。 事实证明,他完全想多了。 三年苦修! 每日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挤出每一点时间,节省每一分法力。 他也曾意气风发,是个满怀希望的追梦人。 他以为只要自己努力修行,即便起步艰辛,但未来仍掌握在自己手中。 然而修为卡在练气三层,丝毫不动。 莫说以后当真人,想筑基都难。 若是努力无用,不如趁早退休躺平。 余闲一朝决心摆烂,便是念头顺遂,从此海阔天空。 谁曾想来到修行无望的凡俗界后,却是峰回路转,让他有了新的人生。 两年多的时间。 曾经那个连练气中期都卡着无法突破的衰人,如今离曾经仰望的筑基大修,只差一层模糊的窗户纸。 如此重要时刻, 余闲反而无悲无喜,一切仿佛水到渠成。 他的身体率先发生反应。 上百枚虎豹丸,还有无数凡俗大药堆积而出,堪比妖兽的肉身气血升腾而起。 一条条血线在他身体窍穴中激射而出,又在半空中停顿下,接着在空中勾勒飞舞,好似蜘蛛结网一般,很快化作一個血色的大茧将他包裹。 无形的力量在改造着他的肉身,好像母胎的重新孕育。 紧接着身上法力沸腾,眉心有一层金光绽放。 法力关和神识关同时蜕变。 余闲只是一遍遍运转他早已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先天练气诀,原本稀薄低质的法力此刻却好似铅汞一般粘稠。 这是他在筑基·伪状态下,二百多个日夜,丹田的无形压力一点点压缩而来的新法力。 叮咚! 丹田中心处,一滴液态状的法力滴落。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一共十五滴。 他的丹田处好似出现了一个法力漩涡,将所有的法力席卷压缩,最终化作一小滩的液态法力。 这些法力对于一本低阶下品功法来说,已是超常发挥。 而就在丹田法力凝实化液的同时,他的眉心神识也终于孕育而出。 这是一种与灵识完全不同的感觉。 如果说灵识是雷达扫描,那么神识就是卫星识别。 他的目光好似超脱天外,以一种俯瞰的角度将周围一切尽收眼底,有一种领域的感觉。 三十五米,四十米,一百米…… 三百米! 仿佛他的念头一动,就会有力量作用于现实。 这不是他的假想。 门窗紧闭的房间起风了! 床帐呼呼作响,似乎随时都会被撕扯开,紧接着是桌子上的茶壶茶杯哗啦响动。 刹那间,茶杯和茶壶都飞了起来,茶壶中的水在重力的作用下流淌而出,却又停滞在空中。 空气中蓦然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压力。 房间角落,王妃紧紧握着玉兰的手,眼中满是震惊,死死咬着牙,有种想要尖叫又忽然失声的感觉。 她何曾见过这等场面。 余闲表现出来的能力早已超越了她对于武道的想象。 修仙者! 王妃想起了余闲曾经向她索要过的传承。 她曾在某次欢愉过后问余闲,修仙者是什么。 余闲也并未隐瞒她,说这是一群掌控天地力量,能够移山倒海,毁天灭地的人,他们追求的是长生不死的力量,名为仙,自称修仙者。 原来余闲是个仙人! 王妃又惊又喜。 她虽不知道余闲算什么水平的仙人,但看这架势,怎么也不像个弱手。 然后一个离谱的念头从她脑海中冒出来。 自己和仙人睡了! 李公公的告诫此时彻底被她抛至脑后。 和凡夫俗子偷情,是不守妇道,但仙人的事,能叫偷吗? 她看着撕裂血色大茧,缓缓走出来的余闲,顿时目眩神迷,不能自拔。 只见余闲的肌肤好似玉石一般,在夜中发出淡淡的白光。 他的五官未变,却变得更加柔和协调,感觉更帅了,隐隐有种超然的气质。 一双眼睛眨动间仿佛有金光冒出,映衬得他好似神人般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王妃竟生出一种自惭形愧的感觉。 他此刻实在太完美了! 蓬! 空中凝滞的茶壶水杯骤然失去力量依托,掉落在地,惊醒了房中的三人。 但声音还未冲出房间,就被一层无形的力量挡住。 余闲身上光芒收敛,所以异象霎时间消散一空,敛气诀自然而然地发动。 他又变成了一个平平无奇的高手。 余闲首先低头看了看。 不错,又肥又大,不枉费他花费力量改造一番。 修士每一次突破大境界之时,都是对自身由内而外的一个蜕变,可以手动对肉身进行微调。 所以修为越高,丑的越少。 即便先天基础很差,但境界高了,自然而然就全都是俊男美女了。 当然也不乏一些一心苦修,放弃皮囊外相的修士,他们反而会在修为突破时故意变丑,以表明自己苦修的决心。 所以到了高境界还很丑的修士,个个都是狠人。 余闲是个庸俗的人,巴不得自己越帅越好,而且考虑到自己的大道根本,除了脸之外,他还对某个部位进行了加强。 如今的他已然称得上天赋异禀。 余闲本以为自己突破筑基会闹出点大动静来。 但他忽略了这里是凡俗界,没有灵气基础,便是想要闹出点动静来,也是后劲不足。 更别说他的神识已成,一切动静刚刚出现就能消弭于无形。 无人知晓,今夜的琉璃寺竟这么简简单单诞生了一位筑基大修。 “掐指一算,今年三十有三,筑基已成,长生有望!” “大善!” 余闲目光一滞,虚空中一个绿色面板出现,同时一些信息被他自然而然的明悟。 【姓名:余闲】 【修为:筑基初期(2/6000)】 【道侣:玉兰(1/2)】 修为不出意外的到了筑基初期,经验条还出乎意料地短,居然才六千点。 按照他现在一天四点,偶尔六点,一月一百点左右的进度,六十个月就能突破筑基中期,也就是五年而已。 要知道他如今突破筑基,肉身进化,已经是超凡之躯,活个二百年不成问题。 五年时间,也就相当于普通人的两年半。 更别说他肉身超凡,某方面的能力有了长足进步,这个时间只会进一步缩短。 修仙界中很多筑基大修突破之后,修行几十年,都没能突破一个小境界。 比如他之前种田的那个修仙家族的老祖宗,听说六十岁就突破筑基境界,如今一百二三十了,他还是筑基初期。 许多在练气境界称得上天才的修士,到了筑基境界后就变得普普通通,泯然众人了。 到此时,他们遇到瓶颈后和曾经的练气修士也没什么区别。 “突破在意料之中,最重要的是多了第二个道侣名额。” 玉兰之所以能成为他的道侣,如今他已明悟,说起来还是机缘巧合,原因很简单,因为那是他的第一次。 可能在面板的认知中,能够让他付出第一次的人,自然就是他心中的道侣。 对此,余闲只能庆幸自己以往洁身自好,没有因为一时冲动,就把自己的第一次随便给了哪位半掩门的小姐姐。 不然的话,他事后还要劝人从良。 一旦没劝成功,他非得化身牛头人,妥妥要堕入魔道不可。 至于后续想要增加道侣。 就要正儿八经地以各自精血签下婚契,上表天地,发下道心大誓,礼成之后方可成功。 主打一个仪式感。 如此,一直以来压在余闲心中的一块大石就此移开。 “今日大喜,合该庆贺一番!” 余闲的目光移向裹在被子里的王妃和玉兰,脸上露出她们熟悉的笑容。 一时间,两女皆是大羞。 第五十六章 你助我得道,我度你成仙! 余闲突破之后,没有着急回王府,而是带着两女在琉璃寺玩了两天,这才兴尽而返。 琉璃寺的斋饭吃两天还行,但多吃两顿,肚子里差了油水,就连做梦都想抱着猪啃。 回到王府的众人又回归到以前的生活节奏。 小王爷入国子监读书,隔三差五就有老师上门告状。 王妃最近迷上了插花,令人买了不少花卉种在王府,还自己亲自动手打理,每天乐在其中。 余闲则继续流连于玉兰和王妃之间,偶尔外出换换口味,勾栏听曲,豪掷千金,花魁作陪,已是京都多间高端娱乐会所的高级会员。 对此,玉兰和王妃都没有任何意见。 在她们眼中,男人出去玩玩很正常,只要不冷落家中就行了,而且余闲还从来不会在外面留宿。 简直就是好男人的典范。 唯独李公公操碎了心,头发都白了。 明明之前娘娘答应得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反而都不避人了,好几次他都亲眼见到王妃坐在余主管怀里。 就算他严抓王府谣言,但纸包不住火,隔墙还有耳,王妃会情郎的故事已然悄然间在外流传。 市井中不知多少男人羡慕故事的男主人公,能够傍上福王妃这个年轻漂亮又有钱的俏寡妇。 就连王妃的娘家人,前礼部侍郎都为此罕见地上了门。 但这一切都被王妃矢口否认,还严词拒绝了要辞退余主管的建议。 终究是没人有实质证据,全凭捕风捉影的谣言,传得久了,也就成了民间的又一个花边小道消息,很快就被新的故事淹没。 李公公终于松了一口气。 …… 眨眼间,又是年关将至。 王府后院。 王妃闺房,地下通了地暖,因此整个房间都十分暖和。 地毯上。 余闲与玉兰只穿着内衣,一人坐着,一人站着,神情皆是十分正经,根本不像刚刚才战斗过一场的样子。 王妃简单披了件单衣,袒露大片雪白,坐在一旁,撑着下巴痴痴看着,眼中满是对玉兰的羡慕。 “不要害怕,这些日子我已经以法力为你洗练全身经脉,如今你百脉俱通,只要你一鼓作气地冲击过去,这次绝不会失败。” 余闲的声音在玉兰耳边响起,与此同时,一掌按在玉兰的天灵盖上,蓬勃法力倾泻而出。 这是余闲突破筑基之后想到的帮玉兰修行的办法,以他精纯的筑基法力为玉兰洗练身体,为她护法修行。 这样子即便玉兰的资质很差,但有了一位筑基大修用神识随时监察体内,并且引导体内法力运行,她前期的修行速度绝不会输于正常的练气天才。 而且这样子还能大幅度避免外界灵气环境的影响。 就见余闲体内一滴滴筑基法力直接化开,浓郁且精纯的灵气包裹住了玉兰,相当于布置起一個天然的聚灵阵。 即便这些灵气很快就会随着时间逸散开,但也足够玉兰运转几十个大周天了。 也就余闲这种有特殊方式补充法力的修士才有本钱这么做。 一般筑基修士,就算是面对自己的血亲嫡系,也不肯这样付出,毕竟又要耗费法力又要耽误自身修行。 帮小辈这样修行一次,自己半个月的修行就浪费了。 只有那些大限将至的筑基修士才会如此帮后辈一把。 不过盏茶功夫。 玉兰轻哼一声,紧接着身上传来剧烈的吸力,将周围的灵气全都吸引过来。 她突破了! 余闲面色一喜,当场再次化开一滴法力,浓郁的灵气补充跟上。 很快玉兰的气息就平稳下去,法力波动渐渐平息。 玉兰睁开眼,抬头开心地看着余闲。 “相公,我成功了!” 余闲揉了揉玉兰的脑袋,也有些振奋。 “这些日子我费了这么多功夫,你要是再不成功,我就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不过不要骄傲,这才是刚刚开始。” 玉兰今日的成功就代表他的方向没错。 接下来他就更加心安理得地待在凡俗界了。 余闲是自家人知自家事。 他的出身太低,底子太薄,功法,法器,灵术都属于同阶较弱的一批,甚至可以说是最弱的一批。 如果现在去修仙界,欺负练气期自然是无往不利,可面对筑基同阶,十有八九不是对手。 所以他决定再在凡俗界待上五年,直到自己突破筑基中期,这样子就能凭着境界欺负筑基初期了。 比如他之前待的上阳城修仙界,势力主要以修仙家族为主,但八成的筑基家族,最高战力只有筑基初期。 筑基中期的他,有底气面对九成九的问题,除非自己倒霉地惹上了林家,姜家这样的修仙世家。 但唯一的问题,就是他可以等,玉兰不能等。 如果再耽误五年时间,玉兰可能就连最后一丝筑基的机会都没了。 所幸现在看来,玉兰便是再在凡俗界陪他五年,有他帮助,也不会耽误她的修行。 玉兰轻轻嗯了一声,像只小猫一样在余闲手中蹭了蹭,呢喃道: “相公,你对我太好了。” 即便她是个修行小白,却也知道余闲这些日子为她付出十分珍贵。 这可是一个筑基修士耽误自己的道途为一个练气小修辅助修行,便是那些修仙世家的嫡传也难有这样的待遇。 余闲淡淡笑道:“谁让你能讨我欢心呢。” 伱助我得道,我度你成仙! 或许这才是道侣真正的意义。 余闲并没有因为有了第二个道侣名额就放弃资质低劣的玉兰。 相反,不管是从情感还是功利上,他都打心底里希望玉兰能跟上他的脚步。 情感上,玉兰对他忠贞不二,视他为天,几年相处下来,养个宠物都有了感情。 功利上,玉兰作为他的第一个道侣,已经有了练气修为。 他就算找到第二个道侣,现阶段也不可能找到筑基修士,而且还不一定有玉兰听话。 据他推测,练气境界的道侣给他的帮助都是一样的。 所以对他而言,道侣是练气圆满还是练气两层,都没有太大区别。 当然,具体验证还得玉兰突破练气中期才能确定。 所以玉兰对他来说,现阶段就是最合适的道侣。 玉兰哪里知道余闲的算计,只以为他是世间对她最好的人,曾几何时,自己不过是王妃身边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女,可以被随意赏赐出去。 然而第一次就让她遇到了相公这样的大好人。 她感动极了,眼眶登时一红。 “可别哭,先去巩固修为。 另外武道也不能放下,我不能总是待在你身边,有了先天武道,你才可以保护自己。” 余闲弹了下玉兰的脑门,打住了她的感动。 玉兰委屈地哦了一声,乖乖起身,走到一旁摆好一个拳架,不多会儿身体肌肉就抖动起来,而后有热气升腾而出。 她周身经脉被余闲以筑基法力洗练,如今百脉俱通,又有练气二层的法力淬炼肉身。 练武不要太快,几乎一天一个进度。 原本一年才能突破先天境界,如今最多半年时间。 “馨儿,你过来,玉兰有的,你也有。” 余闲朝王妃招了招手。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赶。 何况他也没打算让王妃修行,保送个先天境界就差不多了,足以对得起他们之间的一段露水姻缘。 “我也有?”王妃面色错愕。 余闲面露戏谑:“难道你不要?那我倒是省了功夫。” “要要!” 王妃心花怒放,整个人高兴地扑了过来,一双带着些许肉肉的大长腿夹得紧紧的。 “嘶……” 余闲登时倒吸一口凉气,双手一托,入手一片柔滑。 “咳咳,那个不着急,我先收点利息。” 第五十七章 战争阴云(二合一) 咻—— 啪啦啦!! 皇宫大内,随着一枚巨型烟花在天空绽放,星落如雨,夜空化作一片花海。 京都四处紧随其后,窜起各色烟花,漆黑的夜幕瞬间被人们的热情点亮。 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像一场盛大的枪火战争,即便捂住了耳朵,声音仍旧穿透了耳膜。 福王府内。 小王爷和玉兰一人拿着根线香,在院子里放烟花,声声爆炸引来两人的尖叫和欢笑。 王妃在一旁笑吟吟看着,目光分外温柔。 不过很快小王爷就往她精心伺候的花圃里扔了个爆竹,将她最喜欢的一丛郁金香炸了个稀巴烂。 她的温柔一秒破功,提起裙子满院子追这个不省心的儿子。 小王爷本来想向师父求助,但见师父朝他一笑,他心中大不由骇,冲过来的脚步强行止住。 接着他跑向玉兰,口里大喊玉兰姐姐救命,围着玉兰开始转圈圈,与王妃玩起了老鹰捉小鸡的游戏。 余闲坐在台阶上,看着三人打闹,嘴角泛起笑容。 相比上一年过年时王府的愁云惨谈,众人对未来的不安,如今的王府已经适应了京都的生活。 人嘛,总是要向前看。 时间也是治愈一切最好的良药。 这是他在凡俗界过的第三個年,也是他来到凡俗界的第四年。 余闲伸出手,一道绿芒好似小鱼在他手指间穿梭,正是随着他突破后,完全蜕变后的碧血剑。 如今的碧血剑已是正儿八经的下品法器,获得了自愈特性,而不是像器胚一样,一不小心磕磕碰碰就容易损坏。 正经的法器在斗法之后,即便遭到了损伤,只要不是根本上的破坏,只要事后置于丹田蕴养,法器就能慢慢自愈。 当然,这个自愈时间比较长就是了。 然而对于余闲这位筑基大修来说,下品法器实在寒酸至极。 别说下品法器,就算是上品法器,筑基修士都看不上眼了,只有更上一层的灵器才适合他们。 但余闲却一点都不嫌弃自己的碧血剑。 他翻手摸出一块金精,碧血剑就像闻到腥味的猫,嗖的一下将金精包裹吞下。 不多会儿,绿芒下就飘下阵阵灰色细沙。 正是碧血剑融合金精后的杂质。 之前就说过,血炼法器虽然有各种缺点,但也有一个优点是寻常法器无法取代的。 那就是血炼法器的成长特性。 只要法器主人肯花费代价培育,理论上血炼法器能够陪着主人一起成长。 不过其中花费的代价足以炼制出数件同阶法器,还要耽误法器主人的修行。 所以这种方式才会被渐渐淘汰,成为底层修士的炼器法。 “我每日以筑基法力喂养法器,又开始让其吞噬金精增强法器底蕴,顶多半年时间,碧血剑就能进阶中品法器。” 余闲估摸着碧血剑此刻的强度,心中有了大概判断。 练气修士想要将自己的下品法器晋升为中品法器,没个一二十年的沉淀是不可能的。 但他是筑基修士。 这个时间会被大幅度缩短。 事实上,除了他这个奇葩之外,也不可能有筑基修士愿意用自己的心血法力去蕴养一柄下品法器。 按照余闲估计,在凡俗界的五年时间,足够他将碧血剑提升至上品法器。 若是材料足够,提升至极品法器也大有可能。 “相公,来一起玩啊。” 玉兰笑吟吟地跑来邀请。 余闲看了眼站在院门口当木头人,目光幽怨的李公公,摇摇头道: “算了,你们玩吧。” 嗯,就当给他个面子,不刺激他了。 老人家大晚上也不容易。 “那我也不玩了。” 玉兰乖巧地在余闲旁边坐下,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呢喃。 “相公,我总感觉现在一切都像做梦一样,如果以后每一年都能像现在一样该有多好。 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余闲笑了笑道:“你还可以再贪心一点。” 玉兰跟着不好意思的笑起来,忽的又说道: “也不知道小伊姐怎么样了?以前我总担心小伊姐把你抢走,可她走了以后,我又有些担心她。 当时她要是不走,我们现在肯定会更开心。” 余闲愣了下,侧目看去,少女的脸上带着几分天真,正在温柔地祈祷着远方的姐妹平安。 就在此时。 一朵烟花在夜空炸开。 绽放的焰火下,夜空变得很美。 余闲轻轻吻了玉兰一下,在她耳边说道。 “那就一起祝她好运吧。” …… 年后的京都好似按下了加速键。 以往的平和也被一则消息短暂打破。 广南叛军在大年夜趁着守备松懈,二十万大军倾巢而出,强渡沧江,已在三日前过了沧江,沧北郡沦陷在即。 一年多前,叛军拿下昌宁郡之后,便势如破竹,接连拿下南方八郡。 然后叛军就被沧江天险所阻,不得不与朝廷划江而治。 所有人都以为叛军接下来会修整军备,积蓄实力,起码能和平个几年。 却没想到叛军会如此大胆,敢孤注一掷,将全副身家赌上去。 沧北郡若一陷落,接下来中部十数郡都将无险可守,叛军长驱直入,可直接威胁到京都安危。 消息被八百里加急传来,京都顿时陷入哗然之中,原来战争离他们已经如此之近。 即便是在王府内的余闲也感觉到了一丝凝重的气氛。 前堂议事厅。 “余主管,咱家现在是夜夜睡不着觉啊,你说皇家几百年的天下,怎么败得这么快呢? 我们这才过上几天安生日子,唉……” 李公公的头发不知何时已经灰白一片,整个人都散发出一种衰老的气息。 余闲却知道这战争的走向从不在战争的胜负。 无论叛军的兵锋看起来多么强大无敌,但只要皇宫内的那位坐镇的老怪物愿意出手,叛军眨眼间就会土崩瓦解。 不过叛军都起势好几年了,林家修士又在这期间频频出手,为何姜家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到底是被什么耽误了? 越国的资源对于一个修仙世家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怎么可能会轻易放弃。 想了想,余闲就将这个问题放下。 不管两家有什么算计,以他现在的实力,已经勉强有资格当个看客了。 而且他不相信姜家会一直当缩头乌龟。 “余主管,主管?” 李公公叫醒了走神的余闲。 “哦,怎么了?”余闲看向李公公。 李公公苦笑道:“如今城中流言四起,咱们王府该如何应对,主管你得拿个章程出来啊。”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如今王府的主心骨就是面前这位外界花边故事中的小白脸。 这也是他愿意捏着鼻子为王妃和余闲遮掩的原因。 余闲安慰道:“公公不用担心,越国立朝四百余年,什么风浪没有经历过,叛军兵锋虽利,却是底蕴浅薄,无法长久。 而且若是连京都都危险了,我们也无处可去。 所以以前是怎么样,以后还是怎么样。 不过……” 余闲摸了摸下巴,补充道:“有些准备还是要的。 还得麻烦公公你带着人去外面采购食物种子,起码要够全府上下三年所用。 另外把王府空的地腾出几亩来种菜,到时候就算外面发生了什么风波,也不妨碍我们关起门来自给自足。” “好。” 李公公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光彩。 “还是余主管考虑周到,不过要不要再召回些护卫,之前咱们遣散了大部分护卫,如今王府守备力量是不是有些不足?” 余闲摆摆手道:“王府安全,有我一人足矣,人多眼杂,反而不好。” 京都的福王府到底比不上原本在昌宁郡占地上万亩的福王府,只有几十亩地而已。 以前养上百护卫,上千仆役,还有一个供奉院都觉得王府宽敞。 如今的福王府也就十几个洒扫的丫鬟仆人,外加一小队用来充当门面的护卫。 李公公见余闲如此自信,也就不再多问,下去准备了。 …… “大喜,大喜啊!” 李公公满脸振奋地冲进了院门口,就看到在院中大白天搂搂抱抱的王妃和余闲,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咳咳,那个公公不要误会,我在教娘娘练功,因此有些亲密动作也是难免的。” 余闲抽回按在王妃臀部的手,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毕竟现在世道险恶,娘娘一个弱女子,学些武艺傍身,才能保护好自己。” 天地良心,他这次真的是在教王妃练武。 王妃一点武道基础都没有,他自然要摸摸骨,矫正下王妃的姿势。 其中动作有些逾越…… 这个他倒是故意的。 闻言,李公公尴尬地挤了出个笑容。 “咱家没有误会。” “公公没有误会就好,刚才公公说大喜,有何大喜?” 见李公公如此懂事,余闲欣慰的点点头。 李公公这才想起正事,说道: “大将军燕春秋率三千亲兵千里驰援沧北城,于阵前与叛军斗将,连斩叛军三位大将,迫得叛军退兵五十里。 我方士气大振,沧北城守住了。 燕老将军乃是我大越军神,早年间就曾率军平过一次广南大乱,还有苗民叛乱,还打过邻国陈的边军。 这一次有他出手,叛军绝不可能再嚣张。” 明明是大喜的消息,李公公这会儿忽的有种意兴阑珊的感觉。 当初若是有人愿意援救昌宁城,王府上下也不至于背井离乡,需要仰仗一个外人。 连王妃都…… 李公公暗暗憋屈。 为了说服自己,他甚至认为王妃是为了王府上下才对余闲委曲求全的。 “沧北城守住了?” 余闲心中一动,露出笑容。 “果然是好消息。” “不过叛军未灭,我们不可松懈,府中已经挖好的几个地窖,还是要填满食物。” 朝廷真想出手的话,绝不会让一个凡俗大将军与叛军斗将,一定会是雷霆万钧之势。 不过就不打击李公公了。 …… 一个月后。 李公公一脸丧气地回了王府,说起他在外听到的消息。 “燕老将军被刺杀了,叛军中有高人出手,燕老将军与二百近卫都未能挡住叛军的刺杀。 我们的宗师呢? 为何没人保护燕老将军!” 先天武道宗师实力强大,若是身披重甲,率领精锐小队,可在万军从中杀个七进七出。 李公公并不知道修仙者的存在,只以为是叛军中的武道宗师出手了。 “燕老将军一倒,我军没了主心骨,又有谁能挡住叛军?” 李公公十分悲观。 余闲却是默默将目光投向那面高大的宫墙。 看来这位老将军没有得到朝廷支持,属于孤身上阵,想要为国御敌,结果出师未捷身先死。 在他看来,这位老将军能拖住叛军一个月,都算是叛军太谨慎了。 可能人家花了一个月确认姜家修士没出手,再用了一晚上干掉了老将军。 所以,姜家修士到底被什么给拖住了? 余闲愈发好奇起来。 但他很快按捺住了自己的好奇心。 好奇心害死猫,他现在的生活节奏挺好的,不需要改变。 “朝廷积蓄雄厚,人才济济,我们要相信朝廷。” 余闲说些车轱辘话安慰李公公。 他看出来李公公因为压力太大,大概是有些精神上的疾病了。 “李公公,这些日子伱也辛苦了,不如就在府中先休息几日。” “不用了,咱家还好。” 又是半个月。 李公公失魂落魄地回到王府,嘴里喃喃道: “败了,全都败了!” 噗! 李公公仰天一口大血喷出,当场倒了。 …… “好了。” 李公公的卧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尿骚味。 余闲却是表情淡定,收回手掌,法力瞬息间归于平静。 他的敛气诀越发高深莫测。 “娘娘无需担心,李公公这是急火攻心,我已经运功为其疏通心脉淤血,再让他卧床休养几日,就没事了。” “辛苦你了。” 王妃心疼上前,抽出手帕擦了擦余闲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嘿,咱们如今也算是背井离乡,李公公是府中不多的老人了,我不帮忙谁帮忙。” 余闲朝王妃眨了眨眼,握住她的手道: “黄大夫的医书我可不是白看的,而且有人不是已经给了我报酬嘛。” “还有人在呢。” 王妃脸色羞赧,却是没有抽出手。 “我们清清白白,有人在也不怕。今日的功课还没做完,娘娘可不能懈怠。” 余闲拉起王妃的手,朝着门外走去,忽的在门口停住,好似无意地对王妃说道: “李公公年纪大了,今后不能再过度操劳,等他病好了后便给他配个小太监在身边伺候着吧。” “都听你的。” 两人走后不久。 李公公睁开眼,感觉自己身体里温暖的气息流动,将他连日来积压的疲惫和酸楚驱散。 是余主管救了他。 李公公沉吟片刻,叹了口气,默默道: “王爷,是老奴对不起你。” 念头一松,他的浑身压力骤然散去,精神一时大好,好似重新活了过来一样。 第五十八章 夜探皇宫(加更) 越国皇宫。 战争的阴云并未冲散皇宫的肃穆,高达十几丈的城墙就好像天穹一般不可逾越。 夜幕降临。 一道黑影从墙垛后翻出。 黑影身穿夜行衣,戴着只露出眼睛鼻子的黑色头罩,整个人都融入在夜里。 他叫司徒摘星,乃是越国成名多年的武道宗师,一手踏雪无痕的轻功不仅快若奔马,而且自身体力惊人,能够日行千里。 他曾经与一匹来自异域的宝马比试脚程,竟将宝马生生累死,在江湖上有着“神行太保”之称。 而他如今的身份却是越国江湖新晋霸主青龙会的青龙使。 司徒摘星伸头往下看了看,夜幕中依稀能见到远处的房子如同玩具一样渺小。 他竟一时间有些目眩。 司徒摘星并不恐高,只是想到今晚要做的事情,他的心就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好一会儿。 他才吐出一口浊气,而后将背上来的绳索扔了下去。 这里的城墙巡守换班时间是一刻钟,他得抓紧时间。 约莫半刻钟后。 第一个人爬了上来,和他一样,都是黑色夜行衣,还有黑头头罩。 “你太慢了。” 上来的人声音被面罩挡住,显得沉闷,但依稀能听出他的声音是个老人。 司徒摘星翻了個白眼道:“老莫,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下次你来。” “呵呵,有一次就够了,我又不嫌命长。” 老莫自以为幽默道。 话音未落,就是第二个人,第三个…… 直到第七个人爬上来。 “今日八大宗师夜探皇宫,来日定会在江湖上留下一段佳话,到时候大家扬名天下,也算不枉此生了。” 其中一个粗豪的声音看着夜幕下的皇宫,颇有些意气风发。 “皇宫大内,高手众多,还有传说中的修仙者,诸位不要大意,我们此行只是来刺探情报,不是来刺杀皇帝的。” 司徒摘星压低了声音,告诫道: “地图各位应该记住了,按照原计划,我等八人分头行事,不管到时候有没有收获,两个时辰后,在原定接头点集合。 诸位,这次任务事关重大,奖励丰厚,也意味着危险巨大,切不可意气行事。” “行了,在场的谁不是老江湖,真要把命丢了,也是时运不济。” 粗豪的声音不耐烦道。 “我先走了。” 嗖! 他的脚步又快又轻,眨眼间就消失在黑夜中。 “诸位,各自珍重。” 眨眼间,八人只剩下最后两人。 “丁师弟,怎么还不动作?” 其中一人问道。 面罩下,被问话的丁乐如丧考妣,却还是强打着精神回道: “师兄,咱们长乐剑派就剩下咱们两个宗师,要是我们这次都折在皇宫,以后长乐剑派就彻底没落了。 师弟我已经没了修仙的想法,不如就接替师兄的位置,回家去振兴长乐剑派吧。” 丁乐这会儿只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让你丫的高调。 话说当日他伺候着王府上下到了京都后,就被余闲赐下解药,开开心心当了自由人。 然而他以为京都城下,青龙会鞭长莫及,于是就开办了一家武馆,以自己宗师身份,很快就打通了各路关系,就此安下家来。 宗师的金字招牌摆在那儿。 武馆生意好到爆炸,无数富家子弟捧着钱求他来教,他每天动动嘴皮子,就已经数钱数到手抽筋。 于是他一口气纳了三房小妾,还买了二十几个模样俏丽的婢女,每天沉迷于温柔乡里,寻到了和武道一样的快乐。 半个月前。 他正抱着小妾,吃着火锅唱着歌,师兄突然找上门来,说会中需要他。 不!他不需要啊! 然而他根本不敢反抗。 因为师兄后面还跟着六个气息深沉的武道宗师,光是他认识的其中两个宗师,都是江湖中成名已久的前辈,皆是先天中期。 他敢说个不字吗? 不敢啊! 丁乐的师兄,长乐剑派的大长老闻言却道: “长乐剑派如今已经加入起义军,若我们不能成事,今后也没了长乐剑派。 所以师弟你必须要跟我拼一把。 这一次只要查出皇帝到底出了什么事,会中已经许诺我们,事成后会送我们去修仙界,我们都有机会成为修仙者。 到时候我们长乐剑派就不是凡俗门派,而是仙门了!” 丁乐听着师兄仿佛打了鸡血的声音,叹了口气道: “师兄,你已经魔障了。” “师弟,难道伱想背叛青龙会吗?” 大长老眼中冒出凶光。 丁乐苦笑道:“当年我入门后便是师兄你一直照顾我,今日便是刀山火海,师弟也得陪你。” “好,你我兄弟二人合力,哪里去不得。” 大长老紧紧抓住丁乐的手。 丁乐却感觉到一股渗入到骨子里的冰冷。 …… 两个时辰后。 轰! 大内深处,皇帝寝宫,一声怒吼传来。 “找死!” 一个浑身死寂气息的白发老者走出房间,手上还抓着一个血淋淋的人头,死不瞑目,像是活摘下来的。 轰隆轰隆! 沉重的脚步声传来,很快有禁卫军闻声聚拢过来,看到老者,全都半跪下来。 “大人!” “有几只老鼠混了进来,抓住他们,一个不留!” 人头重重摔在禁卫军校尉面前,老者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情绪。 “一共有八个人,跑了三个,少一个就拿你的头来抵。” “是!” 校尉站起身,一挥手,他身后的禁卫军眼中都冒出一丝血光来。 “格杀勿论!” …… “师弟快跑!” “怪物,我跟你拼了!” 丁乐耳边仿佛还响彻着师兄的怒吼,泪水刚刚落下,就被狂风吹去,他根本不敢停留一下。 在他的胸口贴着一张青色符箓,那是师兄临死前在贴在他身上的灵符。 有了这张修仙者的灵符,他的身体好像没了重量,速度一时大增。 然而身后禁卫军紧追不舍,他们的速度远不及自己,但每次甩开不就会被很快追上。 大约一炷香后。 丁乐忽的感觉到脚步一重,低头一看,胸口的灵符上的符文闪烁着火星子,似乎下一刻就会燃烧成灰烬。 “不行,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追上。” 千钧一发之际,丁乐脚步一顿,抬头一看。 三个大字映入眼帘。 福王府! 第五十九章 求生的丁乐 仿佛一种宿命,或者是冥冥之中的指引,亦或是两者牵扯不清的孽缘? 好吧,都不是。 丁乐只是觉得现在在京都中,又能够救他的人只有那位神秘莫测的余主管了。 据他猜测,这位余主管很有可能也是一位修仙者。 毕竟他可是亲自挨过余闲一掌的男人。 那一次与他接头的修仙者控火杀他,给他的感觉竟是与余主管当日打他的感觉一样。 这件事一直被他藏在心中。 原本以为只能成为他老后向子孙吹嘘的小秘密。 但这一次他实在走投无路,只能选择赌一把,搏一线生机。 丁乐看了眼福王府高大的院墙,脚下一动,刚刚离地三寸就被无形的力量重重压下。 啪嗒! 丁乐摔了个屁股墩。 “滚!” 他的耳边传来一声低喝,沙哑苍老。 “前辈,江湖救急啊!” 丁乐不怒反喜,他的猜测没错,王府果然有高人! “自己人!自己人!我是余主管的人!” 他再次起跳。 蓬! 这一次的压力更甚,丁乐感觉轻盈的身体好似扛住了一座山,眼睁睁看着胸口的灵符急剧燃烧,嗖的一声化作灰烬。 “滚啊,特么的,好事没想着老子,惹了祸就往我这里躲!” 声音开始不耐烦起来。 丁乐却觉得这语气格外熟悉,他脑中灵光一闪。 “余主管,救救我,我有大秘密!” “别说大秘密,大波浪都不行!” 余闲很是恼火。 大晚上的,他左手搂着王妃,右手搂着玉兰,刚刚热身完毕,准备新一轮的快乐。 结果就察觉到皇宫内那万年不变的老怪物气息忽的产生剧烈波动。 再然后不久,他的神识一扫,就看到准备爬墙的丁乐。 顿时拍死他的心都有了。 他身上缠绕的那股灰黑色血气在他眼中简直就跟指路明灯一样。 丁乐自己也委屈得想哭。 他日子过得好好的,被人拉过去卖命,他向谁说理去。 不过这时候他的脑筋转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快。 “福王!余主管,我看到福王了,福王没死!” 他必须证明自己的价值才行。 王府内的声音顿了一下。 “站着别动,别叫。” 丁乐立即屏息不动,而后就感觉身上传来一股撕扯的痛感,下一刻就看到一缕灰黑色血气从他身上钻了出来, 他这才明白为何自己怎么都甩不掉后面的尾巴。 “回你的武馆去,该吃吃该喝喝,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我会去找你。” “别想着跑,别人能在你身上种下标记,我也能!” “是是!!” 丁乐心中一松。 这条小命总算是保住了。 丁乐朝着王府方向躬身一拜,然后跟个大黑耗子似的,钻入胡同小巷,七绕八拐,很快消失了踪影。 正在树上趴着睡觉的野猫骤然惊醒,喵的叫了一声,琥珀色的眸子在夜中发出绿光。 野兽的直觉告诉它危险正在来临。 它跳下树,熟门熟路地往自己另一个窝点跑去,却是没看到自己脑袋上一缕灰黑色的血气环绕,就像被刻下的诅咒。 …… “喵!” 野猫凄厉的惨叫一声。 它的身子重重摔在墙上,炸开出一朵血花,一缕更加茁壮的灰黑色血气从它身上升起,而后被一只长满黑毛的狼爪抓在手上。 狼爪的主人是個神情威严的中年将军,身披黑甲,胸口有个狼头,正是之前的禁军校尉。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 一个青年禁卫向前询问,对于校尉的狼爪好似习以为常。 “看来是有高人出手,另外两人呢?” 校尉从怀中摸出个瓶子,将血气小心地收了起来。 “一个想从河道逃跑,一个躲在户部干事的府上,都已经被抓住了。” 青年禀告道。 “此人能够破解老祖宗的手段,就不是我们能插手的了,回去向老祖交差。” 校尉转身欲走,却忽然顿住脚步。 “另外,让东厂出手,先将那户部干事抓到诏狱审审,问清楚了再放。” “是。” 青年却知道这位不管知不知情的干事都没有出来的机会了,东厂的诏狱,对于普通人来说,进去一遭就得丢下半条命。 …… 皇宫深处。 白发披肩的老者穿着一身宽大的白色长袍,坐在寝宫前的台阶上,膝盖前卧着一只牛犊子大小的银狼。 银狼的毛发皆是银色,在黑夜中像是绸缎一样,散发着微弱的荧光,唯有一双眼睛,是血红色的。 校尉站在老者面前,大气不敢喘,看向银狼的眼神中藏着恐惧。 老者一手撸着狼崽子的毛发,一手捏着装着灰黑色气血的瓶子把玩。 “既然有高人出手,你无功而返便不怪你。不过既然他们如此迫不及待,若不给点教训,真以为我们姜家软弱可欺。 你们即日赶赴前线,我要叛军片甲不留。” “总是被人压着打,我也被那群家伙吵烦了。” 老者看了眼校尉道: “不要让我失望,老夫亲自训练出来的黑狼卫,若是败了,老夫会很不高兴。” 校尉强忍着兴奋道:“请老祖放心,属下此去,必会平定叛军,收服河山!” 建功立业,封侯拜相,就在今朝! 他忍受着妖血入体的痛苦,为的不就是此刻嘛。至于什么长生久视,他从未想过,也不敢想。 “去吧。” “属下告退。” 校尉后撤小碎步,恭敬退下。 老者打开瓶子,凑到银狼面前。 “闻出来什么了吗?” 银狼嗅了一口,人性化地摇了摇头。 “只是一只灰老鼠,找不到也没关系,能够解开我的神识标记,出手之人必定也是位筑基修士。” 老者眉头微皱:“林家的筑基修士皆有人盯着,难道是有人偷偷筑基了?还是林家偷偷请了外援?” 他自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是某位隐居的筑基修士。 毕竟没有哪个傻子筑基会到凡俗界来隐居。 如果不是职责所在,加上年岁已大,就连他也不可能来这凡俗界镇守。 这里的环境就如同快要干涸的池塘。 而他则是池塘内一条只能在泥巴里游荡的大鱼,动作稍微大一点,就会有缺水的危机。 所以他大部分的时候,都是处于一种沉眠状态,来延缓最后的生机。 平时只是稍微散发出些许气机,以示威慑。 若不是这样的话,就算他如今身老体衰,也不至于让一群凡俗武者摸到了寝宫外才被发现。 老者回首看了眼灯火通明的寝宫。 “可惜,他没有亲自动手,否则就能留下他了。剪除一位筑基修士,林家恐怕也要伤筋动骨。 不过,只要再多一点时间就好了。 林家,伱们的犹豫就是你们败亡的理由。” 老者翻出一颗血红色丹药服下,眸子慢慢闭合,气息陷入沉眠当中。 如今的他,守护寝宫才是第一要务。 至于其他的,皆是小事。 今日失去多少,来日都会被加倍的拿回来。 第六十章 观棋不语真君子,而我是小人 一觉睡到大天亮。 余闲同往常一样用过早点,上午教玉兰和王妃练武,下午捣鼓点自己的兴趣,比如练字,看书,酿酒…… 到了傍晚的时候,他就在账房支了一千两银子,准备出去花差花差。 其他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 甚至连李公公都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再给王妃谏言,说要将财政大权收回来。 反正说了也白说。 余闲给自己花一千两,再给王妃花一百两,王妃就觉得自己赚了,哪里还听得进李公公的逆耳忠言。 不过今天余闲出门之后,却没有立即去会小姐姐,而是改头换面进了一间武馆。 丁乐武馆。 丁是丁乐的丁,乐是长乐的乐。 当然,自从知道自家剑派全员参加了起义军后,丁乐已经有了换招牌的想法。 如今他只能庆幸自己没有取名叫长乐武馆。 武馆后宅。 丁乐屏退了小妾婢女,说是要修炼独门武功,任何人都不得靠近,但当他进门之后,脸上就露出了谄媚的笑容。 “丁乐拜见前辈!” 只见一个黑袍人影背对着他,浑身都笼罩在阴影下,好似迷雾一样无法看清。 但这不妨碍丁乐的恭敬,和故作不知。 既然余主管不愿暴露身份,他也不会显摆自己知道挺多。 黑袍下的余闲对丁乐不冷不热,声音更是淡漠平静。 “你口中的大秘密最好能够买下你的命。” 对于丁乐,余闲本来想置之不理,甚至打算直接干掉一了百了。 玛德,还敢跟他玩祸水东引这一招。 然而丁乐说了福王的名字。 一个已经死了快两年的人突然又出现,于情于理,余闲觉得自己有必要问清楚。 毕竟万一哪天福王回来了,他和王妃这事该怎么算。 难道说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而是加入你们的? 另外,他确实对皇宫内的情况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好奇。 八卦之心人人皆有嘛。 丁乐不敢大意,整理了下思绪,缓缓说道: “这得从半个月前我师兄忽然找到我说起……” “……那老怪物实在太过恐怖,我师兄已经是先天中期的宗师人物,手中又有我长乐剑派的传承神剑,却连他三丈距离都无法靠近。 青龙会除我避得比较远之外,七大宗师,只是一個照面就死伤过半。 若不是那老怪物似乎有某种顾忌,无法距离寝宫太远,我身上又有师兄的灵符,加上一点点运气,我根本逃不出来。” “我没兴趣听什么老怪物,福王呢?直接讲重点。” “哦哦对,福王,我们进入寝宫的时候,就看到了一方血池,福王就被泡在血池里面,露出个脑袋,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确认他是福王吗?” “我也曾贴身保护过福王一段时间,绝对不会认错。” 丁乐很是肯定。 余闲陷入思考当中。 思绪渐渐理出几条故事脉络来。 首先,假设丁乐说的是真的,血池里泡着的就是福王。 那么就证明当年失踪的福王是假死,而假死的福王偷偷来到了京都又是为了干什么? 无外乎两种情况,一是避难,二是求援。 若是避难的话,自然不会丢下孤儿寡母,滔天富贵不管,那么大概率就是求援了。 当初福王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得不假死脱身来到京城求援。 然而其中发生了意外,福王不仅援兵没有求到,反而让自己陷入到另一个危险当中。 如此的话,也就顺利解释了当年福王府的管理混乱和不堪一击。 福王大概想到了自己在京都会不太顺利。 所以他在走之前故意割离了王府的几个机构,让他们彼此间牵扯,以便他王者归来时能够顺利重掌大权。 比如王妃自始至终都没有掌控福王府的情报系统。 这玩意肯定是有的。 不然的话陈伊两姐妹是从哪个旮沓里蹦出来的,必定是福王私下有个组织为他培养各种美女暗谍。 再比如福王府的财政大权,不仅仅是百宝楼,还有其他的产业,田地,矿产,山林等等…… 但自始至终,王妃只得到了王府里的那几百万两银子,护卫队,还有一个忠心的李公公。 至于王府豢养的私军,为王府服务的官僚机构…… 这些依托于王府,又各自独立的组织,是王府权利的重要组成部分,但王妃一个没碰着。 不管是不信任王妃,还是不信任王妃的能力。 显然,福王离开时,并没有将王府的命运交托给王妃。 假死,求援,带援兵王者归来,打退林家修士,扫平叛军,功成名就…… 这是福王给自己制定的计划。 然而真实情况却是:假死,救援,背刺被抓,泡在血池,生死未卜…… 余闲很快推理出了一条福王的故事线。 嗯,这么推断下来,福王大概率是活不了。 毕竟血池泡人这种操作,一看就是魔道秘法,作为资粮贡品的福王能有好下场才有鬼了。 余闲莫名松了一口气,这样他就不用做选择了。 “王爷,你放心吧,王妃我照顾得很好,每天都很开心。你儿子也皮实,健康得很,以后肯定能给伱多生几个大胖孙子。” 反正救人他是不会救的。 事件已经很明显了。 越国皇帝暗中以血亲练功,十有八九是什么魔道功法。 而姜家的修士不知出于什么原因默认甚至支持了这种行为,并且因为还皇帝的修炼连累他们脱不开身。 所以当林家修士鼓动叛乱,越国朝廷自始至终都组织不起来有效的反击。 战线拉得太长,就会造成内部守卫的空虚,他们干脆就不出击了。 而林家那边,自以为步步为营,幕后支持叛军稳妥推进,反而是正中姜家下怀,给了姜家足够的时间。 不过他们大概也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有青龙会组织武道宗师夜探皇宫这一出。 两边都在算计,就看时间站在哪一边。 有趣,实在有趣! 余闲仿佛拨开迷雾,居高临下般看清了越国动荡变幻的局势。 林家图谋越国,步步紧逼,姜家以退为进,实则收起了拳头,积蓄实力,等待时机。 不过还有一点余闲有些疑惑。 林家凭什么敢和姜家斗? 林家就算在越国赢了一时,但上阳城姜家的实力可不是林家能抵挡的,越国迟早会被姜家重新夺回来。 那时候林家反而大大得罪姜家,有了灭族之祸。 除非…… 林家确认了两方的实力处于一个相当对等的状态。 要么就是林家老祖再有突破,林家实力大增,要么就是姜家老祖出事了,姜家力量削弱。 在修仙界,个人伟力大于一切。 余闲的神识扫过身后神色紧张,七上八下的丁乐。 不知不觉间,原来他已经成了双方重要的筹码和棋子。 只要丁乐顺利将消息传出去,林家绝对会加快推进计划,不知道姜家到时候又该如何应对? 可能一个小意外,就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 在此刻。 余闲才有了一种自己在局外观棋的感觉,而不是棋盘中一颗随波逐流的棋子。 那么…… 他想要姜家赢还是林家赢? 余闲思考片刻,交出的答案是——无所谓。 他不在意谁胜谁负。 但他想要这场战争尽快结束。 就当是为了……那群在河岸边跪拜求生的百姓,他们只是想要好好活着。 念头一定,余闲已经有了决定。 “丁乐。” “前辈,我在。”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我,我想报仇。” 丁乐的声音中没有仇恨,只有满满的挫败感。 “但我知道我永远报不了仇。” 这个年过不惑的中年宗师,折腾半生,好不容易想着安稳两年,又亲眼见到师兄为护他逃生而亡。 他想要逃避这一切。 但想到自己出身的长乐剑派,他心中又充满挣扎。 “你报不了仇,但青龙会可以。”余闲淡淡道:“这一次青龙会只有你一个人活着,你就是最大的功臣。” 丁乐摇摇头道:“青龙会绝非善地,我师兄就是被他们蛊惑的。” “我不想再回去,我现在只想重建长乐剑派,让师门的传承延续下去。” “不过我需要你将昨夜在皇宫看到的一切传给青龙会,你有什么办法?”余闲问道。 丁乐道:“师兄给过我青龙会的联系方式,不过一旦沾染上,就不好脱身了。” “将联系方式给我。” “好。” 丁乐刚刚写下联系方式,就感觉脑袋刺痛,当场晕了过去。 余闲看着晕倒的丁乐,有心杀人灭口,但犹豫片刻,终究是没有下手。 丁乐既然已经打算退隐江湖,就给他一个机会吧。 他翻手取出两根银针,插在丁乐的脑袋上,接着一指点醒丁乐,直接以强大的精神力量震慑。 “看着我的眼睛!” 这是他在黄大夫医书中看到的一种心理疗法。 其实就是一种催眠术,能够让人屏蔽一些不好的回忆,达到治疗的目的。 而他的神识已成,精神力量碾压普通人,这份催眠手段更加强大。 他要消除丁乐这两天的记忆,并且给他种下离开京都,从此隐姓埋名,好好生活的精神暗示。 …… 两天后。 丁乐携家带口出了京都,往远方而去。 “老爷,怎么突然要走了?” 马车上,丁乐最宠爱的小妾问他。 丁乐掀开车帘,回头看着身后远去的京都城门,神情充满困惑。 “我也不知道,总感觉继续待在京都会很危险的样子。不过以老爷的本事,到哪儿也饿不着你们。” 丁乐回身捏了捏小妾的下巴,而后惬意地躺在小妾宽广的胸怀中,朝马车的三个小妾悠然自在道: “你们听好了,谁先给老爷生个儿子,老爷重重有赏!” “别!别急啊!到了地方再说!别扒我裤子!” “艹!老虎不发威,你真当我是病猫啊!妖精看剑!” 马车吱呀吱呀晃得飞快。 与此同时。 青龙会在京都的秘密联络点收到了一封密信。 不多会儿。 一只只信鸽和信使匆匆离去。 做完这一切的余闲心情大好,朝着天空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观棋不语真君子,可我是个小人啊。 第六十一章 决战前夕 又是一年盛夏。 福王府。 练功场。 “嘿哈!” 娇喝声下。 一只白皙如玉的小手打在一方青石之上,青石蓦然碎裂,好似被大锤锤过一样。 王妃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一双手掌,肌肤白嫩,吹弹可破,却能力劈青石。 “这这……我是后天武者了?” 后天武者练就真气,也有人叫内劲的,是气血中生出的神奇力量,一旦成就,开碑裂石不在话下。 但王妃却知道自己才练了不到几个月的武艺。 甚至说练武都有些抬举自己。 就是简单的摆几个架子,拉伸下筋骨,不时还得被某人揩油,有时候她被逗得受不了,两人还得荒唐一场。 就这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 她甚至怀疑某人教她练武,主要就是为了让她拉伸筋骨,让腰肢变得更加柔软,以便配合他实现一些高难度的姿势。 这种事,某人不是干不出来。 但现在,真气成就后,王妃为自己的猜疑感到羞愧。 余闲拍了拍王妃的屁股。 不错,很弹手。 练了武的女人果然不一样。 在武道境界的加持下,王妃成功实现逆生长,不仅容貌变得更年轻有活力,连身材也更加紧致了。 “难道你以为我是哄骗你的,要不是你的基础太差,练功又不认真,早就该练出真气来了。 你看看玉兰,如今离先天境界也就差一步。” 一旁温婉的玉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虽然她的仙道修行速度慢如乌龟,但武道境界在余闲的筑基法力洗练下,堪称一日千里。 如今看似娇小的身躯里却蕴藏着堪比蛮牛的气血。 虽然玉兰没什么战斗经验,但一力降十会,单凭一套王八拳就能压制江湖上的大部分成名高手。 王妃平时也就吃些玉兰的边角料,可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一场天大的造化。 但王妃不知道余闲的区别对待,只见事实摆在面前,她不得不承认是自己不努力。 她捂着屁股,有些委屈道: “哪是我不认真练功,明明是你一直欺负我。” 她的身材一直很好。 练功的时候穿着修身衣物,动作又尤其凸显身材,加上她身上各种标签加成,实在很难让人不动心。 余闲又一向没什么自制力。 “咳咳……” 余闲轻咳两声,生硬的转移话题。 “最近京都不太平,我已经让李公公闭门谢客,这段时间你们就不要出去了,在家好好练功。” 王妃深居后宅,平时也就带着玉兰出门购物,对于外界形势一向是不太关注的。 “出了什么事,不是说朝廷已经挡住叛军了?” 两个月前,一支名为黑狼卫的精锐卫士秘密支援前线。 他们故意引叛军先锋军入城,与叛军巷战数日,最终使得叛军损兵折将,听说还折了好几個武道宗师,大败而退。 朝廷一方聚拢大军十万,一路追击八十里,逼得叛军连连撤逃,最后丢下数座城池。 这也是朝廷面对叛军以来的第一场大胜,十分振奋人心,也挽回了不少摇摆的人心。 随着后续朝廷不断增兵,如今朝廷大军与叛军对峙在沧北城,一切好似又回到了最开始的时候,只不过已是攻守易型。 余闲摇摇头道:“挡是挡住了,但最近京都涌入了不少陌生武者,恶性案件频发,不少官眷都受了残害。 伱们长得这么漂亮,万一发生什么意外,我就后悔莫及了。” 那些武者应该是青龙会驱使的江湖人士。 这段时间,京都每天都是鸡飞狗跳,各个朝廷机关都忙得脚不沾地。 这就是朝廷威严丧失的后果。 这些敢来捣乱的武者,大多不看好朝廷后续,或许还得了青龙会的许诺,自然不会在意朝廷的事后报复。 没了后顾之忧,他们搞起破坏来,也就无所顾忌了。 哪怕有朝廷大军镇压也无用。 说不定朝廷里就有自己人,自古以来,在国家危急存亡之际,不乏一些所谓看清局势,与敌暗通曲款的朝堂大员。 而普通人既抵抗不了官府,也抵抗不了武道强人,只能祈祷厄运不要上门。 整个京都虽然依旧人来人往,但商业市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萧条下来。 连余闲常去的几家娱乐场所都闭门谢客。 或许用不了多久,京都的城门都得封锁起来,不让外人进出。 “……不过你们不用担心,府中早已备好了足够的粮米,还有两口地下水井,足够府上的数年生活。 就算朝廷真败了也无碍,我再护着你们离开就是。” 论跑路,他可是专业的。 王妃愣了下,然后说道:“我让李总管带人把恒儿从国子监接回来,这学还是先不上了。” “也好。” 余闲点点头。 …… 入夜。 几个身穿夜行衣的黑影翻过墙头,还没来得及动作,就听空中传来几道呼啸声。 砰砰砰!! 黑影胸口朵朵血花绽放,当空坠落,连句话都没留下,就再无半点生息。 不多会儿几个火把举起。 正是王府护卫。 “主管神威!这群毛贼居然敢冒犯王府,真是不自量力。” 护卫统领一脸敬佩的上前恭维,但声音中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恐惧。 他刚才看得分明,主管只是弹了弹手指头,就有道道真气激发出去,好似飞剑一般,直接将企图进入王府的毛贼当场轰杀。 武道宗师的确是能够真气外放,但三尺之外已是极限。 可主管与飞贼相距何止百步! 武功到了这境界,简直和陆地神仙一样。 “摘了他们的面巾,然后将尸体吊在墙外,王府不是什么阿猫阿狗能进来的。” 余闲声音平淡如水。 堂堂筑基大修欺负几个连先天都不是的毛贼,说出去都要惹人发笑。 这几天,他已经干掉了好几批企图潜入王府的贼人。 福王府带着身家入京,又太过低调,未曾展露过什么实力,在一些人眼中妥妥是块大肥肉。 在和平时期自然无人敢犯,但这会儿京都动荡,浑水摸鱼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他的神识扫过贼人面罩下的面孔,其中不乏京都地下帮派的老人,或许他们早就盯上了福王府。 “是!” 护卫统领朝地上的尸体露出几分狞笑。 “属下定会好好炮制他们!” 余闲没有在意这些小事,目光悠悠,看向黑夜的深处。 福王府可是在正儿八经的皇城脚下,这条街上住的都是达官贵人,连他们都遭了贼人。 也就是说京都的防御力量已经濒临崩溃了。 “这么看起来,彻底决战的日子不远了,那封信效果显然不错,林家修士的动作快了不少。” 第六十二章 林真 就在京都局势持续崩溃的情况下。 前线战况也出现了变故。 沧北城前。 叛军居然放弃了地利优势,大军主动出城迎战,朝廷大军如今士气如虹,自然不会放弃机会。 双方很快拼杀在一起,陷入焦灼的战争泥潭之中。 残破的战旗在猩红的残阳下猎猎作响,地上血肉已成泥泞,断裂的箭头,折断的刀剑卡在骨头缝里。 放眼望去,只有血是唯一的颜色。 前方士兵仍在麻木地挥舞刀剑,后方士兵源源不断地如同潮水般补上。 这一刻,他们只是战争的消耗品,今后记录在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 “嚎!!” 直到一声近乎狼嚎的怒吼,朝廷一方的军队发出欢呼声。 只见血肉地毯上一队黑色身影如同闪电一般出现,他们全身着黑甲,戴着密不透风的面具,胸口镶嵌着一个大大的狼头。 正是已经用无数敌人鲜血证明,战无不胜的黑狼卫! 每当黑狼卫出现之时,就代表战争终结之时。 果然,黑狼卫每过一处,那里的敌人就如同韭菜般倒下,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后方的朝廷军队只需要跟上收割即可。 黑狼校尉眼中不知何时已经满是红光。 满地的血肉地毯在他眼中,简直就是无上的美味,哪怕只是闻一闻,都让他激动到浑身颤栗。 只要踏足在这一片血肉场中,他的力量就源源不断,无可匹敌! 这就是妖血的力量。 黑狼校尉的眼神看向敌方帅营。 此刻双方大军皆已力尽,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杀了叛军首领,他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权势,财富,力量! “吼!!!” 黑狼校尉仰天长啸,盔甲下,一层层黑色如同钢针的毛发长出,他的一双手掌也变成了狼爪,挡在他前面的人再无一合之敌。 …… 叛军,亦或者叫做起义军的帅营。 瞭望台上,一个身穿银色轻甲,长相俊美的青年满是怒火地看着前方的血色绞肉场。 这青年便是叛军首领,也是大乘教的教主——薛白。 原本他只是個装神弄鬼的神棍。 凭着自己胡编乱造的教义,加上俊美的面孔自称神子临凡,自创大乘教,信奉白莲老母。 原本只是骗些无知村妇,哄骗他们献上家财供自己享受。 直到一天,一个戴着面具的人找到他,问他想不想当皇帝。 他只以为这人是个疯子。 结果这才不到七八年时间,他已经坐拥越国半壁江山,信徒千万,得到了曾经想都不敢想的权势和富贵。 “我们的仙师呢,为什么他们还不出手?” “就像以前一样,把他们的主将干掉,我们就能干脆利落的赢下战争!” “现在都是无谓的牺牲!” “我们还需要军队镇压那些不服从我们的人!” 薛白朝着站在他身旁的一个面具人低吼道。 这面具人就是辅助他得到一切的人,也曾为他挡下无数暗杀。 当然,他更觉得自己是天命所归。 无数人信仰着他,他的一句话,便有成千上万的人为他赴死。 “你在命令我?” 面具人低哼一声。 空气随之震荡,无形的压力落在薛白身上,就好像一座大山般不可承受。 他惨叫一声,当场跪下,却倔强得没有求饶。 面具人饶有兴趣的看着薛白,轻笑道: “原来不知不觉间,曾经的那个神棍骗子真把自己当成了王上。不过是什么给了你错觉,让你觉得我真的臣服了你?” 薛白愈发感到窒息,鼻子率先流出血来,那是他的胸腔受到了重压。 “我,我错了。” 他终于感到恐惧。 面对生死,他仍旧是那个胆小怕事的神棍。 但面具人只是毫无感情的瞥了他一眼,而后缓缓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让薛白惊骇的脸来。 “你,你……” “跟伱长得一样?” 面具人轻笑一声道:“一个很简单的小法术而已,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林真,来自一个叫上阳城的地方。” “感谢你这些年的贡献,让我省了不少事。” “现在,你可以死了。” “不……不要!” 薛白捂着自己的脖子,却仍感觉吸不上气来,就像一条离水的鱼,直到舌头吐出,面色青紫,最后再无半点声息。 而周围的士兵却全都视为不见。 林真看着前方大杀特杀,猪突猛进的黑狼卫士,轻笑一声。 “姜家的种妖之术,居然能让一群凡人拥有一阶妖兽的实力,领头的更有一阶上品的实力,果然不凡。” “不过宁愿让半妖过来送死,也不愿意亲自过来拦我,看来你是真的离不开京都。 你到底在守护什么?那血池里到底是什么?” 林真知道镇守越国的姜家修士是个筑基修士,只要他愿意出手,叛军不过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而他从未显露过筑基修士的手段,甚至连林家练气后期的修士也甚少出手,做这一切的目的就是为了诱姜家筑基踏入陷阱。 但叛军一路打过来,简直顺利得不像话。 越国上下就像一个僵硬的巨人,只能被动挨打,被他们一步步蚕食。 聪明人总是容易多想。 越国皇室越不出手,林真反而越加怀疑他们在酝酿什么阴谋陷阱,一度怀疑自己是不是暴露了。 姜家那个老筑基就是为了让他松懈,露出马脚,然后给他致命一击。 一开始,他只是想闹出些事来,确认姜家老祖的情况,能够干掉姜家一位筑基当然是更好了。 所以他稳扎稳打,以凡俗大军攻城略地,一旦姜家老祖出现的消息传来,自己则随时准备抽身撤退,其他林家修士作为弃子,宣泄姜家的怒火。 结果因为打得太顺利,他的野心也随之萌发。 越国之地可是一块肥肉。 姜家反应如此迟钝,十有八九他们的老祖真出了问题。 若是他能趁机占下越国,那么他今后不仅在筑基境界修炼的资粮有了,连金丹境界都能试着冲一冲。 姜家能够长久不衰,不就是靠着越国这一块基本盘嘛。 姜家可以当上阳城的第一世家,林家为什么不行? “不管你们有什么算计,我自一力破之,待我兵临城下,动不了的筑基就是个活靶子!就是用人命硬堆,我也要堆死你!” 前方黑狼卫已经越过重重守卫,直插而来,营中护卫舍生忘死的阻挡过去,却不是一合之敌。 林真冷笑一声,身上光芒大放,一层银甲覆盖其上,看款式竟和薛白竟是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精致。 “越国皇室豢养妖孽,皇帝修炼妖法,以致于民不聊生。我薛白为白莲老母之子,奉天承命,降生于此,特来除此妖孽,再造乾坤!” 林真的身子竟直接凌空飞起,目光冷冽,声传四野。 夕阳之下,林真浑身散发白色圣光,好似真的是神圣临凡,以致于众多守卫一时间看呆了,竟忘记前来护卫。 “神剑!”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劈开了黑狼卫的铠甲,露出里面一只只人立而行的人首狼身的狼妖。 “诛妖!” 黑狼卫毫无抵抗之力,一剑全诛。 “诛妖!” “诛妖!” “诛妖!” 叛军士气大振,厉声咆哮。 朝廷大军眼见狼尸,心态全崩,或逃或降。 自此一战,越国朝廷精锐尽丧。 民间又被神子临凡,国有妖孽之说影响,短时间内再无抵抗之力。 三个月后。 叛军一路长驱直入,翻山过水,裹挟地方守军,停都不停一下,奔袭上千里,最后号称百万大军,将京都城团团包围! 第六十三章 杂鱼竟是我自己?(求追读!) 京都城外。 相隔数十里远的一处孤僻山峰,山高有数百米,隐隐能窥见半座京都城的布局。 余闲独立山崖,眺望远方,面露惊叹之色。 俗话说人过一万,无边无际,人过十万,扯天连地。 而所谓百万大军,余闲哪怕活了两辈子,也只在历史书里见过。 这是纯粹数量造成的视觉震撼。 绵延上百里的营地,漫山遍野的火光,光是想要在两端传个号令,都得快马跑上半个时辰。 “如此盛景,不枉我留下来看上一遭。” 余闲如今身怀伟力,再不是之前那个需要事事顾忌的练气小修。他自信遇到姜林两家的筑基修士,就算打不过,跑总是能跑的。 所以在安顿好王府的其他人离开京都后,他便独自一人回返,等待最后的大战。 当然,他未尝没有一点双方两败俱伤,自己捡便宜的小心思。 不过没有十足把握前,余闲还是牢记自己的位置,看客罢了。 毕竟这次大战他就算什么也得不到,能近距离观看一场筑基大战,对于他来说,也是不少的收获。 毫无根基的散修就是这么可怜。 虽然自己已经是個筑基修士,但对于筑基修士的各种对敌手段,乃至实力都还很模糊。 呜呜呜~~ 随着号角声传遍原野,叛军留下满地尸体后,便开始有序撤退。 负责防守东城门的一将军浑身浴血,“杀敌”的怒吼声戛然而止。 他左右环顾一圈,见昔日同袍已然所剩无几,不由捂着脸痛哭起来。 人打光了,城守不住了! 越国承平多年,京都负责拱卫城防的四大营早就名存实亡,之前在沧北城一战,京都所剩不多的精锐也一战尽损。 如今皇宫最精锐的禁卫军死守宫墙不出,他们一群残部靠着京都城高墙固困守一时。 可就算一个换十个,他们也换不起。 叛军不过攻城三日,己方竟连守城的人都凑不齐了。 是夜,将军秘密召集麾下同袍军士,让他们各自解甲逃命去,自己则面朝皇宫,跪地自尽而亡。 君虽不仁,他却不能不忠。 第二天清晨。 京都外城,不攻自破。 百万大军涌入外城,直逼皇宫。 …… 林真看着守卫森严的皇宫,还有一架架攻城弩藏于暗处,便是他都有些肌肤微微刺痛的感觉。 显然只凭肉身强度对抗,那些攻城弩对他也能产生一点威胁,起码要消耗他些许法力来抵抗。 这宫门坚固,城墙又高达十数丈,还有一条护城河在,普通士兵便是填上无数性命,也休想登上城墙。 “这算是最后的防线了吗?” 林真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而后在万众瞩目下缓缓升空,顿时引起阵阵狂热的欢呼声。 城墙上的皇宫守卫眼神中也出现了惊恐和动摇。 “放箭!放箭!” 守城将领怒声叫道。 嗖嗖嗖!!! 破空声连连。 箭雨入蜂群一般密布天空,其中还夹杂这十几根成人胳膊粗的巨型弩箭,便是一头大象都能射穿了。 但面对这些箭雨,林真只是再飞高了些。 虽然以他的实力,就算正面抵抗也没关系,但无疑会消耗他不少法力。 如今只是飞高了些,于是所有的攻击就都落空了。 面对筑基修士,凡人能够攻击到他们的手段实在太少,更别说破防了。 “神剑!” 上百米的高空上,林真一声怒喝。 便见一道金光从他身体中飞出,而后金光不断涨大,与他融为一体,化作一柄十几米的巨大光剑。 “破城!” 人剑合一,金光瞬息落下。 宏伟坚固的宫门面对筑基修士御使的飞剑,就好似豆腐做出的一样,被金光轻松斜切入内。 轰! 紧接着一声巨大的轰鸣,宫门上一个巨大的空洞出现。 皇城破了! “杀!!” 战鼓响起,就见叛军中一个个真气激荡的武者站了出来,足有数百人。 正是由百万大军中选出来的先登敢死营,个个皆是后天武者,还有数位先天宗师混于其中。 他们每个人都身缠铁链,冒着城墙上倾泻而下的箭雨,个个悍不畏死,以肉身为盾,直接跳下护城河。 先是以最快速度游过护城河,而后在地上打好铁桩,以铁链直接架出一条条简陋的铁索桥。 “冲锋!!!” 有了桥之后,护城河便不再是阻碍。 “教主有令,一个不留,杀无赦!” “杀无赦!” “杀无赦!” 乱兵涌入皇宫,与宫中禁卫开启了近身白刃战。 …… 余闲混在乱军之中,连甲胄都没有,就在胳膊上绑了根红布条,头上绑着黄色头巾,拿着把破刀,随大流喊着敷衍的口号,乱哄哄地吊在最后。 叛军人太多了,便是多了几个陌生面孔,也无人注意。 余闲没有大咧咧的飞到天上去看戏,而是隐于人流,一样能看到他想看的东西。 比如刚才林真的那一剑。 “这人是叛军首领,应该就是林家筑基修士了,那柄飞剑是他的灵器,比我的碧血剑威力可强太多了。” “而且感觉他还没出全力的样子,连筑基修士的气势都没放出来。” “如果我对上这一剑的话?”余闲偷偷对比一下,暗暗咂舌,“玛德,根本打不过。” “一个修仙世家的筑基修士都如此厉害,那些大派宗门传人又该多强,我这种杂牌筑基大概在他们眼中就是一招一个吧。” “那我和小说里面专门给主角刷经验和成就的杂鱼有什么区别?” “这么看起来,我就算突破筑基中期也不稳妥,光有境界,没有战力,很容易被人越级干掉的啊。” “先天练气诀这种大路货色,能突破筑基已经是个奇迹,想要靠它在筑基修士圈子混,就有点痴人说梦。” “所以,我回到修仙界后,首先还得寻一个靠谱的传承。” 只凭这一剑,余闲就有种不虚此行的感觉。 若不是亲眼见到真正筑基修士出手,他现在还在‘大家都是筑基修士,顶多五五开’的臆想当中。 弱小和无知从不是生存的障碍,傲慢才是。 不得不说,他自从突破之后,就隐隐有种自傲的心理,觉得自己已经突破筑基,就算直面姜家和林家的筑基也没关系,甚至这次还产生了渔翁得利的想法。 余闲暗暗自省,这种心态不改,以后迟早会出问题。 第六十四章 灵压(求追读!) “杀啊!” 皇宫中的混战还在继续。 林真自从用过一剑后就彻底消失了踪影。 大部分的乱军已经被皇宫的富庶和华贵迷昏了眼,一时间连信仰都忘了,也就没注意到这位首领大人。 作为统治了越国四百余年的皇室,宫中的积累可想而知。 乱军何曾见过这等场面,就是地上撬块金砖都够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先是因为阵营不同而厮杀,最后完全是为了财宝拼杀,甚至连同阵营的人也不放过。 “我的,都是我的!” 一个怀里揣满珠宝的叛军倒在血泊中,临死前还在念念不忘。 同伴一脚踹开尸体,将他怀里的珠宝扯出,呸了一口。 “玛德,你也配!” “我先看到的!放开它!” 一个杀红眼的将军一刀砍断了手下的胳膊,因为手下刚刚用手摸了一尊黄金琉璃宝塔。 “哈哈哈!!” 将军抱着宝塔,疯狂大笑。 轰隆!!! 紧闭的宫殿因为柱子被乱军撬走,发生了倒塌,数十人被压在瓦砾下,生死不知。 这样的场面发生在皇宫的每一处。 欲望是头野兽,被放出来后就不可控制。 血色成了皇宫的主色调。 …… 余闲随大流杀进了皇宫深处,但他什么也没干,就躺在角落里一动不动装尸体。 然后没过一会儿,身上还压下来两个倒霉蛋的尸体。 他睁开眼,就正好看到正对着他死不瞑目的倒霉蛋。 “兄弟,又不是我杀你的,瞪我也没用,借点血用下哈。” 余闲给自己脸上抹了点血,已经大成的敛气诀将他所有气息全都封闭,就如同满地的死尸一样。 在他的视线最前方,相隔大概三百米的地方,是一座低调的宫殿。 在丁乐给他的皇宫地形图来看,那是皇帝的寝宫,也是看到福王泡在血池里的地方。 余闲估计这里就是最后的决战场了,所以提前占了個视野开阔的好位置。 看过林家修士的那一剑后,他对于捡便宜是不抱有希望了,但这场大战却还是想看的。 他这会儿有点明白为什么武侠小说里高手对决,尤其是顶尖高手对决的时候,总是有一大群连命都不要,宁愿被余波打死也要亲自见证的武者。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他舍不得死,但闻道之心却不弱。 乱军进进出出,乱糟糟的好像旅游一样。 寝宫前的大门却一直紧闭着,一群不怕死的乱军刚刚踏上台阶,就化作了一地血水。 如此好几次后,便没人敢靠近了。 反正皇宫好东西这么多,不差这一个地。 就在余闲漫长的等待中。 宫墙外突然响起了整齐划一的脚步声,一群身上揣着财宝的乱军被逼着退了进来。 “大人,饶命啊!” “小的愿意把抢来的宝贝上交!” “不要啊!” 余闲透过尸体缝隙看去,能见到一群身穿银甲,头上绑着黄色头巾的军士面无表情地拔刀将拦路的乱军砍死,就像只是随手杀了一条狗。 “这是那位教主的近卫军,林家修士来了?” 下一刻,就见一个书生模样的修士在近卫军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是他!” 虽然相隔数年,但余闲还是一眼认出来这书生模样的修士就是那日在船上聚会的三位林家修士之一。 书生修士走到寝宫前,刚刚踏前一步,他身上就冒出一阵白烟,就好似触电一样退后。 面对如此状况,书生修士有些心疼地摸出一张符箓,而后手指一点,符箓飞出,却在半空中就被无形力量挡住。 蓬的一声! 符箓无火自燃,与此同时半空中竟亮起了一个网格状的血色光网,正噼里啪啦地闪着电火花。 光网与符箓相接触的地方,此刻就好像短路烧坏了一样,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空洞出现,紧接着空洞越来越大,知道扩张到足够一人通入的门户。 “冲进去,一阶破禁符坚持不了多久!” 书生修士没有冒然进入,而是向身后银甲军命令道。 面对这明显是送死的命令,竟没有一个人退缩,反而他们眼中冒出狂热的光芒,争先恐后地往内冲去。 随着第一个银甲军进入,就见一头水牛大小的银狼扑出,一爪便见其撕碎。 “吼!” 银狼低吼着,身上毛发冒出点点血光,似是在威慑。 但银甲军丝毫不惧,一个接着一个冲进去。 银狼眼中冒出人性化的恼火,似乎在愤怒这群人的不知死活,但下一刻它眼中就冒出惊愕之情。 甚至本能地退后。 但迟了。 轰! 只见银甲军身上冒出火光,而后巨大的轰鸣声传出,竟是整个人爆炸了。 银狼躲避不及,被炸了个灰头土脸,漂亮的银色毛发出现了一团团灰黑色。 它甩了甩头,眼中更是恼火。 “吼!” 它张嘴一吐,一道风刃吐出,在半空中旋转几圈,几个银甲军还没接近就直接爆炸开。 银狼眼中流露出嘲弄之色。 但书生修士站在阵法外,只是露出了一抹嗤笑。 这三千银甲军乃是大乘教的护教军,被前任教主洗脑得厉害,个个都是狂信徒,根本不畏惧死亡。 相反,他们还主动拥抱死亡,因为那位教主告诉他们,只要为教而死,死后便能升入极乐世界。 只见后续的银甲军前赴后继,哪怕同伴死在面前,也不曾畏惧半分。 银狼终于怕了。 它的妖力有限,尤其是凡俗界的环境注定它的妖力补充速度不如人意。 就算一道风刃杀了十人八人,十几道风刃也才杀个几百人。 剩下的人它要阻止,就只有近身搏斗,然后被炸上一次。 一下两下,就和蚊子咬上一口一样。 但被炸上一百次,两百次! 银狼呜咽一声,已是遍体鳞伤,就想要往后退走,它就算血脉高贵,但终究只是一阶妖兽,不是不死之身。 余闲在后面看得心里满是卧槽。 人肉炸弹居然都搞出来了。 不过上一次过年还在放烟花呢,火药改进一下貌似也合情合理,就是这威力有些弱了。 炸了这么多次,连只狼都没炸死。 不知道是火药配方的问题,还是这方世界对于科技侧的规则压制,以后有机会可以试试。 就在银甲军打算继续前进之时。 “哼!” 一股淡淡的威压出现在空气中,而后…… 砰砰砰!! 只见银甲军的脑袋一个个爆开,就和割麦子一样。 银狼刚才费尽力气才干掉三四百个人。 这会儿寝宫前包围的数千银甲军,只要在两百米之内站着的人竟在瞬间全都脑袋炸开,倒了下去。 两百米之外的人也感觉到脑袋发胀,不少人痛苦地倒了下去。 阵法前的书生修士登时面色大变。 他刚刚掏出一张青色灵符,整个身体就僵立不动,似是琥珀中凝固的蚊虫,只有眼珠尚能转动。 但他的七窍中仍是流出了鲜血。 而后轰然倒地! 寝宫大门蓦然打开,一个白袍白发的老者步履蹒跚地走了出来,毫无形象地坐在台阶前,银狼身形缩小,卧在他的脚下,发出委屈的呜咽声。 “没用的东西。” 老者朝着银狼笑骂一声,而后朝着空气朗声道: “老了老了,只是一次极限灵压就有点喘不过气了,不知是林家哪位朋友来此,老夫未曾远迎,实在失礼啊。” “后学晚辈,林家二郎林真,见过姜旭姜前辈。” 空气泛起波澜,就好像撕开了一层透明的幕布,林真从半空中走出,落在地上,朝着老者拱手道。 第六十五章 蚁多咬死象 “林家二郎?” 高坐台阶的老者眸光一闪,面露恍然。 “早就听闻林家二郎身具三阳灵体,相传有金丹之姿,不过一直被林家护在幕后,鲜少露于人前。 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林家连你都肯派出来,倒是舍得。” 林真礼貌一笑:“前辈既知林家决心,还请前辈为晚辈让路,这越国你们姜家也占得太久了。” 老者神情不变,只是问道:“林家如此行事,不怕我姜家事后报复吗?” 林真淡淡道:“若事事瞻前顾后,我林家也走不到今日。 姜老祖的宝塔明王体固然坚不可摧,我家老祖的斩龙剑也未尝不利。” “说起来,晚辈有一件事很是好奇,前辈连越国江山都不顾了,也要守在此地,到底有何秘密?” 老者笑道:“你可以亲自来看看。” 林真却退后一步:“前辈功力深厚,晚辈就不献丑了。” 他向前一挥手,声似滚雷,又带着一丝玉石之音,直击人心。 “白莲老母在注视着你们,尔等为教而死,今后必将往生极乐!” “杀!” “杀!” 剩下的银甲军拾起兵器,眼中冒出狂热的光芒,朝着老者冲击而去。 即便刚才老者一招极限灵压爆了近千银甲军的脑袋,但在长久以来的狂热信仰面前,这点死亡还吓不住他们。 “不自量力!” 老者再次冷哼一声。 就见以老者为中心,空气中出现一道透明的波纹,向着四周荡漾而去。 凡是被波及的银甲军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全都七窍流血地倒在了冲锋的路上,连老者的十丈范围内都未接近。 左右不过十数个呼吸。 剩下的银甲军就再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这就是你的伎俩,驱使一群凡人来送死?” 老者冷冷地看着林真。 他已经看出林真的险恶用心,就是用这些凡人来不断消耗他的精神法力。 偏偏他此刻又不愿离开这寝宫片刻。 “能够为我消耗前辈的一丝法力,便是他们全部死光了,也是值得的。” 林真嘴角露出几分嘲弄。 “不过我现在对寝宫中的东西越发好奇了,前辈到底在守护着什么东西? 那越国皇帝不过一凡夫俗子,可不值前辈如此拼命。” 言罢,林真升上天空,身上银甲光彩熠熠,声音传遍整个皇宫。 “传大乘教主令,首破妖君寝宫者,封一字并肩王!赐一郡之地!赏黄金十万两!” “你!!” 老者满目愕然。 林真眼眸低垂,不带有一丝感情。 “能够死在前辈手下,也是他们的荣幸。” 果然,随着这道教令的传下,加上天上教主兼神子的注视。 本就被富贵荣华冲昏头脑的叛军这下子更加疯狂起来,以天上的林真为标记,一股脑往寝宫冲来。 院门太小,人流太多,加之不乏武道高手,这下子连宫墙都被打破。 从高空俯瞰而下,寝宫的四面八方都是人流,就好像蚂蚁一样,密密麻麻,令人泛起鸡皮疙瘩。 余闲就听到身后传来轰隆隆的声音,而后眼前一黑,砖墙倒塌而下,将他和周围几具尸体埋在砖石碎渣当中。 也就是他肉身早已被法力淬炼到刀剑难伤,否则光是这么砸下来,都得要他半条命。 余闲暗暗心惊。 这位林家二郎,好狠的心啊。 他默默将自己埋得更深,然后透过砖石间几丝透光的缝隙,连神识都不敢轻易探出,只是以肉眼勉强观察外界情形。 只见得台阶上的老者悍然而起,仰天长啸一声,身上的陈暮死气一扫而空。 接着他的身体就好似注水一样涨大起来,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個两米多高,肌肉虬结的小巨人。 “素来听闻姜家的宝塔明王功,能够修炼出宝塔明王体,身似宝塔镇群魔,心如明王守灵台。 不知前辈的宝塔明王体能有姜老祖的几成功力?” 林真的声音郎朗,带着几分运筹帷幄的淡定。 而老者的怒吼声好似困兽挣扎。 “林家灭族之祸,由今日始!” “尔等蝼蚁,也敢前进半分!” 强烈的威压从老者的身躯迫出,连地上的石子都开始震动起来。 “吼!” 老者没有动用任何灵术法器,只是凭借着强大肉身发出一记巨大的狮子吼。 轰! 广场卷起狂风。 地上的碎石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风化,而冲锋在前的士兵直接连血肉都被融化,有的甚至露出了身体内的白色骨头渣子。 所有人都睁不开眼来。 又是一记范围群杀。 数千凡人士兵没有丝毫抵抗之力,被摧枯拉朽地干掉。 吼吼吼!!! 吼声还在半空中回荡,唯独老者身后的寝宫仍旧安然无恙。 这下子,便是最疯狂的人也被震慑住了。 眼前这个小巨人一样的老者简直就是个怪物,就算赏赐再丰厚,那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一时间,向前的潮流为之一顿。 然而攻入皇宫的乱军可是有数十万人,前方被震慑不动,后方只能听到巨大的吼声,还在源源不断向前挤。 林真的声音在空中适时传来。 “再传大乘教主令,入妖君寝宫百步者,赏黄金万两!” 后方叛军顿时为之沸腾。 “杀啊!” “老兄伱干嘛呢,还不动,去晚了就没金子拿了。” “冲鸭!” “老子要封王!都给老子让开!” “不能前进了,那是怪物啊!” “去他娘的怪物,老子只信手里的刀!” “别踩,别踩啊!” …… 后方的人流就如潮水,哪怕前面的士兵再害怕,再不愿意,也只能被逼着前进。 至于想要后退…… 除了被自己人踩死之外,没有第二个可能。 他们没了第二个选择,就只有向前挥刀。 “杀了这个老怪物!” “一起杀!” 无数刀锋向前。 轰! 老者踏前一步,身上一道血色气焰爆发而出,身后缓缓凝聚出一个金刚虚影。 “明王怒!” 空气中的温度骤然提升,老者好似浪潮中的礁石,任由前方人浪滚滚,他自巍然不动。 而后一道道纯粹由气血凝成的火焰射出,在人群中爆发开。 第六十六章 姜玄武 轰隆轰隆! 就跟轰炸机一样,火焰过处,人群一大片一大片的炸开。 这还不算完,血肉变成最好的燃料,气焰循着血肉燃烧,眨眼间就燃起熊熊大火。 这下子前方人流挤进去多少,火焰就烧得多高。 简直如同妖火一般。 凡俗与筑基修士的差距实在太大,根本就不是数量可以弥补的。 但若是另一方也有筑基修士,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就在此时。 身处上空的林真只是轻轻一招手。 “风来,云聚,雨落!” 足有亩许大的雨云凭空凝聚而出,雨水呼啦啦落下,很快就将火焰熄灭。 连练气修士都能以一招小云雨术唤来雨水,何况林真这样的筑基修士。 老者怒瞪着天上的林真。 这下他终于按捺不住,脚下一踏,体表浮现出一套黑色战甲,背后一对气血羽翼腾的一下张开,人就飞空而起。 即便他是主修炼体的修士,辅修灵术,但二阶体修,气血凝罡化翼,早有了肉身飞行的本事。 “老夫先取你性命!” 老者一爪抓来,迅如闪电。 林真却不慌不忙,一道金光挡在身前,人已远遁百米。 “林家的金鳞剑!” 老者眼见掌中一道血痕出现,很快又痊愈,不禁咬牙切齿。 林真淡淡一笑:“姜家体修之术独步上阳,肉身可挡法器,晚辈若没有这金鳞剑,怎敢与前辈较量。” 金鳞剑乃是中品灵器,和林家老祖手中的斩龙剑本是一脉相承,都是用一条金蛟的遗蜕打造而成。 斩龙剑用的是蛟龙的龙骨,而金鳞剑则是蛟龙的逆鳞。 金鳞剑剑锋最锐,最是克制体修这种肉盾。 “若不是老夫的明王甲留在了姜家……” 老者心中暗恼。 他年近大限,来越国坐镇不过是尽自己作为姜家人的最后一份职责,曾经跟随他南征北战的明王甲自然留在姜家给其他人更好。 而他只是随身带了一套上品法器的玄铁甲。 毕竟一个凡俗王朝,他就是什么法器都不带,也足以一手镇压。 谁曾想会遇到这么一个意外。 老者不由看了眼身下寝宫。 林真敏锐地发现老者的目光,笑道: “前辈很在意寝宫里的东西,不过前辈上来了,就不好再下去了。” 空中金光一闪。 两人已经再次交手。 …… 下方。 没了老者的阻拦,只剩下一只银狼面对人潮汹涌。 它眼见人群如恶鬼般涌来,不由得眼神惊恐,呜咽一声,尾巴一翘,身形再次缩小,从后方狗洞爬走。 而寝宫前的阵法则是先被破禁符破开,又遭如此多血肉腐蚀,早已坚持不下去。 乱军只是略微冲击,留下几具尸体,空气中的血色网格就好似短路一样熄灭。 “封王!封王!” 第一个冲入寝宫的是一個武道宗师,他面色狂喜,脚下如飞,几个腾挪就打开了寝宫大门。 而后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就扑面而来。 腥风扑面,武道宗师却感觉自己好似喝了琼浆玉露,体内血气骤然间增长数成,真气也不受控制的快速运行起来。 “天材地宝!” 武道宗师的脑海中忽的浮现出这样一个念头,他被本能驱使着往寝宫内部冲去。 而后就见到一方冒着气泡的血池,池中泡着十几个人,都露出了一个脑袋,闭着眼,面色看起来有些痛苦。 一个身穿皇袍的英武中年凭空悬浮在血池上方,他闭着眼,一道道血线自他身下连接在下方血池当中。 他似乎在抽取底下人的血液。 而自己闻到的血腥气正是从血池中传来。 宗师咽了咽唾沫,如此诡异的场景,让他的贪念不自觉一收,慢慢地,谨慎的向后退去。 但就在此时,身后的大批乱军已经冲了进来。 乱哄哄的场面似乎要将沉睡的人惊起。 不好! 宗师心中大骇。 唰的一下! 虚空中,仿佛有一双眼睛蓦然睁开。 宗师形容不出来这双眼睛的感觉,因为当他看到的第一眼,他已经死了。 先是一具尸体倒下,而后就像瘟疫一样传染过去。 身后冲来的乱军一个个倒下。 空气中一道道血色丝线像蛛网一样蔓延出去,十米,五十米,百米,三百米…… 好似没有尽头,没有极限一般。 直到五百米范围内。 一张血色大网悍然张开。 血线落在地上的血肉尸体上,如同一根根吸管,血肉化作白灰,汇聚到寝宫深处。 哗啦啦!! 血池翻滚着,血水越来越浅,一直被泡在血池里的人瞬间被抽空了浑身血气,变成一具具枯朽的干尸。 血池最下方,一具满是血痕的干尸逐渐变得饱满起来,最后化作一个面色红润的中年男子。 男子看了眼气血旺盛,血脉精纯,却是眼神呆滞的皇袍中年,喃喃自语道: “老夫以魔道邪法续命,妄图夺舍后裔再续大道,眼看就要成功,死而后生,却遭遇大变。 这便是老夫的人劫吗?” 轰! 一道人影重重砸下寝宫,破开一个大洞,正好落在男子面前,赫然正是与林真激战的老者。 此刻他的玄铁甲已是千疮百孔,膨胀的身形也缩到原来的大小,甚至更加瘦小。 他抬起血迹斑斑的脑袋,看了看男子,又看了看皇袍中年,眼中露出痛惜之色。 “玄武,是我没能挡住他们,对不起。” 男子赫然正是姜家的第一修士,筑基巅峰的修士,有着姜家老祖之称的姜玄武。 十四年前,姜玄武突然重伤出现在老者面前,说自己快不行了,为今之计只有借助他无意中得到的一道夺舍秘法,要借姜家后代血脉练就出一具完美的夺舍容器。 姜玄武乃是姜家支柱,若他陨落,姜家必定大乱。 于是老者为其隐瞒消息,哪怕是姜家本族那边都没有告知,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泄露的风险就越低。 这也是姜玄武特意回到凡俗界的原因。 姜家本族那边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一旦姜家露出虚弱之势,就会有无数人上前来试探。 而且本族那边,姜家也不是铁板一块。 就此,老者秘密控制皇室,为姜玄武挑选最合适的夺舍容器,正是当今皇帝。 他一直秘密守护在此,寸步不离,只等着容器炼制成功,哪怕越国大乱他也无暇顾及。 “旭叔,不怪你。” 男子声音温润,伸出手来将老者扶起。 “只要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就好了。” “什么?” 老者生出疑惑,紧接着就面色大变,他体内的血气正不断向男子身上涌去。 “玄武,你连我都要吸?!” 姜玄武抓着老者的手,神情仍旧不变,但眼神却多了几分疯狂。 “我这太阴化血融灵魔功,本来能让我的八成修为无损融入到血肉容器之中,但如今功亏一篑。 为今之计只有逆转魔功,让我短暂重回巅峰状态。 旭叔你就帮帮我,让我再搏一次。 一旦我突破金丹境界,那么之前的一切磨难就不算什么了。 姜家会因为我再次辉煌!” 老者看着姜玄武的疯狂,好一会儿才黯然点头,全身心地放开防御。 “玄武,我老了,如今也就只有这点用了,你一定要成功啊!” 没了老者的抗拒,姜玄武终于将老者与他同宗同源的精血全部吸收。 他眼中泛起泪花,眼睁睁看着老者变成一具枯骨。 “我一定会成功的!” “在此之前,让我先解决了外面的小虫子。” 姜玄武的身形骤然消失。 第六十七章 龟息敛气诀 就在外界杀得尸横遍野,搅得天翻地覆之时。 砖墙废墟下。 余闲双目紧闭,呼吸已然完全停止,转为内呼吸循环,气血,法力,神识都好似彻底沉寂一般。 此刻就算有筑基修士用神识仔细扫过他,也顶多发现这是一具保存完好的尸体。 因为亲眼目睹老者大发凶威,又见血网噬人,即便自己是同阶的筑基修士,余闲还是慌得要死。 对于他来说,此行的收获差强人意。 对于筑基修士的战斗力,对战模式,他已经有了简单了解,足够一段时间的消化吸收。 旁的不说,就凭老者之前的一招极限灵压。 余闲只是被余波触及,也切实感受到了神识在其中的玄妙变化。 相比他之前只会拿神识来当灵识的升级版来用,老者可谓是当面演法,告诉了他神识的又一种妙用。 偷师嘛,不寒碜。 但就在姜玄武出场的一瞬间,余闲心中就浮现出阵阵警兆。 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人物。 一旦被他发现自己这个置身事外的筑基修士,自己极有可能会死! 自来到凡俗界后,一直顺风顺水,跑路永远第一的余闲,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生死危机。 生死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缘。 就在这种极限的压力中。 余闲骤然发现自己对于敛气诀的领悟居然节节攀升,直冲圆满之境。 甚至脑海中还有道道灵光闪现,似乎敛气诀仍有完善之处。 他脑海中浮现出曾在福王密室中得到的一门凡俗界的养身功法。 此功法名为龟息百岁功,讲的是一种模仿百年老龟的呼吸之术,可以有效降低自身的气力损耗。 大成之时,睡觉的时候心脏跳动缓慢,形似老龟,健康活上百岁也不是问题。 此刻余闲取其精华,融入自己的敛气诀之中,竟有了奇效。 他自信便是筑基巅峰的修士的神识将他仔细看过一遍,也无法发现他与身旁尸体有什么不同。 至于金丹真人能不能发现,他没见过金丹真人,不敢打包票,但肯定是有一定作用的。 不过因为是粗创的缘故,此门秘术一旦施展,他就无法移动。 但已经足够了。 此刻地上尸体千千万,他不过沧海之一粟,若还是被人发现鞭尸,那就是他命该如此,怪不得别人。 余闲施展这二阶敛气诀后,心态似乎也和老龟一般,心中紧张害怕之类的念头都被镇压下去。 他现在就是一块石头,仍由外界沧海桑田变化。 余闲默默睁开眼,就见到天上一道金光闪过,再听到一声“姜老祖”的惊呼。 一个中年男子擒着他眼中的筑基精英林家二郎缓缓落下。 “姜老祖?” 余闲就算曾经是個小小灵农,也听过姜老祖的名声。 他是上阳城第一筑基修士,也是上阳城最有希望突破金丹境界的人之一。 面对这等人物,余闲默默垂下眼皮,连目光都不敢多给一个。 他现在只想赶紧打完。 待会清理尸体的时候,最好把他一起给抬走。 但下一刻。 余闲浑身一震,差点为此退出龟息状态,泄露气息出去。 他举目看去,透过砖石缝隙,看到天空骤然聚拢的乌云,还有云中那孕育的雷霆。 他脑海中骤然浮现出四个大字——金丹雷劫! …… “金丹雷劫!” 林真满脸愕然,看着姜老祖的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凡俗界灵气枯竭,连法力都补给困难,你疯了!居然敢在此地度雷劫?” 姜玄武神情淡漠,负手仰首,看向天空聚集的雷劫,身上气势一点点高涨起来。 同时暗中神识一遍遍扫过周围虚空,防止有第二个林真出现捡便宜。 “林家小辈,你误我金丹大道,今日便以你为祭,助我一臂之力!” 姜玄武伸手一吸,林真就感觉自己浑身法力气血乃至灵魂都好似被拉扯过去。 “这不是姜家的法术,你竟入了魔道!” 林真嘶吼着,想要阻止姜玄武对他的掠夺。 “太阴魔宗的化血魔功,能死在这等魔功之下,也算是你的荣幸。” 姜玄武淡淡道:“越反抗,你只会越痛苦,伱的三阳灵体虽不是什么顶级灵体,却也足够为我挡下第一道雷劫了。” 话音刚落。 轰! 一道网状闪电撕裂苍穹,瞬发而至。 姜玄武周身浮现出一层气血护罩,若是仔细看的话,气血护罩的能源竟是由林真提供。 “姜老祖,你以为你真抓住我了吗?” “如今雷劫已至,胜利终是我的!” 林真强忍着痛苦,朝着姜玄武咧嘴一笑,而后丹田残留的一道法力瞬间挣脱姜玄武的压制。 蓦然爆发! 轰! 一道透明的符箓自林真丹田浮现,化作一个气泡将其包裹,而后转瞬间就消失了踪影。 “三阶遁空符?!” 姜玄武只见林真所在之地突然出现了一个残破的透明符箓,而林真早已不知所踪。 而此时雷劫已至。 就见一朵巨大的蘑菇云凭空升起,烟尘散去后,姜玄武已是灰头土脸。 虽然没有什么重大伤势,但在他的预想中,自己只有以无伤的状态度过第一波雷劫,才有一丝可能度过剩下的雷劫。 “天要亡我!” 轰轰轰!!! 雷劫可不管底下人是谁,既然来了,就得轰杀至渣。 姜玄武施展各种体修绝学,气血化身金刚明王,肉身作宝塔,却也难挡住一波波的雷劫攻击。 金丹雷劫又名三九雷劫,足有二十七道。 一道比一道强。 只在十八道之时,姜玄武的肉身已经彻底化作焦炭,只留下一具连雷劫也不曾毁坏的玉石骸骨,通体剔透,不时还有道道电光闪过。 雷劫见应劫之人已死,竟没有立即消散,而是在寝宫上空留恋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 “哈哈哈!!” 林真自远处飞来,嘴角还有血迹未干,却难掩他的狂喜之情。 三阶遁空符是自家老祖给他这个林家金丹道种的保命至宝。 能够在发动之后,将自己挪移至百里之外,连金丹真人都无法阻止符箓的爆发之力。 但这等凭空挪移的法术对于肉身的压力很大,他身上原本就有伤势,如今伤势更加严重,没有全盛时的五成战力。 可林真没有就此逃跑,而是飞速赶回。 因为他笃定姜家老祖仓促应劫,绝对渡不过去! “姜家老祖死在我的手上,如此大的功劳足够我将越国收归我手,其他人便是有什么意见,也只能埋在心里。” “不枉我耽误修行,潜藏在越国近十年,老东西,你死得好啊!” 林真落在地上,看着姜家老祖的骸骨,念头一动。 铛! 便见金光一闪,金鳞剑砍在玉质骸骨上,发出金石相击的脆响,而骸骨上只出现了一个米粒大小的缺口。 “姜玄武,当年你拳杀我的父亲,来日我便以你的骸骨炼成法器,日日受地火炙烤,方消我心头之恨。” 林真志得意满,正要挥手收下骸骨,却见骸骨上血丝浮动,一只骷髅手掌快速抓来。 第六十八章 胜利属于伏地魔 面对骷髅大手。 林真此刻战力大跌,身前灵力护罩如纸糊的一样,竟是没有丝毫抵抗之力,骷髅手掌穿透他的胸口,绽出好大一蓬血花。 “不,不可能,雷劫之下,锁定神魂,没有修士可以躲过去!” 林真看着姜玄武剩下的骷髅架子,嘴上血沫喷飞,不愿相信他还活着。 “雷劫不死不休,当然无法躲过,姜玄武已死,如今活着的是姜兴!” 寝宫内,一个身穿皇袍,面相英武的中年男子走出。 话音落下,骷髅大手一收一握,根本不给林真反应时间,他整个人就化作一堆烂肉,绝无幸存之理。 三阶遁空符这种的宝贝,即便在金丹真人手中也是珍贵之物,不可能有第二张。 而原本英武的皇袍男子刚刚走出殿外,却被满地尸骸刺激,他目光忽的闪过几分挣扎之色,神情中多了几分懦弱。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朕怎么会在这儿?” “老祖宗!老祖宗你在哪?!” “白痴,闭嘴!” 男子面色一变,没想到一直被压制的神魂会突然醒来,他低斥一声。 “外面还有数十万乱军,现在赶紧脱下皇袍,换上乱军的衣服,先出宫再说。”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朕的身体里?” “老夫来自姜家本族,也是你的老祖宗,如今遭逢大变,不得不附身在你体内。快快出宫,老夫已经感觉到了有人过来了!” 声音愈发急切。 男子体内的姜玄武暗恼。 他又不是真的莽夫,自然留下了退路。 为了彻底避过雷劫锁定,他早就借助秘术留下一丝极其微弱的残魂藏于这具被他炼制了十多年的血肉容器体内。 一旦他无法度过雷劫,还有重来的机会。 只是他留下的残魂太过微弱,根本不足以立即夺舍这具肉身,只能以附体共存的形式暂时存在。 待他恢复几分力量,便能压制原身的神魂,而后借体重生。 这种夺舍无法继承修为,只能重头再来,原本只是他的预备方案。 但他有了度雷劫的经验,加上身边这具和他血脉相连,经过雷劫淬炼的准三阶金身骸骨。 姜玄武自信能够在大限之前就能重回筑基巅峰,再续金丹大道。 然而皇袍男子被血池炼了十几年。 此刻他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几年前,自己作为九五至尊的时候,哪里会轻易听从一个脑子里突然出现的声音。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朕的禁卫军呢?朕的江山怎么了?” “该死!” 姜玄武见这家伙执迷不悟,只好激发残魂最后一点力量,再次强行控制住了男子。 他正要脱下皇袍,就见到远处一個白发青年好似猿猴一般,快速攀越而来。 “会长呢?” 他目光一扫,就见到地上姜玄武脚下,林真残破的头颅,却是根本不认识。 林真兼职青龙会会长的时候,一直都戴着面具,很是神秘,以致于死后都无人知晓他的真正身份是谁。 “你就是皇帝?” 白发男子不见会长,目光转向姜玄武,眼神很是轻蔑。 “所有人都死了,你居然还活着?” 姜玄武按捺住让骸骨弄死白发男子的冲动。 他的残魂力量不多,控制皇帝已经所剩无几,只能以血脉本能再控制骸骨发出一击之力,是他用来保命的手段,不能浪费在这里。 “朕乃越国之主,便是败了,也当以君主之礼相待。” 闻言,白发男子一脚踹出,让姜玄武摔个了大跟头。 “就伱叫皇帝啊!” “玛德,老子早就想弄你了!” “这么多年了,你躲哪儿去了,知不知道外面变成什么样了?十几年不上朝理政,也真有你的。” “老子本来好好地隐居种田打渔,就因为你不管事,老子的田被抢了,媳妇也跑了。” “还想要让老子有礼,有你妈的!” 砰砰砰!!! 白发男子一脚脚踩着,十分解恨。 姜玄武被一凡俗武者踩在脚下,肺都快气炸了。 但他不断告诉自己要忍,当年他不过是一姜家旁系,一步步走到今日,也全凭一个忍字。 他却不知道,因为他的隐忍不动,暗中的一双眼睛越来越亮。 …… 余闲以为自己是条等着被扔的咸鱼。反正你们随便打,他就躺这儿不动了。 但当他看到姜老祖和林真同归于尽之后,他突然悟了。 苟到最后,应有尽有! 他这个伏地魔,貌似成了幕后最大赢家。 天地良心,他真的只是来观战的,捡便宜的心思早就丢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只是现在这个便宜他不捡,简直躲不起老天爷给他喂饭吃。 余闲念头一动。 白发男子耳边就响起了一道缥缈的声音。 “无道妖君,人人得而诛之,杀了他,你便是百姓心中的英雄!老夫赐你成仙大道。” 白发男子动作一顿,知道这是暗中有修仙者来了。 他却啐了一口,不屑嗤笑道: “别想骗老子,这个皇帝小儿身上一定有古怪,不然你怎么不杀?” “我来杀!” 却是白发男子之后又有胆大武者赶到。 之前两大筑基大战,殃及池鱼无数,又有筑基巅峰强渡雷劫,闹得动静太大,早就把乱军吓住。 加上没了教主这个指路明灯,不少人心生畏惧,带着抢走的宝贝已经离开。 只有一些大胆,或者想捡便宜的人留下。 即便只是一部分,但基数太大,留下的人也不少。 尤其是这些青龙会的武者。 更是荤素不忌,其中不乏求道之人,如今有人以修仙大道交换,哪怕有危险也要试试。 余闲同时向十几个武者传音了,自然有人应许。 就见刀光一闪,一个武者凌空斩下一道刀气,目标正是姜玄武。 白发男子自己不动手,却也没拦着其他人。 姜玄武眼中怒气一闪,身后骸骨血丝浮现,向前挥拳,持刀武者就好像一个西瓜一样在空中爆炸。 “朕为天下之主,身后还有修仙世家庇护,尔等若想对朕出手,九族皆要受你等连累,否则你们幕后之人为何不动手?” “若是你等能够迷途知返,朕可以承诺,无论是财富,权势,还是修仙之法,朕都可以赐给你们。” “真的?” 不少人意动了。 “小心!” 姜玄武听到提醒,然而肉体凡胎来不及反应,就见一道绿芒自地下钻出,直接将其当中分成两半。 “啊!!!” 姜玄武的残魂从肉身迫出,目光直视远处废墟之下,终于发现了隐藏的老阴比。 “出来!” “出来啊!” 他的残魂想钻入自己的骸骨中再次掌控力量,却见骸骨上电光一闪,竟是雷劫的残余力量,姜玄武最后一丝残魂便当空湮灭。 其他人不明所以,只觉空气中就有一股巨大的压力袭来。 场中武者脑袋剧痛,连行动都变得艰难起来,待到他们回过神来,地上的三具尸体已经全部消失不见。 自始至终,都没人看到出手的人是谁。 事后有姜林两家修士从修仙界赶来,抓住这些攻入皇宫的武者以各种秘法逼供,竟没有一个人可以说出半点线索,只能推测出暗中出手之人为一个筑基修士。 久而久之,此事便成了一桩悬案。 第六十九章 收获 “发了发了!!!” 余闲兴奋地举着三具尸体从天而降,以一种缩头缩脑的形象落在京都郊外的一座荒山上。 他左右打量,外加神识扫描,发现没人之后,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手中的储物袋是最低级的一立方空间,尸体打对折都放不进去,只好扛着走人。 若是被人看见,沦为变态还是小事,关键是万一被人发现行踪,少不得要费一番功夫。 余闲随手丢下一个水雾术,周围旋即泛起一片雾气,遮掩了视线。 这才开始打量手中的战利品。 三具尸体的身份自然是姜家两位筑基还有林家二郎。 其中姜家老者的尸体已经成了干尸,保存最为完整。 姜家老祖则只剩下一具如玉石般的骸骨,只有林家二郎最为凄惨,整个胸膛都炸空了,浑身上下都没剩几块好肉。 “好菜不怕晚,先开个最弱的。” 余闲目光盯上姜家老者的干尸。 老者瘦弱的身子上套着一层明显不合身的黑色玄铁甲,铁甲上满是创口,应该是林家二郎的剑器留下的伤痕。 余闲也不嫌弃,直接从老者身上扒了下来。 “上品法器,虽然有多处破损,价值大跌,但也算是我经手过最贵的法器了。” 法器的品级区分很简单,那就是对自身法力的增幅强度。 下品法器一般能够增幅练气修士一到两成法力,也就是说练气修士御使下品法器,最高能发挥出自己十二成的实力。 中品法器增幅三到五成,上品法器增幅六到九成,能够完美增幅十成法力的法器就是极品法器。 当然,这只是对于法器的一种粗略划分方式。 很多法器虽然品阶不高,自身却有各种奇特的功用,发挥的作用不比一些上品法器弱。 不过余闲如今已经是筑基修士。 法器对于他凝练至极的液态法力来说,起到的增幅作用要削减大半。 甚至一些品质低劣的下品法器都可能承受不住他的液态法力,用不上几次就得解体。 因此最适合筑基修士的还是灵器。 “然后就是喜闻乐见的储物袋了。” 余闲眼尖地看到老者贴身收藏的储物袋,是個月牙白的储物袋,模样精致小巧,跟个荷包差不多。 比他手上灰扑扑的,像个麻袋的储物袋看起来高级多了。 老者已死,储物袋残留的神识已经十分微弱,余闲只是略微炼化两遍,储物袋就向他敞开了大门。 储物袋大约有十二方的空间,单凭储物袋的价值就值件上品法器,可能更贵点。 余闲表示他这种土鳖,实在没见识。 之前他在坊市见过的最大储物袋也就五方空间,价值一百灵石,已经是他眼中了不得的奢侈品。 储物袋空间很大,东西却不多,显得空荡荡的。 余闲手一扫。 储物袋中的东西就全都倒了出来。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个大大的衣架,挂着十几套长衫衣袍,颜色比较淡,以灰白青为主。 虽然都是凡俗界中最顶级的布料,但对于余闲来说没有任何价值,甚至还想吐槽这老头咋这么臭美。 接着就是两个檀木盒子,方方正正,看起来颇为华美庄重。 余闲搓了搓手,期待打开。 “天灵灵地灵灵,老君保佑我好运!” 啪! 檀木盒子打开。 就有袅袅寒气升腾而出,一颗冰封在冰块中的巨大狼头狰狞地盯着外面。 即便狼头已经死去,仍旧散发出属于强者的气息。 这起码是二阶妖兽,相当于筑基修士。 余闲:“……” 他一脸生无可恋地打开剩下的一个盒子。 果不其然,还是一颗冰封的头颅。 只不过是人的。 “尼玛都是些什么收集癖啊!” 余闲心态有点小崩。 除了这些大件,剩下的就是些零碎东西。 比如两块蓝色的灵石。 “不是,你堂堂筑基修士,就两块灵石,是不是太朴素了点?” 余闲哪里知道老者来凡俗界之前,就把自己的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大部分灵石宝贝都分给了后人。 加上为了帮助姜玄武炼制血肉容器,布置寝宫的阵法,他带来的灵石几乎消耗殆尽。 “咦,不对?” 余闲捻起蓝色灵石,色泽剔透,好似蓝宝石一样。 “莫非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品灵石,对于筑基修士的修行都有一定的助益作用。” “一块中品灵石价值百块下品灵石,这里有两块,也就是两百块灵石。” “虽然还是不符合你的身价,但相比没用的衣服和脑袋,已经算不错了。” 接着就是一个长颈圆肚的玉瓶,大概三十公分高。 余闲拔开塞子倒在手上,是一粒花生米大小的血色丹药,放在鼻子间,就能闻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瓶子里起码有三十四粒。 余闲忍不住咽了咽唾沫,想要吞下去。 “不行,不认识的药最好不要乱吃,先找个小白鼠试试。” 接着就是一块青色玉简,一块白色玉简,一块红色的狼头玉牌。 “让我瞅瞅是什么好东西?” 余闲期待地神识探出,青色玉简的内容很快在他脑海中浮现。 不多会儿。 余闲一脸便秘地从玉简中退出。 “日记!又尼玛是日记!” “我要功法啊!要秘籍啊!” 这玉简中全是老者的回忆录。 日子从大概二十年前他第一次到越国开始,零零散散记录了大约一百来篇日记。 因为他时常陷入沉眠状态,因此就算是日记,也是好几个月才写上一篇。 当然,日记也不能算是完全没用。 余闲算是知道老者的储物袋中为何没有什么东西了,原来他的好东西都留在了本族。 而且老者本来就是养老等死的年纪,修炼都荒废了,怎么可能带什么功法秘籍。 “总不能这还是日记吧。” 余闲神识再次探入白色玉简。 又是片刻。 “种妖秘术,实验笔记?” 原来白色玉简中记录的是一种名为种妖秘术的实验记录。 种妖秘术就是将妖族血脉植入普通人的身上,使得普通人在短时间内获得强大的力量。 比如那虎豹丸就是种妖秘术的副产品,普通人吃多了,就容易丧失理智,被里面的妖兽意志冲成白痴。 还有黑狼卫,也是种妖秘术的产品,玉瓶中的血丹就是专门给黑狼卫服用的妖血丹。 都是老者无聊时的消遣。 “可惜对我无用,而且只能移植一阶妖兽血脉,和鸡肋差不多。” “倒是这个,对我来说更有价值一些。” 余闲握着狼头玉牌,而后法力输入其中,就见玉牌上光芒一闪,似乎有神秘的信息发出。 这玉牌乃是一种血契凭证,专门用来契约妖兽,之前在寝宫亮过一阵相的银狼就是受这玉牌控制。 玉牌没碎,说明银狼还活着。 余闲发出信息,银狼就会顺着感应找来。 “好了,第一个宝箱开完。” “总结,残破玄铁甲一件,两块中品灵石,一本日记,一本笔记,妖血丹若干,一只妖兽(待归),还有一堆破衣服。” 余闲念头一动,地上泥土翻飞,不一会儿就有个大坑挖出,老者的尸体顺利葬下。 “如今我给你下葬,这些玩意生不带来,死不带走,就当做我的报酬了。你就安心去吧。” 余闲手掌一挥,老者的衣服全都落入坑里。 而后他手指一弹,一个火球落下。 老者的尸体与衣服转瞬间燃起大火,烧了小半个时辰才化作灰烬。 不愧是体修,体质强大。 如果落到操纵尸体的修士手中,说不得炼制一番后,就能变成一件强大武器,想来能卖个好价钱。 不过余闲与他无冤无仇,就不糟蹋人家尸体了。 第七十章 太阴化血魔功 “现在是第二件。” 余闲一拍自己腰间灰扑扑的储物袋,就见一柄金光闪闪的宝剑落在他手上。 剑长约四尺,剑身为淡金色,上面有细密的鳞片纹路,被光一照,就显得波光粼粼,赫然正是林家二郎的金鳞剑。 金鳞剑颇有灵性,重见天日后,在他手上就不断颤动,似乎知道余闲不是它的主人。 但它已是无主之剑,面对一个筑基修士,哪怕是一个弱鸡的筑基修士,仍旧毫无反抗之力。 余闲只是法力镇压上去,金鳞剑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这玩意的特征太明显。我今后若是炼化它,一旦用了,就必须保证没有第二个人看到。 否则一旦被林家修士发现,我就算不是凶手也成凶手了。” 余闲思索片刻,终究是没抵挡住灵器对他的诱惑。 灵器对于筑基修士的战力振幅显而易见,他炼化这柄中品灵器后,起码能追平普通筑基的实力。 “林家二郎的储物袋。” 余闲很快就拿到林真的储物袋,顺便把他的残尸扔到了第二個坑里烧掉。 林真的储物袋比姜家老者的储物袋还要大,接近二十个立方,简直是一个小型仓库。 里面的东西多种多样,甚至还有许多金银玉石,尤其是其中还有一座金山,怕是有数百万两。 显然,林真兼职青龙会会长,一直潜藏民间,这次又一路攻入京都,暗中肯定捞了不少。 但余闲早已宠辱不惊。 若是一座灵石山,他会发出尖叫,但是一座黄金山,他只能说普普通通。 数百万两黄金,还得加工成金精,也就数十万斤,也就是数万两灵砂,也就…… 数千块灵石!! 余闲暗暗换算一番,突然感觉心跳在剧烈加速。 “数千……千块灵石!” “深呼吸!深呼吸!” 余闲好悬一口气没喘过来,好半晌才顺过气。 “怎么会有这么多?”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叛军从南打到北,席卷整个越国,可以说这一座金山是林真搜刮了大半个越国民间的财富。 这些金子均分给每一个郡,每一座城,算起来根本不多。 但集中到一个人身上来说,就显得恐怖了。 “鸟为食亡,人为财死。如果是我,面对这样的收益,也很难保证不会动心。” “不过这些只是普通金子,想要卖出价钱还得加工,加工成本摆在那儿。 而且一旦卖出这么一大批量的货物,肯定会冲击当地市场,引起别人注意。 一千块灵石的大宗商品交易,都足够引起筑基修士的调查了。 所以为了安全着想,我最好是一点点卖出去。 这么算下来,这几千块灵石其实就是个纸面数字而已,想要变现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 余闲的头脑逐渐冷静,知道这么大座金山一时变现不了,也没有他想的那么大收益。 对于散人修士来说,这种大宗商品交易,本来就是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余闲的目光看向储物袋中的其他物品。 “一沓灵符,大概二三十张,都是低阶灵符,以轻身符,匿息符,回春符这类辅助灵符为主。” “这是蕴灵丹,只有三颗,应该是林真为自己准备的。 难怪这次没见到几个林家修士,大概是没了蕴灵丹,法力很难补充,都转向幕后工作了。 这种百万人的大战当中,一旦修士法力不足,起到的作用还不如一个武道宗师。” “灵石也只有两百来块,一块中品灵石都没有。” “也对,姜家筑基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林真却还得给林家其他修士发工资。” “按照这个剩余物资储备来看,恐怕要不了多久,林家那边就得有人过来送物资了。 否则林家这么多年根本坚持不下来。” “这是一阶云纹法衣,固化了‘除尘’,‘静心’,‘云盾’三道灵术,改一改模样…… 算了,还是不穿了,卖出去后给自己买件新的。” “功法……” 余闲满怀期待地一一看过剩余的功法玉简。 最后只能说差强人意。 这里大部分功法都是低阶功法,不过都是低阶功法中的精品,显然是林真用来奖励林家其他修士的。 唯一一部中阶功法名为《黑水真功》,却只能修炼到筑基初期,显然是阉割版本,全本在林家手中。 “这些狗东西就会搞垄断,低阶功法满天飞,中高阶功法却一功难求,非得给他们当狗才行!” 余闲恨恨地骂上一句。 显然林真自己修炼的功法早已记入识海,根本不可能随时携带,这种根本大法,一旦暴露,很容易就会被别人找到弱点。 所以大部分修士除非是想要留下传承了,否则自己修炼的功法只会留在脑子里,不会留在玉简里。 “总结下来,除了金山一座外,就是灵符若干,蕴灵丹三颗,灵石若干,法衣一件,低阶功法若干,一本阉割版的中阶功法。” “得失皆我命,今天的收获已经够大了。” 余闲平心静气,挖出第三个坑。 只是他看了看姜家老祖如玉石般的骸骨,却是陷入了沉思。 相比姜家老者血气都被吸干的尸体,姜家老祖可是经历雷劫不灭的准三阶体修骸骨,连金鳞剑都砍不烂的强大体质。 “咳咳,那个姜老祖,你一世英明,想来也不愿就这么埋于山间荒野默默无闻。 如果你的残躯能为我所用,待我突破金丹境界,四舍五入也就相当于你突破金丹了。 嗯,你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 见姜家老祖默认,余闲麻溜地取出已经入坑的姜家老祖。 他打算什么时候得到炼尸秘术或者傀儡法术后,就让姜老祖活出第二世。 面对足够的利益,余闲薄弱的底限就被轻松击穿了。 而后余闲摊开手掌。 这次是一个金纹黑边的储物袋,本是挂在越国皇帝身上,被他眼尖地取来了。 储物袋内部空间很大,也有二十多个立方。 里面是一些妖兽材料,竟还保持着活性,显然姜家老祖的储物袋还有保鲜的妙用。 然后就是一些用玉盒保存的药材,株株灵气盎然,形态艳丽,看起来很值钱的样子。 不过余闲根本不认识。 这得等到他回修仙界后买本灵药百科再说。 至于为何以前不买,自然是因为没钱,知识是很贵的。 灵石却是一颗都没有。 这个倒是在姜家老者的日记里写过,姜家老祖受的伤势很重,所以铸造血池镇压伤势,所需灵石甚多。 他曾想要帮忙出些灵石,却被姜老祖拒绝了。 还有一个书架,上面放着的一张地图和一枚血红色的玉简。 “这是什么地图?这么多妖兽名字,是万妖山脉?” 余闲看了眼地图,上面只有几个类似“天狼山”“黑龙涧”的地名,然后就是一条歪七扭八的线。 终点是在万妖山脉的深处。 余闲果断收了起来。 万妖山脉是传说中有着妖皇镇压的地方,金丹真人进去都不一定好使,他不要命了去那儿寻宝。 “最后的希望了。” 余闲深吸一口气,神识探入血红色玉简,紧接着就是一滴魔气腾腾的鲜红血液映入识海,让他感觉眼前都是一红。 接着一行大字出现——太阴化血魔功! 太阴化血魔功,高阶魔功,吞血化精,万血凝丹,乃是太阴魔域,太阴魔宗秘传功法,可修行至金丹巅峰。 魔功大成之后可转修顶阶魔功《太阴血海魔功》,身化血海,不死不灭! 第七十一章 修行魔功 距离京都郊外五十余里的一处偏僻山村。 王府一行人避难之地。 村中最大的院子。 主卧。 床上铺着崭新的蚕丝被褥,带着淡淡的熏香味道。 蚊帐摇摇晃晃,循着汗水味钻进来的蚊子一不小心就得挨上三个大逼兜。 这是一场碾压的战斗。 获得最终胜利的余闲双手扶腰,发出大反派的一贯笑声。 王妃对于升级版本的他来说,已然是不堪一击。 唯有不久前突破先天境界的玉兰才能与他有一战之力。 而在三个回合后,玉兰不得不拍床认输,才闭眼休息没多会儿,就陷入沉睡状态。 只因为今夜的余闲格外的粗暴。 余闲为二女盖上被子,自己披上外衣出了房间。 他坐在屋顶上,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只觉夜空是如此的神秘无垠,好似能容纳一切。 与之相比,他个人又算得了什么。 而他所有的紧张不安,还有兴奋激动都似乎随着刚才的运动散去。 他一向是個很俗的人。 所以女人就是他最好的药。 余闲反手摸出记载着太阴化血魔功的血红色玉简,在手上不断摩挲着,低声喃喃道: “就算明知道可能是个圈套,但还是忍不住想钻啊。” 余闲向来都是以最大的恶意来揣测他人的。 毕竟他自己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化血魔功在玉简中的信息简直不要太直接,堪称直钩钓鱼,愿者上钩。 谁家功法会这么大大方方摆在那儿,一点不藏私,还手把手,贴心地告诉后续功法是什么,该去哪儿领取? 这其中十有八九藏着什么隐患。 是魔道高人无私散播高阶魔功,只为魔道增加有生力量? 还是种下一颗魔种,只待开花结果,而后被人一波收割? 亦或者…… 余闲脑海中无数念头纷飞。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半天,最后一不小心就成了人家的修炼资粮,有苦都没处说去。 但高阶功法在整个上阳城都是凤毛麟角,他甚至怀疑姜家老祖的重伤都与这份功法离不开关系。 “怕这怕那,还修个屁仙!” 余闲回想起林真和姜家老者的战斗场景,终于下了决定——修行魔功! 实在是高阶魔功太香了。 这一次纯粹是天时地利人和,恰好双方两败俱伤,让他捡了便宜。 等到下一次碰到高阶功法,还不知道该什么时候。 咸鱼也有梦想。 他可不想一直当杂鱼修士。 同阶修士斗法的时候,他居然差点连看热闹的资格都没有,太特么丢人了。 他可以不与人斗法,但不能真打不过别人。 当然,余闲也并不全是一时冲动。 “既然化血魔功能够修行到金丹巅峰,那么也就是说魔功即便有什么隐患,大概率也会在金丹境界后爆发出来。” “所以只要我白嫖到金丹境界,以金丹真人的身份再想找份没有隐患的高阶功法就不难了。” “毕竟最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散功重修罢了。” “别的修士转修功法会担心境界大跌,战力大损,但我不同,有金手指在,也只是损失一点时间。” “况且万一这些都是我杞人忧天,我就赚大了。” 余闲念头一定,就排空杂念,不再犹豫。 血色玉简贴在额头,那一滴魔血在他识海显露。 高阶功法与中低阶功法不同,并不是完全记于文字,还要配合高阶观想图一同修行。 甚至魔功的主要核心就在这张观想图上面。 也就是说即便余闲得到了化血魔功,但想把它复制给别人也是做不到的。 “血之道,取有余补不足,吞万灵,凝血精,生魔躯,化万法……” 化血魔功的奥义在余闲脑海中流淌而过,一滴新的魔血虚影在他识海中渐渐凝聚。 …… 半个月后。 山林之间,一头背上插着箭头的野猪仓惶逃窜,却被一头水牛大的银狼拦住去路。 “哼哼!!” 野猪逃无可逃,也是涌上来一股野性,朝着银狼埋头就是一招野蛮冲撞。 但银狼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不闪不避。 接着一爪子拍了上去。 蓬! 看似势均力敌的碰撞,结果却是出人意料。 野猪的身子骤然一僵,而后就听到咔嚓一声,野猪的脑袋一个耷拉,重重倒了下去。 过来一会儿。 一个略有些兴奋的女声传来。 “那边那边,小白抓住它了。” 银狼抬头,脸上浮现出明显的郁闷,就见一个身穿劲装,手提弓箭的女人出现在视野当中。 接着就是一个青衫青年和一个气质温柔,身材娇小的女子。 正是王妃,余闲和玉兰三人。 他们闲在村中无聊,加上最近王妃武功大进,就相约打猎,其实和郊游差不多。 真正干活的还是这头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银狼。 自打余闲对着血契玉牌发出信号后,银狼就很有逼数地自己找路过来,并且毫无芥蒂地认下了新主人。 反正都是当狗,给谁当不是当呢。 银狼对此很是熟稔。 “我打到了一头野猪!小白和我真厉害。” 王妃踩住野猪,用力拔出箭头,脸上笑得很是开心,好像个孩子般。 这是一直待在闺房中从未感觉过的乐趣。 余闲好笑得摇摇头。 而后手指冒出一根血线,直刺野猪身体。 就见野猪好似缩水一样,很快就只剩下了一层皮和骨架子,至于它全身的血肉精华则变成了一颗在半空中滴溜溜旋转的血球。 血球大概鸡蛋大小,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却不让人感觉恶心,而是激起了食欲。 这是余闲转修太阴化血魔功后领悟的第一个法术——萃灵,能够在短时间内萃取猎物的血肉精华,可称之为血气大丹。 之前姜家老祖就是通过这一招强行萃取凡人血肉,短时间恢复自身元气。 “呜……” 银狼渴望地看着血球,朝余闲发出讨好的声音。 “给你。” 余闲手指一弹,血球就落入银狼的嘴中。 这种从普通野兽身上萃取的血气大丹看似血气十足,实际上里面灵质含量极少。 普通修士服用的话,顶多加强些气力,吃多了,还容易污染自身气血纯净。 不过倒是很适合银狼这样荤素不及的妖兽。 当然,像他这种修炼化血魔功的修士,以肉身为熔炉,这血丹直接服用倒是无妨。 银狼一口吞下,发出舒服的低吟声,身形缩小,尾巴在地上一扫一扫的。 虽然这血丹不能让它增益修为,却能让它填饱肚子,比直接吃肉好多了。 凡俗环境不仅不适合修仙者,也不适合妖兽成长。 只不过如今它的性命操于人手,就没那么多讲究了。 见状,王妃不由蹲下来摸了摸银狼的脑袋。 “哈哈,小白真可爱。” 银狼默默翻了个白眼。 余闲抬头看了看天色,说道:“时间差不多了,今天就先回去吧。” “好,不过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啊,山里的风景不错,但看多了也厌倦了。” 王妃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将姣好的曲线完美显露。 余闲很自然地打量这王妃的身材,笑道: “你的风景也很美,但我却不会厌倦。” “回去的话是暂时不能回去的。如今京都乱得很,我们可以去其他地方看看。 我们一路游山玩水,待到天下平定,我再送你和恒儿回去。” 王妃脸色微微一红,嗔怪道:“倒是会说好话哄我,回去还不知道怎么欺负我。” “相公欺负姐姐的时候,姐姐可不是这么说的。” 玉兰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来。 王妃白了玉兰一眼:“你这个小叛徒,我先回去了,小白,我们走。” 银狼不情愿地跟上。 第七十二章 王妃的选择 山丘上,微风拂来,玉兰挽着余闲的胳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低声说道: “姐姐好像不想走。” “那你觉得她为什么不想走?” 余闲笑容一敛,反问道。 玉兰摇摇头:“我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 余闲叹息道:“她当然不想走,京都里有她的娘家,有她的夫家,而且她还带着恒儿。 跟着我们走,浪迹天涯有什么好的? 自己做小,还让恒儿多个后爹?”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如果王妃孑然一身,她可能会把激情当爱情,一时昏了头,追随着他海角天涯。 然而王妃不是。 所以她注定要考虑很多,她自身的需求反而会放到次位。 更别说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没想的那么坚固。 只不过是一个见色起意,一個春闺寂寞。 就算他们日久生情,其中的爱又有几分真心呢。 “那我们还走吗?”玉兰弱弱问道,“姐姐现在只有相公可以依靠了。” “是啊,她只有我可以依靠了。” 余闲沉默片刻,说道: “我们终究是要走的,就给彼此一个体面吧。” 王妃如果愿意跟他走,他倒是不介意多带个王妃去修仙界,但绝不愿意连她儿子一起带走。 否则以后她儿子生儿子,生孙子,难道他也要管吗? 如果不管,他和王妃又该如何自处。 修仙不是过家家,还想拖家带口,举家飞仙,简直是做梦。 连他自己如今修行魔功,都是在走钢丝,更不会去顾及别人。 从头至尾,他从未否认过自己是个自私的人,当涉及到自身的核心利益时,谁都得靠边站。 玉兰乖巧点头:“我都听相公的。” 这时候,玉兰反倒庆幸起当初父母把她给卖了,可以让她心安理得,无所顾忌地跟着相公浪迹天涯。 否则的话,她大概会和王妃一样纠结吧。 玉兰偷偷瞄了眼余闲此时近乎冷酷的侧脸,暗暗想到,不管去哪,只要一直跟着相公就好。 …… 三个月后。 京都乱象平息。 叛军信仰大乘教,属于半军半信徒。 如今教主身亡,大部分精锐更是死于筑基大战,又没留下圣子圣女之类的继承人。 于是群龙无首,在经过一段时间的内斗后,化作七股不同的势力明争暗斗,都想当皇帝。 就在此时。 越国朝中一位年轻臣子挺身而出,先是以先皇名义整合越国残军,而后拥立新皇登基。 并且亲自游说了叛军其中三股势力,许下承诺,将其编入新编的护国军下。 于是叛军就这么摇身一变,变成了正规军,又配合朝廷把叛军打退了。 而京都百姓深恨于叛军入城后的烧杀抢掠,朝廷招兵旨意一下,纷纷自带干粮,踊跃参军,使得朝廷大军建制迅速恢复。 加上之前林真为求快速决战,使得叛军直入京都,对于中部,北部十数个郡的统治如同空中阁楼。 如今叛军一倒,各郡又纷纷宣告复立,回归越国统治。 不到半年时间,叛军连连后撤,直到退守沧江之险,准备再次与朝廷隔江而治。 只有那些明白内情的高层知道败亡是迟早的事情,所以纷纷捞钱隐退,叛军实力一日不如一日。 …… 京都大战的一年后。 市井上恢复了往日的和平热闹,只有家家挂着的褪色的白灯笼还在倾诉着曾经的痛苦。 人总是要活着的嘛。 死去的人已经死了,但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 只不过与以往不同,市井中议论的主题不再是上层宫廷内的花边新闻,而是前方不断传来的捷报。 那些军中大将,随军宗师成了民间新的偶像。 皇宫大内。 用来上朝的金銮殿大门此刻紧闭。 高高的台阶上。 龙椅座上一个身穿龙袍的女人一脸羞愤地整理着衣物,朝着身后的男人嗔怪道: “你就是会作践人,这龙袍都被弄脏了。” 余闲懒洋洋地收枪入鞘,躺在号称至尊的皇位上,反驳道: “刚才明明你也挺兴奋的,还叫得好大声。” 这龙椅之上的人赫然就是余闲和王妃。 不对,现在应该叫太后娘娘了。 至于小王爷,自然就是新的小皇帝了。 俗话说,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 在姜林两家修士没有来临之前,余闲作为越国唯一筑基,那就是当之无愧的神。 王妃不愿随他浪迹天涯,以后过普通人的生活。 余闲只好再推老情人一把,帮她儿子拿了皇位,顺便实现了自己秽乱后宫的小小成就。 毕竟先皇在京的直系血脉几乎都死了个干净。 太阴化血魔功中有一门名为化血融灵的夺舍秘术,能够炼制一种夺舍容器,帮助修士夺舍同族血脉,还能保存八成修为,甚至连体质都能保存一部分, 就是秘法需要的夺舍时间上一些。 而姜老祖选定了皇帝作为鼎炉,于是皇帝的那些直系血脉就成了养料。 福王本来是想来京都找救兵,结果直接送货上门,他毕竟是皇帝的亲弟弟,血脉亲近。 最后小福王这个大侄子一时间占了便宜。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余闲扮演的朝廷忠臣物理说服了绝大部分老臣。 不答应,那就是叛军余孽,大刑伺候,抄家灭族。 加上与余闲作对的人纷纷死于意外,其他人再傻也知道该怎么站队了。 就在王妃回味之时,余闲的声音传来。 “我要走了,以后的路就看你们自己了。” 王妃神情一变:“你要走?你走了后我和恒儿怎么办?” 然后她像是想到什么,娇哼一声,主动在余闲面前蹲下。 “伱不就是想糟践我嘛,我答应就是了。” 余闲却推开了王妃,一本正经道: “娘娘请自重。” 王妃愣在原地:“你真要走?!” “如今京都形势稳定,叛军败亡不过迟早的事,而且你如今已经是先天境界,足够保护自己。至于小白,最好是留作底牌,不要让它暴露出来。” 余闲站了起来,淡淡道: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我给过你选择。” 王妃目光陷入回忆。 那是一年前,余闲第二次问她要不要一路游山玩水,不管世间纠纷,等到天下和平,她和恒儿就能恢复以前的生活。 还有一个新的选择。 她选择了第二个。 于是恒儿成了新皇,她也就成了太后。 对于她个人来说,她并不贪恋权力,太后还是王妃对她来说都无所谓。 但她的儿子不行。 原本她儿子该是下一任福王,掌管一郡之地,万人敬仰,而不是被关在一个小小的福王府里,成为一个闲散郡王。 恒儿如今还小,可能分不出两者区别,但再等两年,她不知道儿子会不会恨她。 她只想给自己儿子最好的。 “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为什么还要走?” 王妃的眼眶蓦然红了。 她以为恒儿当皇帝和余闲留下两者并不冲突,为了补偿余闲,哪怕是一些很荒唐的要求,她全都答应了。 但余闲却还是要走。 余闲道:“还记得我跟你说的修仙者嘛,越国对于我来说已经太小了。” “你……” 王妃陷入沉默,好一会儿才道: “我能跟你一起走吗?” 余闲诧异地看了眼王妃,只是看到其挣扎的眼神却是笑了。 “当然可以,不过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这样吧,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的晚上,我会在你的寝宫门外等你。 我会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 闻言,王妃定定站了好一会儿。 她的泪不知不觉间流了下来,而后她紧紧抱着余闲,在他耳边如泣如诉般。 “再要我一次吧。” ps:第一卷完。 第七十三章 归来的旅人 奇迹绿洲。 这里是通过死亡之海的最后一段旅程,意味着到达这里,就已经穿越了死亡之海,创造了生命的奇迹。 这一天。 天上骄阳如火,地上的黄沙滚荡。 两个远道而来的旅人出现在沙丘的尽头。 他们裹在宽大的白色长袍里,头上戴着斗笠,四面都垂着面纱,用来抵挡风沙。 死亡之海的风似乎永远不会停息,那扑面打来的沙子总让人感觉这里的空气都变得粗糙起来。 好在旅途终于快结束了。 余闲掀开面纱,远眺到前方的一抹绿色,脸上露出个笑容。 “八年了,没想到我还会回来,真是一段有意思的旅程啊。” 八年前,他被修仙界的现实打击得心灰意冷,孤注一掷打包全部家当冲向了死亡之海。 那时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随时可能在死亡之海丢掉性命的练气小修。 八年后,他已经可以视死亡之海于寻常,甚至有闲情逸致欣赏死亡之海的各种景色。 因为他已经是一名筑基修士,还是一名筑基中期修士。 【姓名:余闲】 【修为:筑基中期(128/26000)】 【道侣:玉兰(1/2)】 现在距离他离开越国京都已经过去了三年。 那一天,他终究没有等到要与他私奔的王妃,倒是欣赏了一次美丽的日出。 后来,他按照原计划,带着玉兰在越国游山玩水,看遍了越国的大好河山。 与此同时,越国朝廷在没有他的帮助下顺利收服全国。 因为姜家修士似乎到了。 叛军的最后一战,据说就是有仙人出手,一招从天而降的掌法,将整個中军大营给砸了个稀巴烂。 王妃和小王爷的运气不错,暂时没有听到他们退位或者暴毙的消息。 余闲也没打算回去再看一眼。 真男人从不回头看爆炸。 最后的两个月,他带着玉兰回到昌宁郡,拜访了曾经的几个故人。 比如陈伊的姐姐。 再见之时,她已经去了三千烦恼丝,穿上了朴素的僧袍,面相不再忧郁仿惶,皮肤粗糙了许多,但身体却多了一股生机。 这几年明月庵收养了很多因战争失去亲人的孩子,那里很热闹,她也活得很充实。 余闲便没有过多打扰,默默留下了一些银子和几本凡俗的武功秘籍。 还有黄大夫。 他没有死,而是开了个小医馆,不再研究他那些稀奇古怪的病例,收了两个小徒弟,每天过得很悠闲。 就是身体不太好了。 余闲给了他一些气血丹,起码能让他多活两年。 还有玉兰的亲人,王府跑路的时候,他们得到玉兰的提醒,全村带着粮食牛羊去了更深的山里躲着。 他们很幸运,战争没有波及到他们。 玉兰远远地看了一眼,见一家人生活平安幸福,便也就没有再去打扰他们,以免平添烦恼。 而余闲最后见的是周柏的墓。 这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官府总捕头,在叛军攻来的时候,为了保护全城百姓,慷慨赴死。 据说周柏死后,他的尸体无人收殓。 还是叛军一位将军敬重其为人,让人给他修了个墓。 接着余闲顺利突破筑基中期。 而玉兰也在他的筑基法力洗练下,突破练气三层,距离练气中期只差一线。 到此时,余闲终于决定回修仙界。 于是便有了他们的死亡之海的旅程。 如今终点就在眼前。 玉兰看到那抹鲜活的绿色,也是浮现出一抹笑容。 “相公,这就是你以前生活的地方吗?” 如今的她已是知道余闲来自修仙界,只是即便是她也不曾知晓余闲的真正修为。 只是以为余闲是个普通的筑基修士。 余闲摇摇头道:“我以前生活的地方,嗯……那是一段不太美好的回忆,就不用在意了。” “走,过去先陪我洗个澡,整天被风沙吹,感觉身子都脏了。” 余闲牵起玉兰的手,很是悠闲地朝绿洲走去。 …… 一个时辰后。 舒适的凉气扑面而来,玉兰率先发出惊叹。 “哇,好舒服的风,我还感觉到了好浓郁的灵气。” 绿洲就好似一道精准的分割线。 绿洲以外,是刮得人面颊生疼的热风,干燥酷热,不时还带着沙子,令人心生烦躁。 绿洲以内,是舒适宜人的凉风,湿润温凉,空气中还带着一丝水气,吸上一口,就好像大热天喝了一口凉饮。 而且这里空气中的灵气浓度明显上升了一大截。 “不行了,我好像要突破了。” 玉兰脸颊浮现出几分醉酒般的酡红,而后当着余闲的面盘膝而坐,运转功法。 她本就距离练气中期只差一线,又有余闲以筑基法力为其洗练肉身,这个速度尚算正常。 空气中一缕缕水气聚拢而来,玉兰的体内隐隐传来小溪潺潺般的流水声。 正是余闲从林家二郎的储物袋中得到的中阶功法《黑水真功》。 这本功法虽然是阉割版本,但修行到筑基初期却不成问题,以后还有机会为玉兰寻到全本。 所以余闲毫不犹豫让玉兰改修了。 现在看来效果似乎不错。 练气中期的突破速度很快,也就一刻钟左右,玉兰就兴奋得睁开了眼。 “相公,我突破了!” 那模样就好像急于得到主人夸奖的宠物。 余闲顺势摸了摸她的脑袋,笑道:“你真厉害。” 可算是突破练气中期了。 他也就能顺势实验一下,玉兰在练气境界的突破能否给他带来更多的增益。 玉兰眼睛笑成了月牙,脑袋在余闲手掌上舒服得蹭了蹭,而后才不舍地站了起来。 “走吧,我记得前面有个小镇,里面有不少人,我们去休息几天再赶路。” 绿洲的面积很大,有数十平方公里。 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只能算是边缘地带。 …… 在每年七八月的时候,死亡之海就会出现一个名为死亡沙暴的奇景。 大概是在五百年前,一个传说突然出现。 死亡沙暴里藏着一位大能的传承。 若是能有人看透沙暴的本质,就能进入大能的传承洞府。每一年都会有人怀着希望而来,然后失望而归。 当然,如果如此简单的话。 五百年过去,早就没人过来了。 主要是死亡之海的死亡沙暴确实有着非凡特性,能够磨炼修士的肉身,能对筑基三关的气血关有些用处。 甚至对于修士法力都有一丝提纯作用。 所以就算没有大能传承,每年沙暴期的时候,都会有修士慕名而来。 久而久之。 绿洲就有了一个小镇,专门接待那些慕名而来的修士。 所以余闲和玉兰的打扮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只当他们是从死亡之海中磨炼归来的散修。 第七十四章 少女的奇遇 绿洲客栈。 这是绿洲小镇的唯一一间客栈。 店主是个女修士,还是个美少妇,练气后期的修为,容貌靓丽,体格风骚,性格泼辣,算是小镇里的顶端人物。 余闲进门的时候,她正把一个外地来的修士训成了孙子,引得他不免多看了几眼。 之前他第一次来绿洲小镇,实在囊中羞涩,只在这里买了份地图和一些食物就离开了。 自然住不起客栈,也就没见过店主。 不过这次不同了,他有钱了。 他很爽快地要了间房,又婉拒了客栈送的晚餐,就开始与玉兰探讨起修行来、 可以容纳两人戏水的浴桶里。 余闲和玉兰互相搓着背,然后一不小心就搓出了火花和水花。 玉兰趴在浴桶边缘,发丝凌乱地贴在鬓角,让她多了几分柔弱美丽。 “相公,你说小伊姐他们当年来过这里吗?” 余闲正在埋头苦干,闻言停下动作,不太确定道: “大概来过吧。” 玉兰转过身来,有些兴奋道:“那你说我们能在这里打听到他们的消息吗?” 身处异地他乡,玉兰心中其实是比较惶恐的。 如果多几個熟人,哪怕是曾经的竞争对手,她也会觉得安心许多。 “我明天出去打听看看。” 余闲却是不太上心的样子。 陈伊是他处于低谷时的一个风险投资,甚至连灵石都没有几块的投资,纯靠感情投资,欺骗人家涉世未深的无知少女。 但如今快十年过去。 曾经的少女成长为少妇,对于男人的套路把戏也该看得七七八八了。 余闲不知道陈伊对他还有几分感情。 但就他个人而言,曾经的日久生情,没有日久,感情自然也慢慢淡了。 不过以陈伊的天赋,如果一切发展顺利的话,这会儿可能已经图谋筑基了吧。 他们如果还能重续前缘,第二个道侣人选给她也不错。 感情虽然淡了,但还是可以继续培养的嘛。 当然,如果不顺利的话,这会儿她的坟头草应该也挺茂盛的了。 说话间。 水花哗啦啦向桶外溅出。 余闲舒服的长舒一口气,而后视野前方,一个绿色面板出现。 “还是只能提升两个修为点,看来我之前的猜测是正确的,只有大境界的突破才会出现变化。” 余闲懒洋洋地泡在水里,倒没有什么失望的情绪。 这一夜。 余闲颇为没心没肺,睡得很香。 玉兰却盯着余闲的脸,久久不语,直到下半夜才沉沉睡去。 …… 三天后。 余闲一脸懵逼加不可思议地带着玉兰往上阳城飞去。 一路上,地上绿色植被逐渐多了起来,空气中灵气也逐渐活跃,有种不要钱往身体里涌的错觉,让他御器飞行都轻松不少。 修仙者本就是借天地灵气修行。 一旦天地灵气稀薄,就需要消耗自身更多的法力。 同理,灵气浓郁,修士借助的力量更多,自身消耗就会相对减少。 “相公,小伊姐是不是真成仙子了?” 玉兰缩在余闲的怀里,风声在耳边呼呼灌去,却不敢低头去看脚下的世界。 哪怕他们离地只有一百来米高。 余闲虽然习惯低调,却也没有真把自己扮成一头猪,而是透露出练气后期的修为,免得不长眼的人上来打扰他。 “嗯,你小伊姐是个有气运的人。” 余闲本来是随便打听一下,也没指望有人还记得好几年前的一对平凡兄妹。 结果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陈伊的事迹居然挺出名。 一个在凡俗界偶得修仙传承的平凡少女,在身为先天武者的兄长保护下,一起穿越死亡之海来到了修仙界。 故事的前半部分普普通通。 实在让人难以提起兴趣。 因为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凡俗界的人闯过死亡之海。 但这些凡俗界中精英中的精英,来到修仙界后大多数会泯然众人,成为修仙界众多普通修士中的一员。 像姜家初代老祖那种以武入道,赤手空拳打下偌大家业的变态终究是少数。 这也让他成了不少底层修士至今挂在嘴边的偶像。 连凡俗界出身的武夫都能成为上阳城第一修仙世家,凭什么自己这个起点比姜家初代老祖好上无数倍的修士不行? 所以故事传奇性在后半部分。 平凡少女偶遇上宗前来探查死亡沙暴奥秘的金丹真人,惊人天赋引得真人赞叹。 真人当场暴露修为,显露身份,要接引其入上宗修行。 所谓上宗,是指起码有元婴真君坐镇的修仙宗门。 而少女不忘初心,宁愿不去上宗也要带上其兄,更是引得民间一片赞叹。 最后兄妹同入上宗,传为一道佳话。 虽然没人知道少女的姓甚名谁,但余闲觉得这么明显的特征就差打上身份证号了。 恰好是几年前,恰好是兄妹,恰好妹妹修行,哥哥练武,恰好是凡俗界穿越死亡之海,妹妹天赋还贼高,连金丹真人都惊叹! 陈伊可是凭着一本烂大街的长春功就能在凡俗界短时间内感应灵气,又凭着几块灵气稍微多一点的破石头练气成功。 当然,天赋是一方面,运气才是最关键的。 不是每一匹千里马都能被伯乐发现。 可以说陈伊的开局直接从地狱模式变成了简单模式,同时与他的缘分断了九成九。 未来她会见到很多年轻俊杰,被很多大人物看好,见识到他不曾见到过的风景。 到那时候,他这个少女记忆中的青春萌动极有可能变得一文不值甚至丑陋不堪。 他这场投资,血亏! 玉兰不知余闲想法,也没那么多想法,她此时只为当年的姐妹高兴。 “相公我们要去找小伊姐吗?她见到相公你肯定会很高兴的。” 余闲翻了个白眼,叹气道: “如果说你爹以前在村里给你订了个娃娃亲,是伱小时候玩得很好的同伴。 现在他找过来了,想让你嫁给他,你嫁吗?” 玉兰摇摇头道:“我有相公了,当然不嫁。” 她很快反应过来:“相公是觉得小伊姐会嫌弃你吗?不会的,小伊姐不是那种人。” 余闲不置可否,叮嘱道: “不管你小伊姐是怎么想的,她现在都不是咱们能碰的人了,以后就算见到了记得装作不认识,最好转身就逃。 额,虽然我们大概率没机会再见面就是了。” “咱们只是小门小户,说不定人家一个追求者就能杀得我们上天入地,无路可逃。” “尤其是叫别人知道我是你小伊姐的第一个男人,玛德……” 余闲瞬间头皮发麻,不敢想下去了。 对于纯爱战士来说,他这种人是该挫骨扬灰的。 第七十五章 上阳城 数个时辰后。 飞越数百公里。 遥遥可望见一座围绕高山而建的城池。 论面积大小,也就和越国的一个普通县城差不多大,粗略看去,也无甚奇特景观。 就是普普通通,平平无奇。 余闲差点怀疑自己是否飞错了方向。 他拿出从绿洲买来的地图,多次对照周围的地标后,终于失望地确认这就是上阳城——那座曾在他心中与仙城画上等号的城池。 曾几何时,他的其中一个梦想就是修炼有成,然后搬进这座散修口中仿佛仙境一样的城池。 在离上阳城还有十数里地时,余闲已经看到人烟,就带着玉兰自空中缓缓降落,选择步行进城。 上阳城虽然与他心中的仙城相差甚远,但同样藏龙卧虎,高人众多。 他初来乍到,什么规矩都不懂,还是低调点好。 这样大咧咧从别人脑袋上飞过去,遇见心眼小的,说不定就与人结仇了。 路上修建有驰道,前方还有车队留下的车辙印记。 两人顺着驰道前去,很快就看见了上阳城的城墙。 城墙下是一片一片的棚户区,错落有致。 除了一些讲究的四合院,二层小阁楼外,大部分都是简单搭個棚子,围上一圈篱笆,就算是个屋子了。 余闲还看见喂鸡喂鸭的,生活气息十足。 见此情景,余闲眼中露出回忆之色。 当初他给某修仙家族种田的时候,住的也是这样的棚户房,没什么优点,主要是修建简单,随拆随走。 棚户区中间留了一条很长很宽的大道,直通城门口。 路的两边有修士在摆摊。 不时还有人因为摊位发生争吵,声音传得很远,引来类似城管架势的修士,很快就将吵架的摊主轰走。 不过这里的摊主似乎很讲规矩,只有简单的叫卖声,没有上手拉客的行为。 余闲拉着玉兰的手,两人走走停停,只看不卖,却是暗暗心惊。 他本以为路边摊没有什么好玩意,然而仔细看了之后才发现这里的小摊质量奇高。 丹药、法器、灵符、药材、珍稀矿石、灵宠…… 卖什么的都有。 不过余闲想到这里是上阳城,也就释然了。 走过大道,余闲近距离看到了城墙。 上阳城的城墙修得不高,大概五六丈的样子,还没越国皇宫的宫墙一半高。 但余闲却细心地发现修建城墙的材料是一种不知名的金属熔炼而成的砖头,每一块砖头上还刻有浅浅的符文。 一些砖头上有着冲刷不净的干涸血迹,似乎已经成为城墙的一部分。 整座城墙好似连成一体,有种坚不可摧的气势。 “这上阳城貌似也不太平啊。” 余闲冒出个念头。 城门口到了。 城外很是热闹。 进城的人流却是稀疏。 其中以修士居多,还有少部分武者,浑身煞气四溢,看起来就不太好惹的样子。 但这些武者反而是跟在修仙者后面,类似于护卫奴仆的存在。 修仙者天然亲和灵气,与周遭的灵气交换频繁,好似呼吸一般自然。 武者虽也能简单运用灵气,但他们的使用方式更像是一种掠夺,与周遭灵气的互动较为生硬,有种强拉硬拽的味道。 看得多了,很容易就区分出两者的不同。 这也是之前在凡俗界中,余闲不愿随便出手的原因,万一遇见同行,他修仙者的身份就暴露了。 当然,如今他敛气诀大成,金丹真人不出手,他只会让别人看见应该看的。 城门官是一个练气后期的中年男修士,见到余闲两人没有拿出入城令牌,主动开口问道: “你们是第一次进城?” “是的。” “先交入城费,一人一块灵石。” 闻言,余闲暗暗咋舌。 好家伙,他三分之一的年收入居然就能进个城。 难怪大家都把房子搭在城外,不愿意进城。 进两趟城,身家都给进没了。 不过他也没多说什么,刚才排在他前面的修士就是这个价,并不是欺负和针对他们外来户。 交上两块灵石后,城门官手掌一翻就摸出两块竹牌来。 “你们的姓名?” “余闲。” “玉兰。” 两人一前一后,老实答道。 他们过来是为了修行,身家清白,不偷不抢的,自然不介意透露出真名来。 “这是你们的令牌,可以待到天黑之前,如果想要继续待在城里,就必须要找到地方住,给你们开临时居住证明。 到了晚上,城中会有巡逻队,一旦发现滞留修士,会处以十倍罚金,你们自己注意。” 城门官将刻好名字的竹牌递给两人,略带警告语气道。 余闲点点头,带着明显有些紧张的玉兰进了城。 嗡! 进城的一瞬间,就有一股清风扑面而来。 就如前几日从死亡之海进入绿洲,两者泾渭分明的环境让玉兰直接突破了练气中期。 而现在余闲也有同样感觉。 城内的灵气浓度起码比城外高上五成! 来对了! 余闲暗自惊喜。 果然一分钱一分货,贵有贵的道理,玉兰在这里修行,筑基希望起码再添一分。 就在此时。 一个男人主动凑了上来。 “敢问两位仙师可是第一次来上阳城?” 余闲打量了下来人,点头道: “不错。” 男人大概四十多岁,国字脸,浓眉大眼,身材有些胖,但依稀能看见其年轻时的几分俊朗。 此刻听到回答,他的脸上堆满了笑。 “小的周帆,在这上阳城住了几十年,对城里熟的很,仙师如果是想要个向导,小的可以为仙师效劳。” 余闲诧异道:“你能住得起城里的房子?” 进城一趟就得一块灵石,可想城中消费,这人不过是区区一凡人,居然能住得起城里的房子。 周帆笑脸一僵,苦笑道: “回仙师的话,小的是继承了祖辈遗泽,在城里有片瓦遮头,所以不用交临时居住费。” 余闲顿时了然,问道:“行,我的确需要一个向导,伱要什么价?” 周帆神色一喜,快速回道:“小的一天只要三两灵砂。” “道友,我也只要三两灵砂,这城中有些地方,没有修为可是进不去的。” 旁边观察许久的一个炼气修士突然出声道。 余闲没有答话,而是朝着周帆问道:“我打算在城里买套房,你能不能办到?” “可以。” 周帆略微犹豫,然后重重点头。 “道友,我也能给你介绍房子。” 身后那修士还在努力。 见余闲不回头,那修士啐了一口,低声道: “玛德,算这姓周的运气好,又能多熬几天。” 周帆一边在前领路,一边解释。 “让仙师见笑了,那人一直想买小人家房子,最近逼得很紧。” 余闲摇摇头道:“你的事我不管,我付钱,你办事,仅此而已。” 周帆顿时沉默下来。 第七十六章 安家 约莫两个时辰后。 余闲从一间挂着土地司牌子的院子出来。 他身上三百块灵石外加一个十五方的储物袋已经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他和玉兰的竹牌变成了玉牌,背面多了永久两个字。 还有城西小米区一座三百多平米的院子。 从现在开始,他和玉兰就算上阳城的永久居民了, “这是道友的报酬。” 余闲取出五十块灵石交到一個大胡子修士手中。 大胡子修士是卖房中介,也是周帆介绍的,若没有他,他想要买房还得折腾好一段时间。 鬼知道为什么在上阳城买套房还得三年临时居住证明。 当然,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这不,刚刚才到上阳城没有半天的他,就多了个三年证明,有了买房资格。 “哈哈,道友客气了,若是下次还想买房,或者要卖房,尽管来找我。” 大胡子熟练地将灵石一收,说了句客气话,拱手告辞。 上阳城的房子不愁卖,很多人都愿意买下一套传承下去,所以大胡子反而属于供不应求的卖方市场。 当然,也不是每个修士都能像余闲这样可以一次性付全款。 所以他的态度很是客气,同时将余闲的模样暗暗记在心中。 “这是你的。” 余闲再丢给等候多时的周帆一袋三斤重的灵砂。 周帆接过一愣:“仙师,这里不止三两?” 余闲摆摆手道:“我之前不知道买房如此复杂,这次多亏你介绍人,免了我不少麻烦。 我知道你还搭了人情进去,就不要客气了。” “有缘再见。” 不待周帆说话,余闲拉起玉兰,朝着新家走去。 十五方的储物袋市场价八百灵石,外加三百灵石,总共一千一百块灵石。 一间三百多平方的破房子,两个永久居住资格,居然敢收他一千多灵石。 玛德,果然搞房地产比抢钱还快。 …… 城西小米区。 当余闲看到自己大房子后,总算没那么心疼了。 这里的房子相当于独栋别墅,房与房之间的间隔都有十几米,无论是采光和空间,还是隐私和自由都足够。 不过想想也是。 上阳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十几个平方公里还是有的。 如果真的弄些鸽子房来卖,建上百万户都不成问题,一户就算只卖一百灵石,那也是一笔天文数字。 但其他修士不傻,不可能被上阳城当猪宰。 上阳城的房子之所以这么贵,那是因为上阳城的主城峰下有一条二阶上品灵脉。 虽然像小米区这样的地方只在灵脉的外围,但也有超出外面五成的灵气浓度。 然而灵脉的负荷是有数的。 如果人多了,这超出的五成浓度也就形同虚设,住在这里的人相当于失去了修炼优势。 所以上阳城的房子据说是请阵法大师设计过的,保证就算每一间房子满负荷住人,也不会削弱修炼效果。 像小米区,有一百五十来亩的面积,却只有一百多户人家。 而且这个数字只可以减少,不能增多。 一旦多了,削弱了修炼效果,就如同阻人道途。 修士一怒,直接不死不休。 所以哪怕是再贪心的管理者,都不敢在这上面打主意。 毕竟普通平民没有反抗之力,上头怎么说他们只能怎么做,可付得起一千多灵石的修士却不是好招惹的。 他们是敢杀人的! 嗯,这些常识还是大胡子中介告诉余闲的。 毕竟中介收了五十块灵石,不讲点干货显得他不专业。 房子是四合院模样,院外设置了一个基础的示警法阵,一旦有人强闯,法阵就会发出噪音引来城中的巡防修士。 如果没有主人停止阵法,噪音会越来越大。 至于其他效果,就没有了。 毕竟白送的,不能要求太多。 余闲碰了碰,示警法阵的防护强度大概就相当于在空气中加了一层厚布。 他稍微用点力,法阵就被撕开了。 果然下一瞬,法阵‘滴滴’的尖叫起来。 余闲赶紧翻出一枚银白色钥匙,法力输入进去,钥匙就亮起白色光芒,一道符文升起,隐没空中。 示警法阵立即停止叫声,并且空气泛起水波一样的纹路。 法阵被暂时解除了。 “进去吧,这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余闲推开大门,朝一旁玉兰笑道。 “新家?” 玉兰脸上浮现出几分恍惚之色,似乎还恍如梦中。 “我知道你陪我来到这人生地不熟的修仙界,现在很迷茫,但不要害怕,我一直在呢。” 余闲揽住玉兰的小腰,在她耳边轻轻说道。 “你要记住,你是我最大的宝贝,我永远也不会抛弃伱。” 他知道玉兰这几天魂不守舍的原因。 无外乎就是患得患失,害怕有一天自己会被抛弃。 毕竟她就算把自己从头看到腿,也没发现自己有什么特别的优点,值得他一直宠爱着她。 尤其是还有前车之鉴。 王妃虽说是自己不愿跟他走,但说到底是他不肯妥协,主动顺水推舟而已。 对此造成的后果就是让玉兰缺少安全感。 果然,随着余闲的情话,玉兰的眼神越来越亮,好似泛着光一样。 “相公,我……” 玉兰脸色羞红,颇为不好意思。 “不用解释,我估计未来咱们要在这里住上几十年,你好好修行,如果能突破筑基境界,就是对我最大的回报。 到时候也就不用担心我丢掉你了,堂堂筑基大修,我可不舍得丢了。” 余闲捏了捏玉兰的鼻子,拥着她进了屋。 “以后我负责赚钱养家,你就负责在家貌美如花。” “对不起相公,都是我胡思乱想,我下次再敢乱想,你就……就打我屁股,把我打醒。” 玉兰偎依在余闲的臂膀下,一颗迷茫的心随之坚定下来,并且为自己的不懂事感到羞愧。 相公对她这么好,她就算生出一点不好的心思来,都算是罪大恶极。 “你不乱想,我也要打的。” 余闲拍了拍玉兰的屁股,目光扫过房子的布置。 房子坐北朝南,进门先是影壁,而后就是庭院,左右栽种两棵不知名的树,开着粉红色的花,有的还结出了白色小果子。 左侧树不远处,有一口水井。 东西有厢房,正中是主卧,左右还有耳房。 麻雀虽小,却是五脏俱全。 余闲扫了眼庭院,觉得还有空间,可以挖出一方水池来,养养鱼不错。 家已经安好,下一步就是生财之道。 第七十七章 城大,居不易(求追读!) 半个月后。 小米区,四十四号院。 院门前。 “余道友,这是收条,还请收好。” 两个城防巡逻队的修士笑呵呵地收下两块灵石,朝余闲客气拱手告辞离去。 余闲随手将收条扔进储物袋,关上门,暗自摇头。 “上阳城大,居不易啊。” 在上阳城买了房不代表就能一直安稳住在这里,每月每人还得给巡逻队交上一块灵石,美其名曰灵气税。 而巡逻队则负责提供安全防护,公共区域的维护等。 比如院子外的示警阵法响了,就会有巡逻队的修士过来巡察,避免屋主的进一步损失。 至于公共区域的维护就多了。 包括一些基础阵法的维护,区域灵植的保护,演法场的修缮等等。 在余闲的理解中,巡逻队大概就相当于物业,居委会,街道办,还有派出所的联合体。 当然,在实际管理当中,巡逻队的权力要小得多。 尤其是面对余闲这样练气后期的修士。 巡逻队来收个费都得副队长出马才行,以免让人觉得他们态度不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毕竟一旦被人记恨上,巡逻队的修士也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城里。 而且巡逻队的修士大部分属于无房群体,没有永久居住权,所以他们住的还是集体宿舍。 一旦遭到过多投诉,就会被踢出巡逻队,从而失去待在城中的机会。 因此巡逻队的大部分修士即便待遇不高,也十分热爱自己的工作,甚至还会主动加班。 对待余闲这样有资本,有实力的修士,自然就更加客气。 余闲的一個投诉,比一百个凡人的投诉都管用。 毕竟像余闲这样的练气后期修士肯走程序,给出投诉,那是给巡逻队面子。 如果巡逻队不给出反应的话,难保他不会用自己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关于高手一怒,血溅三尺的教训,在各城区的巡逻队早已不知道发生了多少回。 总结下来,就是有实力到哪儿都受到尊敬。 像隔壁不远的五十七号院,就是个群租房,里面住着一群想要在上阳城修炼,又买不起房的修士。 他们会租上一个房间,办理临时居住证明,每月除了房子租金外,还得交上一人两块灵石的灵气税。 这些人实力地位不高,面对巡逻队的队员就十分客气,甚至态度可以用卑微来形容。 有的交不起灵气税,哭天喊地求巡逻队宽限几日,却还是被巡逻队毫不留情地赶出城。 这样的人给巡逻队投诉十回,别说给解决问题,能有一回能搭理他们就不错了。 余闲摇摇头,将这些杂念甩出脑外。 就在此时。 “相公,我听隔壁王姐说琳琅衣阁那边有养蚕的工作,他们会免费给我们蚕种,只要以后把蚕丝卖给他们就行了,价格也给得公道。 咱们有这么大的院子,全都养上蚕,可以增加不少收入呢。” 玉兰俏生生地站在庭院中间,粉红色的花瓣在她身后落下,声音很是温柔。 “我也想帮相公做点事。” 她补上一句。 闻言,余闲却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 “我让你出去和邻居多走动,交几个朋友,是怕你修炼久了闷着,不是让你出去找人介绍工作的。 你家相公什么修为,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嘛。 过两年,咱们就搬到内城区去。到时候让你好好看看一个筑基修士的道侣该怎么生活。” 小米区地处灵脉边缘,说到底还是平民区。 像他这样拥有独栋院子的修士已经算是大佬,还有很多人都是继承祖辈遗泽。 就如之前给他们当向导的那个周帆。 他们祖辈多半是练气境界的精英修士,拼搏一辈子,终于在上阳城买了房。 但最终自己没有突破筑基。 一旦后辈不争气,却又舍不得,或者根本不敢卖房离开上阳城,最后就只能把房子租出去,自己再找份糊口的工作。 如此下来,也就形成了小米区这样凡人与修士混居,有些复杂的人际关系。 玉兰所说的隔壁四十五号院的王姐,她是个练气中期的修士。 看上去外貌是个美少妇,但其实已经五十出头了,属于道途无望的那种。 倒是她的丈夫是个练气巅峰的修士。 如今两夫妻都在攒灵石想要买份筑基灵物,期望丈夫能够筑基。 筑基灵物虽然功效不如筑基丹,但也有帮助修士筑基的效果。 所以王姐修为早就停滞下来,平日里做了好几份兼职,自己一块灵石不肯多用,就为了多省几块灵石给她丈夫。 余闲来了半个月,也就见过她丈夫一面。 那是个面色黝黑,模样普通的男人,看上去三十岁左右,身上煞气很重,听说大部分时间都在城外,不知从事什么危险的活动。 模样普通,证明此人一心修行,是个道心坚定的人物。 见到余闲皱起眉头, 玉兰低下头,心中有些委屈,嗫喏答道: “我知道了。” 余闲突然有种哄着孩子要好好学习的感觉,无奈笑道: “看来不能让伱和王姐待久了。否则也跟她学傻了,我和她相公又不同,需要你赚的那几块灵石嘛。 以后叫别人知道我堂堂筑基修士还得道侣养蚕赚灵石,还不知道怎么笑我呢。 叫我以后在筑基圈子里混。 你不要把修仙者想得多高,多虚。 其实这修仙者和凡人也没什么区别,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都有圈子阶层。 你想想咱们之前到了京都后,王府就算一点进项都没有,你看王妃让其他人出去赚钱了吗? 哪怕很多银子她只要伸伸手就能赚到。 没有,为什么呢? 因为王妃不能叫别人看轻了,哪怕福王府落魄了,也还是王府,是上层人。 伐冰之家,不畜牛羊,这就是王府的骄傲。 同样的,我也不需要。 你若真这样做,非但不是帮我,而是在害我。” 玉兰越听脸色越白,感觉自己笨手笨脚,好像什么也帮不上忙。 “相公,对不起,是我错了。” “欸,别哭别哭,我又不怪你。” 余闲上前几步,将玉兰抱住,安慰道: “我知道你对自己没信心,觉得自己是个愚钝之人,修行就是在浪费我的灵石。 但那又怎么样? 我乐意啊,我还想要带着你一起长生。” “你难道就忍心以后让我一个人修行?你以为像王姐那样对待丈夫就是爱,但你不是王姐,我也不喜欢那样的爱。 而且你不好好修行,以后要是变老了,我才是真的不喜欢。” “到时候别怪我真把你丢掉,我堂堂大修士,可不会带着一个老太婆的道侣。 啧啧,我瞧瞧,你这一哭,我发现你的眼角纹好像出来了。” 玉兰这下感动极了,抱着余闲嗷嗷直哭。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她的确是看见王姐对自家丈夫的无私奉献,从而反思自己。 爱很美好,也很沉重。 她无法心安理得地享受余闲对她的好,总是想要为余闲做点什么。 恰好王姐就为她提供了一个好妻子的模板。 她自然就模仿起来。 而且她还有个小心思。 这样做,她以后就不用再修行了。 “我……我不哭,我以后一定好好修行,相公,你……你打我屁股吧,我又乱想了。” 玉兰在余闲怀里抽泣着,一颗道心被忽悠得再次坚定起来。 学霸永远不懂学渣的痛。 明明自己那么努力修行,可收效却那么微弱。 她又没有什么长生久视的梦想,也没有生存和生活的压力,对她来说,修为高低根本无所谓。 如果修行无法带来正反馈,反而压得自己喘不过气来。 那么久而久之,自然就不愿意修行。 这个问题余闲早就发现了。 然而面对玉兰的逃避和懈怠,余闲却没有愤怒和恨其不争的感觉。 他从不会觉得自己为玉兰提供了修行的好条件,她就得老老实实,乖乖努力修行。 即便外面多少修士为了能够修为进步,为了一点资源就在刀口舔血,甚至身死道消。 可他给的好条件只是他觉得的好。 玉兰可能从来都不需要,甚至可能对她来说,这种好还是一种压力。 因此他只会用爱的名义来忽悠她,每当她道心不稳的时候,就让她再坚持一下。 然后再坚持一下…… 说不定这辈子就这么坚持下去了。 起码现阶段看来,效果十分不错。 ....... 半个时辰后。 余闲感受着自己修为再次稳步提升。 他从树上摘了颗提子扔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感概着今天又是努力修行的一天。 第七十八章 钓鱼(求追读!) 三天后。 城外三号棚户区。 三号棚户区靠近东侧城墙,远离大道,受到的关注较低,一直是棚户区最混乱的地区之一。 给自己易容化妆,还用缩骨改变了身高体型的余闲出现在这里,好奇地打量着三号棚户区的景色。 来到上阳城快一个月的余闲早已经不是昔日小白。 比如这棚户区的出现。 最开始只是一群交不起入城费的散修在城外蹭灵气。 虽然上阳城以城墙上的大阵锁住了大部分灵脉灵气,但仍旧有少部分灵气逸散出去。 所以在上阳城外就相当于在一阶灵脉上修行,对于普通散修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诱惑。 而棚户区的各个管理者每年会给上阳城交上一笔供奉,相当于租金。 至于为何不干脆再建一座更大的外城。 因为上阳城背靠万妖山脉其中一条支脉,无数修士都会入山脉获取资源。 大概是修士们掠夺过甚,每过数十年,上阳城就会出现一波兽潮的反击。 之前也曾有过一段时间设立外城区,却反而分薄了城中守卫力量,还让内城的修仙家族在外城的一大波投资损失惨重。 所以自那以后上阳城干脆把城外的地盘丢给散修,等到兽潮来的时候,这些散修还能当炮灰用。 这也就是棚户区大部分房子粗制滥造的原因。 反正他们来到这里主要是为了修行,房子修得再好看,用不了几十年就会被踏平破坏。 甚至自己去一趟万妖山脉,房子就被别人给占去了。 相比于棚户区的环境,上阳城的治安和修炼环境简直和天堂一样。 言归正传。 三号棚户区人来人往,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明显的戒备之色,就好像随时会有人跳出来抢劫一样。 不时还有几个明显是帮派修士的人领着一票武者招摇过市。 混乱的地区自然少不了帮派的出现。 还是那句话,修仙者也是人,并且由于自身强大的实力,他们将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体现得更为明显。 凡俗官府想要杀人,还得罗织罪名,屈打成招。 但修仙者杀人,只要比别人强就够了。 当然,基本的秩序还是有的。 这些帮派就是秩序的维护者。 “周道友,这边请。” 一個小胡子修士笑眯眯地将化名周柏的余闲引进一座小房子内。 小胡子是个掮客,这次的任务就是给余闲介绍一个能够吃下他手中黄金的店家。 收费是成交价的一成,费用上限十块灵石。 房间内,一个模样清秀的青年修士正在等待,修为在练气后期,大概练气八层的样子,离圆满还差一些。 如今余闲已至筑基,眼力不凡。 只要不是修炼了敛气诀这样的秘术,基本上练气修士的修为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小胡子给两人介绍道:“李帮主,这位是周柏周道友,周道友,这位是金刀帮的副帮主李威李帮主。” “周道友,苟兄说你手上有数十万两金子,可是真的?” 李威开门见山,他口中的苟兄自然就是小胡子。 余闲一脸淡漠地点点头:“不错,你能出什么价?” 李威眼中精光一闪而逝,笑了笑道: “自然不会让周道友吃亏,就按市价收如何,二十斤金子一两灵砂。” 余闲点点头:“可以,就按这个价来算。” 要将金子变成精金并不困难,只要练气修士就能做到。 他们收上去,分发给底层修士,就算只收一半手续费,也有得赚。 “交易吧。” 余闲手上一挥。 地上就出现了不到两立方的金子,一立方金子约重四万斤,数十万两黄金听起来很多,也就填满一个冰箱。 李威看着地上黄金,眼中精光闪烁,最后笑着道: “周道友爽快,这里就算六万斤,也就是二百五十块,不知周道友可否满意?” 他也是手一挥,地上就多了一小堆灵石。 余闲神识一扫,便知分毫不差,于是收起灵石,又将十块交给小胡子。 “钱货两清。” 说罢,他就要转身离开。 “周道友稍等。”李威叫住余闲。 余闲停下脚步,一脸警惕,练气后期的气势蓄势待发。 “李帮主还有何指教?” 李威笑眯眯道:“周道友手中应该还有金子吧,本帮的实力不错,若是周道友还想出货,李某必定给道友一个公道价。” 余闲心中一动,还是保持淡漠的样子。 “我的确还存着些金子,大概还剩一百多万两,但都放在外面,你若想要,三日后,带够灵石到枫林山来找我。” 说实话,他不太想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想要灵石,也只是变卖手中的资源。 但要是借此钓上几条傻鱼,他也不介意一起收了。 如今的他修炼高阶魔功,还有筑基中期的修为,手握中品灵器,实力早已非昔日杂鱼菜鸡。 便是那林家二郎活了过来,他自信也能压制。 而筑基中期修士即便在整个上阳城也是屈指可数。 以刚才的交易金额,就算有鱼上钩,顶多也就是个筑基初期的修士,甚至都不会出现筑基修士,局面完全在他掌控之中。 他突然有点期待三天后了。 这一次,李威没有再拦着余闲离开。 “三日后,李某必定带够灵石前来,周道友慢走。” 余闲走后不久。 小胡子滚动着手中的灵石,笑眯眯道: “李帮主,今日可不太像你往日风格啊?” “这位周道友看上去经验老到,但苟某却一下闻到了他身上属于生瓜胆子的气味。” “现在就跟上去拿下他,你我平分如何?” 李威摇摇头道:“想要钓大鱼,总要舍得下饵。普通修士收集不到这么多金子,我怀疑他极有可能发现了一座金矿。” “你就不怕钓上一头妖鱼把伱也吞了。” 小胡子见李威拒绝了他的提议,态度迅速转淡。 李威冷笑一声,眼睛中碧色光芒一闪而逝。 “我这双碧睛灵目,还没看错过人。” “如果苟兄真的想要插一手,三天后算你一个,如果有金矿在,那座金矿分你一成。” 小胡子摸了摸嘴角的胡子,脸上露出笑容。 “我要两成。若是没有金矿,我要他身上三成金子。” “成交。” 李威一脸笑意。 这位苟道友在棚户区混迹多年,一直很神秘,但他知道其实力强大,绝不在自己之下。 有他帮忙,再加上金刀帮的实力,吃下一座金矿不成问题。 能开采出这么多金子,绝对是一座大型金矿。 到时候如果能开采干净,再加上金刀帮这些年的积蓄,换上一枚筑基丹应该是够了。 只有拥有筑基修士坐镇的帮派,才算得上棚户区的霸主。 而且帮主如果能突破筑基,他便跟着帮主进入内城,住上上阳山的洞府。 说不定自己也有机会突破筑基。 筑基! 李威眼中露出几分火热。 第七十九章 伏地魔重出江湖 枫林山与上阳城相隔约二百里路,因满山红叶枫树而得名,算是附近的一个地标景观。 时逢九月,枫林山上一片火红,远远看去,好似整座山都烧起来一样。 余闲与李副帮主约好时间地点后,连家都没回,就发挥出筑基修士的机动性,直接转头来了枫林山。 枫林山是他随机挑选的一个地名,金刀帮绝不可能事先得知。 虽然他觉得金刀帮一个练气小帮派,就算倾巢而出也不够他一只手打的。 但人在江湖飘,可以在战略上藐视敌人,却不能在战术上轻视敌人。 不能把地理优势留给可能的敌人。 于是余·伏地魔·闲重出江湖。 他挑了個好位置,身体沉入厚厚的枫叶层下,《龟息敛气诀》全力运转,他身上所有的气息全都消失,好似一块石头般沉寂。 这是在姜家老祖手中检验过的绝学,金丹真人之下,保管好用。 一旦发现金刀帮请来了筑基修士,他大不了就多埋几天。 到了他这个境界,早已开始辟谷,餐风饮露便可满足身体需求。 当然,如果金刀帮能不讲逻辑和道理,请出一个比姜家老祖还强的修士,然后请出这样的高人,居然只是为了配合一个练气帮派来抢劫另一个练气修士。 真要是这样,那就算他倒霉,合该有此大劫。 死了是他活该。 谨慎是好事,但谨慎过了头,整日杞人忧天就是个神经病加傻逼。 言归正传,在余闲的耐心等待下。 约莫两个时辰后。 在余闲的神识密切关注下,就见到山脚下,刚与他做过交易的李副帮主带着三个人自空中落下。 四人很专业地在自己身上拍了一张匿息符,鬼鬼祟祟地上了山。 见山上无人,他们还仔细地将整座枫林山都搜寻了一遍,以免有人设下埋伏。 做完这一切后。 四人聚在一起商议一番,就开始在下山的必经之路布置陷阱。 其中一个高瘦修士一拍储物袋,空中就浮现出十八杆阵旗。 接着他手掐指诀,踏罡步斗,一杆杆阵旗如同钢钉般打入地下。 随后他手托一方阵盘,再次施法,阵旗发出绿灰交织的光芒,在空气中勾连出一棵巨树的光影,最后隐于无形之中。 “我这无边落木大阵,乃是二阶阵法,一旦布下,便能沟连大地,封锁四方,方圆二百米内召出数十根巨木砸下,阵中之人避无可避。 便是筑基修士入阵,也能困住一段时间。 那人如李兄所说,不过是练气修士,入阵后,绝无侥幸。” “莫阵师不愧是温大师高徒,连二阶阵盘都能拿出来,不过还请莫兄留下活口,还得从他身上问到金子从何而来。” 李威笑着奉承道。 “我只是有幸在温师座下听过几堂课,算是记名弟子而已。” 高瘦修士被李威戳中痒处,不由微抬下巴,眼神露出几分倨傲。 “你尽可放心,我晓得分寸。” 温大师乃是上阳城的二阶阵法师,精通十数种二阶阵法,还研修过三阶阵法。 比如上阳城的三阶护城大阵,其中便有温大师的手笔。 加上他本人还是筑基修士,在上阳城中地位崇高,是各大修仙世家的座上客。 高瘦男子手中无边落木阵的传承就传自温大师,为了炼制阵盘他几乎耗尽身家,所以每次使用都得拿出来吹嘘一番。 当然,这阵盘也没让他失望过,只有给他足够时间布阵,在练气境界中可谓是无往不利。 “阵法既已布好,李威,你且先去准备,接下来只等鱼儿上钩了。” 说话的是四人中的魁梧大汉,麻布上衣,打扮不拘一格,颇有江湖中的游侠气质。 他正是金刀帮的帮主穆武鸣,一名一阶巅峰的体修。 因为上阳城第一世家姜家的缘故,加上姜家老祖素有筑基第一之称,上阳城修士中多有兼修炼体。 然而主修体魄的修士却少之又少,穆武鸣正是其中的少数。 “帮主你就等我好消息吧。” 李威率先退走。 剩下三人对视一眼。 “各自找地方隐藏,本帮主先去了。” 穆武鸣拱了拱手,脚下轻轻一点,一片枫叶微微一颤,他就如同飞鸟般在林中消失。 小胡子修士则朝高瘦修士笑了笑,身体好似透明一样,在空气中渐渐消失。 高瘦修士见两人各施手段,轻哼一声,目光朝四周打量一番,便选准一棵双手合抱的大树。 他的身子往树上一贴,而后手上掐诀,一面阵旗飞出,迎风见长,旗面将他与大树包裹在一起,眨眼间也是消失了。 他们却是不知,一个伏地魔已经从地里爬了出来,脸上露出猎人的微笑。 …… 穆武鸣不知何时穿上了一层猿猴皮套,真的好似一只猿猴般攀在一棵大树上,视线正好能看到上山的路。 他的呼吸和心跳慢慢发生改变,仿佛与大树融于一体,显然也是一种秘法。 若不是余闲早有神识关注,他的神识扫过,竟真觉得他是只普通猴子。 “也对,敛气诀不过就是福王的收藏而已,实在算不得多么珍贵的秘法。 龟息敛气诀是我被逼急了的突破所得,才算有点看头,只是有无法移动的缺点,以后慢慢改进。” 余闲暗暗做着比较,人已经出现在穆武鸣的身后。 穆武鸣不愧是在刀口舔血的人物,在余闲出现的一瞬间,他便汗毛倒竖,惊醒过来。 但已然迟了。 下一刻,一道绿芒就从他背后穿心而过。 他千锤百炼的肉身竟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饶……” 穆武鸣转过头,想要看看是谁杀了他,但耳边只有一道苍老的声音。 “连本座的徒儿都敢伏杀,饶你不得!” 空气中一股力量压制住他所有动作,穆武鸣的意识迅速沉沦黑暗,再也无法醒来。 余闲手上一挥,穆武鸣的尸体消失不见,只有一个储物袋落下。 显然储物袋不能收纳储物袋,穆武鸣身上的储物袋就被空间主动排斥出来。 余闲直接捡起系在腰间,好似幽灵般消失。 第八十章 我居然是个天才? 高瘦修士正闭目眼神,他这面阵旗刻录了隐身,匿息,藏灵多个符文,方便好用。 忽的,他猛然睁开眼。 就见腰间一个毛茸茸的口袋不断闪烁红光。 “不好!!” 这口袋乃是灵兽袋,专门供修士饲养灵兽。 而他灵兽袋中养着一只锦毛鼠,与他心意相通,有预知危险的天赋,一旦有风吹草动,就会惊醒它。 他作为一个阵法师,本就不擅长正面斗法,所以特意养了一只锦毛鼠用来示警。 一旦有所不对,便能远遁而去。 他当即翻出一個巴掌大的阵盘,上面刻录着一阵风一样的图案。 “好生机警。” 依旧是苍老的声音,依旧是快如闪电的绿芒。 高瘦修士心口一痛,来不及说上一句话,阵盘翻落掉地,灵兽袋中的红光戛然而止。 修士一般都会与灵兽签订血契,一旦修士身亡,灵兽也会遭受反噬。 一些弱一点的灵兽甚至会当场身死。 一阵风掠过,高瘦修士消失不见,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 小胡子修士其实没有离开多远,一直就在高瘦修士身旁不远,甚至大半的注意力都在高瘦修士身上。 修仙百艺,阵丹器符为尊。 而阵法师又是处在鄙视链最上层的职业,一向神秘,普通修士想要接触都没什么机会。 他正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多了解一下。 结果他就恰好看到树旁阵旗脱落,高瘦修士身陨的瞬间。 尽管这一幕画面很快消失,但小胡子确认自己的眼睛不会看错。 他背后瞬间亡魂大冒。 小胡子修士果断一咬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化作一团血雾将他包裹。 嗡! 空气发出嗡鸣,小胡子修士飞身而起,一对金属翅膀急剧张开,身后遁光拖出一道血影,正是他的保命底牌——飞行法器外加燃血遁光。 顾名思义,燃血遁光是一道飞行秘术,配合专门用来飞行的飞行法器,在短时间内他的速度能堪比普通筑基修士。 然而他又岂能逃得过早有准备的余闲。 一道绿芒后发先至,在小胡子的必前方停下。 那架势,就好像小胡子主动撞上去的一样。 见此情景,小胡子面露狠色,拼着功法反噬停下遁法。半空中他七窍流血,但终究保住了小命。 他当空坠落而下,第一时间跪地求饶,声音又快又急。 “前辈饶命!晚辈若有无意冒犯之处,还请前辈给个机会,晚辈还有一千灵石放于他处,愿全部献给前辈!” 噗! 一蓬血花绽放。 小胡子满脸不可置信,一颗大好头颅当空翻落,怎么也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 “我不贪心,要你身上的就够了。” 余闲收下第三具尸体。 …… “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枫林山上,不知谁修的一方石亭,余闲坐在亭中,嘴里念叨着前辈们的发家名言,整理着手中的三个储物袋。 “二阶阵盘一套。” “法器六件,两件中品,三件上品,还有一件稀有的飞行法器,这些干买卖的家伙,果然是有两把刷子,身家颇厚啊。 阵旗,灵符,丹药,材料,玉简若干。 灵石少了些,只有五百来块,大部分还是阵法师贡献的,是因为布阵需要灵石吗? 不是,像咱们这种人,不该是除了自己谁都不能相信嘛,身家应该随时带在身上才对啊。” 余闲略作整理后,有些不满足。 像他这种独行散人,身家就是随身携带,谁要是干掉他就真的大发利市了。 不过余闲却是误会了他们。 像他们这种散人,反而都是有灵石赶紧花,要将灵石尽快转化为战力和修为才是正事。 灵石不需要太多,只要满足平时修炼和消费就够了。 “不过把里面的杂物卖一卖,应该有不少了,一件上品法器大好几百灵石呢,就是不太好销赃。” “玉简……” “嘶!!” 余闲忽的倒吸一口凉气,居然从高瘦修士的储物袋发现了一枚阵法师传承的玉简。 玉简中是高瘦修士的阵法心得,包括其在温大师门下学习的笔记,显然是常常拿出来温故知新。 虽然玉简中只有一阶到初入二阶的内容,但对于他来说,简直是雪中送炭。 修仙百艺,每一门技艺都能为修士带来丰厚的收入。 余闲一开始是想重拾老本行来着。 种田嘛,自食其力,不丢人。 但他打听了下,才发现上阳城的灵田贵得吓人。 大概是地处二阶灵脉,城里开辟出来的灵田都是地力肥沃的好田地,据说一些灵田还可以种植高阶灵物。 不过大部分灵田都被城中修仙世家给瓜分了。 毕竟相比房子,田地才是真正可持续发展的传家之物。 比如暂时还维持着上阳城第一世家名号的姜家,听说他们就在上阳山上拥有上百亩灵田。 姜家灵田出产的赤血灵米,便是对二阶体修都有好处,对于练气修士的气血关更是神药。 因为灵米不属于丹药,可以每日服用,不用担心丹毒的影响。 不过赤血灵米大多被姜家内部消化,少量流出的灵米都被炒出了天价。 余闲打听到后,差点没羡慕死。 如果有的选,他何尝想要钓鱼执法呢。 还不是一时间没找到来钱的门路,只能赚这种快钱。 但他只打算偶尔来上一回儿,真把这钓鱼做成了产业,迟早会出问题。 修行,应当时刻怀有敬畏之心。 如今这阵法师的传承来的正是时候。 只要他成为了阵法师,哪怕只是一阶阵法师,也能开始创收,哪怕收入少一点,但稳定可持续。 余闲顿觉此趟不虚此行。 他拿出玉简当场领悟起来。 片刻后。 “咦?怎么感觉这么简单。” …… 三天后。 潜意识中的提醒让余闲从阵法师的领悟中退出,脸上还残留着少许迷茫。 只见他顿了顿,接着双手掐诀,同时往地上打入一颗颗灵石。 灵石之间勾勒出一条条神秘纹路,形成了一个简单的阵法。 而后纹路隐没,一团火焰自阵纹中心冒出,接着轰然散开,将周围五米范围尽皆化作火海。 余闲取下一颗灵石,火海也好似幻象般消失。 “一阶下品烈火阵,虽然只属于最简单的入门阵法,但我这就会了?” 余闲还有些不敢置信。 “我特么居然是个天才?!” 不过他来不及细究,因为远方一道人影正快速飞至,见到亭子中的余闲,人影快速落下,客气笑道: “周兄,李某来晚了。” 来人正是李副帮主。 “不晚,就差你了。” 余闲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手指一弹,一抹绿芒飞出。 “什么?” 李威还没听懂余闲说什么,顿觉眉心刺痛,心中警兆大作,但还未来得及反应,那一点绿芒就在瞳孔中迅速放大。 “筑基修士!” 绿芒完全没有掩盖自己的威势。 哪怕它只是一柄上品法器,但在筑基修士的神识御使下,就好似筑基修士当面,对于练气修士有着天然的威压。 李威瞳孔骤缩,身前一道金光刚刚升起,绿芒就已经取下他的项上人头。 蓬! 一具无头尸体轰然倒下。 堂堂筑基中期修士,全力出手偷袭一个练气后期的小修,便是他有什么底牌,也无幸存之理。 “原本还想跟你装装逼的,但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就不给你说台词的机会了。” 余闲抓起李威的遗物和尸体,向前一步,人已经飞入高空,下一刻就消失在远方。 第八十一章 玉兰的请求 余闲满载而归的时候,玉兰正和隔壁王姐坐在庭院里聊天。 “余道友回来啦。” 见到余闲,王姐率先笑着招呼一声。 余闲回以温和笑容: “我进门时看到喜鹊飞过,猜到有贵客临门,果真是贵客来了。” 平心而论,王姐的容貌和身材都保持得不错,有种熟妇人的韵味,然而她的眼神中却有着几分沉重压抑。 嗯,也能理解为欲求不满。 毕竟王姐那位一心修行的黑脸丈夫,实在不像个会体贴人的。 所以王姐与向来天真善良,不谙世事,心态一直少女的玉兰并肩而立,就明显有种长辈的感觉。 当然,论年龄来说,王姐五十有七,而玉兰才二十五六,的确差着一辈。 但修仙者不到气血衰落期之时,相貌一向衰老的很慢,等过了六十后,王姐的样子大概就是一年一个模样了。 余闲脑子里转过一圈不着调的念头。 “哈哈,余道友这张嘴是真甜啊,难怪才离开了几日,我这妹子就一直念叨着你。 不像我那当家的,十天半月不着家一次。” 王姐站起身来,准备告辞。 “既然你回来了,我就不打扰你们团聚了。” 余闲笑着点头:“这几日麻烦王姐照顾内子,这是我外出带回来的一点小礼物,还请你不要嫌弃。” 他的手掌一翻,就摸出一瓶低阶练气丹药,市场价大概在五六块灵石的样子。 反正都是战利品,白送也不会心疼。 人情往来嘛,跟邻里相处好关系,以后也能少很多麻烦。 只是想到之前一两块灵石他都得纠结个半天,余闲又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王姐见到礼物,明显眼神一亮,却是没有收,反而加快了脚步。 “这都是什么话,我和玉兰相处开心,上门来聊聊天,又不是收你礼物的。 再者说这礼物也太贵重了,你若真想送我礼物,下次就挑点便宜的,否则我可回不起礼。” 王姐的声音有些埋怨,但脸上笑容明显真挚许多。 余闲见状,心想也就是自己对王姐这种老女人没啥兴趣,否则非叫她丈夫知道什么叫隔壁老余的威力。 修士也是人,老夫老妻生活也需要一些浪漫和美好。 但显然,王姐的丈夫并没有这份浪漫。 “是我考虑不周,下次一定让王姐满意。王姐慢走。” 院门刚一关。 余闲转过身,玉兰就砰的一下撞了上来,双手紧紧抱着他,脑袋深深埋在他的胸膛上,近乎梦呓般说道: “相公,我想伱了。” 余闲揉了揉玉兰的头发,哑然失笑。 “这才出去几天,你就想我了?” 玉兰嗯了一声,很认真道:“可是以前你都没离开过我这么长时间,我都好几天都没睡好觉了。” 闻言,余闲还真仔细回想了下。 貌似自从玉兰跟了他之后,他就一直没有和她分开超过十二個时辰。 就算出去找小姐姐学技术,也不会连续学习两天。 毕竟他本人对于修行一直很努力。 这次他离开三天,已经算是破了纪录。 这样一想,余闲的眼神不由温柔许多。 他对着玉兰拦腰一抱,径直向主卧走去。 “我倒要看看你有多想?” 玉兰当即吓得花容失色:“相公饶命!” 自从余闲突破筑基境界,肉身进化之后,她单打独斗就再也没赢过。 每到这时候,她就开始想念王妃和小伊姐。 那都是她并肩作战的战友啊。 …… 玉兰感觉,她想要说话,却发现嗓子已经哑了。 “相公,你什么时候再给我找个姐妹啊?” 正在把玩小白的余闲一愣,脸色奇怪道: “我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要求?你不会是觉醒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爱好了吧? 咳咳,这个我倒是不介意的。” 玉兰面色羞红,吱吱唔唔道: 余闲却是脸色一板,一本正经道: “玉兰啊,关于这个我就得批评你一下。 我就算是在某方面略有些天赋,但以你的实力,怎么能连我一半的水平也应付不了呢? 如今你败得这么惨,都是因为你平时修行不努力,这才吃了大亏。” “当然,关于你的请求,我会慎重考虑的。” 如今制约他修为进步的条件早已经不是他自身,而是玉兰无法再承受他的爱怜。 所以即便他突破筑基后,也没有再提高每日修行强度。 他受得了,玉兰可受不了。 一头充满精力的老虎和一只乖巧可怜的小白兔,想想都不在一个量级。 玉兰:“……” 为什么相公说得很有道理,但听起来怪怪的? 总感觉再聊下去,自己会羞愤而死的样子。 于是她身体不知怎的凭空生出一股力气,整个人和被子裹成一团,缩成了一个团子。 “我不想说话了。” 余闲嘿嘿一笑,大手一揽,就将这个团子抱在怀中。 “那就好好休息一下,这几天我也有些累了。” 这三天他都在参悟阵法师的传承。 不多会儿。 余闲就呼吸平稳地睡了过去。 相比打坐修行代替睡眠,余闲还是更钟意睡觉。 反正以他的天赋,修行带来的那点进步还真不如睡一觉。 玉兰悄悄睁开眼,仰起头,就见到余闲微抿的嘴角,下巴那儿有几根细细的胡渣冒出。 她忍不住上手摸了摸,有点硬和扎手。 见余闲没有反应,她就如同一只偷到鸡的小狐狸,眼睛偷偷弯成了月牙。 …… 日升月落,阴晴变幻。 眨眼间已经是半月过去。 这日。 余闲闲坐庭前,右手拿着一把小巧的刻刀,左手则是一块巴掌大小的木盘子。 在他面前还摆着一盘浅蓝色的油墨。 只见刀尖沾染油墨,紧接着刻刀如笔,在阵盘上刻录出一道道神秘纹路。 盘子里的油墨越用越少。 也不知道是几百条还是几千条细密的纹路。 当它们全部连接在一起后,这些纹路就全都亮起一阵淡蓝色的光芒,化作了一个如同虫鸟篆样的符文。 好一会儿后,光芒隐去,所有的刻纹已经隐去,转而出现的是一个云朵模样的墨色图案。 “云雾阵盘,只需要再配合三杆阵旗,外加九颗灵石,分别放置三才九宫位置,便能升起迷雾,困人于无形当中。 若是再配合毒瘴阵,练气修士一不小心困入其中,也会化作脓水。” 余闲抛了抛手上的云雾阵盘。 这些材料都是高瘦修士留下的遗物,被他毫不客气地拿来练习。 事实证明,他在阵发一道上真有些天赋,不过短短半月时间,他就已经成功刻录出第一个阵盘。 当然,也有他自身作为筑基修士的优势。 他有神识相助,自然要比练气修士刻录阵法来得简单,哪怕他对于很多阵法知识都还是一知半解。 但阵图就摆在那儿,他即便是依葫芦画瓢,也能强行完成。 这就是高阶修士对于低阶职业的优势,能够举一反三,触类旁通。 第八十二章 阵法师 “一阶云雾阵盘,市场价十灵石,成本却只要一份雾柳树的树干制作的空白阵盘,一盘雾柳树的汁液,刻刀的损耗,加起来不到一块灵石。” “这里面的利润十分巨大。 不过考虑到失败率和阵法师耗费的精力来计算,入门的阵法师可能连成本都收不回来。” “只能说不愧是占据鄙视链顶端的职业,入门就得烧这么多钱。 但对于我来说,倒没有这个担心。 不过阵盘到底不是符箓一样的消耗品,一旦市场饱和,就卖不出价了。” “到时候只能贱卖给给那些大商铺,利润进一步压缩。好在还有得赚。 嗯,我现在应该算成功转职了,以后可以坐在家里赚钱了。” 和符师成功画出第一道灵符就能自称符师一样,如今的他已经能够称得上一名一阶阵法师,虽然是只会刻录一道阵法的阵法师。 像之前的烈火阵,他可以自己布置出来,却暂时不能刻录到阵盘上供别人使用。 另外,阵盘不同于符箓这种消耗品。 阵盘只要没有损坏,就可以一直使用下去,而且无需主人控制,就可以自动运行,直到灵力耗尽、 比如这云雾阵,足以用来给一些练气修士镇守洞府,平日只要补充灵石,就是运行个一百年都不成问题。 当然这只是低端阵法,因为阵纹简单,布置简单,修士自己就可以检修,所以反而损耗不大。 然而到了高阶阵法之时。 那就是无数阵法连环,环环相套,十分紧密复杂,需要检查和维修的地方就多了去。 因此高阶阵法师都是可以凭着一套高阶阵法吃一辈子的。 余闲暂时没有那么远大的目标,天知道他这点天赋够用到什么阶段就后继无力了。 “以我的精力,一天搞定五套云雾阵盘不成问题,那岂不是日入五十,月入一千五?” “只不过总感觉单一产品长久不了的样子。” 余闲也知道这是自己美好的幻想,以上阳城的市场潜力,可能卖出一百套就卖不动了。 不是谁都愿意拿出几十块灵石来给自家布置阵法的。 远的不说,就说这小米区上百户房子,九成九的人,包括他自己都还用着免费的示警阵法。 能在这里买得起房子的修士都小有身家,却还是舍不得多用一块灵石来布置其他阵法。 可想而知,散人阵法的市场有多小。 真正对阵法有需求的还是那些家族修士,宗门修士。但这些人又不可能用这么大众化的简单阵法。 他们要是布置阵法,起码要请二阶阵法师才行。 “不管了,先弄出来,能卖多少就卖多少,市场饱和了就换另一个。 反正玉简里记载了十几张一阶阵图,还有一张二阶阵图,想要用完还得一段时间。” 余闲抛开杂念。 就在此时,院门推开。 影壁后,玉兰和王姐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 “相公,我今天买了一对耳环,你看漂不漂亮?” 玉兰上前几步,将脸蛋凑了过来。 那是一对白珍珠耳坠,珍珠圆润无暇,通体透亮,吊在玉兰晶莹的耳垂下,两者光彩相映,平添几分颜色。 “很不错。” 余闲仔细打量了下,却是略带责怪道: “不过太便宜了,我给你的灵石难道不够,起码买对法器级别的耳环。” 这对珍珠就是普通的珍珠,在凡俗界可能价值千金,但在修仙界,能卖出半块灵石的价格,都算顾客人傻钱多。 玉兰吐了吐舌头道:“可是法器饰物太贵了,随便一件都得上百灵石。我还是喜欢这個。” 她手指点了点耳坠,脸上笑容天真烂漫。 因为余闲对玉兰保护很好的关系,她的心理年龄一直长得很慢,还保持着少女的那份感觉。 这也是余闲喜欢的。 要真变成黄脸婆,管家婆的模样,他分分钟换第二个道侣。 “你喜欢就行,下次我陪你再去看看。” 余闲摸了摸玉兰的头发,目光转向在门口一直站着的王姐。 “王姐,又麻烦你了,没有你带着,玉兰都不敢一个人上街。” 王姐眼中有几分羡慕,笑着摇头道: “我也好长时间没上街逛逛了,我还得多谢玉兰呢,没她这个借口,我还真说服不了我自己出门。” “好了,玉兰我已经送回来了,我回家了。” “等一下王姐。” 余闲叫住王姐。 王姐面露疑惑:“还有什么事吗?” 余闲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容:“实不相瞒,其实我还是一个阵法师,最近炼制了一批阵盘。 王姐伱是城里的老人,不知道城里哪里收购阵盘,最近消费有点高,我需要补充一下。” 王姐一愣,惊讶道:“余道友是阵法师?” 接着她又露出几分恍然。 “难怪……” 要知道余闲显露的修为只有练气后期,又买了小米区的房子,但总是一副不差钱的样子,这多少让人有些疑惑。 如今算是真相大白了。 原来余道友是阵法师,那么一切就可以解释了。 阵法师几乎等同于有钱人。 毕竟想要研究出一道阵法,其中的花费和精力都不是个小数目。 比如高瘦修士,若不是为了手中的二阶阵法,耗尽了身家,也不至于沦落为劫修,与金刀帮为伍。 “王姐,有什么问题吗?” 余闲保持着微笑。 他透露出自己阵法师的身份,对他也是一种掩护。 “没有问题。” 王姐连忙摇摇头,却是不好意思地笑了。 “这事我还真不知道,不过我听厉哥说过,城里的千器坊专门售卖和收购法器。 还有迎仙阁,里面什么都有的卖,你可以去那儿试试。 它们都是大商铺,在这里做了几百年,口碑还不错。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了,不知道能不能帮到余道友?” 她平日里连一块灵石都不肯多消费,又哪里会晓得城里有哪些高档的消费场所。 至于厉哥,则是她的黑脸丈夫,大名叫厉千重,小名叫黑娃,因为从小就长得黑。 “有王姐这番指导,我去了坊市后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余闲礼貌地笑笑。 他问王姐的目的并不是真要打听什么,只是通过王姐的口将他是阵法师的身份传出去。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在意。 “哈哈,能帮到你就好。” 王姐喜滋滋地告辞离开,应该是回去照顾她的蚕宝宝了。 听玉兰说王姐的蚕已经开始结茧,不用多久就可以收成。 第八十三章 坊市见闻 一个月后。 上阳坊市。 这是上阳城唯一的坊市。 至于为何上阳城商业气息不浓厚,则是因为人太少。 全城上下,常住人口满打满算也才一万人左右,加上流动人口,也不超过两万人。 反倒是上阳城外的棚户区,则住了不下五十万人,其中以凡人居多。 之前就说过,灵脉的负荷是有限度的。 所以为了以一种温和的方式驱赶多余人口,就导致了在上阳城的生活成本极高,没有多少人可以一直留在城里。 先不考虑衣食住行。 只凭最基础的灵气税,拥有永久居住权的人需要一年交十二块灵石,没有永久居住权的人则需要交二十四块。 要知道余闲当初种一年田也就三块灵石的收入。 可想而知,不管是十二块还是二十四块,对于普通修士来说都是极为庞大的一笔数字。 在这样的背景下。 即便是城中的那些修仙世家,他们也只会留下最精英的那部分子弟生活在城里。 否则一个人一年十二块,一百个人就是一千二百块,谁家能受得了这样的抽血。 城中有八大修仙世家,但每家的常住人口都不超过两百人。 所以每一家都在上阳城外拥有自己的家族驻地,居住在上阳城的家族则被各家视为主系。 “所以在八大世家上头还有個老大是吗?” 余闲坐在迎仙阁的贵宾房内,与一位赵姓管事聊着天。 他刚刚以一百八十块灵石的价格卖了三十块云雾阵盘给赵管事,并且将这一百八十块灵石购买了同等价格的练气丹药。 一来一回两笔订单,于是就获得了闲聊半个时辰的待遇。 这些信息就是从赵管事口中得到的。 赵管事是个老帅哥,看起来五十多岁,两鬓灰白,但打理得一丝不苟,身材也保持得很好,没有走样。 他呵呵一笑,赞叹道:“余道友不愧是阵法师,才思敏捷,居然这么快就猜出来了。” “不错,八大世家若真是上阳城的主人,城中哪里会有其他散修的生存余地,早就叫他们自家子弟全占了去。” “这上阳城的真正主人乃是上阳山上的丹阳真人,他才是上阳城的天。” “丹阳真人?” 余闲心中一凛。 虽然他和这丹阳真人无冤无仇,但金丹真人的存在,本身对他就是一个威胁。 遇到姜老祖这样的筑基巅峰,他还能凭借龟息敛气诀装乌龟。 但谁知道金丹真人会有什么手段。 “不知这丹阳真人是何来历,竟允许八大世家进驻城中,难道他自己没有家族吗?” 赵管事脸上露出几分敬仰之色。 “据说丹阳真人出身散修,却凭借着自己的资质和奇遇突破金丹境界,还加入了玄阳宗成为客卿长老。 要知道玄阳宗可是仙道上宗,拥有元婴真君坐镇的存在,即便是在整个九阳域,也算是排得上号的。 不过可惜丹阳真人只是散修,不受宗门重视,最后发配到着上阳城来当镇守真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是我们能接触的最厉害的人物了。” 这是余闲第一次对自己所处的世界有了简单的认知。 他的思绪随着赵管事的话不断翻飞,他的目光好似越飞越高。 越国王朝,姜家,上阳城,玄阳宗,九阳域…… 他仿佛看到了一个庞大又瑰丽的世界。 不管是他,还是整个上阳城,在这个世界面前都显得渺小和卑微。 “九阳域是指我们生活的这个区域吗?” 余闲想起了太阴魔域,那个存在着化血魔功后续功法的地方。 这么看起来,这两地隔得还挺远。 难怪这门功法可以修炼到金丹巅峰,一般的筑基修士也没那么大的本事翻越一域去找传承。 这年头,出个远门可不容易,一路的妖魔鬼怪,劫修磨难,分分钟客死他乡。 赵管事摇摇头道:“如无意外,我们这一辈子都走不出上阳城,能见到玄阳宗已是万幸。 九阳域的名号我也只是听人提起过,毕竟那离我们实在太遥远了。” “也是。” 余闲认同的点点头。 但实际上如无意外,他必将走到此域的巅峰。 没办法,有挂的人就是这么自信。 当然,前提是他好好活着,别太嚣张,以免横遭厄运。 “哈哈,太遥远的话题聊了也没什么意义,今日还得多谢余道友捧场,有你这笔订单,我也才有功夫闲下来。” 赵管事见气氛有些沉闷,笑了起来,将刚才些许抑郁一扫而空。 余闲道:“我也得感谢赵管事你的慷慨解惑,不然我一个乡野散修,哪里知晓天地之大。” 赵管事自矜道:“我就是年纪大些,见过的东西多点。如果我猜的不错,余道友年纪还不大吧。” 余闲回道:“说来惭愧,我今年已经三十有八,即将奔四了。” 赵管事当即眼神一亮:“余道友才不到四十岁,可否冒昧问上一句余道友的修为?” 他只能模糊感觉到余闲修为在练气后期,但具体修为人家又不会在脑门上写着。 余闲苦笑道:“堪堪练气九层,离筑基还有好一段距离呢。” 赵管事一拍大腿,态度又热情几分: “余道友切勿妄自菲薄,你如今才三十八岁,就已经练气九层,还是一名阵法师,此等俊才即便是放在城中那些世家当中,也属优秀。” “不瞒余道友,我有个远房侄女,双十年华,外貌出众,修为不高不低,也有练气五层,至今单身。” “咳咳咳……” 余闲不由猛咳几声。 顿时心里一阵卧槽。 这不符合剧情发展啊。 不是说好财不露白。 为了防止被这迎仙阁盯上,他还故意只卖了三十个阵盘,免得数额太大,勾起人家的贪欲。 到时候又得被迫反杀。 毕竟他现在用的可是真名,杀完人之后还得跑路。 结果人家不仅一点杀人夺宝的意思都没有,甚至还没嫌弃他是乡野散修,没有见识,反而和他客客气气聊天,答疑解惑,简直是个知心好大哥。 如今居然还要介绍自己的侄女给他认识。 这尼玛都是什么神展开。 余闲强忍着吐糟之魂:“那个,我已经有了妻子,暂时不考虑再娶一个。” 普通的女人可以大家切磋下技艺,反正事后给足补偿,就是你好我好。 但像赵管事这样的关系,天知道他会认识什么大人物,最后为了个女人,惹得自己一身麻烦。 孰轻孰重他还是拎得清的。 “没关系,可以做小的嘛。” 赵管事却是直接一副硬塞的架势。 “大丈夫三妻四妾只是寻常。那些筑基大修,金丹真人哪个没有十几房侍妾,便是好些修为高深的坤修也不乏多个相好的。 余道友如此优秀,身边多几个人伺候实属正常。” 赵管事为何愿意和余闲聊得这么久,那一笔一百八十灵石的订单只是其一,另一个就是纯粹的欣赏。 年轻,英俊,有才,修为高,关键他还没什么背景。 这种好男人不赶紧抓住,变成自己人,他都对不起自己生意人的身份。 见余闲还想说什么,赵管事一摆手道: “余道友不要急着拒绝,就当给我个面子,先见见面,认识一下,如果不满意的话再说。” “另外,我赵德春虽然只是迎仙阁的一个小小管事,但我赵家老祖却是丹阳真人座下童子。 丹阳真人乃是上阳城第一炼丹大师,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开炉炼制一批筑基丹。 余道友如今练气九层,筑基只在眼前,应该还差一枚筑基丹吧。” 余闲眼前一亮:“赵管事能送我一枚筑基丹?” 一枚筑基丹,大好几千灵石,甚至过万的价格,还是有价无市。 虽然赵管事的侄女上了后有点小麻烦,但为了一枚筑基丹,他牺牲下自己的清白也是可以的。 而且听赵管事的意思,他侄女长得很不错的样子。 赵管事神情一懵:“余道友莫要开玩笑,我就是一个小小管事,哪里有资本送出一枚筑基丹。 我的意思是如果余道友你成为自己人了,到时候可以从我赵家的渠道,平价购买一枚筑基丹。” 不能白嫖,余闲顿时兴致锐减。 “赵管事,余某一心修行,对于男女之事实在兴趣乏乏,着实愧对你的好意了。” 被余闲再次推辞,赵管事心中有些不喜,面上却是叹了口气道: “是我那侄女没有福气。” 余闲也没法再聊下去了,只好告辞离去。 第八十四章 赵诗雯 时光如流水。 有了阵法师的收益后,余闲的生活就开始变得规律起来。 每天晚起,琢磨阵法师的传承,做做阵盘,中午在庭院喝茶,研究酿酒技艺。 下午出门闲逛,晚上回家开始修行。 上阳城着实不大,加上大部分都是住宅,剩下的就是八大世家的地盘,全都被阵法挡住,一副私人地盘,闲人免进的架势。 城中心的上阳山又上不去。 坊市中来来去去就是那么几间店铺,而且离谱的是居然都归属于丹阳真人的独家经营。 大概是没有竞争和业务压力的缘故,店铺的服务态度不好也不坏,有种得过且过的样子。 更不用担心什么见财起意,杀人夺宝的事情发生。 因为整座城到处都是示警阵法,要是被人追杀,就随便去破坏一个,保管巡逻队的修士马上就到。 接着闹事的人就会被抓进巡逻队,交足罚款后才能放出来。 倒是有几个居民区自发形成的平民市场,但连店铺都没有,规模都不大,买卖的也都是些平价商品。 也就是玉兰和王姐之前逛的地方。 至于为何没有八大世家建立的商铺,因为城里市场太少,而且不能跟真人抢生意。 他们的主要市场还是在城外,也是八大世家威名传播的主要地区。 余闲在城中逛了几天后,就觉得无聊起来。 于是果断转入棚户区。 好在永久居民进城不需要再交费,否则进进出出,一般人可受不了。 棚户区听起来好像很低档的样子,但花样却着实不少。 各种斗兽场,斗剑台,赌场,乐坊应有尽有。 特别是其中的娱乐会所,里面居然连练气修为的坤修都有。 而且她们还非常敬业,没有职业歧视,只要出得起灵石,连凡人都肯服务。 余闲看得暗暗佩服。 都是为了修行,认真努力的好女孩啊。 于是为了资助她们,他果断贡献出了自己的灵石。 那一天是他突破筑基后,首次尝到被榨干的滋味,事后回家缓了好几天。 生活就是如此简简单单。 城外金刀帮的覆灭,居然没有引起一点波澜,搞得余闲都暗暗吐槽自己胆小,躲了一个月才敢出来。 转瞬间三個月过去了。 …… 【姓名:余闲】 【修为:筑基中期(636/26000)】 【道侣:玉兰(1/2)】 余闲半躺在粉缇树下,树上的提子熟了,粉白粉白的,口味类似于青枣,爽口清甜。 余闲没事就摘上几颗吃,树上已经空了大半。 “回来修仙界快五个月了,修为稳定进步,突破筑基后期也就二十年修行罢了。 如果不顾及玉兰的感受,这个速度还能提升一倍。 我居然会感觉到不忍。 啧啧,我果然是个感情软弱的家伙,相处时间长了,就开始怜香惜玉起来。” 余闲摸了摸下巴,自嘲一声,而后神识内视丹田。 只见丹田中间五十余滴筑基法力汇聚,每一滴法力都好似血钻一般,在他的感知中正散发着晶光。 只能说不愧是高阶魔功,居然让他的法力凝实得好像固态。 如果说他以先天练气诀修炼出来的筑基法力是水,那么转化为化血魔功之后,他的法力就变成了水银。 两者都是液体,但质量和密度都不可相提并论。 还有一道碧芒在丹田中好似小鱼般游动,每次经过筑基法力之时,就会吸收一缕红色光芒。 然后碧芒中就会多上一丝丝血色,威力也在一点点增加。 “照这样下去,这碧血剑进阶极品法器之时,这碧字就可以去掉了。 改什么名字好呢,直接叫血剑?还是饮血剑?化血剑?” 余闲不着调地想着。 忽的,他神色一动,目光看向门口。 果不其然。 影壁后方,玉兰笑吟吟地拉着一个模样清纯的少女走了出来。 “相公,今天诗雯又来玩了。” 玉兰保持着回来要抱抱的习惯。 余闲轻轻拍了拍玉兰的腰,戏谑笑道:“整天带着漂亮女孩到家里来玩,小心哪天我把持不住,被人勾搭走了。” 玉兰甜甜一笑,娇哼道:“把持不住最好,到时候我就多了个姐妹,你说是吧,诗雯?” 少女面露羞赧,没有说话,只是不好意思地看了余闲一眼。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余闲相信自己只要勾勾手指头,这女孩就会主动躺到他的床上去。 但是免费的最贵。 这女孩大名赵诗雯,正是赵管事的远房侄女。 在他频繁地向迎仙阁出售阵盘,并且保持稳定在每月产出一张新型阵盘,还有五百灵石的进项后。 原本已经放弃的赵管事也不管他是什么意思了,直接就把自家侄女拉了过来,一副只要大家认识认识的样子。 余闲自然不假辞色,严词拒绝,一副正人君子的做派。 但没想到这女孩居然开始走夫人路线,转身就去“巧遇”了玉兰。 出身大家族的赵诗雯刻意迎逢下,玉兰哪里抵挡得住,没多长时间,两人就处成了好姐妹。 加上玉兰本就想再给自己找个战友分担,见赵诗雯有意跟她做姐妹,她反而比余闲更乐意。 她还主动打起了助攻,没事就主动带着赵诗雯回家做客,甚至会有意回避,将空间留给两人。 这不,玉兰与余闲亲热一会儿,很快就进了厨房,说是要多做些菜,很长时间才会出来。 很长两个字,她咬的尤其重。 “余大哥,我没有打扰你吧。” 少女款款走来,声音软乎乎的,好像一块棉花糖。 她的模样清纯可爱,明明都二十了,却还是好像个高中生一样,带着老男人最喜欢的青春气息。 余闲本是半坐在躺椅上,抬起头就见少女半弯着腰,脸上带着歉意,颇有几分楚楚可怜的味道。 女孩穿着齐胸襦裙,这一弯腰,对他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众所周知..... 于是色向胆边生,余闲伸手上前,轻轻一拉。 少女轻呼一声,没有半点反抗之力,软绵绵地倒下,脸上娇羞欲滴。 “我这人一向是讲究你情我愿,你若真有心跟我,收下你也是无妨,但若是跟了我后三心二意,我绝不会轻饶了你。” 他早就想购置一辆新车。 毕竟不能总去娱乐会所...... 偶尔去一次算是情趣,毕竟玉兰每个月也有不方便的时候。 但总是过去...... 如今赵诗雯送上门,虽然收了她后不容易甩掉,但也不是没有好处,起码是搭上了赵家的路子。 赵家是城中八大修仙世家之一,虽然人丁单薄,实力上全靠一位老祖撑着,但人家老祖可是真人座下童子,关系通天,地位反而更加超然。 等他再过十年八年,顺理成章“突破”筑基,理所应当以赵家姑爷的身份进入赵家核心层,身上又能多一层皮混吃混喝。 到时候他想要什么东西也会简单许多。 当然,道侣的名额是不会给她的。 在余闲的预期中,这第二个道侣必须得乖巧听话,资质过人。 嗯,还要长得好看。 这三者听话大于资质,大于好看。 毕竟资质再好,修为再高,容貌再美,她不听话,不肯助他修行,对他而言,一切就毫无意义。 而赵诗雯除了好看之外,其他条件一个都不符合。 闻言,赵诗雯眼前一亮,只觉身体中多了一股热气,让她更加无力了。 她如此不要脸皮的倒追,自然是因为余闲实在太过优秀。 这个优秀是指在她可选择范围内的优秀。 她资质不高,只是赵家一个不受宠的嫡系女子,注定要在以后当做筹码,嫁给其他家族作为联姻对象。 而余闲外貌英俊,身体强健,身家清白,收入颇丰,资质又好,今后突破筑基大有机会。 关键是他对自家女人的态度让她最为羡慕。 玉兰那傻乎乎的样子,被她几句好话就骗得与她当了姐妹,还愿意主动帮她,足以证明她平日里被保护太好,不知后宅凶险。 这样的对象,远比她随便被送出去联姻要好。 要不是赵伯伯与她那死去的爹交好,这个机会根本轮不到她。 “余大哥不嫌弃奴家,奴家哪有不肯之理。” “真不后悔?” “绝不后悔!” 粉提树上,一个花苞绽开花蕊。 第八十五章 奇怪的斗志 不久之后。 余闲支出彩礼一百灵石,而后请赵管事,赵诗雯的母亲,以及隔壁王姐夫妇来四十四号院吃了一顿酒,赵诗雯便算正式入了门。 整个过程简单得不行。 毕竟只是个侍妾,余闲又不认识几个人,请客收份子钱,连本都收不回,便不用搞得多隆重。 生活中又多了個女人对于余闲来说,也就是家里的床又大了一号的区别。 日子依旧平淡如水。 毕竟余闲没有太大的修行压力,而且如今收入又尚可,要不是听说会所小姐姐又出了新花样,他连门都不太想出去。 每天参悟功法,琢磨阵法师传承,研究新酒,就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精力。 倒是他新纳的侍妾是个闲不住的。 赵诗雯进门没两个月,就撺掇着玉兰和她一起出钱在棚户区开了家店铺。 她们通过赵管事的渠道进货,每月能赚十几块灵石的样子,还没他给的零花钱多。 为此她们还借用了余闲的名声。 一个练气巅峰的阵法师,足以在棚户区罩住一片天。 余闲也乐得给玉兰找点事作为修行之余的调剂。 所以他特地在店铺开业的时候露了个面,顺便小小展示了下阵法师的手段以做威慑。 一晃就是半年过去了。 …… 这日。 余闲坐在树下,品尝着自己新酿的酒。 这酒方乃是他花了足足一百块灵石买来的,药方名为《百花酿》,讲了以九十九种不同灵花为主材酿造灵酒的方式和效果。 取一株百年份的灵花为主材,而后采集百花精华,辅以灵泉天露,置于灵树下埋藏,三月后方可起坛。 埋藏时间越长,酒中药力就越强。 余闲的酿造的灵酒名为《灵芝酒》,主材为百年份的赤木灵芝花。 赤木灵芝是一种生长在赤炎木上的灵芝,火属,服用后能够增强体魄。 而赤木灵芝花则是灵芝的变种,这种灵花服用之后有着微弱的淬炼法力的效果。 因此以其为主材酿造的灵酒也有着淬炼法力的效果。 当然,余闲只是品酒的味道。 这酒主要还是为玉兰酿造的。 玉兰作为一个修行废材,练气关卡关关难过。 他为了玉兰能筑基可算是操碎了心。 如今的他早非昔日萌新,筑基三关也耳闻能详。 玉兰如今兼修武道,武道真气固然不如法力,但对于肉身气血的提升却有特殊用处。 有着资源协助,玉兰便是突破先天后期也不难,气血关易过。 而法力关,玉兰修炼的是中阶功法《黑水真功》,法力本就比那些修炼低阶功法的散修高出一筹,今后又有灵酒相助,应当是不难。 唯一担心的就是神识关。 倒是听说有一种名为凝识丹的丹药,可以帮助修士短暂凝聚神识,提前体会神识的感觉。 但这种丹药可以辅助筑基突破,一向热门稀少。 余闲已经拜托赵管事,通过他的渠道收购。 玉兰想要修炼到练气巅峰,就算有他全力支持,起码还得个十几年,现在算是未雨绸缪。 最后再加上一颗筑基丹。 如果这样玉兰还不能筑基…… 那就再给她搞一颗。 一念至此,余闲砸吧了嘴,感觉这灵芝酒有点酸,大概是月份太低的缘故。 “玉兰啊玉兰,我对自己都没这么好,我真的,我哭死。” 就在此时。 西厢房改造的修炼静室大门推开。 玉兰提着裙摆,神情雀跃地小跑出来。 “相公,我突破了!” 经过近一年苦修,外加余闲不计成本的丹药喂养,玉兰终于突破练气五层。 要不是担心丹毒积累,余闲能让玉兰直接泡在药罐子里。 但就算这样,玉兰的修为进展仍旧慢如蜗牛。 倒是隔壁只能捡玉兰吃不下的灵丹的赵诗雯,在打理店铺的同时,还不声不响地突破了练气六层。 余闲暗暗吐糟,脸上却跟着一起高兴,跟哄小孩似的。 “不错,你可真棒。” “来,奖你喝杯酒,这酒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玉兰接过酒杯,皱着眉头喝下酒,不由吐了吐舌头。 “好酸!好辣!” “那也得喝,以后修行的时候,记得先喝些酒,能够帮你淬炼法力。” 余闲将一个酒葫芦塞给玉兰。 此情此景忽的让他有些恍惚。 某时某刻,他好像也送了个酒葫芦给另一个女人。 玉兰听话地哦了一声,将酒葫芦收进储物袋,然后就蹦蹦跳跳地出了门。 “相公,我去跟诗雯妹妹说这个好消息。” “是炫耀去了吧。” 余闲摇头失笑。 自打赵诗雯进门后,玉兰不用他激励都努力修行起来。 用玉兰的话来说,诗雯妹妹叫她姐姐,结果姐姐修为还没妹妹高,让她怎么好意思当姐姐。 不过她大概要失望了。 果不其然。 不到一个时辰。 玉兰就好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蔫蔫地回了家。 “相公,诗雯妹妹什么时候突破练气六层了?我修为又比她低了。” 余闲憋着笑道:“是嘛,可能是她之前在练气五层就停留了很长时间吧,来我们家后刚好突破了。 你的底子差,暂时比不上是正常的。 不过等你再突破一层,不就追上她了。 练气后期的瓶颈可不好突破。” 闻言,玉兰顿时眼神一亮,斗志再次涌现。 “没错,等我再突破一次,诗雯妹妹就和我一样修为了,相公,我要去修行了。” 玉兰雄赳赳气昂昂地把自己关进了修炼静室,大有不突破不出来的架势。 此情此景,余闲觉得自己收赵诗雯入门,还真是神来之笔。 不过以前陈伊和王妃在的时候,玉兰咋没有这种斗志? 余闲想了想,认为关于女人的学问他想要研究透彻,还是任重道远。 “玉兰突然自觉起来,家里倒是冷清许多,是得养些小动物了。” 余闲喝了杯酒,嘀咕一句。 他念头一动,一道半绿半红的光芒自他身后射出,哐哐几下就在树下不远处挖了方池子出来。 法器自带护体光芒,在法力耗尽前绝不会沾染半点尘埃。 所以余闲倒也不担心飞剑会碰到什么脏东西,以丹田温养法器时给他造成心理障碍。 待到水池挖好,余闲翻手摸出一个蓝色阵盘,这是水环阵,一阶下品法阵,效果也十分单一,能够不断从空气中抽取水分子造水。 不过用修仙者的话来说,那是水灵气。 正好用来给池子供水。 砰!! 随着阵盘落在池子中央,接着就有四块灵石落下,镶嵌在水池四角方位。 接着就见阵盘上一滴滴水雾凝出,很快就形成了一道小水柱,空气中出现了半边彩虹。 水池渐渐蓄上了水。 第八十六章 借钱 滴!! 门口的示警法阵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声。 正在折腾水池的余闲动作一顿。 示警法阵也可作为门铃使用,只要不暴力破坏,短时间的触碰法阵,就会响起声音。 余闲打开门,就见到站在法阵外,满脸纠结的隔壁王姐。 “王姐你是来找玉兰的嘛,真是不巧,玉兰在修行。” 余闲一边打开法阵,一边请王姐进屋。 王姐朝余闲尴尬地笑了笑: “不是,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 余闲一愣,不由上下打量了一番王姐,发现王姐今天的确有些不同——她化妆了! 哪怕只是淡妆,但掩盖住脸上那份生活的愁容后,王姐顿时达到八分水准。 尤其是身上的良家气质,比会所小姐姐不知好到哪里去。 可惜不是他的菜。 寻常情况下,他不会碰有夫之妇。 心动归心动,行动归行动,二者还是不同的。 就连当初他和王妃,都是在福王挂了以后才勾搭在一起的。 什么,福王是假死? 但他那时候又不知道,福王衣冠冢都还是他帮忙立的呢。 再说,后来福王不是真死了嘛。 “王姐,咱们不能对不起厉哥啊。” “而且玉兰还在家呢,哦,这个倒没关系。” 王姐先是一愣,紧接着羞红了脸。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是来向你借钱的。” 这个更严重好不好?! 余闲眼神当即清明起来,不动声色地后撤几步,与王姐拉开了安全距离。 “王姐,大家邻居一场,你既然开口,我当然得帮忙。” “要是三五十灵石的话,我现在就能给你拿出来。” 言下之意,超过三五十,那就别开口了。 毕竟向来只有他白嫖别人的道理,哪有被人白嫖的道理。 而且在他浅薄的认知中,借钱这事就等于拿钱打水漂,但凡能见回头钱,那都是堪比中彩票的大喜事。 所以他上辈子要么不借钱,要么借完钱就不指望别人还了。 王姐家与他的感情也就三五十块灵石的水平。 即便这数字也不低,普通练气前期的小修士,十年也才这個收入呢。 嗯,说的就是以前的他自己。 王姐明白余闲的意思,但还保持着尴尬的微笑。 “我想要一千灵石。” 刹那间,余闲仿佛看到一只狮子张大口朝他狠狠咬来。 王姐就算想要他这个人,看在一场邻里的份上,他说不定也就半推半就的从了。 但一千灵石是个什么概念? 够他去勾栏花坊点二十个不重样的练气坤修,而且是包月! “王姐,你也看到了,我最近又纳了房侍妾,如今一个人负担三个人修行,家中也没什么余粮。” 余闲摆出一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的架势。 王姐见状,眼神不由一黯。 但她也理解,大家做邻居还不到一年时间,这么大一笔数目空口白牙地叫人拿出来是不太现实。 “我不白借,我拿房子跟伱抵。” 现在倒是有诚意了。 余闲暗自点头,问道:“王姐,冒昧问上一句,你为什么要借这么多灵石,厉哥知道吗?” 王姐摇摇头道:“他还不知道,但房子是我的,我一个人就能做主。” “你借我的灵石可以按一分年利利算,如果十年之内我没有还清的话,房子就归你。” 余闲却是摆了摆手道:“王姐,房子是你和厉哥的,你这样把房子抵押给我,等厉哥回来了,他肯定要找我麻烦。 还是你们商量好之后再说吧。” 王姐沉默片刻,说道:“如果我只要八百灵石呢。” 余闲忽的冷笑一声。 他见王姐如今精致的妆容,还以为她暗地里被谁勾搭去了,如今借钱抵房,还不惜降价处理,就是要在厉哥回来前与奸夫跑路。 但他私下里唾弃归唾弃,这种麻烦却是不会去管的。 “王姐,城中中介这么多,你这房子又不愁卖,不如找他们去吧。” 王姐苦笑一声:“我已经找过了,可他们给的价太低,我和厉哥当初花一千灵石买的房子,如今他们只肯出七百。” 余闲摊开手,无奈道:“王姐,你也得体谅我嘛,没有厉哥点头,我哪敢要你的房子。 你到底有什么要瞒着他的? 难道厉哥对你不好,私下里打你了?” 不管归不管,但八卦是八卦。 王姐面色露出些许挣扎,又沉吟片刻,才长吁一口气道: “余道友,我便实话与你说吧。再过不久,便是上阳城十年一次的拍卖会,每次拍卖会上都会有筑基丹和筑基灵物出现。 这一次厉哥无论如何都是要争到一份筑基灵物的。 为此,他已经打算要深入万妖山脉。 可他连筑基修为都没有,去万妖山脉深处九死一生。 我便说把房子卖了给他凑些灵石,偏偏他这头犟牛,说万一他突破失败,非得要把房子留给我,免得我以后没个依靠。 我怎么说他也不听,一定要去万妖山脉。 我这才想厚着脸皮向你借灵石,你若是不肯借,我便把房子折价抵给你,也好过便宜那吸血的中介。” 余闲却是不解:“既然每次拍卖会都有,你们为何不等下一次拍卖会,再等十年,也够你们赚够灵石了吧?” 王姐既然说开了,也就没打算再隐瞒。 “厉哥今年五十有二,再等十年,就已经过了六十岁,气血下滑,精气神不在巅峰状态,错过突破筑基的最佳年纪。 而且他打听到今年拍卖会有一件筑基灵物尤其契合他,所以他才会如此迫切。 余道友,如果你觉得八百太高,便是七百也行,只要你答应能给我十年时间来还债。” 她的房子不愁卖,但是短时间内却找不到人买。 毕竟一千多灵石不是谁都出得起的。 卖给中介的话,不提卖房子后的生活成本,以后想要买回来,就又得多出几百灵石,她怎么肯答应。 还不如用房子做抵押来私人借贷。 闻言,余闲不由有些羞愧。 他果然是个烂人,把人家老夫老妻的感情想得这么差劲。 不过这笔生意有得赚,只要签了契约,有上阳城官方作证,十年后,王姐还不起灵石,他就能收房。 反正上阳城的房价是肯定跌不下去的。 而且现在给钱还能赚个小人情。 万一厉哥脸黑心不黑,突破成功了,他在这里又多个人脉关系,更适合他今后的躺平生活。 人脉关系什么的,不就是这么慢慢处出来的嘛。 就算失败了也没关系,他按规矩收房,谁也说不了一个不是。 “王姐,便依你所说,我借你一千灵石。不过利息就不必了,算是对你和厉哥伉俪情深的一点心意。 咱们邻里一场,若在这种时候还占你便宜,我也过意不去。” 八百灵石一分利也就一年八十灵石,他既然要赚人情,不如就大方一点。 王姐当即眼神一亮,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来。 这几天她背着丈夫去借钱,可没少吃白眼。 有的还以为她家出了什么变故,想要对她动手动脚,人财兼收的。 没想到在余闲这儿峰回路转,居然还不收她利息。 “余道友,真是太感谢你了,我……我实在不知说什么好。” “事不宜迟,王姐你便与我去巡逻队一趟,我不是不信任你,只是请官方做个见证,你我都能安心些。”余闲说道。 王姐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两人一同出了门。 半个时辰后。 余闲拍了拍空瘪小半的储物袋,换来一纸契约回了家。 其实他如今虽然每月都能保持在五百灵石的进项,但每月消费也不低。 首先是阵盘成本的问题,就算他刻录阵盘的成功率保持在八成以上,但每月成本就在八十灵石左右。 玉兰的修炼大概一月需要五十灵石,再多她受不了。 另外就是玉兰一月五十灵石的零花钱。 赵诗雯那边则是一月二十灵石。 加上他自己的个人消费,也保持在每月一百灵石左右。 这些加起来每月就有三百灵石左右的支出。 所以他卖阵图快十个月了,加上之前的积蓄,手里也就攒了两千多灵石,这就直接去了一小半。 第二天。 隔壁的黑脸厉哥罕见地主动上门道谢,知道余闲想要买些鱼点缀池子,他便拿出了在万妖山脉“捡”到的一窝寒潭银鱼作为礼物。 第八十七章 闹事 借钱是余闲平淡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不足以让他挂怀。 反而是回家后的赵诗雯无意中得知此事后,神情大为震惊,私下颇有微词,觉得关乎到一千灵石的巨款,不该如此草率。 但见余闲眉头皱起后,她就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只有玉兰依旧傻乎乎的,对于灵石没有什么感觉。 对她来说,别说一千灵石,就算现在变得一无所有,他们也可以回到越国去,过原来的生活。 另外,就是隔壁王姐串门比以前勤了。 得知玉兰在兼修武道,每次厉哥从外面回来后,她就会带过来几十斤新鲜的妖兽肉。 论市场价,也能价值好几块灵石。 万妖山脉是个大宝藏,厉哥身上煞气之重,多是妖兽贡献,而他们家的主要收入也多赖于猎妖。 高收益的同时,也同样带来高风险。 因此王姐这才不愿浪费灵石在自己的修行上,只是借助灵脉之力吞吐灵气修行。 对她来说,自己反正没有多好的资质,她少用点灵石,自家丈夫就能少冒点险。 对于普通散修来说,修行之难,从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天道感悟,而是生活中一点一滴的灵石计较。 多一块灵石,就多一丝成道可能。 …… 时光如水,眨眼间又是一月过去。 庭院中。 余闲折下一根树枝,系上一根细线,绑上弯钩,加点小肉条,在自家庭院的小水池钓鱼。 鱼是寒潭银鱼。 这种鱼需要生活在低温的冰水里,所以余闲特意买了一块玄冰石丢在水里。 玄冰石能够持续不断的散发寒意,是一些修行冰系灵术的辅助物品。 论价值来说,玄冰石比一窝银鱼还要贵。 不过无所谓,重要的是爷乐意。 叮! 水面泛起波纹,余闲手腕一抖,一条银白色的长条细鱼跃出水面。 它有一嘴细密的牙齿,正死死咬着一根肉条,身体崩得笔直,散发着寒气,在光芒照射下,好似一把冰刀。 “算你倒霉,这种钩子也中。” 余闲一手捏住银鱼,手指一撕,鱼皮就撕拉一下剥掉,露出里面晶莹透明的鱼肉。 唰唰! 余闲并指成剑,空气中闪过几道波纹,鱼肉就化作了生鱼片落在一碟白玉盘中。 无需任何佐料,鱼肉入口即化,一股寒气直入腹部,好似冰淇淋一样。 “鲜甜美味,就是少了点。” 余闲以鱼肉佐酒,小日子那叫一个舒坦。 但很快他的舒坦就被一阵急促的唤门声给打搅了。 “大老板,老板娘有麻烦了!” 屋外,一個练气前期,做小厮打扮的修士砰砰地敲在法阵之上。 下一刻。 小厮就觉得自己飞了起来。 “出什么事了?” 小厮耳边传来一道温和声音。 他抬头一看,就见大老板正抓着他的腰,在街上表演着漂移。 他不受控制地跟在他身后,脚都离地三寸了。 没办法,上阳城有禁飞法阵,只有筑基修士才能抵抗法阵压力,拥有自由飞行权。 余闲不愿暴露自己筑基修为,加上他留在玉兰身上的神识预警没有被触发,其实心里倒也不太着急。 小厮定了定神,当即说起了麻烦事的由来。 事情嘛,很老套。 无非就是有人在店里买了东西,过了几天后,就说这是伪劣商品,导致他们在万妖山脉里受了重伤。 如今要来讨个公道,拿一笔赔偿。 玉兰和赵诗雯虽然都有练气六层的修为,但真打起来哪里会是这些在刀口舔血的修士的对手。 所以两人在稳住对面的同时,立即让店中伙计来找余闲。 …… 五号棚户区。 兰诗小店。 玉兰站在柜台后,脸色微白,手里捏着余闲给她的保命底牌,却不知如何是好。 赵诗雯挡在前面,虽然眼中也有几分畏惧,但仍旧没有后退半分。 “你们这样的人我见多了,随便找个理由就想讹钱,我们店里的东西和城里迎仙阁是同一个渠道。 你们说我们卖假货,是不是在说迎仙阁也卖假货?” 店门口。 四个满脸煞气的修士堵住门口。 在他们脚下是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被绷带绑住全身的木乃伊,上面还渗出了大片血迹,看起来伤势极为严重。 闻言,领头修士呸的一口浓痰吐在赵诗雯脚下。 “呸,还想拿迎仙阁来压我们?” “迎仙阁自然不会卖假货,但你们的货也是在迎仙阁买的吗?同一个渠道而已,人家说不定就把好的卖给了迎仙阁,故意把差的卖给了你。 你能保证店里的每一件货物都不出差错吗?” “我兄弟就是买了伱们店里的匿息符出了事,那符根本藏不住气息。 要不是我们兄弟跑得快,早就被那头银背蛮熊给撕成了碎片。” “现在你们要么赔偿我兄弟的医药费,要么就关门歇业,别在这里拿假货害人!” “大家来看啊!这店铺卖假货害人,还不准人说! 我们都是拿命在山里赚灵石,就是图货好才来这店里买灵符,这里的价格还比外面贵一半。 这么贵的价格都不能保证质量! 结果我那兄弟可怜啊,他刚娶的媳妇啊,现在这个样子,叫他媳妇以后该怎么办啊!” “兄弟,你惨啊!” 看热闹的人顿时对着店铺指指点点,议论声让赵诗雯面色涨红,愤怒涌上心头。 “你们?!” “诗雯妹妹,是不是真的是我们的符出差错了?要不然我们赔钱给他算了。” 玉兰在身后小声说道,她哪里经过这样的架势,顿时有了息事宁人的想法、 “对嘛,这位姑娘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们无非是想给兄弟讨个公道,只要有了公道,我们立即退走。” 领头修士眼中闪过一丝嗤笑。 这种人是怎么在棚户区生存的? 这事便真是他们错了也不能认,否则以后人人都这么闹,便是有天大的家业也赔不起。 “你们想要多少?” 赵诗雯忍着气问道。 “不多,二百灵石就够了。” 领头修士搓了搓手指,嘿嘿笑道: “我这兄弟这辈子都算是废了,你们出二百灵石就能买他这一辈子,算起来,你们赚大了。” 听到二百灵石,两女都陷入了犹豫之中。 领头修士也不着急。 他的目光在两女姣好的身躯上游离着,想着人财兼收的美食。 如此胆小怕事,说不定吓一吓就让她们主动从了自己。 今天合该他发次利市。 第八十八章 紫雷符 就在此时。 一道冷漠声音自人群中传来。 “想要灵石,老子特么烧给你!” 刹那间! 一道碧红色的光芒掠空而过。 领头修士顿觉心中警兆大作,面露惊色,手上动作却是不慢,一张金色符箓被他迅速拍在身上。 同时脚步后撤,想要以二女作为挡箭牌。 “别过来!” 玉兰见修士向她们扑来,本就处于惊吓状态,直接闭着眼睛就把手上的紫色符箓丢出。 轰! 空气仿佛被凝滞一般。 霎时间雷霆闪动,电蛇乱舞,一道璀璨的紫光绽放开来,占据了所有人的视野。 “紫雷符?!!” 见其情景,围观群众皆是眼神大骇,动作整齐划一的后退再后退。 有认出此符来历的修士更是后怕不已。 “不!” 领头修士的心情现在就是后悔,十分后悔。 因为他也认出来这团紫光是什么了。 二阶中品的紫雷符,市价一百五十灵石,威力堪比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 尼玛这都是什么人啊? 用紫雷符来对付他一个练气八层的小角色,至于嘛? 但任由他万千腹诽,此刻也没机会再说了。 就见他身上一尊大金钟升起,正是一阶上品的金钟符,能够抵抗筑基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但面对紫雷符仍旧是被摧枯拉朽。 大金钟片片粉碎,化作点点金光,紫色的电光涌入他的身躯内,一瞬间过后,他便再无痛苦。 砰! 一具焦尸落地。 泄露的余威更是将来闹事的其他三位修士全都包裹在内,一阵电光闪烁后,三具半糊的尸体同时倒地。 至于被绷带绑住的伤者,雷电来袭之时,身体一蹦一跳,走得十分安详。 余势不止,地上凭空出现了一个丈许宽的大坑,宽敞的街道凭空被截断了。 有被余波涉及到的修士,运气好的成了爆炸头,运气不好的身上则添了几道焦痕。 一击之威,恐怖如斯! 但此刻所有人敢怒不敢言,万一把人吓着了,再丢一道紫雷符出来怎么办? 与此同时,他们看着兰诗小店的眼神凭空多了几分敬畏。 能拿出紫雷符来砸人…… 惹不起,根本惹不起。 玉兰小嘴微张,看到眼前的一切,比围观的吃瓜群众还要惊讶。 “相公给我符的时候没说这么厉害?” 赵诗雯眼中露出几分羡慕和嫉妒。 玉兰能够把一百五一张的紫雷符当火球符扔,但她身上却什么都没有。 原本她该满足现在的生活,但对比玉兰之后,她的心就好似有蚂蚁爬过一样。 明明她要比玉兰优秀许多。 为什么老爷的爱不能给她? 余闲自人群中走出,不动声色的收回无功而返的飞剑,朝着玉兰含笑点头。 见到余闲,玉兰鼻翼微张,有种想哭的冲动,赶紧小跑过来。 “相公,我,我没想杀他们。” “杀了也就杀了。” 余闲一副熊孩子家长的做派,拍了拍玉兰的后背,安慰道: “他们敢冒犯你,就已经有了取死之道。” “可惜玉兰姐你没能留下个活口,不然的话还能让老爷问问他们背后是谁。” 一旁的赵诗雯适时插话道。 “其实刚才老爷已经出手了,玉兰姐你其实可以省下一张紫雷符的。” “啊?” 玉兰神情一懵,望着余闲道: “相公,我是不是做错了?” 余闲看了赵诗雯一眼,笑眯眯地摇头道: “没错,你最重要的就是保护自己,与你相比,一张紫雷符又算得了什么? 这符伱既然用的顺手,我回头再给你补上两张。” “而且背后的人不用审,会有人来负责的。” 余闲目光看向人群,冷声道: “柳叶帮的人在吗?” “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情,你们是不是要给我一個交待?” 既然玉兰在这里开店,他自然事先就把地头蛇柳叶帮的背景给摸清了。 开业之时,他还特意去柳叶帮走过一趟,送了份见面礼,请他们多关照。 如今店里有人闹事,他们居然没人出现。 现在他很生气。 如果柳叶帮不能给他一个合理的交待,那么他就会让人知道什么叫欠债还钱! 连他都知道收礼要办事,竟然有人敢对他收礼不办事。 “余阵师,我们帮主说了,这是你们店铺自己惹出来的事情,不在我们管辖范围,还请你们自行解决。” 人群中,一个身穿青衣长衫的男修士出声道,态度不卑不亢。 在他的胸口上,可以明显看到绣了三片柳叶。 这是柳叶帮的等级,一叶是练气前期,二叶是练气中期,三叶就是练气后期。 “行啊,告诉我他们背后的人是谁?这事就与你们柳叶帮没关系了。” 余闲淡淡道,心里已经把柳叶帮上了黑名单。 青衫修士拱手道:“此事我们柳叶帮并不知情,还请余阵师自行调查。” “这也不知,那也不知。”余闲冷笑道:“那要你们有何用?” 青衫修士冷哼道:“若是余阵师有什么意见,尽可以去帮中找我们帮主。 就是我怕余阵师火气这么大,万一和我们帮主聊得不开心,恐怕到时候会惹得我们柳供奉不高兴。” 柳供奉大名柳鹏,是柳叶帮的门面担当,也是一位筑基大修。 不过柳鹏只有筑基初期,常年居住在上阳山的洞府内,企图突破境界。 另外,他同时还是五号棚户区总共三个帮派的供奉。 平日里他的主要收入来源,就是这些帮派上供的灵石。 哪家想要请他办事,就要另外供奉一笔灵石。 如果两家同时请他办事,就看哪家出得比较多。 但柳叶帮与其他帮派不同的地方,就在于帮主柳青是柳供奉的儿子。 因此如今青衫修士有恃无恐。 哪怕这位余阵师据说是个筑基种子,但他一日没有突破筑基境界,就永远不可能与一位筑基大修平起平坐。 余闲眼神微微眯起:“你在威胁我?” 青衫修士戏谑笑道:“不敢,只是奉劝余阵师一句,切莫一时意气用事,误了自己大好前程。” “好,我就给柳供奉一个面子。” 余闲没在意青衫修士得意的眼神,转身看向赵诗雯。 “诗雯,让伙计把店铺和街面收拾一下,这店铺先不着急开,你陪着玉兰回家。 这边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再说。” 赵诗雯欲言又止,但不知想到什么,点头道: “老爷小心。” “玉兰姐,我们先回去吧。” 她拉起六神无主的玉兰回了家。 第八十九章 无边落木大阵(加更求追读!!) 是夜。 柳叶帮驻地。 帮主柳青正在后宅修行,磨炼自身法力,为筑基三关的法力关做准备。 忽的,他心血来潮,从修行中蓦然惊醒。 “不好!” 他抬头看去,就见一根需要双人合抱的圆木从天而降,打碎了屋顶。 柳青张口一吐,就见一柄柳叶般的青芒飞刀滴溜溜转出,而后光芒猛涨,与巨木相撞。 轰! 圆木下坠之势被飞刀挡住,空气发出一阵巨大轰鸣,波纹向四周不断散去,震碎了屋中花瓶碗碟。 这一击几乎相当于练气大圆满的全力一击了。 柳青暗暗做出比较。 但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就听到咻咻咻的声音。 只见屋顶轰然炸裂,数十根圆木同时落下,几乎每一下都与刚才的威力相当。 柳青再不敢硬抗。 他的体表浮现出一层光甲,看起来像绿藤条编织而成的甲胄,正是他的上品防御法器柳藤甲。 凭着柳藤甲的防御力,外加柳叶飞刀的攻击力,他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硬抗三根圆木的攻击,冲出了屋外。 轰隆! 偌大的宅子瞬间化作一片废墟。 “是谁?!” 柳青面色大怒。 只见天空上一个青色阵盘张开,方圆百米被十八杆阵旗围绕,一个青色的光罩当空罩下。 正好将他的大宅罩住。 “找你麻烦的人!” 余闲打了个响指,周围又有数十根圆木浮现,势头直指柳青。 以他的境界,外加一点点的天赋,早就在不久前成为了二阶阵法师。 虽然暂时只会一個无边落木大阵,但实力同样不可小觑。 即便他隐藏了一个大境界,两个小境界。 只凭练气九层的法力,外加一个二阶阵法,他一个人就足以将柳叶帮的驻地团团包围。 这就是阵法师作为修仙百艺第一的威力。 只要给阵法师足够的时间,越阶斩杀都不是空想。 虽然他有意低调,但那只是他不想招惹是非。 以他的真正实力来说,整个上阳城值得他认真对待的人也不超过双掌之数。 如今他展露练气大圆满,二阶阵法师的实力,则是适当的展现肌肉。 免得以后再出现今天的情景,谁都敢上来踩上一脚。 当然,若有人想以今日的实力来预估算计他,那他也会给那人一个巨大的惊喜。 “无边落木大阵!” 柳青一眼就认出来这个温大师的成名阵法,二阶下品大阵,大阵最高威力相当于筑基修士。 当然,想要发挥出极限威力对于控阵之人的要求也极高。 “余阵师,你是温大师的徒弟?!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余闲没否认,也没承认。 他早就打听过,温大师作为准三阶阵法师,一向好为人师,外加为了补贴自己的阵法研究,经常收费授课。 在他手下听过课的修士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连他自己都不记得教过多少人。 而且他手中的阵图流传甚多,这无边落木大阵只是其一,因此也不担心暴露出来有什么问题。 “柳帮主,是你的帮众请我来找你谈的,怎的现在又不认账了?” 余闲手指一动。 数十棵滚木落下。 却是柳叶帮听到动静想要冲阵的帮众,还没搞清发生了什么,就被砸得头破血流,倒霉者更是当场就成了肉泥。 柳青侧身狼狈躲过一棵圆木,朝手下大喝道: “所有人都不要进来!” 这阵法易进难出,便是筑基修士被困住,也要费一番手脚才能脱困,坊间早有威名传播。 帮众进来,只是平添牺牲。 “余阵师有话好好说。” 柳青暗道一声晦气,忙叫道: “是赵家的赵中流想要找你麻烦,我只是行个方便,这事的确是我做的不地道。 我愿意给出让余阵师满意的补偿。” 听到补偿,本就没打算干掉柳青的余闲动作一顿。 “哦,你打算赔我多少?” “一百灵石?” 柳青犹豫地问了句,但看到天上再度浮现的巨型圆木,他咽了咽口水,挤出笑容道: “听说余阵师今日用了一张紫雷符,我愿意代余阵师出了这笔灵石。” 余闲当即打了个响指,所有圆木好似光影般溃散,而后阵旗旋转聚拢,连同阵盘被他一手收下。 “紫雷符是我在迎仙阁用了个小人情外加二百灵石换来的,伱明日让人把灵石送到我的住处。 此事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 至于赵家那边,我自会应对,他们若问你什么,你照实回答即可。” 柳青眼见余闲大大咧咧地落在他面前,眼底凶光闪烁,但犹豫片刻,终究没有出手。 人家敢出现在他面前,显然对自己实力有信心。 自己万一没把人干掉,那今后提心吊胆的就是他了。 至于他那个筑基大修的爹。 或许他死了会为他报仇,但他没死之前,他的求救还不如灵石管用。 毕竟他那爹年纪轻轻,野心勃勃,是一心想要成为金丹真人的人。 而他这个儿子不过就是一个意外。 柳青提醒一句道:“据我了解,此事只是赵中流一人所为,与赵家无关,余阵师莫要被那赵中流扯了大旗唬住。” 余闲诧异地看了柳青一眼:“多谢柳帮主提醒。” 柳青尴尬笑道:“若早知余阵师有如此本事,本帮主何苦要趟这次浑水。” 余闲调侃笑道:“柳帮主现在知道也不晚。” “告辞。” 余闲拱了拱手,大摇大摆从柳叶帮的驻地离去。 …… “帮主,此人今日如此嚣张,不如我们禀告供奉大人,请他出手,怎么也要给他一个教训!免得以后让他觉得我们柳叶帮好欺。” 白日里的青衫修士此刻背后全是冷汗,赶忙上前献计。 早知这位余阵师实力如此强大,他白日就客气点了。 闻言,柳青一巴掌扇了过去,打得青衫修士原地转了几个大圈。 “艹!你以为我请老头子出手一次很便宜吗?老子刚赔了二百灵石!哪有钱请他。 我让你过去见机行事,你就是这么行事的,白白给我招惹一个大敌! 要不是老子反应及时,现在连命都没了。” 柳青朝着青衫修士一顿臭骂,发泄着自己的火气。 “对了!今天的事传下封口令,谁敢乱嚼舌头,别怪本帮主不客气。” “本帮主听说这位余阵师还是赵家的姑爷,如今跟那位赵公子对上,我看他们怎么狗咬狗去!” 青衫修士一愣,捂着脸疑惑道: “他们都是自己人,怎么还相互算计?” 柳青面露讥笑道:“这位赵公子自诩交友广阔,一直自视为赵家下一代接班人。 那余阵师新纳的侍妾就是赵家嫡女,据说曾被他醉口许给了林家的一位公子当侍妾。 结果转头就被余阵师收入房中。 你说他气不气?” “然后呢?” 青衫修士一脸八卦。 “然后……” 柳青又甩了一巴掌过去。 “然后你赶紧带人把地给我收拾好了,不然老子今晚住你家,让你媳妇给我暖床!” 青衫修士捂着两边脸,苦巴巴答道: “我知道了,帮主。” 第九十章 截杀 三天后。 一艘小型飞舟乘着夜色,自上阳城飞离。飞舟长约五丈,形似扁叶,乘风而起,速度极快。 船外狂风如刀,却被飞舟表层的光罩挡住,溅起点点涟漪。 甲板上。 一个衣着华美,剑眉星目,身材颀长的青年男子昂然站立,他背负双手,看着舟下远去的上阳城轮廓面沉如水。 男子名赵中流,上阳城八大世家之一的赵家族长嫡子,正在跑路途中。 “公子,我们难道就这样离开了?” “我们才回城多长时间,就这么走了,以后公子非得让其他世家笑话不可。” 赵中流身旁是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此刻面上颇有些愤愤不平。 “不过是区区一个外姓女婿而已。” “我看老爷就是糊涂了,连自己亲儿子都不帮,反而要去帮一個外人。” “闭嘴!” 赵中流脸色也不好看,但还是朝男子一声呵斥。 “我爹的决定你也敢置喙,若不是看在你跟随本公子多年的份上,现在就把你丢下去。” 男子一脸惶恐,连忙拍自己嘴。 “是是,小的该掌嘴,但小的也是为公子着急,这才说错了话,请公子恕罪。” 赵中流面色稍缓,说道: “一个外姓女婿自然不算什么,但他是二阶阵法师,还是练气大圆满,随时都有可能突破筑基,那就不一样了。” “此事的确是本公子考虑不周,本想给他一个小小教训,没想到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城中拍卖会即将开始,丹阳真人的筑基丹也炼了出来。 老祖作为真人座下童子,近水楼台先得月,拥有平价购买一颗筑基丹的机会。” “如今族中正处于筑基丹分配的时候,除我之外,还有两个候选人,不能因为我的事情让其他人找到机会攻击我爹。” “我现在回族地避一避风头,正好让他们闭嘴。” 男子面露憧憬道:“等老爷为公子夺得这一颗筑基丹,公子再突破成功。 到时候什么二阶阵师,也就只有给公子当狗的份。” 赵中流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说道: “若是他肯投拢过来,本公子便是将我那堂妹赏赐给他又有何妨。” “我们赵家人丁稀薄,想要壮大,吸收外姓族人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过到时候还得看看他的诚意。” 他俨然是将自己当做未来的筑基大修对待了。 男子佩服道:“公子大度,如果是小人的话,哪里还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就在两人畅想未来之时,飞舟忽的发出一声巨响。 “发生什么事了?” 赵中流好不容易操纵飞舟稳住身形。 就见前方金芒大作,一条长达十数丈的金色蛟龙盘旋着身躯,横亘天空。 方才飞舟正是撞上了金蛟。 “哪里来的蛟龙?” 赵中流神情震惊,体型如此巨大的妖蛟,起码是二阶妖兽,非筑基不能敌。 与此同时,他当即捏碎了怀中求救讯号。 此地离上阳城不过百里,只要他能坚持一刻钟的时间,家族就会有援兵到来。 但当他定睛看去,就发现金蛟的身躯边缘虚幻,有种海市蜃楼的感觉。 “不对,是……” 赵中流与林家人一向交好,之所以招惹余闲,也是因为赵诗雯曾被他醉酒许给林家一位公子哥。 这次回家后也是被人戏谑地说上了几句,面子上过不去,想要给余闲一个教训。 因此他对于林家的许多情况都算了解。 他忽的想起了林家一件很久没有出现过的灵器。 “金鳞剑!” “是林家哪位大修在前?晚辈赵中流,与林家四郎林谐乃是至交好友,前辈莫要误会找错人了。” 然而前方没有半点动静。 金蛟已经顺势绞上了飞舟。 咔嚓咔嚓!! 飞舟体外的防护罩开始不堪重负,光罩好似玻璃一样破碎,点点光斑飘飞,眼看就要抵挡不住。 赵中流眼露狠色,抓起身旁男子往飞舟外一扔。 “赵吏,是你给本公子尽忠的时候了。” “不要公子!” 男子大喊,身上一层法力护罩浮现。 就见金蛟环绕着的身躯上剑气四溢,男子的法力护罩如薄纸一般不堪一击,瞬间被剑气搅成碎肉。 但也让金蛟的攻击出现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赵中流抓住时机,人往缺口钻去。 而后他一咬舌尖,一张血符在空气中炸开,与他精血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对血色光翼。 此符名为血翼符,以自身精血为引,能够发挥出超出普通筑基修士的飞行速度。 足以让他在筑基前期的修士面前逃命。 作为大族子弟,又岂会没有保命底牌。 “到底是怎么回事?林家的金鳞剑为何出现在此处?难道林家想要对赵家宣战?” 赵中流脑海中杂念纷生,忽的感觉嘴唇好干,想要喝水。 他只觉自己体内气血好似开闸的大坝,全都不受控制地往外倾泻而去。 他抬头看去,就看到一根根血丝自虚空中蔓延而出,不知何时已经织上了一张大网。 他以为逃出生天,却是一头撞上了陷阱。 “不!” 赵中流背后一对血色光翼蓦然消散。 一具干巴巴的尸体当空坠落。 紧接着一道流光闪现,尸体消失不见,所有的乱象都随之消散,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一刻钟后。 就见天边飞来两道流光,那是个面色威严的中年男子和一个唇红齿白的少年。 可却是中年在后,少年在前。 两人赫然正是赵家族长赵元,以及赵家老祖赵清风。 “老祖,中流是不是出事了?” 赵元面露焦急。 他早已超过六十岁,过了筑基的最佳年纪。 而赵中流是他唯一一个练气圆满的儿子。 如今正值筑基丹分配的时间点,他儿子出事,不仅仅只是一个人的性命关系,还包括他们这一房今后的权势富贵。 由不得他不着急。 赵清风却不甚在意,左右不过一个后人而已。 而此地残留的气息竟连他都感觉到一丝危险,得罪了如此人物,死了也活该。 难道还要他这位老祖为了个不肖子孙跟同阶修士死战不成? 他是赵家老祖,不是赵家保姆。 但面对痛失爱子的赵元,他摇摇头道: “这里残留的气息微乎其微,说明战斗结束得很快,你不是把血翼符给了中流,或许已经逃了过去。” 赵元一脸沉重,也知道自己儿子凶多吉少了。 但抱着万一的希望,他还是在四处寻找起来。 而赵家老祖则已经飘然离去。 一个赵家子弟的性命不值得他在意太多。 对他来说,赵家荣耀皆系于他一人,所以伺候好真人才是第一要事。 毕竟真人座下,可不止他一个童子。 第九十一章 极端愤怒的我一个滑铲…… 又是两天。 四十四号院。 庭院中,余闲悠闲坐在一方石凳上,往水池子中撒着小肉粒,一群银鱼争抢着饵料,激起阵阵小水花。 在他身边坐着愁眉苦脸,欲言又止的赵管事。 好半晌。 赵管事才吐出一口浊气,试探问道:“小余啊,你知道不久前,赵家发生了一件大事吗?” 余闲面不改色道:“赵老伯,我一心清净苦修,不太理会外面的事情,到底是何事,还请你明言。” 赵管事苦笑:“我们赵家这一代的嫡系传人,赵家族长之子赵中流于前夜遭到神秘人刺杀身亡,至今连尸体都没找到。 外面有传言说,中流那孩子得罪了你,所以这件事是你做的。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做的。 老祖都说了出手的人至少是筑基修为。 但族长痛失爱子,已经陷入疯狂之中,对所有嫌疑人都要彻查,所以让你过去给个解释。 放心,有我在,就是过去走个过场而已。” 余闲却摇摇头道:“他怀疑我,难道我就要配合?审查来监视去的,我是犯人吗?” 赵管事苦笑道:“可伱越是这样,族长就越是怀疑你,可能会把所有怒火都往你身上倾泻去。 现在就是受点委屈罢了,他就算死了儿子,也疯不了多久的。” 余闲回以冷笑:“难道赵家还能因为一点点怀疑就要对一个筑基修士出手吗?” 余闲可不打算藏藏掖掖的。 他既然敢这么干,就已经打算暴露一部分底牌。 随着他对上阳城的了解越发深入,曾经他心底对于上阳城的敬畏也慢慢消散。 就好比一個刚刚进入大城市务工的农村小伙,从一开始的畏畏缩缩,连看起来高档一点的饭店都不敢随便进。 到后来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地进入高档写字楼,政府大楼,觉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更别说那个农村小伙如今都混成了这座城市中最顶流的一小撮人。 他之所以隐藏自己筑基修士的身份,只是一贯的谨慎做派,不想招惹太多目光,并不是怕了谁。 原本他也是打算过上几年就顺理成章变成筑基修士,现在就是提前了而已。 毕竟他又没什么仇家。 谁会无缘无故来找个筑基修士的麻烦。 另外,整个赵家就一个赵家老祖支撑,但凡能找出第二个筑基修士来,他都当场认输。 没错,他就是欺负赵家没人。 只要他的价值大于所谓的赵公子,他爹是族长又如何,就算不满又能如何。 没有他杀人的直接证据,都得特么给憋着! “什么?筑基?!!” 赵管事差点一口气没有喘上来,感觉自己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了。 “你在说什么?” 余闲淡定一笑,身上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放开,刚才还抢食的银鱼全都缩在池底,不敢露头。 而赵管事也是感觉呼吸紧促起来,肩上凭空多了几分压力。 筑基修士的威压属于神识运用的一种,能够在精神层面带来足以致命的压力。 之前余闲就曾亲眼见过姜家筑基老者,一招极限灵压将众多凡人士兵爆头。 毕竟神识从某种方面来看,已经算得上真实伤害了。 面对威压,赵管事不惊反喜,看着余闲的眼神哪里还有什么责怪,只有深深的激动。 “好!好啊!” “余……贤侄啊,你是何时突破的,怎么也不跟我提个醒,搞得我来之前还好生为你担心。” 余闲淡淡道:“那日我知道族中对于赵中流的处置居然只是让他回家反省之后,便越想越气。” “于是便想自己讨个公道。” “我曾听闻有凡人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一个滑铲就将老虎开膛破肚。 所以我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突破筑基也是合情合理的。” “此事说起来我也是心有余悸,没有筑基丹就冒然突破,差点就让我功败垂成。” “如今赵中流死于非命,也算解了我一番火气。” 没有筑基丹的确也能突破筑基,只是容易不成功便成仁。 闻言,赵管事心中一凛,看着余闲的眼神当即不同起来。 这是个狠人呐,为了一点小事,居然连命都敢赌。 他不由在心底为余闲打上至情至性,极度危险的标签。 然后他点点头,感慨道:“中流若是知道自己的死能让我们赵家多一个筑基修士,想必也能瞑目了。” “我马上就去见老祖,贤侄就在家中静待好消息吧。” 虽然余闲刚刚突破,那边赵中流就死于截杀,两件事发生得实在太过巧合。 但在一名筑基修士面前,赵中流死不死的已经不重要了。 赵管事兴冲冲的起身,敏锐地察觉到这对于他来说是个极大的好消息。 赵家之中,除赵诗雯外,就属他与余闲的关系最好,感情最深。 余闲突破筑基后,他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 说不定,以后赵家族长之位他还能坐一坐呢。 …… 赵管事走后不久。 赵诗雯就从厢房内走出,小脸通红,泪眼波娑的,眼神中满满的都是感动。 “老爷,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才让你差点陷入危险当中。” 刚才的话她全都听到了。 明明老爷还年轻,可以再准备十年,到时候加上一颗筑基丹,突破的把握绝对能增添数成。 可是却为了她在什么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下,强行突破。 看似轻描淡写,实则是在悬崖边上跳舞。 而且那赵中流之死虽说没有证据,但跟老爷肯定脱不开关系。 这叫她如何不感动。 余闲温和笑道:“虽然你入门不久,但既然是我的女人,就容不得外人来欺负。 况且我也不全是为了你,我是积累到了,有了把握才敢尝试。” 余闲越是这么说,赵诗雯反而越感动。 这种霸道又温柔的爱,反而是她这种从小没有父爱的女人最缺失的。 当然,这种感动的前提是余闲一直处于高姿态,让她所仰望的情况。 至于舔狗的爱,向来是一文不值,没有女人会在乎。 只有玉兰俏生生地站在一旁,低头憋着笑,没有去戳穿相公的谎言。 同时心里还有满满的幸福感——相公就从来不会骗她。 “今日高兴,合该庆祝一番。” 余闲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揽住两个面露羞涩的女孩。 微风拂来,树上的花瓣摇晃着落入水池,被几条调皮的鱼儿吞进肚中。 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 第九十二章 赵家老祖 上阳城,赵区。 这里整片区域都是赵家一族的,占地足有三百余亩地,是两个小米区的面积还多。 走入这里,便能见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 阡陌交通,鸡犬相闻,还有不少辛勤的灵农在田地里忙活,应该是赵家的佃农。 仿佛一派世外桃源。 余闲漫步其中,将田亩中的作物一一收入眼中,曾经灵农的身份,让他本能地将这些作物名字在心中浮现。 “金丝米,龙牙米,白莲米,香竹米,花蜜米……” “二阶灵脉果然不同凡响,这里种的都是一阶灵米中的上品,价值不菲啊。” “不过这么看起来,先不论上阳城的其他修仙世家,只看赵家,逼格好像也不高啊。” “种田世家,不也就是个大一点的地主,只不过是修仙界的地主而已。” “看起来修仙界的生产方式还处于初级形态。” “不过也可能是我所处的层次太低,不能从全局观测这个世界……” “算了算了,我又不是过来搞改革,领导生产力革命的,想那么多干什么?” 余闲脑中不断有念头浮现。 他此次过来,是受赵家老祖邀请想与他见上一面,与他一路随行的正是赵管事。 赵管事一直注意着余闲的神色,见其面有异色,不由苦笑道: “赵家地方简陋,让贤侄见笑了。” 余闲打了個哈哈:“此处桃源美景,正是余某心所向往。” 赵管事试探道:“既然贤侄喜欢这里,如果让贤侄以后住过来,不知贤侄可否愿意?” 余闲不置可否:“再看看吧。” 两人走走谈谈,很快就到了赵家的中心——一座十分红墙绿瓦的大宅子。 没有什么仙家气派,不是什么琼楼玉宇,也不是什么楼台水榭…… 就是,很接地气的那种。 也可以简称,地主老宅。 余闲觉得福王府的建筑物都比赵家大宅的艺术气息要高得多。 但山不在高,水不在深,这座宅子里住的是修仙者。 那么拉过来一百个人,一百个人都会说赵家大宅是仙居,福王府是陋室。 进入大宅后,余闲发现宅院里的人很少,显得有些冷清。 赵管事则是解释说留在城里的生活成本太高。 所以赵宅中没有下人,或者说赵宅中的所有下人工作都是赵家子弟兼职。 他们都是一边干活,一边修行。 一些出身旁系的赵家子还得出去跟佃农一起种田呢。 很快,赵管事就领着余闲进了宅院,到了赵家老祖住的养心居。 “老祖,余闲到了。” 赵管事朝着院中一个背负双手的白衣少年躬身行礼。 少年转过身,正是赵家老祖赵清风,一位筑基中期的修士。 他朝余闲拱了拱手,露出善意的笑容。 “余道友,久闻大名,贫道赵清风这番有礼了。” 见赵老祖这么客气,余闲心中惊奇,连忙拱手回礼道: “老祖太客气了,余某后学晚辈,道友之名愧不敢当。” “闻道无先后,你既然已经突破筑基境界,便足以担得起我这一声道友。 你也不必称我老祖,叫一声道友即可。” 赵老祖脸上挂着和煦的微笑,说话轻声细语,让人感觉如沐清风。 “额……赵道友?” 这番做派搞得余闲都有点不自信。 自己是不是已经中了幻术。 毕竟理论上来说,他还算是个犯罪嫌疑人。 一旁的赵管事则是忽的想到自己之前一口一个好贤侄,脸慢慢白了下去。 老祖叫道友,自己叫贤侄,那不是说自己比老祖辈分还高。 他突然感觉腿肚子有点软。 好在赵老祖及时朝他摆了摆手道:“小三子,你且先退下,我有话要与余道友说。” “是,老祖。” 赵管事忙不迭退下。 赵管事大名赵德春,严格说起来还是赵老祖的侄孙,又因为排名同辈老三,因此一直被赵老祖叫做小三子。 若没这层关系在,迎春阁管事的位置也轮不到他。 待到赵管事退下。 赵老祖伸手邀请余闲,露出身后一方茶桌道:“我已经煮好了茶,余道友可否赏个脸?” 余闲不明所以,但人家这么客气,他自然不会拂了人家面子。 “能够尝到赵道友煮的茶,是我的荣幸。” “余道友既然娶了我赵家女,也算得上半个赵家人。听闻余道友突破,我心中也是十分高兴,在这里说一声迟来的恭喜。” 赵老祖给余闲倒上茶,开始闲话家常。 余闲手扣茶桌,表示回礼。 “侥幸突破而已,如今回想起来我也是心有余悸,若是再来一次,我绝对是不敢了。” “哈哈,突破便是突破,哪有什么侥幸。” “是道友心性坚定,修行之上勇猛精进,才有今日突破。” 赵老祖对余闲态度很客气,但说到赵家却是面色忽的一冷。 “而我突破筑基后,至今四十余载,我总共为赵家寻来两颗筑基丹,却无一人突破。 相比道友,赵家上下万余血脉,皆是废物!” “所以今日我诚邀道友正式加入赵家成为客卿。 余道友与赵家女的后代,以后也拥有同等机会继承赵家家业。” 余闲心中一动。 他本来只是想暴露筑基修为,来为自己免掉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没想到赵老祖慧眼识珠,一眼就发现了他这个人才。 这下子他的目标似乎可以再变一变。 但此时不急,他反问道: “如今外面都在传是我刺杀了族长之子,道友如今招我入赵家,就不怕引起外人非议?” “赵中流莫说不是道友所杀,便真是道友所杀,那也是他死有余辜。” 赵老祖先给余闲吃下一颗定心丸,而后才道: “说起来我这个老祖当得实在太不合格,给了赵家安稳的修行环境,却让他们忘记了危险为何物。 想当年我们赵家不过一个练气小家族,全族筚路蓝缕,在这片大地上艰难求存。 那时候,便是为了应对一只一阶后期的妖兽,全族上下都需戮力同心,谨小慎微,不敢有丝毫懈怠。 否则便是身死族灭的下场。 可这群后人如今条件好了,整日却只知道争权夺利,醉生梦死。 赵中流区区一个族长之子,竟公然在外扬言要将我赵家女送与林家做妾,视同族兄妹为奴仆一般。 即便他没死,我也要以家法行事。 所以我请道友加入赵家,一则欣赏道友的心性和实力,二则也是为了给其他人一个警醒。 若有朝一日,赵家没了我,赵家子弟又该何去何从。 生存于世,没有实力傍身,一切皆是虚妄。” 余闲并不关心赵家的处境,他更好奇另一个问题。 “道友何以觉得我不是凶手?” 他就差把凶手两字写在脑门上了,其他人比如赵管事和赵诗雯皆是深信不疑,还一副要为他保守秘密的样子。 反倒是赵老祖一副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模样。 第九十三章 赵家客卿 闻言,赵老祖看了余闲一眼,面露自信。 就见他的眼中灵光闪动,笑呵呵道: “那日对赵中流出手之人,起码有筑基中期的实力,何况我还在现场发现了一缕淡淡的龙属气息,倒是有些像林家修士的蛟龙灵器。 道友还觉得自己符合吗?” 余闲:“……” 赵老祖这话就差指着他脑袋说他弱鸡了。 不过,弱鸡好啊。 说明他的龟息敛气诀又有进步了,被同阶修士近距离观察都没发现他隐藏了修为。 刚才赵老祖的模样,一看就是开启了某种灵目法术。 余闲恰到好处地面露几分苦涩之意。 “余某一介散修,又无高深传承,实力低微,让道友见笑了。” “哈哈,道友不必介怀,我若无真人授法,如今也比道友好不到哪儿去。 如果余道友愿意加入赵家,赵家传承任由道友挑选。” 赵老祖再次提出邀请。 余闲有心同意,但此时不能表现得太过急切,反而犹豫片刻,摇头拒绝道: “余某觉得如今与赵家的关系正好,若是再进一步,恐怕不美。” “为什么?道友是看不上赵家,还是其他家族给了道友更好的条件,有什么条件你可以提。 我赵家虽不及其他家族历史悠久,但也胜在没有那么多顾虑,我一人便是赵家。” 赵老祖并不恼怒。 他相信余闲是个聪明人,他已经与赵家结亲,如果再想向其他家族靠拢,远没有赵家这般便利。 “我并无与其他家族联系过,只是因为我对金丹大道还有几分向往,若是加入赵家,今后难免为俗务所扰。 我担心无法安心修行,到时候反而惹得道友为难。” 余闲一副为老祖着想的模样。 其实就是不想干活。 赵老祖不以为意,继续劝道:“我认为道友若是加入赵家,反而更有益于金丹大道。 就拿我个人而言,我有赵家相帮,又有真人所传妙法,但苦修四十余载,也不过突破了一个小境界。 道友孤身一人,闭门造车,又如何能走得长远?” “至于道友所担心被俗务所扰……我这里就可以给道友一個保证。 除非赵家面临重大危机,平日里道友不想出手便无需出手。 另外,只要道友愿意加入赵家,我还有一份重礼相送。” 赵老祖手掌一翻,便出现一块青色玉简,放置在余闲面前。 “这是一份准三阶的阵法师传承,内有三阶阵图一道,二阶阵图八道,一阶阵图三十六道。” “若是道友今后能成就三阶阵法师,便是丹阳真人也会将道友当座上宾。” 这份传承是他费了不少功夫才从丹阳真人那儿求来的。 对于一个阵法师来说,它的价值无异于一份高阶功法。 “道友诚意至此,我若再不答应,未免太不识抬举……” 余闲目光盯着桌上玉简,面露挣扎之色,手却诚实地放了上去。 “而且我既是赵家女婿,应当为赵家尽一份力才是。” 自赵老祖流露出招揽之意,他就打算借赵家的皮大隐隐于市。 和光同尘才是苟道真谛,一个独来独往的筑基修士反而有些扎眼。 更别说赵老祖还送了一份重礼给他。 嗯,就当重新回了福王府当供奉。 赵老祖是丹阳真人座下童子,只要赵老祖一日不死,赵家就不用担心倾覆危险。 他这一加入,起码能安稳个五六十年。 赵老祖见余闲终于同意,也是面露喜色,于是举杯敬道: “此茶香甜,有补益神魂之效,道友请饮之。” 余闲一口饮尽,顿觉口舌生津,一股凉气直入天灵盖,眼前都似乎一亮。 “好茶!” “这茶可是大有来历,相传……” 这茶叶产自上阳山灵脉上的一株异种茶树,拥有洗涤精神,增长神识的效果,是罕见的对于精神有增长作用的灵物。 但茶叶产量稀少,一直被丹阳真人视为心头好。 赵老祖手中也不过存有几两而已。 这一日。 余闲与赵老祖坐而论道。 他被灌了一肚子茶水的同时,也从赵老祖口中第一次对于练气境界和筑基境界进行了一个系统性的梳理。 毕竟他是开挂选手。 别看他和赵老祖同属筑基中期,但对于修行的很多地方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赵老祖也看出来余闲确实是散修出身,很多常识性的地方都一知半解。 这些东西又不是什么高深知识,他也不吝指点。 余闲对于白嫖的知识同样来者不拒。 而他平日感悟高阶魔功,自有自己的一番理论,赵老祖也不过修行中阶功法而已。 所以他偶有高屋建瓴的惊人之言。 这番言论使得赵老祖对余闲另眼相看,觉得此人有大智慧,未来不可限量。 自这天之后。 余闲便察觉到自己的短板,时常进入赵家的藏书阁,将自己的修行基础补足。 偶尔赵老祖有时间的时候,他也会不耻下问,将薅羊毛的行为进行到底。 甚至余闲还在赵家找到了《黑水真功》的完整版本,理论上可以修行到筑基巅峰。 总得来说,他与赵家的相处十分和谐,一点都看不出之前剑拔弩张的气氛。 …… 就在余闲见过赵老祖的半个月后。 赵家族长被赵老祖以教子无方,不悌不信的理由废除了族长之位。 新的族长则交由二房的一位平日里德高望重的家老担当。 而赵管事则是三房的人。 明明三房与余闲关系最近,反而因此落选了族长之位,惹得赵管事没少在余闲面前抱怨。 余闲得知之后,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暗道一声豪门龌龊多。 对于余闲不偏不倚的态度,赵老祖反而十分满意,顺势就将赵家坊市的生意交给了他。 并直言坊市资源由赵家负责,利润则与他五五分,最后能赚多少全凭他的本事。 赵家坊市地在赵家族地,虽说有赵家的资源扶持,但一直规模发展不起来。 究其原因,就是一直差一个让赵家信任的筑基修士坐镇。 如今余闲的出现正好补上了这个空缺。 而余闲也乐得出去猴子称大王,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 四十四号院。 一番运动后。 玉兰依偎在余闲的怀里,手指在胸口画圈圈。 “所以相公我们又要搬家了吗?” 余闲捏了捏玉兰满是胶原蛋白的脸蛋笑道: “没错,赵家族地有一道一阶上品的灵脉,再加上我新学的聚灵阵,在那里修炼的效果不比在城里差。” “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里我最大,不用像在这里一样,上面一群公公婆婆,做起事来畏手畏脚,弄死个人还得查清他祖宗十八代。” 玉兰皱了皱小巧的鼻子,有些不太情愿道: “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啊?我想去和王姐他们告个别。” 余闲道:“不着急,拍卖会马上就要开始,十年才有一次呢,我们看完热闹再走。” 玉兰点点头,然后仰起头吧唧一口亲在余闲的脸颊,眼中满是仰慕和柔情。 “反正相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第九十四章 拍卖会 在拍卖会开始前的一个月。 上阳城就热闹起来,来自各地的散修,家族修士,门派修士仿佛约好一样,齐聚于此。 在上阳城拍卖会多年的良好信誉下。 其他修士都很乐意将自己手上闲置的宝物放上拍卖会,换取自己需要的资源。 不过恰好那时候,余闲还窝在赵家藏书阁里,对于外界的纷扰并不关心。 等他腾出手来,拍卖会已经快开始了。 上阳坊市。 上阳拍卖行,一个十年才开启一次的大楼,连人手都是从迎仙阁借调而来的。 由此可见,丹阳真人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商人。 拍卖会分为普通席位,贵宾席位。 普通席位在楼下大厅坐着,暴露在众人视野当中,收费十灵石。 而贵宾席位则是楼上房间,不仅有珠帘挡着,还有专门的法阵遮挡神识,用来保护客人隐私。 当然价格也贵,收费一百灵石。 余闲带着玉兰和赵诗雯在贵宾席。 不过他没给钱。 因为是赵家付的灵石。 除他之外,还有赵家的新族长带着两個修为在练气圆满的修士坐在角落。 其实如果挤一挤的话,余闲觉得可以团购贵宾席,反而还能省点。 不过一般人不会,也不太敢这么干就是了。 但余闲无所谓。 能白嫖为什么要给钱。 房间内。 余闲左右都搂着个美人,翘起二郎腿,看着拍卖台上忙活拍卖前的最后准备。 “余客卿,这两位都是族中的筑基种子,对你是仰慕已久。” 赵家新族长名为赵良伟,是个头发花白,身材富态的老者,笑起来跟尊弥勒佛似的,对谁都很客气。 他知道自己是捡了族长位置,用来过渡用的,等老祖挑好人选,他就得退位让贤。 所以他一改上任族长的霸道自私的风格,事事与人为善,担任族长不到两月功夫,就有了泥塑族长的外号。 “族长说笑了,我哪有什么名声,只是运气不错,比他们先走一步而已。” 余闲打了个哈哈,目光一扫赵家两个所谓的筑基种子,一男一女。 男的看起来二十多岁,相貌清秀,见余闲看来,露出一个略带讨好的笑容,躬身行礼道: “晚辈赵甲,见过客卿大人。” “我是赵蓓。” 女的一袭红裙,勾勒出美好身材,面容冷艳,眼神中带着几分倨傲,对于余闲左拥右抱的做派似乎有些看不上。 余闲点点头:“嗯,不错不错。但我也是个筑基新人,就不指点你们什么了。” “就祝你们心想事成,顺利筑基。” 说完他就转过头,没了谈话兴趣。 看了这两人之后,他大概是知道赵家这么多年没有培养出第二个筑基修士的原因。 两人无一例外,身上气血强大,法力强盛,都是练气修士中的精英。 但他们身上气息虚浮,根本不够凝练,甚至比不上他的邻居黑脸厉哥,显然修为大部分都是用丹药堆出来的。 就好像温室里的花朵,看似开得美丽灿烂,一场暴风雨,可能就会一蹶不振,连根都被掀飞出去。 他们出身赵家,得到了好的培养,却也缺失了应有的磨炼。 就算给他们筑基丹,筑基几率也不会太高。 无怪乎赵老祖会如此失望。 这么一想,余闲不禁低头瞧了瞧趴在他怀里傻乐的玉兰。 大哥不说二哥,玉兰貌似比他们还要差劲。 这两位起码还有部分法力是自己修炼出来的,看起来也经历过一些战斗。 而玉兰的法力里没有一滴不是丹药的形状。 老族长见余闲谈兴不高,也就没再打扰,而是带着两位后辈安静等待拍卖会开始。 约莫一刻钟后。 随着一道落锤声。 就见赵老祖走上拍卖台,朝着四方拱手一礼,笑吟吟道: “废话我就不多说了,大家看见喜欢的就下手,不喜欢的就看个热闹。 不过我也得提醒大家一句,真人不太喜欢城里出现什么麻烦,若是大家有什么恩怨,请出城后再解决。” “现在,拍卖会正式开始!” “首先请上第一件拍卖品,成品筑基丹一枚!” “底价五千,每次加价不少于五百。” 赵老祖拍拍手。 就见一个身穿高开叉旗袍的古典美女端着一方托盘上台,盘子上摆着个白色玉瓶,质地透明。 瓶子中有金灿灿的光芒闪烁,一颗圆滚滚的物体好似活物一般,在瓶子内起伏。 眼见筑基丹上台,普通席位上的众人一片哗然。 “怎么第一件就上筑基丹了?” “看来这一次的拍卖会质量很高,连筑基丹都算不上压轴了。” “希望拍卖会多几颗筑基丹,让我们这些散人也有点机会。” “可惜我带的灵石不够。” …… “我怎么有点不好的预感。” 余闲看了眼台上的筑基丹,忽的坐正了身子,伸手刚要说话,就有一本小册子递了过来。 “这是这次拍卖会的名册。” 赵诗雯双手递了过来,眼中带着笑,还有一丝猜中心思的小得意。 余闲笑着拍了拍她的手,接过名册翻了起来。 这是贵宾席的福利,能够提前得知拍卖会大部分拍卖品的情况。 余闲迅速翻阅起来。 片刻后,他合上小册子,目光已经变得有些沉重,蓦然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落下。 这一次拍卖会先不论各种珍稀法器,灵丹等等,单是关于筑基的灵物竟有八件之多! 另外还有三枚筑基丹! 也就是说,理论上这一次拍卖会最多能够造就十一个筑基修士来。 要知道整个上阳城,明面上的筑基修士,也就三十余位。 其中八大世家的筑基修士又要占据七八成。 余闲深深看了眼台上笑吟吟看着台下竞价的赵老祖,突然有些明白他为何突然心急地想要改革赵家了。 赵家的情况非一日之寒,但赵老祖早不改晚不改,偏偏等到他出现后要改了。 余闲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 以赵家的情况,在他之前想要拉拢一两个筑基散修也不是什么问题。 但赵家没有这么做,显然是不愿意外姓筑基占据赵家太多资源。 为何就对他另眼相待,还给了他这么好的条件。 十有八九是因为突然出现了某种变故,使得赵家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外援。 而他又出现得恰到好处,所以哪怕多付出一点代价,赵老祖还是选择了他。 果然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赵老祖现在对他的优待,都是为了未来让他卖命啊。 至于是什么变化,而且是可预见性的…… 让丹阳真人一次性放出这么多筑基灵物,又让赵老祖不惜引外人入场。 余闲念头转动,很快就猜到一个可能——兽潮! 而且极有可能是一场规模远超寻常的兽潮。 只有整座上阳城受到了威胁,才会让丹阳真人主动去增强其他人的力量。 否则维持底下的平衡才是一个统治者的本能。 拍卖会结束后,立马走人! 余闲当即做了决定。 跑路,他可是专业的。 第九十五章 风波 拍卖会仍在进行。 第一枚筑基丹以一万零五百灵石的价格被一个坐在普通席位的独行散修拿下。 他全身笼罩在黑袍下,整个人散发出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气质。 当他拍下筑基丹后,场中立马有神识扫动,显然有筑基修士想要看看这散修的真面目。 余闲当即一愣。 好啊,你们都看,那我也看! 于是他的神识跟着散发而出,却被散修体外黑袍挡住,黑袍竟是一件能够遮蔽神识的法衣。 显然黑袍修士是有备而来。 他拍下筑基丹后,没有等待后续拍品,而是直接走入后台,看来是想要拿到筑基丹就走。 但在他起身后,台下有数人跟着起身。 余闲还感知到隔壁几个贵宾房有人走出,大概也是盯上了黑袍散修。 毕竟能抢为什么要买。 无本买卖谁都爱做。 “这就是散修的难处了,便是有些机缘,能够凑得这么多灵石,但拿到筑基丹还不是最后一关。” 坐在角落的老族长看到场中异动,开始给后辈分享着经验。 “如果我是他的话,就应该事先去土地司花高价租用一個洞府用来服丹突破。” “可惜有些散修不相信任何人,只想着偷摸出城后觅地突破,却不知道他们出城反而是最危险的行为。” “其实丹阳真人愿意拿出筑基丹来拍卖,就不会因为一颗筑基丹坏了自己的名声。” “倒是一些不正规的坊市,经常用筑基丹来钓鱼,每次拍卖完之后又偷偷截杀客人。” “所以你们时常听到某某地有筑基丹拍卖的消息,其实可能拍卖好几次都还是同一颗筑基丹。” “还有的坊市用劣品筑基丹来浑水摸鱼,远不如上阳城这般讲规矩。 所以每次拍卖会举行的时候,方圆数千里的修士都要往上阳城涌。” “多谢族长教导。” 名叫赵甲的男修士一副虚心模样。 而女修士赵蓓则是一脸不屑的表情:“我是赵家修士,谁敢骗我?” “不要忘了你中流哥的下场。” 老族长声音一低,悄悄地看了眼余闲,见其没有任何异样,这才松了口气。 赵蓓神情一滞,嘟囔一句,便不说话了。 …… 拍卖会有条不絮地进行。 灵丹,法器,灵符,法衣,珍稀材料,偶尔会有一件灵器或者筑基灵物出现,现场便会掀起一个小高潮。 余闲摸了摸口袋中的千多块灵石,表示下次一定。 但他没有立即走,因为拍卖会还有他感兴趣的东西。 很快。 “下面拍卖的是定颜丹,一颗便能让人保持容颜百年不变。” “定颜丹一共有两颗。” “起价二百灵石,每轮加价不少于十灵石。” 话音落下。 全场一片安静。 修行本就有减缓容貌衰老的作用,所以普通散修根本不会买,有这钱多买几瓶练气丹药不比什么脸蛋好用。 但对于有钱人来说,就不一定了。 很快就有一个声音响起,是楼上贵宾席。 “二百一十!” “二百二!” 另一个贵宾席有加价声响起。 “二百三!” “二百四!” “二百五!” “二百六!” …… 场中很快就只剩下两个声音你争我抢,将价格抬高到离谱的价位。 余闲夹在中间喊了一口,就被此起彼伏的加价声给淹没。 “特么的狗托!” “余客卿,这两人都没有改变声音,应该是姜家五公子姜泰,还有林家三公子林悟。 姜林二家一直就不太对付。” 老族长侧耳一听,跟余闲解释道。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不是托。 毕竟赵老祖在台上当主持人,他作为赵家族长,有义务维护老祖的名声。 余闲面不改色道:“我不管,反正比我高就是托。” 老族长:“……” 场中加价还在继续。 其中一个声音终于受不了。 “林悟,你当真要跟我争到底?” “哈哈,姜五少,这拍卖会价高者得,你怎得还生气了?我听说伱娘马上要过六十大寿,这定颜丹是给她准备的吧。 我给你抬抬价,方能显得出你的孝心嘛。” 修士一般在六十岁后气血开始下滑,容貌也会苍老得比较快,所以像定颜丹这样的灵丹,最好是在六十岁以前服用。 “四百二!”姜泰的声音响起:“有本事你就再加!” “四百三……” 林悟的声音慢悠悠响起,一副你有本事就打我的态度。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才有姜泰恨声继续道: “最后一口价,五百!” “你只要再加一口价,这定颜丹我就让给你。” 五百灵石对于一位仍需家族培养的姜家公子来说,并不是一笔小数目,足以伤筋动骨。 只不过现在要的不仅仅是丹,还有姜家的脸面。 当然,也不能再高了,再高就远超过市场价,别人只会说他冤大头。 “啧啧,五少好孝心,这定颜丹是五少的了。” 林悟仿佛漫不经心般说道: “听说姜老祖不久前在越国坐化,如今姜家群龙无首,让人好生痛惜。 不过今日见到五少还能拿出五百灵石来买区区两颗定颜丹孝敬母亲,看来传闻也不尽可信啊。” 话音刚落。 拍卖场中顿时沸腾起来,好似菜市场一般。 姜老祖作为上阳城金丹之下的第一修士,哪怕已经十多年未曾露面,但他的威名仍旧停留在众多老一辈修士心中。 如今骤然得知他坐化的消息,众人怎能不惊讶。 见场中沸腾,余闲不由摸了摸腰间储物袋,他们谈论的主角这会儿正躺在里面,就是只剩下骨头架子了。 “也对,都快五六年了,林家也折损了一个天才筑基在越国,不可能不派人去调查。 那日的筑基大战还有众多幸存者,有心想查,问出点消息来不难。” “这位林公子是故意泄露出来,想要对姜家出手了吗?” “啧啧,现在事赶事,以后上阳城恐怕得乱成一锅粥。” “不过也不一定,只要丹阳真人出面,便能将两家的动作压下去。” “但与我无瓜,我马上就溜了。” 余闲心里有各种小剧场上演,但表面上却是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完美演绎了一个吃瓜群众的形象。 别说是他,其他人也竖直了耳朵,听着后面的大瓜。 “你说什么?!” 姜泰的声音戛然而止,另一个苍老的声音阴恻恻的响起,好似一条滑腻的毒蛇,连空气都多了几分摄人的压力。 “林小友,你的消息是从何得来的?” 林悟所在的贵宾席珠帘哗啦啦作响,显然是老者的神识作用。 蓬! 空气传来一声炸响。 是两道神识发生了碰撞。 另一个声音适时响起。 “阴老,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姜老祖这么多年都不曾露面,还想瞒着我们吗?” “这些年姜家霸道狠辣,赶绝了多少门派家族的修士,如今盛极而衰,也是报应使然。” “你找死!” 苍老声音瞬间暴怒。 一股霸道炽热的气息自贵宾包间上爆发开来。 “大胆!” 台上赵老祖听完八卦,立即神威大作,手掌向下一压。 拍卖行地下就有阵法符纹显现,巨大的压力落下,瞬间将姜林两家镇压。 赵老祖竟也是一位阵法师! “这是真人都在关注的拍卖会,你们也敢放肆?!” 赵老祖并未真的出手,虽然他有丹阳真人当靠山,但对于实力强大的姜林二家,还是得给面子。 “哼,看在真人的面子上,林宝,老夫就暂且放你一马。” “阴老,还是顾好自己吧。” 双方偃旗息鼓。 但平静的空气下,暗流已经涌动。 只有余闲一脸晦气。 “抢我定颜丹,我记下了。” 他不是不能再加价,只是这种时候加价,直接就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他又不傻。 定颜丹虽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但品阶颇高,能够炼制的炼丹师不多,加上市场小,赚得又不多。 所以市面上出现得很少。 余闲本是打算买来给玉兰服用,毕竟作为他的绑定道侣,他可不愿意玉兰出现颜值下滑的现象。 但现在看来,只有等下次留意了。 拍卖会在赵老祖的主持下继续进行,但离场的修士越来越多。 途中余闲出价拍下了一瓶能够破开练气后期瓶颈的黄龙丹,还有两张紫雷符,就没有再出手了。 他倒是想全都要,可惜囊中实在羞涩。 另外值得提一句,他还看到了一个气质上很像厉哥的散修拍走了一份名为白虎煞气的筑基灵物,花了四千二百灵石。 待到拍卖会结束。 余闲回到家时。 城内城外,姜家老祖和林家道种身死的消息已经甚嚣尘上,姜林两家剑拔弩张,一副随时开打的样子。 第九十六章 赵家族地 “呜~~” 一道搞怪的声音穿透云层,惊乱了前方飞鸟群的队形,一只白冠黑羽的呆鸟掉队落下,慌乱扑腾着翅膀,前方大部队越飞越远。 就在此时。 一只大手拖住了它的腹部,而后向前一送。 “走你!!” 呆鸟就好像安装上了加速器,手忙脚乱地赶上了队伍。 “哈哈……” 余闲收回目光,发出畅快的大笑。 跑路一念起,随后天地宽。 拍卖会结束后,他就直接回家收拾行礼,带着妹子开跑。 而离开上阳城后,余闲才发现自己回到修仙界后的第一站,选择来上阳城是一个多么不成熟的决定。 新手就该待在新手村,冒然去高级场,不但讨不了好,反而还觉得憋闷。 一想到一座城里可能有七八九十个可能威胁到他的筑基修士,还有几十个暴力团伙,以及一個神秘的金丹真人镇压一方。 他就有一种束手束脚的感觉。 只不过这也不能全怪他。 上阳城是他穿越之初的一个梦啊,有了能力之后当然第一时间过来圆梦。 而且在上阳城这样的地方,才能给玉兰最好的修炼环境。 但鞋合不合脚,只有穿过之后才知道。 显然,上阳城不适合他,起码是暂时不适合他。 尤其是眼看上阳城就要成为一方漩涡之时。 就算没有赵老祖的请求,他大概也会找个理由先跑出去一段时间。 赤色的剑芒在空中好似一张滑板,极速掠过,穿透一重重云层。 玉兰和赵诗雯分别拥立余闲的两侧,眼中有着三分兴奋,三分紧张,三分憧憬,还有一分迷茫。 但余闲脸上只有享受,细细品味着胳膊上传来的细腻触感。 左小右大,很弹手,也很滑。 “我突然有点期待今后的生活了。” 余闲回望一眼,身后只有不断远去的天空和白云。 …… 严格说起来,以上阳城为核心的方圆数千里地,都是修仙界,或者说玄阳宗治下的一个偏僻之地。 毕竟是与世俗界接壤的地方,不能指望它有多富庶。 这一点从最强修士只是一位金丹真人就可以看出,还是一位不受宗门重视的金丹真人。 当然,不管怎么说,上阳城都是一地中心。 这里聚集了方圆数千里内最强大的修士,最强大的传承,最完善的职业传承,最大的灵脉…… 但在上阳城外,不代表就是一片空白。 外面还有更广阔的天地。 不过这里没有国家建制,只有大大小小的村落城镇,占据一道道灵脉,以家族、宗门为主体的形式实行自治。 在时间的伟力下,不断的昌盛,覆灭,兴起,换了一个个新的主人。 譬如余闲曾经当过佃农的南宫家。 南宫家原本只是一个练气家族,不过当他们老祖侥幸突破筑基后,地位就水涨船高,直接从小地主升级为大地主。 他们占据了一道一阶上品的灵脉,围绕着灵脉开辟出了灵田,药山,开始了养鱼,种树,发展产业。 以及开设坊市,吸引附近的散修和凡人。 慢慢的,就以南宫家为核心形成了一个修士与凡人混居的小镇。 小镇的人如无意外,大多数人这一辈子都将依附南宫家而生。 他们最大的目标就是为南宫家服务,以期望得到赏识,成为南宫家的外姓族人,而后将希望寄托在下一代身上。 当然,也有很多人选择外出游历,寻找机缘。 但基本上都会了无音讯。 就如余闲。 他已经离开南宫家近十年,曾经与他相识相熟的人,大概都以为他已经死在了途中。 至于为什么他们活得这么辛苦,却不去凡俗界爽一把。 余闲以个人经验总结出了几个理由。 一个是吹牛的多,行动的少。 就算都是摆烂,但大多数人也有间歇性的雄心壮志。 不是谁都能像他一样直接一摆到底,肯拿着全部积蓄,冒着生命危急也要去凡俗界爽一把。 实话实说,他当时纯粹是被逼急了。 堂堂穿越者,整天被人吆五喝六,呼来喝去,动不动就践踏他的尊严,指着他鼻子骂他痴心妄想,一辈子混不出人样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就算要死,也得先尝尝当大爷的滋味。 然后他就到了越国。 另一个就是那些去凡俗界的修士,几乎就没有再回来的。 去凡俗界更像众多底层修士口中的一个安慰,类似于大学生会说今年再混不出人样来就回老家考编。 但谁知道他们在凡俗界是不是真的当大爷。 甚至被凡人给干掉了也不一定。 有未知,就有恐惧。 再一个就是他们心中还抱有一丝期望,这片大地上,每时每刻都有新的传说出现。 或许好运下一刻降临到自己身上。 真要去了凡俗界,那么就真的一辈子都无法翻身了。 当然,开挂的人排除在外。 言归正传,余闲如今要去的赵家族地与南宫家的情况相仿。 大约在八十年前,赵家还是距离上阳城五百里外,生存在赵家沟的一个小小练气家族。 赵家沟有一道不入阶的灵脉,赵家历经数代辛苦,才开辟出十几亩灵田,勉强供养着数位练气修士,抵抗各种天灾人祸。 直到上阳城举办了一场升仙会,目的是选取有资质的少男少女上山去服侍真人。 赵老祖当时是赵家中资质最优秀的族人,恰好又符合条件。 于是当代族长力排众议,举族之力,支持他去了上阳城,赵老祖便是在那时得了仙缘,入了上阳山。 后来赵老祖突破筑基境界,又得到丹阳真人赏识,不忘家族恩惠,对于赵家尽力扶持,使得赵家一举成为上阳城新晋八大修仙世家之一。 然而赵家并未全族迁往上阳城,反而将大部分族人留在了族地。 上阳城用来培养精英,族地作为家族的基本盘,用来壮大家族血脉。 其余世家也基本是这个模式。 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是一个家族的本能。 在余闲想来,赵老祖让他到赵家族地坐镇,还许诺给他五成收益,更多的可能还是希望他能护住赵家的血脉传承。 毕竟赵老祖没有分身之术。 以他的身份,也不可能擅离职守,亲自坐镇族地,所以才迫切需要一个筑基级别的战力。 约莫两个时辰后。 远远就见到一个好似白玉小碗般倒扣在山谷处的光罩,光罩内是鳞次栉比,富丽堂皇的房屋楼舍,就像山中浮现的海市蜃楼。 余闲动作一顿,一旁的赵诗雯面露喜色道: “那就是赵家沟,我们赵家的族地了。” “我先下去让他们打开阵法,以免引起误会。” 此赵家沟非最初的赵家沟,而是赵家后来夺了一个小门派的一阶上品灵脉所建。 发展得久了,后人便只知新赵家沟,不知老赵家沟在何处了。 “不用。” 只见赤芒当空落下。 第九十七章 四色幽篁大阵 嗖! 飞剑发出巨大的爆鸣声,响彻在整个山谷上空,顿时惊醒了整个赵家沟。 “本座是赵家新任客卿长老,受赵老祖所托,特来接管赵家族地。” “尔等还不速速打开阵法!” 余闲的声音传遍山谷,将所有的赵家族人惊醒。 光罩内,赵家祠堂。 一群白发苍苍的老人聚在一起。 他们仰望着天空上衣袂飘飘,气势无双,好似神人的余闲,皆是目露不满和愤怒。 “那便是老祖宗信中所说的客卿长老,好生嚣张。” “不过是一初入筑基的新人,也敢在我们赵家面前如此放肆。” “老祖宗糊涂啊,竟要引狼入室,将赵家根基托付于一外人之手!” “莫要拉着老夫,老夫要去上阳城,以死谏之!” “诶,你们怎么还不拉着老夫?” …… “这阵法绝不可开,若是开了,倒显得我们赵家服软,无人一般。” “没错,他若是连阵法都进不来,还有什么颜面待下去。” “这四色幽篁大阵乃是老祖宗亲自所设,属于二阶上品大阵,集困、迷、杀、防四大阵型,由我等合力主持,便是筑基后期修士来了,没有破阵之法,也休想打破。” “哈哈,我倒要看他调子起得这么高,等下要如何收场?!” “正是要叫他知晓我等厉害,以后方能与我们合作,我们赵家要的是个筑基打手,可不是在头上多個主子!” “是极是极。” 一众赵家老人越说兴致越高。 那架势仿佛已经看到余闲面对大阵束手无策,只能乖乖与他们合作,甚至屈服在他们手下,维持着赵家族地的旧秩序。 阵法外。 余闲等待了片刻,见里面毫无动静,反而大阵出现变化,一根根山竹的光影在上空闪烁,最后整座山谷化作一片绿色竹林。 眨眼间,赵家族地已经消失在竹林之下。 这是四色幽篁大阵的迷阵,不仅能迷惑闯阵之人,还能隐藏整个赵家沟。 见此情形,余闲便知自己这个外人并未受到欢迎。 一旁的赵诗雯回到家中的喜色渐渐消失,拉住余闲的手道: “老爷,还是让我过去劝劝吧。” 只有玉兰一脸懵懂——相公不是说来这里度假的吗? 怎么感觉要打架的样子。 余闲抽出手,神情淡淡道: “你也看到了,是他们拒绝了我的善意。” 他打上阳城的那些筑基修士没把握,对付赵家族地内几个气血衰败的老家伙还是信心十足的。 “可是这阵法是老祖宗亲自设计的,他们不放行,我们打不进去的。” 赵诗雯劝道。 虽然她已经是余闲的人,但作为世家女子,家族教育深入血脉,永远将家族利益摆在第一位。 即便她在赵家并未受到多大重视,但那份血脉和家族的荣耀却盘踞在每一个赵家人的心中。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愿看到余闲和自家人发生冲突。 余闲却是一脸莫名其妙。 “谁说要打了?打坏了算谁的?” 他翻手便拿出一块四色玉石,法力一激,便见玉石大放光芒,挡在他面前法阵如同奶油般融化,露出一个门户。 他牵起玉兰的手,一步踏入。 身后赵诗雯想要说什么,却只能被余闲的法力裹挟着带下。 她脸色一苦,知道自己已经在老爷心中失分。 …… “什么?!” 眼见余闲毫不费力地打开阵法,众人皆是大惊。 有老人认出余闲手中玉石,不由痛心疾首道: “那是大阵的秘钥,能够在大阵中畅通无阻,老祖宗竟连这般重要的东西都给了他。 老祖宗啊,你抛弃我们了吗?” “该死,他是故意试探我们的!” 一把年纪的老人这会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一些老人则是悄悄与出言开启大阵的几个老人拉开了距离。 “来人!来人啊!” “今日老夫便是死,也不会让外人入主赵家!” “凡是我赵家儿郎,且随我迎敌!” “赵家人绝不会屈服!” 几个老人慷慨既然,将祠堂内外站满的赵家族人都激发得热血激昂,一副要拼命的架势。 “拼了!” “就与他拼了!” “赵家永不屈服!” …… 恢弘的口号响彻在整个祠堂。 但更多的赵家族人都是躲在自己房子里,对于外面发生的事漠不关心。 还有一些明显有修为在身的赵家人则离祠堂远远的,一副看戏的架势。 显然,赵家内部也不是太团结。 下一刻。 余闲带着二女从天落下,一路上大阵都对他温顺无比,没有半点阻拦之意。 “刚才本座听说有人要与我拼命?” 他的目光看向向他叫嚣的领头老者,笑呵呵道: “老头,你很勇啊?” “要不然你来给大家示范示范?” “我?” 领头老者看起来古稀之年,脸上老人斑都有一小片了,拄着根法器级别的拐杖。 他有心服软,但想起自己平日在族人面前的威严,又见余闲戏谑的目光,只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折辱。 “老祖宗识人不明,老夫是绝不会让外人接管我赵家族地,你有本事就杀了老夫!” 他昂起脖子,一副慷慨就义的样子。 但他很清楚,只要余闲不想激起众怒,就不会杀了他。 而一旦被他占据了气势上风,那么大家就有得谈了。 “玉兰伱先转过去,记得捂住耳朵。” 余闲没有回应,而是温柔地先让玉兰转身。 紧接着…… 空气中一道赤芒如电,老者大好人头高高飞起,直到落地炸开,众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真奇怪,这辈子还没听过这种要求。” “不过老人家嘛,我这人敬老的,就满足你喽。” 余闲摊开手,一副无奈的样子。 直到话音落下,才有人发出凄厉的喊声。 “他杀了龙老!” “龙老死了!” “我要为龙老报仇!” “报仇啊!!” …… 一时间群情激愤,一副随时要扑过来跟余闲拼命的样子。 众老者则是反应不一。 “年轻人,你杀得了一个人,能杀得了我们所有人吗?” “老祖宗请你过来是坐镇族地,不是让你来杀人的。” “不错,你如此凶残,老祖宗不会放过你!” “你你,你别过来!” …… 余闲依旧淡定得一批,筑基威压瞬间席卷全场,直接镇压一切不服。 待到祠堂所有人都被精神威压逼得说不出话来,余闲才闲庭信步般上前两步,朝众人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 “首先,赵老祖请我过来,就是给了我全权处理的权力,我杀了你们,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没有镇族大阵,你们全绑在一起上,也伤不了我一根毫毛。 其次,我不需要杀了你们所有人,只要一半,也或许三分之一,其他人应该就会乖乖听话了。 当然,有可能是我低估了赵家人的血性。 所以,我们要不要赌一赌?” 余闲亲切且真诚地问道。 被他目光所及的人全都后退一步,低头不敢对视。 这玩意能赌吗? 特么的试试就逝世! 当然,主要还是余闲占据大义,他是代表赵家老祖宗而来,其他人反抗他其实都算是以下犯上。 若是换了一个真正的外来筑基,他们定是要战斗到最后一滴血也要维护家族荣耀。 他们反对余闲,只是因为舍不得手中的权力,这才想联合起来给他施压。 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一上来就以修为境界压人,杀起人更是眼睛都不眨一下。 相比于权力,当然还是小命更重要些。 见众人不敢说话,余闲淡淡一笑: “最后,达者为师,以后记得叫我前辈,或者客卿大人。” “现在,谁赞成?谁反对?” 没有人说话。 “哈哈哈……”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带着赵家的账本来见我。” 余闲放声大笑,一人气势便压倒上百人,左拥右抱地走出赵家祠堂。 在他身后, 天上大阵不知何时散开,被遮蔽的阳光洒下,祠堂内尽是灰暗的阴影。 要上架了,各位姥爷请进! 明天中午十二点上架,可能会晚个几分钟,然后会一次性更新五章,一万字左右。 后续加更的话看书的成绩。 我问过责编,他说书的追读是一千四,那么四舍五入一下,首订目标就定在一千吧。 二十四小时首订每高出一百,就加更一章。 还有月票,月票加更的话,二百加一更吧。 最后是打赏了。 舵主加一更,盟主加五更。 要是出现白银,黄金之类的,想要多少加更请老板直接在评论区提,一百章内绝不反悔。 当然,虽然我原则上是喜欢钱的,但还是希望大家量力而行。 …… …… …… 最后。 感谢一个人,我亲爱的老读者——先行者也。 自发书以后,他就积极活跃在书的评论区,大晚上觉都不睡,十二点准时出现。 每天绞尽脑汁帮我想段子,写评论,就为了让书里多几分热闹,让我显得不那么惨。 他真的,我哭死。 要不是他是个二百斤的胖子,我以身相许的心都有了。 所以还是感谢吧,口头感谢省事不费钱。 谢谢! 第九十八章 忽悠,接着忽悠(1/5求首订!) “这里的灵气最浓郁,就选这里了。” 余闲带着二女出了祠堂后,在赵家沟一阵挑选,直接将最中心的大宅霸占。 大宅和上阳城赵区的地主老宅几乎是一比一复刻。 应该是赵家族人为了讨好老祖宗,特意给赵老祖修建的房子。 看得出平日里没什么人来住,即便内外打扫得很干净,但仍旧少了人气,透露出几分破败的气息。 但现在是他的了。 大宅的修炼静室中。 余闲挥毫泼墨,御使着一柄小巧刻刀,以灵砂为墨,在地上刻出一道道深刻的纹路。 很快,一个三丈方圆的阵盘雏形就被他在地上刻出。 紧接着,余闲踏罡步斗,手中灵石好似不要钱一样,被他噗噗打入地下。 半晌过后,三百六十颗灵石已经按照特定方位镶嵌,空气中忽的泛起一缕微风。 余闲最后翻手摸出一颗中品灵石,直接打入阵法中心。 就感觉到一股吸力出现,四周原本无序的灵气都被牵引过来,慢慢的,阵法中心已经起了一层细白的薄雾。 “聚灵阵,成!” 余闲长吸一口气,感受着灵气在体内流动,很快就被炼化成法力,不由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有了聚灵阵,加上此地原本就是一阶上品灵脉的中心,论灵气环境比小米区的房子还要好些。” “而且花费也不大,这些灵石只是给玉兰修行,支撑十年时间绰绰有余。” 一念至此。 余闲朝等候一旁的玉兰招了招手。 “玉兰,这便是你今后修行的地方,你来试试。” 余闲随手一甩,聚灵阵的中心就多了一个白玉般的蒲团。 这是寒冰蒲团,能够镇压不邪,静心凝气,略微提升法力增长的速度。 “好嘞。” 玉兰听话地在蒲团上坐下,黑水真功运行后,就听空气中有潺潺流水出现。 很快,玉兰就陷入深层次的入定当中。 这种状态,对于修行来说有益,但对外界却没有半点防备。 在相公面前,她一向是不设防的。 余闲看着玉兰这副模样,没有打扰她,而是轻轻走出静室。 门外,赵诗雯正在等着,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见余闲出来,还关上大门,赵诗雯脸上连忙收拾心情,露出一个笑容。 “老爷,玉兰姐姐怎么没出来?” 余闲不冷不淡道:“她很好,今后这里便是禁地,除了玉兰之外,任何人不得进入。” 对于赵诗雯,他的定位一直很明确。 就是一个用来解闷的情人。 因色而起,新鲜感一过,也会因色而衰。 至于能不能在这个过程中他留下一点好感,让他不至于那么快厌烦她,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 但是显然,在这方面,她做得比较差。 作为一个侍妾来说,她的小心思还是太多。 那他只好发挥她另外的价值了。 “我知道了,老爷。” 赵诗雯闻言先是一愣。 而后脸上挤出笑来,怎么看都有几分苦涩,配合她那副少女童颜,让人凭空生出几分怜惜来。 但余闲对此不为所动,只是淡淡问道: “你似乎对于我今天的做法有些意见?” 赵诗雯只觉空气压抑得过分,今天的老爷让她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她赶紧摇头:“妾身不敢。” “不敢?而不是没有,那就是有了。” 余闲脸上似笑非笑,看得赵诗雯胸口绷紧,险些一口气憋在嗓子眼出不来。 她想要解释,但又不知从何说起,差点没急的哭出来。 好在下一刻她就听到余闲的声音转为温柔。 “伱到底是赵家出身,见到我如此做派,心中有些不忍,我是理解的。” “不过我希望你也能理解我的苦衷。” “你家老祖既然要我来这赵家沟,就是想用我做刀,来肃清赵家族地内的不正之风。” “你既然出身赵家,难道会不清楚赵家如今是什么风气?” 赵诗雯一时哑然。 她如何会不知道。 按理说她也算是赵家嫡系。 只因为父亲早亡,便从小不受重视。 她的资质不算差,但遇到余闲之前,修为才练气五层,便是因为家族中资源,早已被其他几房主事人瓜分,用来培养自家的后人。 能够分配到她身上的资源,便少之又少。 只不过她到底不忍见到余闲在赵家大开杀戮,见其愿意耐心与自己解释,还是鼓起勇气说道: “那也不用如此霸道,老爷你是筑基大修,又有老祖宗的手令作为大义名份,只要你愿意温和点,其他族人多是愿意配合的。” “就算最后不行,再动用武力不迟。” “如今他们一定是恨死老爷了。” 余闲却是摇摇头,看向赵诗雯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感伤。 “吃到嘴的肉你愿意吐出来吗?我的存在就已经严重触碰到了他们的利益。 若不见血,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今天我杀一人,实则救下的何止百人。” “若我真想杀人,今天在祠堂反抗我的人都会死。” 见赵诗雯神情有所触动,余闲再接再厉道: “我终究是个外人,愿意来此,一是为了赵老祖承诺的资源,另一个则是为了你。” 赵诗雯大为惊讶:“我?” 她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明明上一刻还在地狱受刑,这一刻就升入了天堂。 余闲苦笑道:“不错,你既然跟了我,我便要给你一个未来。” “我知道你是个不甘于闺房的女人,要你同玉兰一样在我掌心当只笼中鸟,你不会开心。” “所以我不会插手赵家的具体事务,未来赵家坊市的大权我会交到你手上。” “我如今越是残暴,越是无情,其他人才会越害怕,也就更愿意配合你这位同宗同族的赵家女。” 实际上嘛,他过来是当大爷的,怎么可能自己干活。 但活不想干,钱他又想赚。 所以找个职业工具人就是最好的办法,又有什么工具人比得上赵诗雯这个枕边人。 修为低,关系近,好控制,又有一定的生意头脑,还是赵家血脉,不会引起赵家族人太大的逆反心理。 明明是老板的究极大饼,但在语言的包装下,就成了爱的证明。 赵诗雯只觉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对于事业型的女人来说,什么情话都比不上直接把江山送给她,那股炽热的感觉简直要把她的灵魂都给击穿了。 “老爷,我……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余闲笑了笑,给出温柔的回应。 “不要害怕做错,我永远是你坚强的后盾。” 闻言,赵诗雯坚定地点点头。 她犹豫了会儿,便开始出谋划策。 “老爷,我觉得几个家老不会束手就擒的,你给了他们三天时间,他们一定会从中作梗。 我以前也在族地生活过一段时间。 不如让我先去给你联络一些人,让他们明白老爷的良苦用心,也好弃暗投明,免得白白遭了连累。” 此时此刻,她已然完全是余闲的形状了。 什么赵家,别来沾边。 因为今后整个赵家都是她的竞争对手。 余闲却一副智珠在握的表情。 “不用,偌大的赵家,总归是有几个聪明人和大胆的冒险家。我们等一等就好。” …… 是夜。 一个黑影敲响了大宅的后门。 (本章完) 第九十九章 连夜排队投降的赵家(2/5求首订!) 一个微型照明阵法照耀下。 整个庭院都好似白昼。 余闲稳坐钓鱼台。 他用灵兽袋把四十四号院的银鱼也带了过来。 此刻数量不减反增的银鱼在新的池塘中畅游,不时展露锋利獠牙,将水中的原住民当成了食物。 阵法覆盖下,银鱼身上闪烁着亮银色的光芒。 好似一柄柄水中弯刀,化身掠食者,溅起串串晶莹的水花。 池塘边。 白日里在祠堂内出现过的一个赵家家老尴尬地站在一旁,看着余闲钓鱼。 但今天吃饱喝足的银鱼群不太看得上余闲丢下的碎肉,没一只肯上钩。 好半晌过去。 余闲随手扔下钓竿,目光看向老者,语气有些戏谑。 “我记得你,今天白天就是你带头说要报仇的,怎么,今夜过来是想刺杀我的?” 老者尴尬地笑了笑。 “客卿大人说笑了,白日里老朽只是一时激愤,失了理智,绝不敢与客卿大人动手。” “今夜过来,正是想要与客卿大人诉说族中冤屈,请客卿大人扫清不正之风,还赵家一个朗朗乾坤。” “这是老朽整理的其他族人的罪状,还请客卿大人明察。” “有此罪证,其他人必定臣服于大人手下,为大人所驱使。” 老者微微躬身,双手递过一块两指宽的白色玉简。 余闲随手接过,神识一扫,很快内容就浮现在他脑海之中,里面都是些赵家族人欺男霸女,中饱私囊,损公肥私的罪证。 看起来很令人气愤。 但和他有个毛蛋关系啊。 他又不是过来当青天大老爷的。 “老头,你没诚意。” 余闲将玉简扔到老者脚下,冷笑道: “既然想要投靠本座,就要做出投靠的姿势来,那点破烂就想要打发我? 念伱深夜前来,还算有几分诚意,本座不杀你,且回去吧。” 老者面色一僵,眼底闪过几丝愠怒。 但他到底还记着白日里祠堂龙老的惨状,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悻悻一笑,又从袖子里摸出第二块玉简。 “客卿大人,您瞧老朽这记性,竟忘了还有第二块玉简,这里是老朽多年来记下的三房账本。” 余闲伸手一抓,玉简就凌空飞到手上,神识没入其中。 不一会儿。 他就收起玉简,朝着老者揶揄道: “难怪这么多年赵家坊市半死不活,原来是养了你们这一群老不死的,你们胆子是真大啊。” 玉简中有着一部分赵家的账本。 但只是一部分就已经说明的赵家的财政是多么触目惊心。 就那老者所在的三房来说。 他们欺上瞒下,一面拿着上阳城调配来的高级资源低价出售给自己手下的私人店铺,而后高价卖给散修或者自家族人。 又一面压榨赵家那群底层族人,让他们贡献廉价劳动力,承担高物价,两头都吃得饱饱的。 难怪他过来后发现这群老家伙个个修为不凡,春风得意,看起来焕发第二春一样。 反倒是家族里的年轻人显得平平无奇,一副不堪大用的样子。 当然,这里面的账本肯定只是一部分,更隐秘的部分老者定然是不会轻易交出来的。 余闲也没打算一查到底。 他之所以要账本,就是要先对赵家坊市的情况有个简单了解,知道以后自己一年能挣多少灵石。 至于以前这些老家伙贪了多少…… 嗯,这个,他还是要分点的。 不然的话,他岂不是白忙活了。 一念至此。 余闲朝老者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道: “老先生的诚意我已经收到了,可惜你来得太晚了,有人比你早来了一步。 不过请老先生放心,你已经从清算名单中撤下。 三日后,我不会杀你。” 老者面色当即一变。 “什么?还有人比老朽更快?” “是啊,那位老先生好像叫赵少洪,不仅带来了大房的账本,还给我送了一千灵石。 当然,多少灵石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人态度很好。” 余闲看着两手空空的老者,微微摇头,一副你不太懂事的表情。 “所以本座决定让他担任今后赵家坊市的副主事,辅助本座的侍妾赵诗雯掌管赵家坊市。” 一千灵石,都够十分之一颗筑基丹了。 这份态度,不可谓不好。 老者眼中精光闪烁,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好你个老洪头!” 白日里还说要团结一致,共同抵抗客卿长老的压力,这会儿就偷偷叛敌了,还是特么的第一个! 忽的,老者看着余闲似笑非笑的神情,蓦然反应过来。 难怪客卿大人一直对他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 原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投靠过来的赵家老人,就算出于千金买马骨的心理,客卿大人也该对他客气一点。 如今却只能为自己换来一张免罪牌。 这可不够。 他之所以过来,便是瞅准了客卿大人孤家寡人,手下无人可用,就算客卿大人要杀一批赵家族人立威,但终究还是要用人做事的。 他就算折了脸面,但得了实惠比什么都重要。 可现在有人比他还不要脸…… 那他只有更不要脸了! 老者脸上挤出一个满是褶皱的笑容,跟朵菊花似的。 “客卿大人,你千万不要被赵少洪那个老家伙迷惑了,他是大房的人,也就是前族长的人。 谁不知道前族长得罪了客卿大人。 还有今日大人所杀的赵海龙也是大房的人。 他难保不会怀恨在心,如今故意忍辱负重,可能就是为了以后报复客卿大人你啊。” 余闲皱起眉头,颇有些为难道:“看起来他不太像啊,而且他态度还那么好。” 老者再次听到态度二字,突然一阵牙酸,知道自己不出血是不行了。 “为了支持客卿大人工作,老朽代表三房愿意无偿供奉给客卿大人一千五百灵石,明日就可送来。” 余闲这才满意点头。 “老先生的态度也很好,看来三房虽然有些污浊,但有老先生在,我相信很快就能变得清白。 这样吧,三房也出个人,职位也是坊市副主事。” “说了这么久,还未请教老先生尊姓大名?” 给了一千五百灵石,结果就落了个官复原职的好处,老者心里在滴血。 但他也知道这是买命钱,省不得。 此刻他只有打碎牙往肚子里吞。 “老朽赵光福。” “好名字,老先生内屋请,赵少洪老先生也正在那边等待,你们可以先聊聊。” “我还有客人来。” 余闲嘴角一勾,在他神识笼罩下。 大宅后门又来了位老妇人,也是白日里祠堂的家老之一。 与前两位不同,这位老妇人身后还跟了一对俏丽的双胞胎,身着薄纱长裙,一蓝一白,大约十七八岁,面若桃杏,肌如凝脂,体格风骚。 “居然还想用美人计来挑战我的软肋,我是这种人嘛。 不行,一定要好好批判一下。” 余闲松了松腰带,枕戈待战。 (本章完) 第一百章 坏了,我成叛徒了!(3/5求首订!) 三天后。 赵家祠堂。 赵家一共五位家老分列两侧,齐坐一堂。 本来是有六位的,每一房都有两个,可惜三天前有一位家老一心求死,便去见了历代先祖。 还有众多赵家少壮派的族人站在堂外,他们都在等待着什么。 很快。 随着第一缕阳光落在祠堂门口,一个人影准时出现,阳光落在他的身后,就好像披上了一层金黄的披风。 “看来各位已经考虑清楚了。” 余闲春光满面,嘴角噙着微笑。 没办法,赵家人太会拉拢和腐蚀人了,这几天可是让他见识到了成年人社会的诸多险恶和诱惑。 所幸他紧紧守住底线,没有轻易就范。 甚至包括两个双胞胎的投怀送抱,他也是果断拒绝,然后找同为赵家女的赵诗雯狠狠地去了波火气。 否则还真不好意思向他们出手。 他向来是收钱办事的嘛。 随着余闲走进祠堂,仍旧没有人答话。 余闲不以为意,直接走上主座,随意坐下,接着轻敲桌案,语气轻松道: “好了,交账吧。” “不可能!” 就见五位家老中一个矮胖老者一拍椅把,愤怒起身道: “余客卿,老夫尊你一声客卿,但你不要忘记,你终究只是个外人,有什么资格来查我们赵家的账? 我们老祖宗都没有说什么,伱又何必要多事。 你来我们赵家族地镇守,我们表示欢迎。但你想要我们赵家对你俯首称臣,给你为奴为仆,那你就是痴心妄想。” 矮胖老者一扬手,一挺胸,慷慨激昂地陈述道: “三天前,你在这里杀了龙老,那一天我们退了,但你不要以为我们就怕了。 赵家有骨气有血性的族人是杀不尽的。 老祖宗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曾伤害过赵家的人。” “老夫知道老祖宗给了你五成赵家坊市的利润,我们不会反对老祖宗的决定,但这不代表我们要低人一等。 我们是平等的,余客卿,老夫希望你给予我们这些为赵家辛苦了一辈子的老人应有的尊重。” “赵家坊市是赵家的,还需要赵家人来运转。余客卿,希望你好好考虑老夫的提议,不要做出两败俱伤之事。” 矮胖老者的话振聋发聩,让人不自觉被感染。 余闲却是打了个哈欠,随口问道: “说完了?” “啊?” 矮胖老者条件反射性地后退一步,然后发现余闲没有任何动作,这才提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掩饰自己的尴尬。 “你想怎么样?” “我这人呢,向来是深明大义的。 三天前,若不是你们那什么龙老挑拨族人情绪,险些引起暴动,又一心主动求死,我也不会送他上路。 唉,如今回想起来,我觉得我还是冲动了点,不一定要杀死,随便砍个双手双脚就行了嘛。” 余闲说着鬼都不信的话,目光扫过其余四位家老,问道: “对于这位……嗯,有点胖胖的家老的话,大家有没有什么意见?” “老朽有意见!” 就见三房家老赵光福蹭的一下站了起来,同样声音很大。 “老朽认为广义家老的话有问题。客卿大人绝不是外人,客卿大人是受到老祖宗亲自邀请,加入我们赵家的客卿。 他来赵家沟,不是为了破坏我们赵家,而是为了建设我们赵家。 我们不应该排斥客卿大人,相反,老朽认为在客卿大人的领导下,我们赵家定会有更加光辉的未来!” “而客卿大人想要账本,只是为了对我们赵家有一个更好的了解,方便他更好的领导我们,这是一件大大的好事。” 赵光福上前几步,将三天前交过一遍的玉简再次交了上去。 “客卿大人,这是我们三房的账本,里面详细记载了十年来我们三房的每一笔进账和支出。” “对于客卿大人的决定,我们三房表示十二万分的支持!” 矮胖老者在听到赵光福说话之时,就感觉大事不好。 当看到他真的交了账本,更是身形一震,眼前一花。 他的目光求助地看向其他几位家老。 不久前这些人还跟他言之凿凿,说要团结起来反抗,说余客卿不敢真的杀光他们,否则老祖宗饶不过他。 旁的不说,他们中还有人曾经叫过赵老祖一声兄长呢。 嗯,就是死去的龙老。 毕竟赵家真正发家不过四十余年,而赵老祖也才不到百岁,他们这群老人方才八九十岁而已。 只不过出于对赵老祖的尊重,他们才与其他族人一样以老祖宗相称。 正是有这层关系在,他们才敢将整个赵家坊市视为私产,大发利市,之前更是敢强拦余闲进入赵家沟。 龙老的死他们已经让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上阳城,就等着老祖宗过来主持公道。 结果…… ‘坏了,我成叛徒了?!’ 矮胖老者看着几位家老一个个听话地上交账本,登时目眦欲裂,气到胸口仿佛要炸开一般。 特么的,这么多年的交情,投降也不喊他一声。 现在该怎么办? 矮胖老者额头汗珠如豆,腿肚子也开始打颤。 他之所以敢正面对抗余闲,所依仗的是人多势众,是法不责众,还有远在上阳城的老祖宗。 但现在四比一的比例,让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好像笑话一样。 “余……不不对,客卿大人,老夫也是支持你的。” “老朽要弃暗投明!” 矮胖老者快步上前,将一枚玉简奉上。 好在他做了两手准备。 余闲呵呵一笑,说道:“广义家老是吧,你很识时务,但可惜晚了点。 如果我饶过你,就是对其他家老的不公平。” “不过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动手的。” “各位家老,请你们自行执行家法。” 话音落下,就听一声叱喝。 “来人啊,给老身拿下广义家老及其朋党!” 正是五位家老中唯一的女性家老,一位练气圆满的老妪。 就见堂外早有准备的族人纷纷动起手来,空气中响起一道道灵术发动的爆鸣声,还有赵家族人的哀嚎声,那都是矮胖老者的亲近家属和心腹。 “客卿大人,老身建议清查广义家老的罪名,抄没其家资,收归家族私库,用作将来建造新坊市的花费。” 矮胖老者这才反应过来。 这四人竟是要拿他做投名状了啊,难怪不与他商量。 “你们出卖我!” “我要见老祖宗,我是老祖宗的亲侄子,你们不能对我动手!” 矮胖老者身上亮起光芒,一层超大型鳄甲穿戴在他身上,就想要飞起闯出祠堂。 结果刚刚起飞,就被一股沉重压力扯了下来。 余闲好整以暇地站了起来,走到矮胖老者面前,丢下一张雪白宣纸。 “你既然是赵老祖的亲侄子,应当认识他的字迹吧,这是他给你们的回复。” 只见宣纸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死不足惜,便宜行事。 矮胖老者见到字迹,当即双腿一软,任由人封住丹田法力,去了身上鳄甲,取了储物袋去。 “老祖宗不会抛弃我的!没有我爹娘,我爷爷奶奶他们节衣缩食的支持他,哪有他如今的前程?” “他凭什么让一个外人来赵家族地放肆?!” 不管矮胖老者如何哀嚎,也被人拖了下去。 “客卿大人,广义家老到底是老祖宗的侄儿,你看?” 一位家老朝着余闲欲言又止。 余闲笑道:“他是赵家的老人,请诸位放心,我会给他一个安详的晚年。只是这族中重位,实在不适合交给他了。” “应当的,应当的。” 众人表示理解。 同时也为龙老默哀,要是不那么嘴硬,不做那只出头鸟,或许今天安享晚年的位置还有他。 “咳咳。” 余闲轻咳两声,吸引大家注意力。 “其实刚才他有句话没说错,我到底是个外人,过分参与你们赵家事务,就显得我鸠占鹊巢,有些霸道了。 恰好你们坊市还缺一个主事人。 所以我为大家推荐一个合适的主事人。” “诗雯,你进来吧。” 就见祠堂外,一个娃娃脸的少女紧绷着身体,脚步僵硬地走进大门。 面对上百双审视打量的眼睛,赵诗雯感觉腿有点软。 但一颗心却剧烈跳动起来,她的情绪逐渐亢奋,她的脑袋开始昂起,就像一位走上王位的女王。 因为她知道,从今天开始,她的人生会发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一切,都来自那个悄然退居幕后的男人。 此刻,他的眼神含着鼓励,他的嘴角带着笑意,他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赵诗雯不知道什么才叫做爱,也没人教过她什么叫爱。但她确定,她此生再不会爱上其他人了。 她忽然无比感谢那天粉提树下勇敢的自己。 (本章完) 第一零一章 赵家坊市(4/5求首订!) 余闲来到赵家沟的第五天。 赵家坊市。 距离赵家沟约八十里地,占据一条一阶中品灵脉,地势险峻,在一片竹海深处。 坊市外以二阶中品的双色幽篁大阵作为护山大阵。 一黑一红,黑色主防,红色主攻,在练气圆满修士的主持下,足以应付一般的筑基修士。 与赵家沟的护族大阵一样,也是赵老祖亲自布置,可谓是煞费苦心。 然而后辈实在不争气。 有着赵家名声威慑,加上二阶大阵守护,以及上阳城赵家的资源扶持,硬是没有将赵家坊市发展出什么名堂来。 坊市门口。 一艘小型飞舟从天而降。 赵诗雯板着小脸走在最前面,后面则是三位副主事,分别由一房的家老担任。 赵诗雯终究成为了赵家坊市的新主事。 哪怕很多人质疑她年轻,不够稳重,没有经验,修为也不够,只有练气六层,无法服众。 但她还是当选了。 因为她后面站着一个足够强大的男人。 一众家老面对自家老祖宗毫不留情的回书,纷纷收起小心思,对于客卿大人的决定一律举双手支持,以免不小心步了龙老和广义家老的后尘。 刑不可知,则威不可测。 谁也不知道赵老祖所说的便宜行事中的便宜尺度有多大。 这就给了余闲不可测的威力。 当然,余闲一向很有点数,知道自己暂时在赵家族地瞎折腾没事,杀几个人立威,也都在赵老祖的容忍限度内。 但他的这个折腾必须要有效果。 如果一段时间后,赵家沟被他弄成了余家沟,或者赵家族人表现越来越差。 那么就是赵老祖清算后账的时候了。 这大概也是赵老祖选择他的原因之一,一个新晋筑基,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翻出他的手掌心。 虽然赵老祖看错了人,他根本不是什么新晋筑基。 但这种事合则两利。 赵家好了,他也大赚,自然不会随便搞事。 所以赵诗雯的新官上任,他也来了。 缀在四人后面,好像个路人的余闲四处张望,打量着赵家坊市的风景。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就是普通的山水风景,竹海倒是唯美,风吹过来,会有海浪的声音。 另外值得注意的就是,刚才在天上俯瞰的坊市外零零散散,几百亩的灵田。 灵田只能开辟在灵脉上,否则根本没有足够的肥力来种植灵物。 此刻看去,还有坊市的佃农在田间劳作。 他们种的多是竹类灵米,也算借助地势了,不过品阶都不高。 望着这一幕,余闲忽的想起当年的自己。 他也曾是南宫家坊市的佃农之一,每日辛苦劳作,却只能拿到一年三块多一点的灵石。 只因为地是坊市的,收成之后他们不仅要拿大头,甚至自己种出来的灵米也只能便宜卖给他们。 若是敢私自售卖,便只有一个死字。 时光流转。 自己竟也从被剥削的人成了剥削别人的人,理论上来说,这些灵田收入也有一半是他的。 这种感觉颇为奇妙。 余闲只觉曾经的自己,还有现在的自己仿佛融合在一起,他的心神不断拔升,而后一直提升缓慢的神识开始暴涨。 五百米,五百一十,五百二十…… 只是数息之间,他的神识已经涨到了五百五十米之远。 再不是曾经修行小白的余闲很清楚这个数字代表着什么。 普通的筑基后期修士不过才五百米的神识范围,也就是说他现在已经超过了筑基后期的神识强度。 大概是因为穿越者的关系。 他的神魂很是敏感,一些简单的事物也能让他产生心灵触动,从而产生顿悟一样的提升。 这也是为何他在阵法天赋上出乎意料的好。 因为领悟阵法,本就需要非同一般的敏感度,才能从一个简单的纹路中看到阵法的规则。 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一直都是个天才。 只可惜这种天赋在修行初期,没太大用就是了,不然的话他也不会种田三年而不得寸进。 坊市入口。 赵诗雯忽有所感,进门的时候转头一看,却再没有见到余闲的影子,她心中不由一慌。 “诗雯主事,怎么了?” 二房家老赵光福和蔼地问道。 他觉得叫主事显得太过严肃,叫诗雯显得自己倚老卖老。 所以经过慎重思考后,他选择了诗雯主事这个既有些亲近又有足够距离的称呼。 赵诗雯紧咬住牙根,压制住自己的紧张。 今天是她走马上任的日子,绝不能丢了气势,也不能给老爷丢了面子。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沉下心来,摇摇头道: “没事,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我们进去吧。” …… 余闲去哪儿了? 他只是换了身衣裳,改变了容貌,又隐藏成练气后期的修为,处理自己的赃物去了。 话说他刚来上阳城时,因为囊中羞涩,便起了贪心,化身钓鱼人,直接令棚户区一个练气帮派分崩离析。 也是那次,他得到了阵法师的传承,还有好几件法器。 只是一直没机会出手。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炼器师,也不知道这些法器特征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加上他暂时不缺灵石,就不愿冒险,一直扔在储物袋里吃灰。 现在赵家坊市离上阳城几百里远,曾经的金刀帮法器出现在这里连一点风浪都不会掀起。 而且正好用来检查一下赵家的服务质量。 法器的珍贵不言而喻,即便只是一件普通的下品法器,也价值上百灵石。 这也导致普通散修,即便修为达到练气后期,能够御使法器了,大多会选择自己选择材料,血炼法器,白白耽误自己几年修行。 就如曾经的余闲。 说起来他的那柄碧血剑,最开始炼制出来,剑身还没手指长,堪称最下品的下品法器。 好在吸收了各种珍稀材料,还有筑基法力的豪奢蕴养,如今只差最后一点就能蜕变成极品法器。 未来便是上升为灵器也大有机会。 如此珍贵的法器,到底会不会令赵家心动,以致于乱了规矩。 赵家坊市。 总共也就一整条街。 除了一些散修在街道两旁稀稀拉拉地摆着摊,大街上的店铺居然还有很多都是关门歇业的。 开着的总共也就七八家,还是一副生意惨淡的模样,连茶楼喝茶的人都不多。 百艺阁。 这是赵家的产业。 号称修仙百艺,无奇不有,因为偶尔能够出现一些高档货色,可以用来吸引客流,算是赵家生意最好的店铺。 头戴斗笠的余闲走进百艺阁,将一柄金刀大咧咧摆在柜台上面,喊道: “上品法器金刀,找个能说得上话的人来,某家要卖刀!” (本章完) 第一百零二章 规矩,还是特么的规矩!(5/5求首订!) 一刻钟后。 余闲带着卖法器的八百灵石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百艺阁,而后悄然隐入人群。 不过很快就有两个气息深沉的修士跟了出去。 大概半个时辰后,两人又骂骂咧咧地回来,显然是丢失了目标。 而这一切,都被余闲在隔壁不远处的茶楼看在眼中。 茶楼名月真茶楼,是附近一个名叫月真派的女修门派所开,以灵茶月芽茶作为主要招牌。 一小壶就要一块灵石,普通散修根本消费不起。 不过余闲更喜欢茶楼的茶艺师。 清一色的女修士,虽然修为都不高,也就练气一二层的样子。 但只要一壶月芽茶,就能让心灵手巧,恬静淡雅的少女为你表演茶艺。 甚至连楼中招待的店小二都是身材高挑,年轻貌美的女人。 只能说老板是懂消费的。 可惜这里的消费能力大大亏待了她们,要是能开到上阳城去,保管生意兴隆。 “客人请喝茶。” 坐在余闲对面的茶艺师是个带些婴儿肥的少女,留着齐耳短发,样貌看起来颇为清秀。 余闲端起茶先嗅再喝。 茶水温热,入口却觉一丝冰冰凉凉的味道,待他细细品味,嘴中只留下淡淡的茶香。 好似月上枝头,有一朵花苞在月色下悄然绽放,偷偷散出一丝芬芳。 另外,就是自己的法力得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温养,但效果实在太弱,若不是仔细感知,根本发现不了。 “还不错。” 余闲随口点评一句,放下茶杯。 少女朝余闲甜甜一笑,起身就要离开。 “客人请慢用。” “等一下,再上四壶月芽茶,我还有几个朋友要来,他们一人一壶。” 少女一愣,然后立马喜笑颜开。 “好勒,客人请稍等。” 一次性五壶茶,那就是五块灵石,对于她来说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大生意了。 茶楼下。 赵诗雯正一脸愠色地走在前方,后面三个家老愁眉苦脸地跟在身后。 其中的女性家老还在与赵诗雯说着话。 就在此时,他们同时一愣,好似听到了什么,紧接着抬起头来就见到朝他们举杯敬茶的余闲。 …… 茶室中。 少女已经摆好茶具,只待客人上门。 “这里的茶还不错,几位心浮气躁,不如饮茶静静心。” 余闲点头示意少女。 “玲玲,你可以开始了。” 简单的交流中,他已经知道了茶艺少女的名字。 当然,主要还是豪掷五灵石的魄力。 很快,少女就开始了行云流水的茶艺表演。 虽然后来的几个客人没什么心情看,但少女还是认真地表演了一次又一次,也算是对得起茶钱了。 四人喝过茶后,情绪果然稳定不少。 余闲轻轻敲了几下桌子,突然出声道: “看来你们此行并不顺利,诗雯,出了什么事?” 听到余闲温润的声音,赵诗雯强忍的情绪终于有些崩溃,眼眶红红地说道: “他们根本不承认我是新主事,还说我……” 赵诗雯恨恨地看了女家老一眼,继续道: “……还说我只是个陪睡陪出来的婊子,赵家走出去的赔钱货,管不着他们。” 空气骤然一静,仿佛落针可闻。 余闲朝着三位家老呵呵一笑,脸上多了几分冷意。 “几位家老,这也是伱们的意思?” “不是!绝对不是!” 三人赶紧摇头,七八十岁的老人家这会跟犯错的小孩没什么区别,双腿闭拢,坐得端端正正。 “我们已经狠狠骂过他了,下次绝对没人敢这么跟诗雯主事说话,客卿大人你就放心吧。” “杀了吧。” 余闲喝了口茶,轻描淡写道。 三人登时大惊,尤其是女家老面露惶恐之色。 “客卿大人,他还是个孩子,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老身代他向诗雯主事赔罪,向客卿大人赔罪。” 余闲问道:“那人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他是我的亲孙。” 女家老吱吱唔唔道。 “那就由你亲自动手,把他脑袋带过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也好留点遗言,全了你们的祖孙之情。” 余闲仍是轻描淡写的态度,说出来的话却寒人心魄。 “客卿大人,何至于此,他真的只是个孩子啊。” 女家老眼睛一红,忍不住掉下泪来。 “你就饶过他一次吧,老身保证,今后再也不让他出现在诗雯主事面前,也绝不让他乱说一句话。” “要么他死,要么你们一起死。” 余闲翻手就掏出赵老祖的那张回信。 上面‘死不足惜,便宜行事’的八个大字,此刻莫名多了几分血色。 见此情形,女家老只得站起身来,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去。 “两位家老,你们不会觉得我很残忍吧?” 余闲举起茶杯。 两人赶紧回敬一杯茶,摇头否认:“没有没有,客卿大人严明执法,也是为了赵家好。” “你们能体会到我的苦心就好了,重症还需重典治。原本我是不想介入你们的管理,但赵家坊市现在怎么说也有我的一半。 有些话我还是得说,你们对于自家人太放纵了。” 余闲指着茶楼外的百艺阁道: “就比如这家百艺阁,已经是赵家代表性的产业了吧,居然还搞勾结劫修,谋财害命的那一套。” “这种生意又怎么可能做得长久?你们真以为可以瞒天过海吗?” “坊市如今的生意这么差,就是因为这些歪风邪气。连坊市的自己人都带头不守规矩,其他人怎么敢来坊市做生意和消费。 所以从今天开始,不管以前是什么样,以后所有人都得做好三件事。 那就是规矩,规矩,还是特么的规矩!” “不然的话……” “两位家老,我先杀你们哦。” 余闲的微笑在两位家老看来,简直就是魔鬼一样。 他们哭丧着脸道:“客卿大人,他们不守规矩,怎么能怪到我们身上,我们是无辜的啊。” “那你们就换上守规矩的人来做。” 余闲脸色彻底转冷,声音中多了几分杀气。 “老子费了这么多功夫,不是来赵家给你们当保姆的,老子是来赚灵石的。 谁敢让坊市生意难做,我就弄死谁!” “另外记得好好配合诗雯,她是我的女人,她受了委屈,那就是在打我的脸,后果同样会很严重。” 余闲转过头看向已然呆住的赵诗雯,脸色解冻,温和笑道: “诗雯,你有没有信心做好?” 赵诗雯看了一眼噤若寒蝉的两位家老,忽的就觉得不委屈和紧张了。 没错,她有足够强大的后盾,害怕是他们才对。 她重重点头,再次说道: “我一定不会让老爷失望的。” 就在此时。 女家老浑身是血,捧着一个盒子步履阑珊地走入茶楼。 她仰起头,看着楼上风轻云淡的余闲,痛苦地闭上眼道: “客卿大人,我孙的人头已经带来!” 余闲看着女家老,好一会儿,他转过身躯,只留下一个背影。 “埋了吧。” 盒子里是空的。 难怪那人敢当面辱骂赵诗雯。 熊孩子有这种连命都可以豁出去的家长,自己又不用付出什么代价,还有什么不敢做的呢。 不过盒子空的比有人头的好。 余闲看了看身旁正对赵诗雯曲意奉承的两位家老,还有永远要活在阴影中的女家老。 坊市的大局已定。 他不禁暗自摇头,明明知道反抗不了,偏偏还是本能地想要搞些小动作,果然人性永远是复杂难懂的。 (本章完) 第一零三章 去火(求首订) 第二天,赵家坊市关门歇业。 待到坊市重开之时,已经是半个月后。 然后众人就发现赵家坊市变了。 街道更加整洁干净,没了以前那种浮躁的感觉,还多了巡逻的坊市护卫队,个个身材标致,还贼热心。 连坊市的看门人都换成了一个笑起来阳光开朗的大男孩。 街道开门的商铺更多了。 门口贴了坊市商铺出租的告示,价格颇为公道便宜。 但赵家坊市这么多年积攒下来的名声不是简单换个形象就能改变的。 口碑转机出现在一次筑基强者强抢女修事件上。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坊市小摊上,一个年轻女修正在小摊上卖着自家祖传法器,却被一个外来散修看上。 不仅看中了法器,还看中了人。 女修生得貌美,却修为低微,面对强大散修无能为力,顿时陷入绝望之中。 有想要英雄救美的修士,却被散修暴露出来的筑基威压吓得慌忙逃窜。 就在这关键时候,坊市的护卫队来了。 他们毫不惧怕筑基大修,悍不畏死地发起冲锋,领头的护卫队长竟还能在筑基大修手上过上两招。 但没有人能挡住他。 筑基修士的实力太强大了。 眼看筑基大修就要带着美女摊主离开,坊市的护山大阵——双色幽篁大阵启动了。 赤红如火的火竹好似接天连地的天柱,屹立天穹,唤来阵阵天火。 空气中弥漫着炽热的硝烟味道。 新任的美女新主事从天而降,借助大阵之力,竟是直接将筑基大修当场镇压。 闹事的筑基大修自此再也没有出现过。 事后,坊市给了美女摊主受惊的补偿,新主事大大地夸奖了群体受伤,却无一阵亡的护卫队,向吃瓜群众们表明了赵家建设新坊市的决心。 自此,赵家坊市名声大燥。 不少散修闻名而来,坊市渐渐热闹起来。 …… “邪恶的筑基强者,弱小无助的美丽摊主,强大欺凌弱小,英雄出现维护正义,听起来像个童话故事,但大家就吃这套。” “招不在老,有用就行。” 不久前才充当“邪恶的筑基强者”的余闲盘腿坐在月真茶楼的超级贵宾茶室内,朝着赵诗雯谆谆教诲。 “筑基大修都镇压了,谁还敢闹事和不守规矩。” “当然肯定还有不怕死的人,所以前期不要害怕伤亡和投入,谁敢闹事,就要把谁打下来。 露头多少,就要干掉多少。” “等坊市的规矩成了,以后大家也就会默契地守规矩了。” “另外,要记得给散修职业者足够的优待,比如减免摊位费,提供低价优致的原材料等等。 如果有必要,也可以吸纳成为外姓赵家族人。” “人才是第一生产力,就算用一时噱头吸引来了人流,但没有足够的商品支撑,市场也不会长久。” 跪坐在一旁的赵诗雯连连点头,看向余闲的眼神亮着光芒。 她从未想过自家老爷,不仅实力强大,连经营坊市都能说得头头是道。 面对他们头疼如何改变赵家坊市的名声时,一招英雄救美就顺利打开局面。 用老爷的话来说,就是收买水军,制造热点,抢占头条,吸引流量。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赵家坊市的客流量果然明显翻倍。 “老爷,你可真厉害。” 赵诗雯的语气中充满了敬佩和仰慕,哪有一点外面传闻的冷艳主事的风范。 这张娃娃脸可是杀人不眨眼,不知多少闹事的修士被她亲自吊在坊市门口,日夜哀嚎而死。 余闲很享受这种崇拜的目光,同时看着越发有女强人风范的赵诗雯,感觉她颜值和魅力都有上升。 于是他轻轻挑起赵诗雯的下巴,而后手指往下。 “那你怎么报答我呢?” 原本他对赵诗雯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但当她身上女强人的气质一经激发,再配合着她那张娃娃脸,立即别有一番风情。 有钱人哪怕知道贵圈很乱,还是喜欢玩女明星。 因为他们喜欢的不仅仅是年轻貌美,还有她们万众瞩目的身份和光环。 余闲也是如此。 他看着低身俯首,对他啧啧咋舌的赵诗雯,颇有一种养成的快乐。 嗯,今天又是美好的一天。 …… 眨眼间,两个月过去。 余闲御剑落下赵家新坊市,气势凌人,剑啸百里,坊市众人无不瞩目。 为了让大伙更加直观认识到赵家坊市的新实力,余闲隔三差五就会上演一趟筑基大修飙飞剑的大场面。 说一千道一万,也没有亲眼所见来得管用。 现在大家知道赵家新坊市坐镇了一位筑基大修,加上原本就能镇压筑基大修的护山大阵,堪称固若金汤。 于是坊市一日更比一日繁华。 但当事人心情却不太好。 月真茶楼。 超级贵宾茶室。 余闲背靠太师椅,手指有些急躁地敲击着椅把。 说好的过来躺平享乐拿分红,结果辛苦半天成了每天打卡上班看场子。 这谁受得了啊? 但是…… 赵家坊市重新起步,中途出一点差错,前期的努力就白费了。 如今沉没成本一点点增加,加上坊市每个月上涨的分红,余闲也就只能耐着性子待在坊市。 “最多两个月,再有两个月,就是天塌了也休想让我上班。” 余闲暗暗做下决定。 他不是不喜欢在坊市的生活。 毕竟这里一天一个新气象,好吃好玩的都不少。 但他不喜欢这种束缚的感觉,赵家坊市就像绳索一样将他牢牢套在了这里。 当兴趣爱好变成了工作,那么一切就变得索然无味起来。 “余前辈,请喝茶。” 茶桌对面,坐着月真派的掌门。 这是一位穿着素雅,眉眼如画的美少妇,她素手奉上一杯清茶,茶水清澈,还飘零着细碎的茶叶沫。 自从茶楼知道余闲筑基大修的身份后,就专门腾出一间茶室,还花了重金重新装修,变成余闲专属的超级贵宾茶室。 每一次余闲过来,都会有月真派的优秀弟子过来亲自伺候,陪聊陪喝茶陪睡觉。 不过余闲更喜欢她们的少妇掌门,活好懂事不粘人。 而对于少妇掌门来说。 月真派只是个练气小门派,整个门派最高战力就是她这位练气后期的女修士。 作为一个女修门派,派中又没有强大实力支撑,就只能左右逢源,最好能够依附强者。 以前她们没得挑,但现在余闲出现了。 于是一次别有用心的招待,加上某人有意的配合,两者一拍即合,皆大欢喜。 一切水到渠成。 余闲基本上没费什么功夫,也不用负什么责,对此十分满意。 余闲接过茶杯,却没有喝。 他盯着少妇掌门那张宜嗔宜喜的脸蛋,声音有些暴躁。 “柳掌门,我现在火气很大怎么办?” 柳掌门眉眼一笑,妩媚地看了眼余闲,身子如水蛇一般,滑到了茶桌底下。 盏茶过后。 柳掌门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含笑问道: “余前辈,你现在的心情可有好些?” 余闲端起冷掉的茶水一饮而尽,火气已然尽去,语气变得愉悦。 “好多了,柳掌门,伱是懂去火的。” (本章完) 第一百零四章 四十岁(求首订!) 又一个月。 赵家坊市的情况基本趋于稳定,余闲果断回了赵家沟躺平。 最近为了坊市的事,他连每日修行都耽误了不少呢。 赵家沟,老祖大宅。 余闲在豪华大床上迷迷糊糊地醒来,见窗外已是日上三竿,不由揉了揉腰,嘴角露出一个满足的笑容。 “这才是我要的生活啊。” “上班?呵,这辈子都不可能上班的。” 他随便披上件衣服,打着哈欠起了床,踉踉跄跄地往外走,一开门,外面吹来的风带着丝丝凉意。 眨眼间,夏过秋来,又是一年。 “山上神仙好,岁月不知年。” 余闲掐指一算,自己竟已步入不惑之年。 “三十岁的我唯唯诺诺,四十岁的我重拳出击,人生真是奇妙,不对,应该是有挂真好。” 余闲转眼就将这个重要的日子丢到脑后。 他的未来还很漫长,四十岁的他也还很年轻。 【姓名:余闲】 【修为:筑基中期(1546/26000)】 【道侣:玉兰(1/2)】 …… 无聊的一天从钓鱼开始。 池塘里的银鱼陆续进入繁殖的季节,原住民已经被掠食一空,整个池子都在散发着寒气。 余闲抛竿垂钓,手上把玩着一块玉符。 这是他从赵家藏书阁学来的一招,名为神识玉符,以自身的神识为标记,一旦玉符被毁,就能立即有所感应。 一般用作紧急求救讯号。 而且这个感应范围根据神识强度有所不同,据说最远可以相隔天涯海角。 以余闲的神识强度,也就五百里的感应距离。 赵家坊市到底是他的钱袋子,该管还是要管一下的,所以他准备制作一块神识玉符给赵诗雯。 万一遇到搞不定的对手…… 他收到信号后,视情况看要不要帮忙。 毕竟打不过也不能赶着送不是。 叮! 水面泛起波纹,有笨鱼上钩了。 余闲手上一甩,一条银白刀鱼就飞上半空,吊钩脱嘴,又灵活跃入水面。 “我今天生日都不给面子,看来你是活得不耐烦了。” 余闲嘴上发狠,刚刚脱钩的银鱼还没来得及沉入水底,就被无形的力量拉扯出水,然后掉到池边的水桶里。 “自我钓鱼以来,还没有脱钩的鱼。” 就在此时。 一个仆人自庭院外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客卿大人,坊市那边派人送来了两个修士,他们说是您以前的邻居,一个叫厉千重,一个叫王娟。” “您看要不要见见?” 正和银鱼较劲的余闲愣了一下,这才想起厉千重和王娟是谁,隔壁王姐和厉哥啊。 “请他们过来吧。” “是。” 仆人答了一声后退下。 余闲摸了摸下巴,想到离拍卖会都过去三个多月了,算算时间,厉哥突破筑基的确该出结果了。 现在看来,结果不太好的样子。 否则的话,赵家人不该是这个态度。 不多会儿。 就见容貌上老了十几岁的厉哥牵着王姐的手在仆人的带领下走了过来。 “厉哥,你这是……失败了?” 只见厉哥容貌衰老,气血大败,修为似乎还倒转了一些,也就练气七八层的样子。 突破筑基就是如此凶险。 不成功便成仁。 过去了,就是超凡脱俗,从此走上长生道路;失败了,大概率就是个身死道消,保住一条小命已经是万幸。 这也就是为何诸多修士对于筑基丹如此狂热的原因。 厉哥苦笑点头:“失败了,我愧对了余兄弟传授的筑基经验。 说起来余兄弟的筑基经验对我帮助很大,可惜我终究差了些底蕴,最终功亏一篑。 不过所幸服用了筑基灵物,保住了一条小命。” 厉哥原本是想叫前辈的。 可之前叫过一次就被余闲教训了,说他们的关系是纯粹的朋友关系,不因为修为境界改变什么。 当时可没把厉哥感动得够呛。 闻言,余闲面色却是一僵,有些尴尬地安慰道: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厉哥你才五十二,还有机会重来。” 话说自从他筑基消息传出后,有一日厉哥就提着礼物上门,跟他尬聊了半天,才扭扭捏捏地向他请教筑基经验。 但余闲哪有什么经验。 啪啪的经验倒是挺多。 总不能说那天晚上他战了个昏天黑地,简简单单突破了。 但不说的话又显得他小气没格局。 于是他就瞎扯了一些什么信心,信念之类的精神安慰剂,厉哥顿时大受震动,饱含着感激拜别而去。 现在看来,他的精神安慰剂没多大作用就是了。 “我已不想着筑基了,这次过来我是为了向余兄弟送来这个。” 厉哥手上在腰间储物袋一抹,就翻出一张地契。 “这是四十五号院子的地契,本来是想早点给伱的,但我突破失败,元气大伤,修养了两个月才缓过来。” “娟儿告诉我,你和弟妹去了赵家坊市,我们便跟着过来了。” 厉哥上前一步,双手将地契奉上。 他突破失败,一辈子的积蓄随之一扫而空。 以他现在的实力,赚灵石倒不难,但已经没那个心气了。 余闲沉默了会,接过地契。 厉哥和王姐在散修群体中算是极为不错的了。 他们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在上阳城买下一套房,更是靠着自己拿下了筑基灵物。 他们不是没有才华,也不是不够努力,只是现实不给他们犯错的机会。 只要失败一次,不管是因为什么理由,他们的这一辈子便跟着失败了。 “厉哥,王姐,你们今后有什么打算?” 见余闲接下地契,厉哥和王姐对视一眼,就仿佛心口移开一块巨石,不约而同地松下一口气,精神气貌都感觉年轻了些。 欠人情的滋味可不好受。 “我和娟儿商量好了,回家乡去,种几亩地,生几个孩子。”厉哥故作轻松道:“娟儿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吃了不少苦头,我也一直没能给她一个完整的家。 现在正好趁着我还有些精力,多陪陪她。” 一般有志于筑基的修士六十岁前苦修,若是筑基不成,又侥幸不死,便会考虑培养后代的事情。 对于修士来说,六十岁生孩子并不算晚。 “原来是这样,实在太可惜了。 原本我这里有个职位很适合厉哥你,而且报酬还不错,就算不考虑再突破筑基,以后享受晚年也是不错的。” 余闲对厉哥夫妻的感官不错。 厉哥性格内敛,但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而王姐就更不用说了,否则余闲也不会让玉兰跟她交朋友。 最重要的是厉哥实力很不错。 他可是一个不偷不抢,单枪匹马就在万妖山脉猎妖就攒下数千灵石的狠角色。 就这么回家种田实在可惜。 厉哥正要摇头拒绝,一旁的王姐却是眼前一亮。 “余阵师,你说的是真的?不知道是个什么职位?” “坊市的护卫队的副队长,平时应付些捣乱的修士,维持下坊市的秩序就行了。”余闲照实说道,“王姐平日也可跟着王哥一起,在坊市里开个小店,如今坊市新创,租金很便宜。” 厉哥正要拒绝,就被王姐拉住,朝他狠狠一瞪眼。 “余阵师照顾我们,你不要不识抬举,真以为种几亩地就能养活我们以后的一大家子了啊?” 说罢,王姐朝余闲喜滋滋道: “余阵师,我代厉哥谢谢你了,有什么事你就安排他去做,别看他现在一副老头子的样子,其实身子骨硬得很呢。” 她在厉哥背上拍上几下,发出铛铛的闷响,跟敲铁块一样。 厉哥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朝余闲拱了拱手,一脸认真道: “余兄弟,我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余闲笑呵呵道:“言重了,就是普通的工作,要不了命。” “我写个帖子,你们拿着去找坊市的赵诗雯赵主事就好了,她会安排你们的。” 待到厉哥王姐拿着帖子离去。 余闲并未细究他们是来还债,还是听到什么风声过来有意投靠。 他只是想这样做,于是便做了。 做人嘛,开心最重要。 (本章完) 第一九九章 启程 九阳历五千七百零四年,四月初五,天气,晴,宜出行。 从赵家回来的两个月后。 余闲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上阳城。 清晨的阳光下,静谧的小城缓缓醒来,晨间的雾气如同潮水般退去,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这座城曾短暂承载过他的理想。 昔日困于田垄的他午夜梦回,也曾想过做出点改变,拼上一把,去同伴口中的上阳城闯一闯,会不会从此鱼跃龙门,天地大不同。 但最后他选择去了凡俗界越国。 当他再次返回,成为这座城的主人后,他发现上阳城也就那样,只不过是他当年给自己加了一层滤镜。 毕竟在他一无所有,陷入绝望之时,总是要给自己一个坚持下去的理由——或许以后就会变好的。 实际上,如果没有开启外挂的话,这会儿他应该已经在越国生了一大堆孩子了吧。 当然,也可能被迫卷入姜林二家的斗争,成了其中一个微不足道的牺牲品。 人生总是残酷的。 普通人如果不开挂,以为凭借自己一步一个脚印,努力就能成功。 呵,做什么梦呢。 余闲收回视线,感受着自己内心随着能力不断膨胀的欲望,却又那么扎实地被他抓在手中。 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所有欲望都会实现。 只要他坚定不移地走下来。 “走吧。” 余闲淡淡说了声,率先走出第一步。 在他身后,是嘴角噙着笑,满眼都是他的玉兰,从万妖山脉炼丹归来不久,稍显迷茫的骆涵,一脸平静且坚定的赵诗雯。 再远些是伤势初愈,脸色苍白的万天仇,满脸苦笑,不时回首张望的吴老祖。 以及最后高高壮壮,样子憨厚的杨候,神情冰冷,目光却不离前方余闲的蜂后。 对了,还有灵兽袋里母老虎母女。 一行人飞上天空。 身后的城越来越远,逐渐变成了一个小黑点,直到再也看不见。 新的旅程就此开始。 …… 三个月后。 金鹏妖脉的边缘。 几道流光正御使灵器在半空中激战,赫然正是三位筑基修士在斗法。 而且还是二打一。 巨大的轰鸣声传得很远,吓得山中野兽四处奔逃,连一些入阶妖兽都缩回了自家洞穴中。 “李良玉,你以为逃进金鹏妖脉就想甩开我们么,好叫你知道,此地的伏山妖王与修真人也算有几分交情。 你逃不掉的,速速交出秘境信物,我等还能饶伱一命!” 一个御使灵器长鞭的修士正说着话猛然从背后偷袭。 就见他手中漆黑长鞭咻的一声刺破空气,眨眼间化作一条黑色巨蟒,朝着一个身上染血的青年袭杀而去。 青年操纵一柄匕首状的灵器,正在艰难抵挡另外一人的钵状灵器。 只见那人口中念念有词,钵状灵器中有缕缕绿色烟雾升起,烟雾之中不时钻出一条条手臂粗细,背生双翼的赤红蜈蚣。 这赤红蜈蚣身若金铁,被灵器匕首打中,也只是在空中翻滚几圈,甩了甩头就再度加入战场。 同时它们动若闪电,飞过的空气中还残留有丝丝腥甜之气,一看就是毒性不浅的毒虫。 若不是青年有些本领,空气中一柄匕首分化数十残影,这才险之又险挡住数十条毒性猛烈的双翼赤蜈。 但瞧他脸色,已经有青黑之气泛起。 显然打斗间不知不觉中了使虫修士的手段,又加之他连番激战,体内法力沸腾,气血流动,毒性逐渐深入体内,让他战力渐渐减弱。 偏偏此时长鞭修士不仅说话分散他的注意力,还来了一手偷袭,青年再也抵挡不住,被黑色巨蟒缠住手臂。 咔嚓一声! 一声脆响,青年发出一声惨叫,就见他的右手以极为诡异的角度扭曲着,露出里面森白的骨头茬子。 而另一御使毒虫的修士自然不会放过这等机会,几只双翼赤蜈趁机钻入匕首防守空隙,迅速靠近距离,朝着青年脸颊和脖颈上吐出毒液。 青年周身的护体灵光面对双翼赤蜈的毒液竟如薄纸一样脆弱,飞速消融下去,几滴毒液直接喷到了他的脸上。 就好像硫酸泼到脸上,青年完好的那只手掌按着腐烂的脸庞,惨呼着从半空中跌落下去。 不过数个呼吸间。 青年便断了一条胳膊,被毒液毁了容貌,而且马上还得丢了小命。 “哪里跑!” 两人连忙追杀而上。 “恨啊,我恨啊!” 青年惨笑着从地上站起,面上被毒液腐蚀,血肉腐烂流脓,已如恶鬼一般,此刻一笑,更是狰狞无比。 “俢真人当年不过是我李家一小小赘婿,是我李家可怜他,给了他筑基灵物,这才有了他筑基得道的机会。 他不思回报也就罢了,竟还在结丹后趁着老祖宗坐化,偷袭我李家金丹种子,使得我李家青黄不接,被他浑水摸鱼,夺了我李家基业去。 这些年,我们已是处处忍让,为何还要连我这最后的希望都夺了去!” “你们为此等无情无义之人办事,迟早也没有好结果!” 但追击之人只是冷笑,并且暗自掐动法决,免得青年还有什么底牌未出,最后拉他们下水。 毕竟李家当年也是赫赫有名的金丹家族,留下什么底牌也不足为奇。 青年怒瞪着双眼,从怀中掏出一物。 两位追击修士后退一步,待到看清是何物,又是双眼放光地上前一步。 “秘境信物!” 原来这青年掏出的是一枚围棋黑子式样的棋子。 “我就是毁了它,也不会让你们如愿!” 青年发出怒吼,体内法力激发,就要毁了手中棋子。 “住手!” 眼见任务目标在前,两人急忙阻止,却见青年狰狞的面孔扭动一下,眼神冰冷。 一张暗红色的符箓蓦然从青年袖口钻出,而后无火自燃,强大的力量波动自符箓宗散发而出。 “死吧!” 青年身体白光乍现,竟是瞬间出现在百米之外,留下两位追击的修士直面符箓正面爆炸的威力。 轰! 强烈的火光瞬间吞噬了两位修士的身躯,余波还传出了数百米之远。 “死了吗?” 青年被余波击中,又是腹中一阵翻滚,吐出几口淤血来,才气喘吁吁地直起身子,看向爆炸中心。 这一张地火符乃是三阶下品灵符,爆炸威力几乎相当于普通金丹真人出手一击,威力极大。 唯一的缺点就是爆炸不分敌我,本是用作伏击,也可用作玉石俱焚的杀招。 不过他手中还有一张残缺的闪遁符,能够实现短距离瞬移,因为是残缺版,瞬移距离极短。 平时斗法时,这点距离也就一个眨眼不到就能被人拉近,但配合地火符,就是极为合适的杀招。 “这就是你全部的底牌了吗?” 就在青年庆幸着的时候,一道淡淡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 “什么?!” 青年不敢置信地转头看去,就见到一个面容清矍的中年男子正神情冷漠的看着他。 “钟叔,是你?!” 青年眼露痛苦之色,不甘问道 “连你也投向那个叛徒了吗?” 他如何也想不到面对他这一个筑基前期的修士,修真人不仅派出了两个资深筑基,还派了筑基后期的中年男子在后面当黄雀。 中年男子淡淡道“良禽择木而栖,这些年,我也帮了你们李家不少回,这一次,你便成全了我可好? 修真人已经答应秘境信物交我使用。” 青年冷冷道“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他捏住棋子,法力再次波动起来,却听中年男子轻轻一哼。 “在我面前,还敢造次!” 青年就觉好似千百根针扎入脑中,眼前顿时天旋地转,软软向后倒去。 却是被中年男子用神识秘术攻击识海,再无反抗之力。 “念在我与李家一片渊源的份上,我便留你一命,是生是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青年迷迷糊糊感觉到中年走近,取走他手中信物,又扯去他腰间储物袋。 而后人影越行越远。 活着! 我要活着! 青年心中发出呐喊,却已无力回天。 断臂,中毒,爆炸余波,识海受伤,他已经没了自救的能力,要不了多久,他的血肉就会…… 不对,他的血肉中已经有了毒素,就连野兽也不会对他感兴趣。 他大概能留个全尸。 青年一秒一秒等着自己的死期,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不算好消息的好消息。 他的意识陷入黑暗。 …… “我不能死!” 李良玉用力睁开眼,感觉到自己脸上痒痒的,断掉的手臂也有了知觉。 他再定睛看去,就瞧见一个慈眉善目的老丈正低着头笑吟吟地看着他。 “你醒了。” 老丈笑呵呵道。 “老伯,是你救了我?” 青年挣扎着起身,同时打量着周围环境。 他们应当已经离开了金鹏妖脉,如今正在一片不知名的野外,时间入夜,旁边升起两堆篝火。 一堆篝火旁,铺上了一层毛毯。 一个男人懒洋洋躺在一个温柔女人的腿上,女人正在给他喂葡萄式样的灵果。 男人的腿搭在另一个童颜丰乳的女人身上,女人正在给他捶腿。 还有一个知性女人跪坐在一边,手上拿着一株灵光闪烁的灵草研究,看其姿势,和男人也很是亲近。 旁边另一堆篝火前则是坐着两男一女,他们盯着火堆,眼神的焦点却已经飘远。 但只是看上一眼,他就感觉到了沉重的压力。 这种压力,他之前只在那个夺他基业的修真人身上见过。 难道说…… 李良玉心中升起一个不敢置信的猜测。 只是短短一眼,他就将有限的信息尽可能收归于脑中。 “既然醒了,就过来吧,公子有话问你。” 老丈提醒道。 这一行人自是横穿了万妖山脉的余闲等人。 他们历经三月,通过万兽真人提供的路线,还有有过成功横渡经验的林老祖的情报作为参考,以及杨候和蜂后两位妖王当内应,一路上都很是顺利。 对于非金丹境界的修士来说,万妖山脉是九死一生的历险。 但有着数位金丹战力支配的余闲来说,这一趟路线和旅游差不多。 要不是一路上顺便采了些灵药,欣赏了下原始风光,时间根本不用三个月。 “公子?” 李良玉心里念叨一声,对余闲的身份有了些猜测。 有众美相陪,又有金丹级别的护卫随行,极有可能是哪个大家族微服私访的嫡传。 至于为何不是大宗门的弟子。 实在是余闲的气势太过唬人,就和一普通纨绔公子一样。 要不是身边有美人护卫衬托,这样的人他以前都不会多看一眼。 如果能拖他下水,那么大仇未必没有希望,甚至自己火中取栗,夺回李家基业未尝不可能。 李良玉心中顿时有了算计。 然而当他刚刚走到余闲面前,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句。 “我救你一命,那么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来吧,分出一丝神魂。” 一块透明的玉牌悬停在李良玉的面前。 李良玉“……” 他语气艰涩道“这位公子,救命之恩,李某来日必有厚报,交出神魂,未免有些过分。” 余闲却是压了压手。 “坐下,我不喜欢抬着头跟人说话,还有,把脸转过去,你现在的样子很吓人。” 李良玉面色一变,条件性去摸自己的脸,入手很是粗糙,就像在摸一块老树皮。 只是简单的触摸,他已经能想象出自己现在的样子。 必是丑陋不堪! 不过他很快就释然了。 相比于脸,捡回一条命更重要些。 他依言坐下,又背过身去。 “公子,修士神魂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恕我不能答应。” “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通知你。要么交出神魂,为我奴仆,要么我把你变回原来的样子丢回去。 说实话,要不是看在你修为还算过关的份上,我又需要个本地人向导,你便是想给我当狗,我也瞧不上。” 余闲的自信让李良玉的身子颤栗起来。 一半是确实因为受到了折辱,一半则是激动,从余闲的话中听出了他的来历。 从别处来,那就是和本地势力没有牵扯。 他报仇的希望又大了一分。 但他还想挣扎一下。 “公子,我愿意用一件宝贝向你报答,是有关于结丹机缘的。” “你现在连命都是本公子的,那宝贝自然也是本公子的,你用本公子的宝贝里报答本公子,是哪里的道理?” 余闲嘲讽一笑,给出死亡倒计时。 “你有十个数的时间考虑?” “一。” “二。” “三四五六七八……” 余闲语速突然加快。 正思想斗争的李良玉猛地一激灵,超大声道 “我答应了!” 连命都没了,什么算计和大仇都没用了。 现今之计就是保住小命。 至于其他的,以后再考虑。 李良玉抓住悬停的玉牌,不顾尚有伤势的识海,忍着痛苦,强行撕裂一分神魂之力出来注入玉牌。 “公子。” 李良玉转过身,跪在地上,脸贴着地,双手奉上玉牌,眼中却不知怎的淌下泪来。 什么时候,他堂堂金丹家族的少主人,也得跪在地上求人收自己当奴隶了。 “别害怕,相公就是吓你玩的,只要你不做错事,有没有这块牌子都没关系。” 李良玉只觉这声音彷如天籁,他不自觉抬头看去,就见一张朝他温柔笑着的脸。 不过想到自己的样子,他又赶紧趴了下来,以免唐突佳人。 “没关系的,你遭逢厄运已经够惨了,我又怎么会再嘲笑你的苦难。” 玉兰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画着鬼脸的面具。 “如果你害怕别人看见的话,就戴上这个吧。” 李良玉呆呆接过,只觉面前这张不算绝美的脸在泛着光芒。 “好呀,好人都让你做了,我就成了大恶人。要不是看在你还算有几分姿色的份上,我现在就要把你就地正法。” 余闲捏了捏玉兰的脸,故意恶狠狠道。 玉兰俏皮一笑,依偎下去。 “相公才舍不得呢,” “此地何处,又有哪几家势力,把你知道的东西都说不出来。” 余闲和玉兰嬉戏了一会儿,便朝着戴好面具的李良玉问道。 一个筑基修士,哪怕实在玄阳宗这样的上宗内,应该都算得上精英弟子了。 何况李良玉还非常年轻。 吴老祖为其治伤的时候检查过他的骨龄,才三十多岁,搁在上阳城里都能吹成第一天才。 但在这里,居然差点在山中被野兽分食。 余闲差点对当地环境心生敬畏。 此地已经卷成这副模样了么,这样的天才也能这么出来随便送。 不过别人不要,他来者不拒。 这都是未来的金丹韭菜,都得好好培养。 但两者欠缺信任基础,一道血魂引就是最好的合同保障了。 当然,是单方面对他的保障。 一旁其他人也侧目看来。 对于现在的处境,他们同样很关心。 哪怕只是一条支脉,都是极为辽阔的,他们稀里糊涂的从金鹏妖脉走出,对于自己具体在哪里,同样不太清楚。 万兽真人久离故地,也说不太清楚。 不过肯定是在玄阳境内。 “果然……” 李良玉的猜测成真,但没什么高兴的,神魂都被人家握在手上,就是他的致死命门。 在修仙界中,针对神魂的秘法不多,但无一都是能要人命的。 他强行压下杂念,整理思绪,说起了他知道的信息。 他要整理,我也得整理下,看看怎么编。 第二零零章 秋风县城 余闲静静听着李良玉的介绍,又结合万兽真人之前的科普,心中便对玄阳境有了一个大致的初步印象。 玄阳境幅员辽阔,纵横十万余里,受到上宗玄阳宗统治。 玄阳宗治下又可细划分玄阳八大天城,而每一个天城之主都是传说中的元婴真君。 没错,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八个! 并且是分封出去的八个,也就意味着玄阳宗主宗之内还极可能窝着好几个老怪物。 如果尽可能往高的估量。 玄阳宗内的元婴级战力起码超过双掌之数。 更别说他们宗门道兵,高阶法阵,护山灵兽,高阶傀儡,各种神兵灵宝等等外道手段。 也就是说玄阳宗并不是那种只剩下一两个元婴初期,大限将至的老不死撑场面的破落宗门。 而是一个春秋鼎盛,镇压一切不服的强横上宗! 虽说他嘴上说着高级地图,好像玄阳境只比上阳城高上一点。 但实际上现实从不给他一步步升级打怪的机会,地图boss也不会永远只会比他高上一两个小境界。 毕竟上阳城那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玄阳宗都能派出个金丹真人过去建城统治。 更别说富庶之地的人员配置,自然不会吝啬。 也就是他金丹级别的对手还没遇到几个,理论上就要直面元婴大佬的压力。 而且是一群元婴大佬的压力。 不过好消息就是他与玄阳宗并未有什么冲突,也没啥积年仇恨,不用担心人家冷不丁一个真君降临,赏他一个大逼兜。 除非等到他以后发展到有机会威胁到玄阳宗的可能,那么才有可能招来玄阳宗的打压。 所以这个压力暂时来说是不存在的。 并且玄阳宗的统治模式也不是那种一家独大,唯我独尊的方式,而是海纳百川,有容乃大。 比如这八大天城的元婴真君,其中正儿八经出身玄阳宗的修士也就一半。 另一半都是半道入门,被玄阳宗收编,分封一城。 也就是说他只要打个出其不意,在短时间内发展到玄阳宗镇压也觉得肉疼的情况。 即便到时候得罪了玄阳宗,但也极有可能会被其招安,分封出去当个天城之主。 不过这是个长期目标。 想要达到那种程度,起码要元婴境界起步。 短期目标是先在此地安定下来,建立势力,为他的天使投资人计划寻找机会。 而这就不得不看面前这位李家少主的了。 在各大天城之下又划分为府城和县城,以及依附在各城池下的家族与小宗门。 各城高度自治,理论上只对直属上司负责,因此权柄极重。 比如一个县城的县主,按玄阳宗的规矩不过筑基境界便可担任,却能与在野的金丹真人平起平坐。 因为人家上面有人,带编制的。 不过玄阳宗卷得厉害,即便是个县主,大多也要有金丹境界才能担任。 而李良玉正是八大主城之一明月天城治下,四大府城之一望舒府城治下,秋风县城的名门李家之后。 话说这李家当年也是金丹世家,谁知早年间李家家主的小女儿迷恋上了一个山野散修,一定要嫁给他,还不惜以死相逼。 最后李家看到那散修资质尚算不错,便捏着鼻子认了,招那人入赘,还送他筑基灵物。 不想那赘婿狼子野心,筑基之后一副对李家感激涕零的模样,不仅与李家小女儿生了三儿四女,还为李家兢兢业业工作了数十年。 李家也对其放松警惕,接纳他成为自己人。 直到李家镇压气运的老祖宗大限将至。 李家倾尽全族之力,为助李家金丹种子突破,却被赘婿暗中破坏,坏了金丹道种的性命。 李家老祖宗收到消息后,不久后坐化。 而本该随金丹道种一同遇难的赘婿却以真人之姿归来,顺理成章的接管了李家大权。 李家赘婿当家,数十年下来,李家已然改朝换代。 如今大家只知道俢家,不知李家。 而李良玉作为李家秘密培养的血脉,平日里以纨绔废物形象示人,其实背地里刻苦修炼,终于在三十岁那年突破筑基境界。 就在一切都变好之时,一个李家嫡系的叔伯辈叛变了,不仅出卖了李良玉的天才事实,还透露出李良玉手中有着一份秘境信物,是李家最后的底蕴。 所谓秘境便是元婴真君坐化之后,自身法域感应天地后所化,是一个半独立的小空间。 普通修士想要进去就得满足秘境设置的条件。 有的秘境限定修为,有的秘境限定血脉,还有的秘境限定性别,年龄…… 而李家手中的秘境信物则是某个散修元婴为寻求传人所设置。 持有信物便能进入秘境。 李家自然没有那么大信心觉得李良玉能够凭着一份信物就得到真君传承。 他们只想想要李良玉进入秘境之后,能够有机会得到一份结丹机缘。 只要李良玉突破金丹境界,便有机会光复门楣,重夺李家基业。 然而消息泄露,李家仅剩血脉死的死,投降的投降,只有李良玉侥幸逃了出来。 然后就被追杀之人追上。 “……如果不是得公子相救,只怕我早已曝尸荒野,遭野兽蚕食。” 李良玉苦笑一声,声音有些落寞。 余闲听着听着就品出点不对劲起来。 好一个主角之命! 年少天才,引而不发,身负血仇,九死一生,得遇贵人,侥幸得救…… 主角待遇一个不落。 接下来应该就是主角光环开启,等级飙升,王者归来,成功复仇,装逼打脸,一路挑战…… 余闲越想越慌。 怎么感觉他会成为主角路上祭天的反派配角,毕竟他还一见面就拿捏人家小命,妥妥的反派嘴脸。 按照他以前看过的九流龙傲天套路。 接下来他身边的女人说不定都会移情别恋,说自己找到了真爱,背后捅他刀子。 什么,他毁容了,连脸都没有? 对于主角光环来说,他就是头猪也没关系。 余闲突然觉得血魂引都有点不保险了。 虽说这是魔门经过不知道多少年的认证秘术,但还是那句话,天底下就没有完美的秘术,总有手段克制,只在于代价够不够。 而且主角不就是成人所不能成之事嘛。 不过…… 开挂的是我啊,那没事了。 余闲眼神逐渐变得和善。 既然血魂引不保险,那就再加一门外道金丹吧。 对于普通修士来说,外道金丹已经是一生最大追求和机缘。 但对于天才来说,外道金丹就是天底下最强的桎梏。 毕竟外道金丹一生进无可进,而且天道灵气被他所吸收,注定没有前路可言。 什么天才都得废了。 他向来不是什么好人,也向来不会把别人想成好人。 他不会觉得自己救了人家,人家就得对他感激涕零,五体投地,从此任劳任怨,给他当牛做马。 所以直接将其背叛的资本扼杀,方能一劳永逸。 “相公,他好可怜啊。” 一旁的玉兰听了李良玉的故事后,同情心又涌了出来。 但也只是感概一句。 她向来是知晓分寸的人,不会觉得人家可怜,就开口让相公去帮人家。 她即便想帮也是在自己能力范围内帮忙,不会去劳烦别人出力。 但这一次不同。 只见余闲脸色一正,握着玉兰的手款款深情道 “算你小子好运,既然玉兰开口了,本公子便助你一次,当然,前提是你没有欺骗于我。 这件事我会让人去调查清楚,如果你所言不假,我送你一场机缘又何妨。” 他正愁该如何低调地融入当地势力。 李良玉就给他送来了借口。 李家作为金丹家族,传承数百年,有几个关系亲近的朋友不足为奇。 如今李家蒙难,他们作为朋友,仗义出手相助,合情合理。 当然,前提是那位也颇有主角之命的赘婿没有什么稀奇古怪的靠山势力。 如果人家不好惹,他分分钟把李良玉送回原来的地方,顺便还能帮那位素未蒙面的赘婿真人补个刀。 而玉兰听了却是眼中泛起古怪之色,暗道相公何时转性了。 相公从来是在小事上容她任性一番无伤大雅。 但在大事上从来不容别人忤逆他半点意志,又怎么可能因为她的小小可怜就改变心意。 不过哪怕装给别人看的,她也高兴。 不然怎么不在别人面前装。 这么一想,玉兰如同小猫一样在余闲怀中蹭了蹭,傻乎乎笑道 “相公你真好。” “公子尽管去查,若是我有一个字不实,我便亲自割下这颗头颅给公子赔罪。” 然而李良玉却是不知,反而满心振奋,对于余闲怀中的玉兰更是感激。 毕竟古往今来,为博美人一笑干的荒唐事多了去,也不差他这一件。 余闲不置可否,只是淡淡挥了挥手,让李良玉退下,便继续枕在玉兰的腿上。 望着明亮的夜空,见繁星点缀,心思也随之渐渐沉下。 …… 过了金鹏妖脉,北去三百余里地,便能见一座大城,名为秋风县城。 秋风县城坐落在一片原野之上,并没有城墙之类的防御工事。 只是一片连绵的高楼瓦舍,按照规划整齐划一地建造在一条条街道两旁。 看其规模,足可以容纳上百万人。 城外是一望无际的金黄稻田,此时正值金秋,田中麦穗沉甸甸的坠下,微风吹来,就发出沙沙的细密声音。 不时可见田中埋首干活的农夫,个个黝黑精瘦,气血旺盛,田埂之上还有手持长鞭的监工,竟都是有修为在身的修士。 这里起码有数十万亩地,而且都是灵田! 虽然只是最低等阶的灵田,却也是灵田,产出的是灵米。 普通人哪怕资质再差,哪怕只是修炼烂大街的先天练气诀,只要日日能吃这灵米,也能修炼出法力来。 窥一斑而知全豹。 民以食为天,灵米充足了,下层修炼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便能不断造血,如果再施用一套合适的选拔机制,优中选优,自然能保证宗门统治千秋万代。 而在秋风县城外不远处,赫然正是一条三阶中品的灵脉,却是藏在大山之下。 正是这条灵脉的灵力浸染大地,修士再开垦一番,才有了这连绵无际的数十万亩灵田。 灵脉乃天生之物,但大多与山脉,水脉相连。 大山同样名为秋风,山上修建琼楼玉宇,宫殿群落,划分洞府福地。 不时可见一道道遁光自天上落下,又或者自山中飞出,还有各种灵禽异兽在山间起舞,好一派仙家气象。 和上阳城的规划相似。 真正的灵脉核心地广人稀,居住的都是高阶修士及其家眷。 而更多的中下层修士和凡人则住在山脚的城中,为上面的奢靡享受日夜劳作,期盼有朝一日,自己也能住到山上去。 余闲在李良玉的向导下,从远方而来,将秋风县城的景色尽收眼底。 …… 秋风县城,来去客栈。 一座小院被一群外来修士租下。 院中,余闲品着从暴猿山带回来的猴儿酒。 猴儿酒就是果酒发酵而来,不过因为其中多了山中各种灵草,没有固定配方,加上一群猴子天生的酿酒技能,便形成风味独特的猴儿酒。 他偶尔便会品鉴一回,至于酒中蕴含的灵气,对于他如今的境界来说,只能算是微不足道。 身边是玉兰和骆涵,两人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因为初来乍到的缘故,两人脸上都有些新奇和兴奋。 李良玉被安排在院中一间小房间内,其实就是囚禁。 在他的话没有得到验证之前,他都不能出来。 其他人则被他打发出去搜集消息。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两个时辰后,外出探听消息的人陆续回来,余闲也从众人口中将此地势力分布拼凑起来。 倒是和李良玉说的相差无几。 秋风县城可分为两大势力,一为出身玄阳宗的县令大人,一位金丹真人,手下有八百千秋军,十分能打。 另一大势力则是以俢家为主的地方家族势力,盘根错节,影响极大。 而修家之主便是李良玉口中所说的赘婿修真人。 他早年间的确是李家赘婿,而且当年此事闹得很大,坊间有各种版本流传。 在李良玉口中,是李家小女儿瞎了眼,以死相逼,要和修真人双宿双飞,李家不得不同意让其入赘。 但又有传闻,当年是李家瞧上了修真人的天赋,施了计谋让修真人与李家小女成就好事,强行拆散了修真人的青梅竹马,逼其入赘李家。 还有说修真人心机深沉,坏了李家小女清白,李家差点为此杀了他,还是修真人的老师,一位德高望重的县学教习拿了老脸出来,请托县令大人说和。 此事已经是百多年前的事情了,能够流传下来,还得是修真人入主李家,才让他当年的风流韵事又重新火了一把。 对于底层人民来说,没有什么比大人物的花边新闻更吸引人。 “这么说起来,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修真人的确出身底层,只是因为天赋出众,入选了县学,得当时时任县学教习的老师看中,本是打算推荐入玄阳宗考核。 后来当了李家赘婿,此事便不了了之。 而那位据说培养了好几位玄阳宗内门弟子的教习早已坐化,也就是说修真人即便有什么关系,也是之后他个人结交的。 他本人不过是金丹前期,圈子也就在金丹中期左右,即便能叫来什么帮手,顶多也就在这个层面上。 如果他真去过玄阳宗进修,我还得忌惮一番。 鬼知道他会认识什么通天的关系。” 余闲心中暗自思量,已是有了初步定计。 就好像一个出身普通,却考上名牌大学的学生,哪怕他家里没有什么关系,但他的导师,他的主任却极有可能是普通人只能在新闻中看到的大人物,是当地长官都要客气小心招待的对象。 那么动了这么一个人,就有一丝丝可能直接捅破了天。 这就是平台的重要性。 但一个自学成才的人,哪怕再天才,他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甚至家庭朋友不是他的臂力,反而成了拖累。 “不过事情还不着急,这都是民间消息,再待上一段时间,打听清楚再说。” …… 一个月后。 李良玉略显紧张地站在余闲面前,等待着自己的审判。 “公子,你叫我有什么事吗?” 这还是他一个月内第一次走出房间,多亏他已经是筑基修士,可以辟谷数月,否则早饿死了。 余闲颇为随意道 “事情呢,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和你所说的略有些出入,但也相差不大。 就在你被追杀的那段时间,李家血脉确实遭受了一次大清洗。 本来此事我是不会管的,天底下不平之事多了去,又能管到多少。 但既然玉兰开口了,我就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 余闲声音多了几分正经。 “你可听过外道金丹?” 李良玉苦笑道“自是听过,但练就外道金丹的难度不必突破金丹少上多少。” 他的声音忽然一顿,多了几分激昂。 “难道公子是想……” 李良玉不敢再说下去,生怕戳破了这个幻想。 他的资质不错,但也仅限于金丹之下,想要突破金丹境界,仍旧需要机缘才行。 余闲点点头道“本公子机缘巧合下得了一枚外道金丹,只要筑基巅峰的修士炼化之后,便有六七成的把握突破。 我想既然是你自己的血仇,还是你自己来报为好。” 李良玉神情振奋,背负仇恨的他根本没想过外道金丹前路已无的问题。 他只知道成了金丹,他就能亲手报仇。 这么一想,他觉得面前的公子倒也不是太可恶了。 虽说性格恶劣了些,但就如玉兰小姐所说,对于手下人也是极好的,连外道金丹这等大机缘都能拿出来。 “可是我现在才筑基前期?” 李良玉兴奋之后,又颇为为难。 “也是巧了,本公子手中恰好就有一门秘法,能够燃烧精血寿元可快速提升境界。 若你愿意修行,最多五年,便能突破筑基巅峰。 但到那时,你若不能突破金丹,及时补充寿元,便有可能立即衰老而死。 不过到时你即便突破,也顶多只有二三百之寿。 你是否要赌上一把?” 余闲所说的是化血魔功中一门强行催发潜力的秘术,本是用来炼制死士之用。 这种秘术,别说是魔道,哪怕是正道宗门中用的也不乏少数。 比如陈霄修为进展如此之快,也是用了类似的秘术,如不是被成功炼成了高阶道兵,他早就一命呜呼。 李良玉脸上挣扎,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余闲则给他时间慢慢思考,将一份玉简轻轻放在桌前,自己跑别处溜达去了。 李良玉看着玉简,耳旁忽的不断传来族中老人临死前对他的嘱咐和告诫。 “良玉,一定要活下去,活下去才有希望!” “良玉,我不行了,带着信物快逃,只有你突破金丹,我们才有报仇的希望。” “良玉,你是李家最后的希望!” …… 李良玉一步一步走上前,终于抓住了那块装载着希望的玉简。 “我一定要报仇!” 他双眼血红,充满了戾气。 第二零一章 三年后(7k,二百月票加更) 没有任何意外,李良玉选择殊死一搏,以秘术透支寿元,压榨潜力,在最短时间内突破金丹境界。 余闲一行人也就此在秋风县城中常住下来,待时而动。 他们没有太过高调,只是在城内一颇为偏僻的街角买下了一处商铺,开了家医馆,专门医治修士。 修仙界中修士本领高强,又有各种异兽坐骑,机动能力极强,所以即便是玄阳宗这样的势力也无法建立起针对修士的户籍制度。 人口流动极为正常。 他们的出现没有引起多大注意。 只有医馆附近的居民知道那家自打老子死后,学艺不精的儿子接手后,生意日渐衰落的药铺被一伙外来的修士买了去,修缮了一番,便改名杏林医馆重新开业。 不过重新开业不见搞什么活动,也没有什么大人物前来祝贺,门前冷冷清清。 大家都不禁在心里估摸这家新开的铺子还能撑多久。 倒是一些爱凑热闹的居民到医馆里溜达了一番,然后医馆里的情况就流传了出去。 医馆的坐堂大夫是个老头,鹤发童颜,慈眉善目,很有卖相,瞧着像个有水平的老大夫。 东家听说是一个不着调的年轻公子,连医馆开业这等大事都不见他出现,这下子大家对于医馆再次倒闭的预测更为确定了。 这里本就位置不好,不仅没有任何开业活动,还搭上一个不靠谱的东家,倒闭只是迟早的事情。 事实也正是如此。 自打杏林医馆开业后,就没见过什么客人。 偶尔有人进来瞧病,也被医馆昂贵的价格吓得扶墙而出。 有人劝医馆多做做平民生意,薄利多销。 坐堂的吴老大夫每次都笑呵呵答应,说下次跟东家反应,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医馆收费依旧我行我素,没有任何改变。 于是人流更加冷清。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这家杏林医馆不仅没有就此倒闭,还在几乎没什么客人的情况下,硬撑了三年。 而且看吴老大夫每天乐呵呵的模样,再撑个十几年不成问题。 …… 九阳历五千七百零七年,八月初六,天气,热。 噔噔噔。 急促的脚步声从医馆门口传来,一个高壮汉子背着个脸色乌黑的青年急匆匆从外跑来。 “吴老,吴老!” 汉子连声叫道,直到吴老大夫那张慈祥的老脸慢悠悠地出现在眼前,汉子才松了口气。 他知道,吴老一出现,自家兄弟便有救了。 “先把人放下,是什么情况慢慢说。” 吴老祖瞧了汉子背后青年一眼,便知道他是中了毒,不过好在事先服过解毒丹,这会儿毒性还不足以致死。 当然,再晚上几个时辰,那就不一定了。 汉子连忙把青年放下,看着已经上手为青年把脉的吴老祖,在一旁解释道 “清波,也就是我这兄弟是在采药时被一只毒蝎子蜇伤的,说来也奇怪,平日里我们也不是没被毒物咬过,但只要服用吴老你的解毒丸,便能药到病除。 可这一次的毒蝎子格外凶猛,我兄弟连吃了三颗解毒丸都没有压下毒性。 我看是不行了,就连忙带着他过来找您老救命了。” 这汉子和青年皆是散修,平日里在金鹏妖脉采药积攒修炼资源,他们很谨慎,以往只敢在边缘区晃悠。 直到一次无意中走入这杏林医馆,见其收费高昂,动辄要用灵石付费,他们直接被吓退出去。 后来遭了意外,他中了妖兽黑寡妇的蜘蛛毒。 若不是他兄弟发现及时,他已成了那只黑寡妇的腹中餐。 据城中最有名的四方医馆中的大夫所说,想要解毒,最好的办法就是买一颗一阶上品的解毒丹。 然而动辄几十块灵石一颗的解毒丹让他们只能选择保守治疗,服用普通草药熬煮的药剂。 但病情却是一日拖过一日,眼看就不行了。 他兄弟抱着试试的态度,拿出最后积蓄在这杏林医馆买下了一颗现在想来都颇为庆幸的解毒丸。 然后他身上的毒解了,后面养上两个月,身体便彻底恢复了。 自此,杏林医馆就成了他们兄弟俩心底的小秘密。 每次去金鹏妖脉采药的时候,都要事先在此买上两颗解毒丸以备不需。 要知道像他们这种底层修士,在妖脉中面对最危险的情况不是里面的妖兽,而是山中神出鬼没的毒虫,瘴气。 妖兽见了还能远远跑开,不去它们的狩猎范围内折腾,但这些毒虫瘴气却是让人防不胜防,尤其是灵药又喜欢长在这些地方,是天然的保护圈。 而有了解毒丸之后,他们心中有了底气,以前不敢去的地方也敢试试了,每次都能满载而归。 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这次他们为了采到一株百年份的灵药,就被守护灵药的毒蝎子给伤了。 要不是解毒丸足够给力,他兄弟都撑不到回来的时候。 毕竟秋风县城离金鹏妖脉可是有三百里远,而且那还是直线距离。 他只是低阶修士,连御器飞行都不会,只能骑马赶路,路程远超三百里。 所幸青年运气不错。 吴老祖的神识隐蔽地往中毒青年身上一扫,便对其身上状况一清二楚。 青年体内的毒性已入内腑,若不是青年体内微弱的法力护住心脉要害,便是他想要救人,也得费一番功夫。 而这等代价,却不是两个低阶散修能够承受的。 他只是无聊才认识两个小辈,平时解解闷,却不是真的什么医者仁心,一旦涉及到自己利益,他只会比谁都冷漠。 他一脸郑重地从袖口中取出一个丹瓶,倒出一颗滚圆的黑色药丸,喂入青年口中,而后自身法力往青年身上一扫。 原本极为霸道的毒素在这金丹级别的法力下顿时不堪一击,全都逸散出去。 青年七窍中都流出黑血。 “吴老,清波怎么流了这么多血,是不是不行了?” “我早就说了,修行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们这等没出身,没资质,连县学都进不去的普通人,有点微末修为,老老实实为人种田卖力就好了。 你非得说要修行,要修行,这下好了吧,连命都没了! 我可怜的兄弟啊,你连媳妇都没娶,你走了,我又怎么和老娘交待?” 大汉背着兄弟纵马三百里地,早已消耗剧烈,心神大疲。 此刻见青年七窍流血,还以为他不行了,不禁悲从心来,一双虎目,唰的流下泪来,连连悲呼。 “这是毒血排出,你兄弟没事了,哭什么哭?” 吴老祖一脸嫌弃道。 “啊?” 大汉愣了下,当即由悲转喜,顾不得涕泗横流的狼狈模样,连忙朝吴老祖跪下磕头。 “吴老,你是我们兄弟的救命恩人,我给你磕头了,磕头了。” 吴老祖侧身一躲,淡淡道 “磕头就不必了,还是给灵石更实际一点,诚惠二十灵石。” 大汉神情一僵,脸色一点点涨红,好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 “吴老,我们灵石不够。” 他们只是普通底层散修,年收入也就比当年的余闲好点,不到十块灵石。 但十块灵石是纯收入,还得计算支出。 他们的修行,生活用度都需要花费,一年能从牙缝里省下两块灵石都算好的。 一旦遇到什么天灾人祸,积蓄就得搭进去。 就如当初他中毒的那一次,家中所有积蓄都被耗光了,还欠了一些债务。 要不是在杏林医馆买到了物美价廉的解毒丸,保管倾家荡产,还得搭上一条性命。 虽说这两年才又攒了一些灵石,但离二十灵石还遥遥无期。 吴老祖却颇不近人情道“老夫药已经用了,你兄弟命也救回来了,灵石不够是你们的问题,不是我的问题。” 对于他来说,二十灵石不过少喝一杯茶的问题。 但此例却不可开,人家可怜就免费,以后人家遇到什么事就找上门,那还帮不帮。 帮的话成了人家免费保姆,不帮的话还容易恩大成仇,遭人嫉恨。 所以这兄弟两必须留下让他们足够肉疼的代价才行。 汉子跪在吴老祖面前,身体僵住,见吴老祖逐渐冷漠的神情,脸色也跟着苍白起来。 “吴老,能不能先欠着?我们兄弟俩以后就是当牛做马,也会给您还上。” 吴老祖并未说话。 就听堂外传来一道明朗的笑声。 “欠什么欠?今日本公子高兴,这医药费就免了,吴大夫,今天关门歇业,有喜事。” 汉子转头看去,就见一个俊秀青年迈步走来。 青年身着锦衣华服,面料是上等的灵蚕丝,炎炎日头,却有冰凉感传来,竟还是灵蚕中的异种冰蚕所吐的丝,价值不菲。 光是这么一件法衣价格,就足够他们兄弟俩采一辈子的药了。 更别说他身上的那些配饰,更是灵光闪烁,险些晃花了他的眼,那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宝贝。 汉子连忙低下头去。 “公子,你这?” 吴老祖适时脸色一苦,点点头道 “好吧,既然是公子发话,就算他运气不错,铁图,还不多谢我家公子。” 汉子由地狱到天堂,再从天堂到地狱,又从地狱到天堂,大起大落,比什么都刺激,闻言连忙朝余闲磕头。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别跪了,跪习惯就站不起来了。” 余闲摆摆手,让其离开。 这两人他也见过几面,都是心怀梦想的好青年,为了一点虚无缥缈的希望,放弃了安稳的佃农职业,转变成了自由职业者,也就是俗称的散修。 这样的人在秋风县城中没有一万也有八千,都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不折腾个十几年不会认命。 如果放在上阳城那种环境,估计他们早就放弃了。 也就是这里的灵气环境优渥,普通人努努力就能修炼出法力,成为一名光荣的修行人士。 然而绝大部分人会泯然众人,老老实实成亲生子,辛辛苦苦干上一辈子,攒不下几块灵石。 然后下一代继续着上一辈的命运。 偶尔会有寒门骄子鱼跃龙门,便是几十年,上百年的榜样人物,比如那位李家赘婿,俢家老祖。 他当年就是资质优异,才入选了县学,有了学习更高阶功法的机会和环境。 所谓县学就是玄阳宗治下一种选拔机制,每一年县学都得推荐学子加入玄阳宗选拔,也是当地县令的政绩和重要考核之一。 因此县令大人巴不得县学的学生越多越好,只要符合入学条件,几乎不存在关卡。 县学也是普通人最好的出路。 如果资质差到连县学都无法加入,多半是属于努力也没结果。 比如这折腾了多年,自己险死还生,却连二十灵石都凑不齐的兄弟俩。 汉子知晓这位医馆东家还有事,于是再次背起兄弟,千恩万谢地退去了。 “公子,这好人做了,以后就少不了麻烦,老夫敢打赌,这两人以后遇到麻烦,第一时间绝对会想到医馆和老夫头上。” 吴老祖摇头感慨。 余闲心情颇好,笑道 “吴大夫,你当了这么长时间大夫,还当习惯了不成?收拾东西,今天关门就不用开了。 那两个小家伙也得找得到你才行。” 吴老祖倒是觉得当这个大夫不错。 反正他修为进无可进,家族又不在身边,堪称孤家寡人,平时除了去勾栏听听曲,与当地花魁坤修交流技巧,也没什么别的小爱好。 最好一辈子这么过下去。 因为公子一旦用他,必定是把他往死里用。 他有预感,这几年医馆生活极有可能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最轻松的时光。 但这时候他却不敢说一个不字,反而还得一脸高兴道 “公子让老夫关门歇业,莫非是那李良玉成了?” 余闲感概道“成与不成,尚未定论,但也八九不离十了。 不想他的潜力竟是恐怖如斯,区区三年,便能从筑基前期突破到筑基巅峰。 我怀疑他应该是什么特殊灵体,可惜关于这方面的知识,一向被宗门封锁,民间甚少流传。 不过无所谓了。 他的潜力越高,突破的几率就越大,毕竟五行元丹也不能保证十成把握。” 吴老祖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李良玉至今也没有超过四十岁。 也就是说他即将见证一位不到四十岁的金丹真人的诞生。 这等年纪便是在玄阳宗内也是极为恐怖的。 不过考虑到他修炼的残酷秘法,还有今后再进无可进,寿元减半,说不定比他还要早些坐化的恐怖代价。 这份惊奇又显得不那么惊悚了。 “没问题,公子,我这就收拾东西。” …… 秋风山灵脉两分。 一部分被俢家为主的地方势力占据,一部分则是归公有,属于城主府私产。 一处高阶洞府,内部灵气浓度达到三阶灵脉的品质,只租不卖,并且租金价格不菲,是城主府财政收入来源之一。 这日。 天上忽的风起云涌,阵阵乌云自远处聚集而来,云中雷霆闪烁,一股沉甸甸的气势猛然压下,顿时惊动了山中或修行或娱乐的各位修士。 众修士随着劫云而来,人未至,道道神识就已经在空中激荡碰撞,不停交流着信息。 “金丹雷劫!” “何人在此渡劫?” “俢家老祖和颜县令之外,秋风城又要有第三位金丹真人出现了吗?” “李家内乱刚刚平息几年,竟又出现了新的金丹真人,多事之秋啊。” “消息来了!” “据洞府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所说,洞府租用的修士乃是一个戴着面具的神秘修士,已经租住了三年,一直深居简出。 只有一个名为余闲的修士与其有几分交情,经常进入其洞府,如今便在其中。” “这余闲又是何人?” “余闲此人乃是外来修士,与神秘修士一样都是三年前出现在秋风城,在城中开了家医馆。 不过听说生意很差。 这人修为平平,但平日里喜好游荡在酒楼茶馆,与一些市井小民混在一起,不过出手豪气,曾在梅仙阁中豪掷千金,小有名声。” “不错,老夫也曾听我那小孙子说起过此人。 我孙儿说他身份不凡,极有可能是哪个世家大族出门游历的公子,身边的护卫修为深厚,连老夫在孙儿身边安排的护道人都看不出深浅来。 可惜此人向来独来独往,也没听说他与哪家有过交情。” “来着不善啊。” …… 一群人议论纷纷。 那边的雷劫已接近尾声。 洞府内,顶上石壁早已凿穿,露出一个宽阔的天井,此刻紫黑色雷劫透过天井落下,正中底下一个痛苦嘶嚎的修士。 赫然是正在突破金丹境界的李良玉。 相比三年前,李良玉满头长发已成灰白色,脸上是道道腐烂后结痂的疤,已然爬满了蛛网一样的血丝,他的双眼赤红,理智几乎被兽性取代。 三年时间无休止的压榨,让他的精神出了极大问题。 凡是捷径,必有代价。 要想在三年时间就走完普通修士近百年的修行时光,他几乎付出了自己能够付出的一切。 但仇恨的力量也是极大的。 尤其是三年时间中,他几乎没有与外人有过交流,每天看着自己丑陋不堪的脸,一个人沉沦于仇恨之中,越陷越深。 于是这份恨意在时间的酿造下越发醇厚。 在恨意的支撑下,他便可超越极限。 “我不能死!” “我还要报仇!报仇啊!” 李良玉任由雷劫将他的身躯贯穿,发出野兽一样的嚎叫,周身狂暴的法力爆开,又迅速凝结。 他竟是在借助雷劫之力淬炼这一身庞大且浮躁的法力。 但这种方式无疑会给他本人带来极大的痛苦。 一旦承受不住,理智失守,就会真正被雷劫吞噬,彻底化作飞灰。 这也就是他仗着服下的五行元丹能够一直为他承受雷劫压力才敢如此冒险。 毕竟金丹雷劫可不是开玩笑,当年横练霸体的姜老祖以肉身硬抗雷劫,也就坚持到十几道就被劈成了骨架子,肉身全毁。 但此刻李良玉承受的何止十几道。 终于。 雷劫渐渐接近尾声,天上劫云开始消散,一道金光在雷云上隐隐浮现,一缕缕天道灵气从天而降。 一直在暗处旁观的余闲眼见培育多年的韭菜成熟,也不免露出几分激动。 而且令他意外的是这次的天道灵气份量竟远超吴老祖和万天仇突破之时的量,几乎要超过一半。 “这算什么,天道的偏爱吗?果然天才的领先是全方位的,连天道灵气的量都比别人多,这还是假丹突破,要是正儿八经的突破金丹,这灵气量岂不是还得往上走?” 余闲脑中念头转动,却不妨碍他走出阴影,当仁不让地享受起人家历经艰难险阻才得来的好处。 虽然这是早已约定好的事情,但看到那对自己极具诱惑力的天道灵气被余闲吸收,李良玉渐渐恢复理智的眼神中还是不免闪过几分愤恨。 他可不是吴老祖那种乡下修士,不知天道灵气的珍贵。 他是正儿八经的金丹嫡传,哪怕败落了,但知识的传承却不比人少。 天道灵气对于修士的重要性何等关键,若他能够将这些灵气吸收,他的实力必定能再上一个台阶。 明明修士无法吸收他人的天道灵气,如果他此时出手,毫无防备的公子又能否挡得住…… 李良玉心中杂念四起,但很快又强行压下这些念头,开始吸收洞府中浓郁的灵气,巩固自己的修为。 这三年在恨意中的压榨修行早已让他心性大变。 那边,余闲则再度沉迷于天道的奥秘之中。 至于李良玉,自有魂幡中的万兽真人和被他贴身收藏的柳掌门帮他盯着。 一旦敢有不轨,柳掌门就会毫不犹豫地发动手中血魂引,让李良玉瞬间魂飞魄散。 天道灵气无法久存,很快就会融于周围的灵气之中。 到了玄阳境,他要吸收天道灵气的事情也瞒不过其他人,除非他每次吸收完灵气后就把突破的金丹修士给灭口。 但这自然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辛苦培养的好韭菜,又怎么能只割上一茬,连投入都收不回来。 所以他虽然下了封口令,却没想过能隐瞒多久。 反正先能瞒一时就是一时。 等到真正暴露出去,也无所谓。 因为吸收天道灵气这种事不少人也干过,像他这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贪新鲜玩玩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且他吸收的又都是自己培养的韭菜,别人顶多说他苛待下属,又怎么会为此找他麻烦。 再往深一点,就是有人会联想到他有什么特殊体质,能够从天道灵气中得到别人没有的好处, 但是绝对想不到,因为外挂的存在,让他突破金丹时没有渡过金丹雷劫,导致他每次吸收天道灵气都能像第一次突破一样,得到天道灌顶。 此时无数感悟,灵感在他脑海中乍现。 这几年他在坊间看似吃喝玩乐,却也没有忘记正事,看过听过不少奇闻轶事,让他的见识大大增长。 还有一些民间流传的功法,秘术,虽然大多是低阶,残缺版本,但也足够给他一些灵感。 尤其是从李良玉身上得来的传承,可是一份正儿八经的金丹传承,高阶功法。 平日的积累让他迅速找到方向。 “九品和八品的欺天术只是让我更好的隐藏,即便是元婴真君也不一定能一眼看破的伪装,但那只是表面的隐和藏。 血咒的事情提醒了我,人家想要找到我,不仅仅是透过气息,还有概念上的因果和法则。 欺天术下一步进阶,就是要朝不沾因果的方向。 哪怕我再杀一个林老祖,那血咒也找不到我身上来。 不过这种秘术不是下三品神通能够做到的,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能够遮掩住我身上的血咒气息,不然总是个隐患。” 一念既定,刚才还有些杂乱的灵感就好似找到了线头,开始一步步编织下去。 余闲陷入深层次入定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 当余闲睁眼醒来,手掌上就有一道血色小蛇般的咒文渐渐浮现出来,颜色血红鲜艳,正是当日钻入他体内的血咒。 这些年他一直在找寻血咒的位置,却一直不得其法。 这一次借助天道灵气灌顶,终于在完善欺天神通的同时,也推衍出了让血咒显形的方式。 无形的血咒他无法对付,如今形态已现,那么他就能借助自己的神识法力,日日消磨血咒能量。 原本需要三四十年才能消散的血咒,他如今花个三五个月时间就能将其破除。 虽然不是他想要的完美遮掩方式,却也不失为一种选择。 不过他有自信,等到神通再次升品,这遮掩血咒的方式定能一同领悟而出。 “公子醒来了。” 一旁李良玉已经恢复了翩翩公子哥的形象,脸上的疤痕早在他突破金丹之时顺道除去,唯独一头灰发未曾转黑。 这是他寿元折半的外在特征。 而他眼中的戾气和仇恨也好似全都消失,留下的只有温润如玉般的柔和。 他朝余闲淡淡笑道“看来公子收获不浅,恭喜公子。” 余闲看了李良玉一眼,回以笑容。 “小有所得,修为再进一步,想来不日就能突破。” 他的视野下方,绿色面板一闪而逝。 【姓名余闲】 【修为金丹前期(164344/600000)】 【道侣玉兰,骆涵(2/3)】 李良玉贡献出的天道灵气不仅帮他完善了欺天神通,使其升至七品神通,而且还为他增进了两万多一点的修炼点,相当于他的一年苦修。 这不得不使余闲暗暗感概。 果然韭菜也得割新嫩的韭菜营养才好。 像吴老祖和万天仇那种老韭菜,水分不足,营养差远了。 不过除了像李良玉这种走投无路的野生天才,其他修士大概也不会选择假丹之路。 这种好韭菜是可遇不可求的。 “如今就看你表演了。” 余闲朝李良玉点点头。 李良玉微微颌首,而后深吸一口气,眼中暴虐猛地冒出,直接飞出了洞府天井。 洞府外,早有众多修士聚集。 金丹雷劫顺利结束,还有人见到天降天道灵气,自是突破成功,这会儿都想一睹新晋真人的真容。 结果就见一青年从洞府上空飞出,吐气如雷,声波极速散开,震荡着整座秋风山。 “修缘老贼!我李良玉回来了!” 第二零二章 邀战 万籁俱静! 谁也没想到他们心中的神秘新晋金丹真人会是李家的外逃少主,三年前还只是筑基前期的李良玉。 所有人眼中此刻只剩下那个在空中昂然而立,气势疯狂的青年,心中各种念头闪动,却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决心。 俢真人与李良玉必有一战! 他们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待修真人的回应。 新晋真人突破之事,本就全场关注,他们不相信修真人不会注意。 更别说刚才李良玉指名道姓,若是修真人不出来给个回应,就说明他心虚,先弱了气势,平白让李良玉站在了舆论的优势方。 虽说现在李家已经变成了俢家,大家也默认了这个事实,但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俢家是吞了李家的基业。 如今正主回来了,修真人的处境就有些尴尬起来。 事实也是如此。 …… 俢家。 原本稳坐钓鱼台,还想着让人准备礼物拜访这位新晋真人的修真人此刻却是面色铁青。 “混账!” 修真人一掌拍在面前的茶桌上,怒声道 “钟云误我!” 钟云正是当年去追杀李良玉,作为黄雀在后的那位筑基后期修士。 他本是李家客卿,后来修真人执掌李家,势大难制,他的屁股也不可避免地歪了歪。 修真人要顺利接管李家基业,自然要收服人心,不能过分使用暴力手段,所以他对这位钟客卿也较为客气,更是连秘境信物这等宝物都许诺出去,才换来了钟云的归心。 毕竟旁边县令大人可还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压服他们这些地方豪强,让城主府一家独大呢。 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以俢家取代李家,也有县令大人给的压力太大,其他人急需要一位金丹真人出来扛大旗的原因。 否则李家传承数百年,关系网盘根错节,都能通到玄阳宗去,又岂是他一个外姓金丹说占就能占的。 秋风县城这么多年来可是为玄阳宗输送了不少弟子过去。 其中不乏进入内门的年轻弟子,也不缺少已经贵为外门长老的金丹真人。 他们出身秋风县城,和本土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被本土势力推动,状告上去,惹到上宗关注,他一个小小金丹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有规矩存在的地方,就不能顺着心意随便乱来,除非有压倒所有反对声音的实力。 他显然不具有这个资格。 否则他早就直接把李家血脉赶尽杀绝,以绝后患,哪用得着花费几十年时间钝刀割肉,让李家势力一点点削弱。 最后还是拉一批打一批,以李家内乱的名义,让投降于他的李家人出手,才使得李良玉出身的李家主脉彻底消失。 至今在俢家中,李家投降派的力量还占据着小半部分呢。 不过这些人大多已经与俢家族人结成姻亲,再过个一两代,他们就会把自己当做俢家人,而不是李家人。 所以当日钟云拿回来李良玉的随身物品和那件秘境信物,他便没多做怀疑。 连秘境信物都丢了,即便钟云心软放他一条生路,剩下个李良玉也不足为据了。 金丹境界岂是那么好突破的。 就算过个上百年,李良玉突破金丹境界归来,那时俢家早已成为本土豪强。 李良玉却是孤家寡人一个。 若是敢对他出手,就相当于在挑衅整个秋风县城的本土势力,为了当地秩序,说不定连县令大人都要帮他。 甚至他养着的这批李家血脉转手就能成为他的人质。 所以修真人老神在在,丝毫不在意李良玉的生死。 谁曾想到这才过去几年。 李良玉就已成长到足够威胁到他的地步,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该死!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顾忌旁人看法,应该亲自出手除了这个祸害!” 一旁被修真人叫来的心腹管家此刻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听见。 刚才真人还在笑呵呵与他讨论这位新真人的喜好,看看他是过路,借地突破的,还是打算常住的,又有没有机会拉拢到俢家来。 结果礼物还没挑好,这位新真人就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下一刻,他就见到自家真人瞬间收敛怒容,换成了一副平日里的温和模样。 修行之人就没几个容貌差,气质差的。 而修真人自然也不例外,他现在的形象是个三十来岁的成熟帅大叔,面相儒雅,颇有一股书卷气,让人见了颇有好感。 若无这副皮囊气质,他也无法数次得到贵人帮助,从一个平民出身的普通人,一步步成为如今的金丹真人。 “哈哈,良玉何故如此大的火气? 老夫当年听闻你离家出走,还颇为伤感,几日吃不下饭来,如今看到你平安归来,还能在短短数年内成就金丹,便是老祖宗在天有灵,想必也能欣慰了。” 修真人一步踏出,人已经上了空中,与李良玉隔着十数里相望,好似一个谆谆教导的亲近长辈。 “良玉你既然归来,又怎么不回家呢?” “家,我还有家吗?” 李良玉哈哈大笑,眼中的疯狂戾气几乎不能自制,有当场就要上去拼命的冲动。 但理智告诉他,他并不是修真人的对手。 修真人近二百年的修行,年轻时为李家开疆扩土,斗法经验不知比他丰富多少。 而且修真人是正统金丹突破,又在金丹境界巩固了几十年,这些年执掌李家,必然调动李家资源为自己修炼金丹神通。 所以哪怕只是掌握了下三品的金丹神通,实力也比他这个外道金丹高上不止一筹。 更别说李家的家传法宝如今已经落入修真人之手,他此刻上去拼命,反而给了他光明正大对自己出手的机会。 所以公子给他的计划,并不是让他冲动拼命,而是要借着这个万众瞩目的机会,向修真人邀战! “修缘老贼,是非曲直我想在场的所有人都很清楚,你占我李家基业这么多年,也到了该归还的时候了! 当年老祖宗坐化,你入主李家之时,便在众位叔伯的见证下答应过,待到李家金丹出现,你就要退位让贤。 如今我回来了,你是不是该兑现承诺了?” 李良玉冷笑道。 修真人当即心中一个咯噔。 当年他携金丹之威强逼李家,为了避免李家与他鱼死网破,给他们一点希望,他答应说只要李家有朝一日再度有人突破金丹境界,他便退位让贤,将李家归还。 但这些年来,李家凡是有天赋的子弟,不是中途夭折就是靠向了俢家,为俢家做下大量黑活,拿住了把柄。 若不是如此,李良玉又何必扮演纨绔公子,装作胸无大志的样子来迷惑他人。 见修真人不说话,李良玉又接着呛声道 “莫非修真人贵人多忘事,曾经亲口吐出来的口水也能舔回去? 我李良玉虽是小辈,但也听长辈提起过,如今这里经历过昔日之事的修士不在少数,可要我请出几位来重述一下当日的场景。” “不用了。” 修真人也不装了,语气淡淡道 “老夫当年确实说过这些话,但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李家遭逢内乱,人心动荡,再临阵换将,只会使得李家再度衰落下去。 昔日老祖宗待我恩重如山,老夫便是受些流言蜚语,也要替他老人家传好这个家。 当然,你若是能够说服李家人接受你,那么老夫的位置让给你又有何妨。 非是老夫不想,而是不能。” 李良玉愤然而笑“好一张巧舌如簧,难怪当年曾祖奶奶宁死也要嫁给你。 既然多说无益,那我们就手底下见真招。 修缘老贼!你我就此一战,生死无论!你可敢答应!” 修真人自是心动的。 他自信以自己浸淫金丹境界数十年的经验不是李良玉这个新晋金丹能够比拟的。 李良玉怕是连金丹神通都没来得及凝聚吧。 而且李家传承功法早被他得到,里面的功法克制和缺陷早已被他熟记。 李良玉与他一战,几乎没有胜算。 但他能想到的问题,难道李良玉会想不到,他既然敢提出这个挑战,自然有他的信心。 “怎么,修真人还怕我这个小辈,不敢应战,还是心虚了?” 李良玉讥讽笑道。 可李良玉越是如此,修真人心中越是忌惮,但表面上他的情绪并无多少起伏,只是淡淡回应道 “既然良玉仍是要误会老夫心意,那老夫也只好答应了。 不过良玉你刚刚突破,气息不稳,老夫也不占你这个便宜,便给你一个月时间巩固修为。 一个月后,地点你来挑,老夫与你一战。” 一个月时间,足够他调查出些许李良玉的底牌来了。 同时,他也是担心李良玉虚张声势,故意吓他,给出一个月,正好不长不短。 “好!” 李良玉当场答应,并且还朝山中出言邀请道 “颜县令,良玉斗胆,不知可否请你来当这个公证人?” 山中一座雅致庄园中传来豪迈大笑,正是本地县令大人颜右。 “哈哈,本大人为政一方,还从未主持过金丹真人间的斗法,李道友,此事我答应了。” “此次斗法定是我秋风城一大盛事,到时候诸位同道可切勿缺席。” 颜县令不愧是出身玄阳宗的弟子,神识往山中一扫,便瞬间压制了全场。 其他的练气筑基修士都只有点头答应的份。 “是是,县令大人所言甚是,此等盛事,我等一定要去。” “能够在有生之年见证真人斗法,也是我等荣幸。” “秋风城好长时间都没有如此热闹过了。” “同去同去!” …… 见大家如此给面子,颜县令的神识很快沉寂下去。 等到李良玉落下洞府,修真人回归府邸,空中的紧张气氛顿时一扫而空。 剩下的就只有吃瓜群众熊熊燃烧而起的八卦之心。 只见空气中的神识碰撞交流得更为激烈。 “李家少主李良玉,不曾想李家将灭之时,又出了这等人物,李家气运未绝啊。” “修真人放虎归山,如今幼虎已大,是反噬的时候到了。” “可是老夫没记错的话,他不就是李家那位纨绔公子,之前与我那小孙子为了个青楼女子争风吃醋,还被我孙儿的护卫教训得很惨呢。” “……” 数十道神识瞬间安静。 好一会儿,才有神识发出声音。 “道友还能站在这儿如此镇定说话,老朽实在佩服至极。” “我建议道友还是趁早和你孙儿脱离关系。” “对了,刚才那个说自己差点与那位来历非凡的余公子起冲突的人也是道友吧。” “道友有个如此能惹事的孙儿,还能活到现在,在下也是十分吃惊且佩服的。” 人群中一个吃瓜老者脸色一黑,再没心情聊下去了,直接转身离开。 至于是不是回家打孩子,就不得而知了。 剩下的人还在谈论着李良玉这位新晋真人。 万籁俱静! 谁也没想到他们心中的神秘新晋金丹真人会是李家的外逃少主,三年前还只是筑基前期的李良玉。 所有人眼中此刻只剩下那个在空中昂然而立,气势疯狂的青年,心中各种念头闪动,却没有人会怀疑他的决心。 俢真人与李良玉必有一战! 他们不自觉屏住呼吸,等待修真人的回应。 新晋真人突破之事,本就全场关注,他们不相信修真人不会注意。 更别说刚才李良玉指名道姓,若是修真人不出来给个回应,就说明他心虚,先弱了气势,平白让李良玉站在了舆论的优势方。 虽说现在李家已经变成了俢家,大家也默认了这个事实,但在场的人谁不知道俢家是吞了李家的基业。 如今正主回来了,修真人的处境就有些尴尬起来。 事实也是如此。 …… 俢家。 原本稳坐钓鱼台,还想着让人准备礼物拜访这位新晋真人的修真人此刻却是面色铁青。 “混账!” 修真人一掌拍在面前的茶桌上,怒声道 “钟云误我!” 钟云正是当年去追杀李良玉,作为黄雀在后的那位筑基后期修士。 他本是李家客卿,后来修真人执掌李家,势大难制,他的屁股也不可避免地歪了歪。 修真人要顺利接管李家基业,自然要收服人心,不能过分使用暴力手段,所以他对这位钟客卿也较为客气,更是连秘境信物这等宝物都许诺出去,才换来了钟云的归心。 毕竟旁边县令大人可还虎视眈眈,随时准备压服他们这些地方豪强,让城主府一家独大呢。 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以俢家取代李家,也有县令大人给的压力太大,其他人急需要一位金丹真人出来扛大旗的原因。 否则李家传承数百年,关系网盘根错节,都能通到玄阳宗去,又岂是他一个外姓金丹说占就能占的。 秋风县城这么多年来可是为玄阳宗输送了不少弟子过去。 其中不乏进入内门的年轻弟子,也不缺少已经贵为外门长老的金丹真人。 他们出身秋风县城,和本土势力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被本土势力推动,状告上去,惹到上宗关注,他一个小小金丹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有规矩存在的地方,就不能顺着心意随便乱来,除非有压倒所有反对声音的实力。 他显然不具有这个资格。 否则他早就直接把李家血脉赶尽杀绝,以绝后患,哪用得着花费几十年时间钝刀割肉,让李家势力一点点削弱。 最后还是拉一批打一批,以李家内乱的名义,让投降于他的李家人出手,才使得李良玉出身的李家主脉彻底消失。 至今在俢家中,李家投降派的力量还占据着小半部分呢。 不过这些人大多已经与俢家族人结成姻亲,再过个一两代,他们就会把自己当做俢家人,而不是李家人。 所以当日钟云拿回来李良玉的随身物品和那件秘境信物,他便没多做怀疑。 连秘境信物都丢了,即便钟云心软放他一条生路,剩下个李良玉也不足为据了。 金丹境界岂是那么好突破的。 就算过个上百年,李良玉突破金丹境界归来,那时俢家早已成为本土豪强。 李良玉却是孤家寡人一个。 若是敢对他出手,就相当于在挑衅整个秋风县城的本土势力,为了当地秩序,说不定连县令大人都要帮他。 甚至他养着的这批李家血脉转手就能成为他的人质。 所以修真人老神在在,丝毫不在意李良玉的生死。 谁曾想到这才过去几年。 李良玉就已成长到足够威胁到他的地步,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该死!早知如此,当年我就不该顾忌旁人看法,应该亲自出手除了这个祸害!” 一旁被修真人叫来的心腹管家此刻眼观鼻,鼻观心,就当没听见。 刚才真人还在笑呵呵与他讨论这位新真人的喜好,看看他是过路,借地突破的,还是打算常住的,又有没有机会拉拢到俢家来。 结果礼物还没挑好,这位新真人就给了他们一个大大的惊喜。 但下一刻,他就见到自家真人瞬间收敛怒容,换成了一副平日里的温和模样。 修行之人就没几个容貌差,气质差的。 而修真人自然也不例外,他现在的形象是个三十来岁的成熟帅大叔,面相儒雅,颇有一股书卷气,让人见了颇有好感。 若无这副皮囊气质,他也无法数次得到贵人帮助,从一个平民出身的普通人,一步步成为如今的金丹真人。 “哈哈,良玉何故如此大的火气? 老夫当年听闻你离家出走,还颇为伤感,几日吃不下饭来,如今看到你平安归来,还能在短短数年内成就金丹,便是老祖宗在天有灵,想必也能欣慰了。” 修真人一步踏出,人已经上了空中,与李良玉隔着十数里相望,好似一个谆谆教导的亲近长辈。 “良玉你既然归来,又怎么不回家呢?” “家,我还有家吗?” 李良玉哈哈大笑,眼中的疯狂戾气几乎不能自制,有当场就要上去拼命的冲动。 但理智告诉他,他并不是修真人的对手。 修真人近二百年的修行,年轻时为李家开疆扩土,斗法经验不知比他丰富多少。 而且修真人是正统金丹突破,又在金丹境界巩固了几十年,这些年执掌李家,必然调动李家资源为自己修炼金丹神通。 第二零三章 大道仙体 万兽真人作为自己的半个随身老爷爷,余闲早知会瞒不住,也没打算瞒他太久。 却是没想过他会主动提出来,而且还愿意付出一颗三阶妖丹的代价。 一颗三阶妖丹就代表了一头妖王的性命,就代表了半颗五行元丹,对于他来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之前他答应帮忙给万兽真人报仇,才收了一颗妖丹和两块妖魂令牌作为定金。 万兽真人的急迫让余闲意识到自己吸收天道灵气的行为似乎比他想象中的后果更为严重一些。 他的脑子里念头飞快转动,面上却是不动神色,轻描淡写道 “既然是杨道友问起来,那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我的确能从别人的天道灵气中得到些许好处。” 他之后还要吸收不少人的天道灵气,不可能次次都用图新鲜来作为借口。 而且万兽真人已是彻底依附他的存在,生死都在他手上掌控,还有大仇和魂幡作为枷锁困住他。 倒也不担心他泄露什么消息出去。 而且他自认为除了金手指的存在,其他的秘密都算不得什么。 这天底下稀奇古怪的体质多了去,吸收天道灵气在他看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什么好处?!” 听到余闲承认,万兽真人的魂体都因为激动产生了波动,就好像信号传输不良,随时可能消散的样子。 “杨道友,你可稳着点,你要是这么一抽过去,你答应我的报酬我找谁要去啊。” 余闲笑眯眯地摊开手道 “我已经回答了你的问题,诚惠一颗妖丹。” 万兽真人一脸严肃,以从未有过的认真语气道 “余闲,我没有和你开玩笑,这件事不管对我还是对你都很重要,甚至关乎到你的性命。” 说着,他便手一招,桌子上的万兽魂幡颤巍巍地打开一个漩涡似的洞口,一颗火红色妖丹从洞口飞了出来,落在余闲的面前。 “妖丹我现在就可以给你,但接下来我希望你能对我坦诚一些。” 余闲手一接,已然将妖丹收入囊中。 不管万兽真人如何危言耸听,他拿到手上的好处才是自己的。 “既然道友如此痛快,行吧,就当交个朋友。” “其实也没多大好处,就是感觉修为提升一些,悟性高了些,平时想不明白的问题都能想明白了。” “除了这次之外,你还吸收了几次?” 万兽真人强忍着激动问道。 余闲皱了皱眉,答道“两次,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隐患?” “没有!哈哈,没有隐患!” 万兽真人仿佛看着一件稀世珍宝般看着余闲,面上的兴奋再也掩饰不住。 “大道仙体!大道仙体啊!” “余闲,你有成仙之基,我大仇有望!大仇有望啊!” 万兽真人状若疯狂,多亏此地已经被余闲的阵法遮掩,否则这番动静定会引来其他人关注。 余闲却知道自己就是个资质低劣的普通人,一路走来全靠开挂,因此反而淡定无比。 “众所皆知,人与人不能一概而论,体质也各有不同,我即便有个仙体也不足为奇。 再者说,仙体不仙体的也不是你一张嘴就能确定的。” 余闲端起一杯茶,轻抿一口。 “茶都凉了,遇大事须有静心,杨道友你太激动了。” 修仙界中将修仙资质分为五等——凡,灵,玄,道,仙。 这是陈伊与他科普过的知识,其中世间九成九的人都属于凡体,能入灵体,便有了突破金丹境界的潜力。 依次往上,玄体对应元婴,道体对应化神,而仙体自然就是化神之上,已然超脱此界、 陈伊如此妖孽,也不过是道体而已。 至于仙体,那都是传说中的体质,几乎一经出现,就注定是会引领一个时代的天骄人物。 所以听到万兽真人说他是什么大道仙体,他反而连顺水推舟,就此冒充的想法都没有。 他冒充个灵体,玄体还行,当初他就是这么和陈伊糊弄的。 真要搞得太大,反而容易兜不住。 见余闲如此淡定,万兽真人面上兴奋也渐渐平复下来,自己给自己找起了疑点。 “大道仙体,天生与道相合,是天道钟意之人,道法天授,悟性惊人,行走坐卧皆能悟道,乃是传说中的体质。 第二零六章 日常财政危机 就是一般人扛不住,吸一次阳气可不是闹着玩的。” 院中。 面上神采奕奕,看起来容光焕发的玉兰正在给一只白虎刷毛,她半躬着身子,浑圆的臀部紧绷,看起来很有弹性的样子。 惹得余闲有种拍上去的冲动。 白虎是正常成年虎大小,毛发雪白,额头上有王字条纹,眼睛明亮聪慧,顺从地趴在玉兰脚下。 清水凭空落下,冲洗着它的毛发,偶尔还顽皮地甩甩水,就会引来玉兰的一阵笑骂。 “阿喵,你要死啊!” 玉兰抓着阿喵的脑袋使劲摇晃,脸上笑容却没停过。 阿喵怎么说都是她从小养到大的伙伴,彼此相伴几十年,感情深厚。 而且阿喵聪慧似人,两人的感情已经不仅仅是宠物和主人的关系,还是同伴,朋友。 余闲看着这副温馨场景,嘴角也不由勾勒出弧度。 外面的妖艳女人见识得太多,最后惹他回味的反而还是玉兰这种贤妻良母型的。 也就只有玉兰待在他身边,才有这种放下所有防备,淡泊宁静的感觉。 他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任由春日微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 “相公。” 玉兰与阿喵玩闹了会儿,就朝着余闲走来。 “我有件事想要求你。” 余闲懒洋洋道“什么事?” 玉兰指着一旁眼中露出讨好之色的阿喵道 “我想让相公你帮阿喵看看,它怎么一直突破不了,我都喂它吃了好几颗二阶妖丹了。 按理说,它应该早就突破了才是。” 曾经费劲巴拉才能得到一颗的二阶妖丹,这会儿便是玉兰储物袋中都能随便掏出七八颗。 之前横穿金鹏妖脉的时候,即便他们没有有意搜集,但手上也攒下了不少。 余闲招了招手,阿喵就亲热地凑过了脑袋,刚刚才洗白白的它身上没有异味,反而有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余闲很熟悉,那是玉兰修炼的百花妙体所携带的香气。 如今玉兰修炼百花妙体小有所成,两人修行之时,会自然而然地散发浓郁花香,不仅能在修行过程中增益彼此法力,还有助兴之用,无愧妙体之名。 阿喵与玉兰经常亲密接触,留下玉兰身上的体香再正常不过。 “让我来瞅瞅到底是怎么了?” 余闲揉着阿喵的虎头,毛发柔顺飘柔,还有点暖意,他的神识如同最紧密的仪器扫描着阿喵的身体。 片刻后。 余闲的眉头微微皱起,说道 “阿喵老了。” 玉兰不解道“可阿喵明明很健康啊?” 余闲道“它老了和它很健康没有冲突,你不要忘了,阿喵被我带回来的时候,它已经被鬼虎派的父子以秘法囚禁了二十年。 二十年它的肉身几乎没有任何增长,也消耗了它最有潜力的黄金时期。 就算这些年你偷偷给它吃了不少丹药,后来更是给它喂了二阶妖丹后天弥补。 但这些东西只能让它表面上看起来气血充盈,实际上我刚才就感应到阿喵的气血一直处于流失状态。 这种情况下就好像我们人族修士六十岁后气血衰落去突破筑基境界,十有八九是身陨当场。” 阿喵眼中光芒骤然一黯,颓然地低下头,虎目中流下颗颗泪珠。 玉兰看得一阵心疼,转头又见相公一半正经的模样,不由得脸上悲意尽散,娇嗔道 “我知道相公定是有办法的,你就别吓唬阿喵了。” 阿喵一脸懵逼地抬起头,眼中还有半颗泪珠滴溜溜打转,看起来滑稽极了。 余闲就像恶作剧得逞的小孩,笑容十分恶劣。 “这事你不应该来找我,我一个初入二阶的炼丹师能顶什么事,你得去找你涵儿妹妹。 她之前研究妖丹入药,我记得还顺道研究出不少弥补气血的丹方。 其中有一道丹方药性太过暴烈,修士肉身无法承受,但妖兽可不一样。 你去让她帮忙炼上一炉,让阿喵突破时服下,就能暂时弥补它气血根基不足的问题。 对了,以防万一,还得给阿喵准备一颗类似延寿丹,极具生机的灵丹,它突破就能万无一失了。 等到突破二阶后,妖兽就会激发身上血脉,再次脱胎换骨,阿喵幼年的亏空影响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余闲摸着阿喵的脑袋,笑眯眯问道 “不过阿喵,你玉兰姐姐帮你这么多,你该如何报答她呢?” 阿喵呜咽一声,眼巴巴地看着玉兰。 玉兰连忙道“相公,你别吓着阿喵了。” 余闲没好气道“也就只有你还把它当个小猫崽子,它都快六十了!都是当奶奶的年纪了。 我可不希望你费劲养了这么久,最后养条白眼狼跑了。” “阿喵,该是你展现诚意的时候了。否则没有我允许,你玉兰姐也帮不了你。” 阿喵看了看余闲,又看了看玉兰,目露挣扎之色,最后人性化地叹了口气,伸出一只虎爪,在地上写道 “我可以和玉兰姐姐签订血契,成为她的灵宠。” 余闲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不过血契的事情暂时不着急,等到时候看看你的血脉天赋是什么。 要是太差劲,你就下半辈子打工还债吧。” 不过他有预感,阿喵的血脉天赋绝不会太差。 毕竟鬼虎的天赋就奇高,只是这些年安逸日子过久了,有点养废了的趋势,阿喵却是个有野心的,好好培养,未来也是个大好劳力。 玉兰不满道“相公,我和阿喵是好朋友。” 余闲敲了敲玉兰的脑袋道“你看她娘在我手下打工受委屈了吗?还替它抱不平,到时候被卖了都不知道。” 玉兰摸了摸自己吃痛的脑袋,想起阿喵它娘鬼虎现在胖嘟嘟的模样,好像貌似是这样的。 她不由吐了吐舌头,撒娇讨好道 “相公,是我错怪你了,我去找涵儿妹妹了,阿喵,我们走,不要打扰相公晒太阳了。” 说罢,一人一虎就逃也似地跑远了。 余闲没有在意,随手一甩,一张躺椅就出现在院中。 接着他摸出个酒葫芦,里面装着蜂后多年酿造的灵蜜,混合着他酿造的百花酒,对于滋补这块很有发言权。 咕噜咕噜灌上两口,余闲就眯起眼,躺了下来,享受起清闲的时光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 余闲再度睁眼时,夕阳下多了一个人。 “诗雯,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来到秋风县城不久,赵诗雯就在余闲的授意下成立了一个小商队,也不求赚钱,主要是摸清渠道。 而自从李良玉重夺李家之后,商队专做李家生意,迅速发展壮大起来,如今已经还收了好几个筑基修士充当商队护卫。 这半年时间,赵诗雯在万天仇的保护下,还专门去了一趟府城,带回来不少消息。 赵诗雯甜甜一笑“回来有一段时间了,看到老爷在睡觉,就没有打扰你。” 余闲揉了揉眉间,身上最后一点疲惫尽皆消散。 毕竟昨晚不是正常修行,而是自己充当炉鼎,要不是有挂,可以弥补回来,他还真不敢这么玩。 “让你久等了,有什么事吗?” 赵诗雯白了余闲一眼“你跟我还这么客气,我回来是想告诉你个好消息,这次去府城,你要的妖丹有着落了。” 余闲精神当即一振。 “什么价格?” 他如今万事俱备,只差三阶妖丹。 想要炼制五行元丹,其他辅助材料还好说,主要是一些五行灵物,低阶一点也没关系,量大也可以代替,否则以吴老祖当年的实力也收集不了炼丹材料。 唯独这主材料让人犯难。 他在能选择的情况下自然是以妖丹为主,金丹作为后备选择。 然而他又不可能单枪匹马冲到万妖山脉去大杀一通。 万兽真人的前车之鉴尚在眼前,一旦惹来妖皇出手,他可不一定有万兽真人的运气。 另外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懒。 他这么努力修行,还收了这么多小弟,不就是为了压榨他们,幸福自己嘛。 要什么事都要自己来干,他做这一切的意义又是什么。 所以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让万天仇带着杨候和蜂后,布下他再度加强的雾狱大阵,进万妖山脉捕猎妖王。 反正就算被发现了,死得也是他们。 自己最多事后帮他们记小本本,以后有机会再给他们报仇。 好在他一次无意中翻阅秋风城的县志发现原来秋风城每隔一段时间也会遭遇兽潮。 再往这方面的资料翻查过去,这才发现每一个与万妖山脉接壤的地界隔一段时间都会出现兽潮。 不仅仅出现妖王级别的妖族,甚至还要妖皇陨落的事情发生。 于是余闲聪明的脑袋瓜一转。 既然兽潮隔一段时间就会发生,妖王妖皇也时有陨落,那么定有不少妖丹遗落。 只要他付出一定代价,说不定就能买来妖丹。 能花钱的事情,就不要卖命了么。 赵诗雯这次去府城就是为这事去的,没想到如此顺利。 见余闲如此兴奋,赵诗雯只得泼下一盆冷水道 “一颗三阶下品妖丹一百上品灵石,品级越高,价格越贵。” 这下子,余闲激动的心不动了,颤抖的手不抖了,只有一口倒吸的冷气。 “多少?” “一百上品灵石,而且只收上品灵石,如果用下品灵石,起码还得上浮十分之一。” 赵诗雯无奈重复道。 余闲近乎呻吟道“怎么会这么贵?” 想他在上阳城当了二十多年的土霸王,取代镇守真人的权力,搜刮了这么久,也就凑了一百万多一点的灵石,然后加上一些杂七杂八的法器材料。 也就一百二三十万的样子。 再加上他在万妖山脉的收获,清空全部家当也才能买下两颗最低级的三阶妖丹。 当然,如今李家被他控制,虽然今年分账还没出来,但估计也就一二十万灵石的分成。 他做事想来留一线,没有因为拿捏着李良玉的小命,就把人家家底掏空,也就对半分的样子,和当初的赵家一样。 也就是说,他七八年的分红才够一颗妖丹的,还不算那些炼丹的辅助材料。 七八年才炼一颗五行元丹,就算中间没有停歇,想要凑够他升一品神通的天道灵气,起码要五六百年。 那时候他骨灰都成肥料了。 赵诗雯解释道“三阶妖丹不仅能够作为外道金丹的材料,还能当做炼丹大药,炼器耗材,用处多多。 不过我问的都是府城的大商行,如果可以去黑市交易的话,价格应该能便宜些。” 余闲手指敲了敲躺椅的扶手,感觉又回到了初到上阳城,因为灵石而窘迫的时候。 “不用去黑市,那里鱼龙混杂,我们初来乍到,被人盯上,反而麻烦。” 他倒是想要钓鱼,但自己什么斤两,万一钓条大白鲨上来,把他都给吞了。 “灵石的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先买一颗妖丹就行。” 余闲往身上摸了摸,有些肉疼地摸出一个装满灵石的储物袋交给赵诗雯。 加上之前万兽真人送他的一颗,如今他手上有两颗妖丹,暂时可以应付一段时间。 玛德,再培养两个假丹修士出来,就派他们去万妖山脉猎兽。 “好。” 赵诗雯收下储物袋,却没有立即离开,而是有些期待地看向余闲,眼波如水般晃动。 “老爷,我想你了。” 余闲刚刚休息好的腰子不由得一抽,但他还是露齿一笑,情意绵绵。 “我也想你了。” 说着他就牵起赵诗雯的手往卧室走去。 这可是自己的好侍妾,不过暂时付不起工资,只能肉偿了。 第二零七章 三阶阵盘,大同会 又是操劳的一天。 余闲满脸微笑地送走自己亲爱的打工人侍妾,心里默默感谢前女友。 多亏她送的双修功法,才有了他如今屹立不倒的底气。 赵诗雯走后不久,余闲就再度捡起自己的阵法修行。 说起来他卡在二阶上品阵法师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了。 究其原因,还是他太懒了。 每天应付完自己几个女人,又在外面随便逛一逛,玩一玩,哪怕只是发个呆,看个风景。 再随便修行一下,略微增进下法力。 一整天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他哪里还有什么时间来提高自己的副职业。 说到底,他就不是个什么苦修士。 在没有外在压力的情况下,要他放弃奢华享受,一心苦修,他就没有这个定性。 超越陈伊是个长期目标,他预估一千年内能达到就算不错了。 甚至达不到也没关系。 和一个女人较高低,尤其是和自己的女人较高低,赢了也是输了。 难道赢了就能换姿势? 笑话,他多说两句情话同样能达到的结果,何必费那个功夫,甚至后者感情还能更和谐。 但现在面临财政危机,余闲不得不主动压缩自己的娱乐时间,来提高自己的阵法修为。 修行无岁月。 余闲只觉一个恍惚的功夫,已是半年过去。 初春的风变得萧瑟。 小院中,却仍是一派生机,温暖如春。 余闲披头散发,眼袋深沉,只穿着一件宽大的外套,赤脚半跪在地上,嘴上念念有词,脸上带着一抹虔诚之色。 一块巴掌大的阵盘悬浮在他面前,上面布满了繁杂的纹路,普通人光是看上一眼都得头晕目眩。 此刻随着最后一笔阵纹刻下,上面镶嵌的十六颗上品灵石就绽放出微微毫光。 以阵盘为中心,周围更是有七十二杆阵旗升起,隐隐间勾连出一个玄妙的阵势。 “成了!” 余闲躺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一股深深的疲惫涌上心头,阵盘上的每一道纹路都需要以神识为笔。 而且越到最后,精神上承受的压力就越大。 这些日子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出现精神透支的情况。 要不是有玉兰和骆涵这两位道侣陪伴,光是恢复就得耗费一大堆天材地宝。 自从三个月前他参悟出雾狱大阵的进阶阵法后,他就开始琢磨起如何将这道阵法简化并刻录到阵盘之上。 三阶阵法别名神通阵法,意为三阶阵法可以发挥出比拟金丹神通的威力。 比如上阳城的三阶玄阳金光大阵,最初的设计基础就是参考五品金丹神通玄阳金光指。 余闲要不是自己的欺天神通升到七品,有了向上的参考,几乎没有机会将雾狱大阵升级为三阶阵法。 此阵的功能就是遮掩动静,不引人注意,是他为了猎杀妖王所配置。 妖丹太贵,他只能自食其力。 然而万兽真人的遭遇又不是开玩笑的,那么就只能尽量遮掩动静了。 原本他是想要将雾狱大阵全盘升级,但要将三阶大阵简化到巴掌大的阵盘上,其中的难度实在太大,起码不是他这种刚到三阶阵法师的水平能够做到的。 好在办法总比困难多。 既然全盘简化做不到,那就一个个功能简化。 然后做出组合阵法,哪怕如此一来布阵更为繁琐,阵法威力也没有原型强大,却也不失为一条出路。 于是又是一番奋战。 余闲终于刻录出了人生中第一套三阶组合阵盘。 阵盘仍叫雾狱大阵,不过已经升至三阶。 平日拆开来是三套准三阶的阵法,组合在一起,就是三阶的雾狱大阵。 一套阵盘由十六颗上品灵石供能,七十二杆阵旗辅助。 三套阵盘组合就是四十八颗上品灵石,二百三十六杆阵旗,成本巨大,他现在的家当也就能凑出这么一套来。 但效果也是极好的。 哪怕不依靠灵脉,只凭阵法威能,也能困住妖王短暂的一段时间。 “玛德,真累啊。” 余闲略作休息,便将阵盘和阵旗收入储物袋,而后丢出传音符,告诉李家管事,他要沐浴。 他如今的身份是李家贵客,简单来说就是白吃白喝。 这一次,他连什么供奉,客卿的名号都不想带了,主打一个白嫖。 李良玉只当是公子的恶趣味,也没有在意,背后吩咐管事必须尽心尽力,全力满足一切要求。 不过片刻。 就有数位年轻貌美的李家侍女捧着一个个托盘而来。 第一个侍女托盘中是一个白玉瓶,颈短瓶身宽大,侍女托起白玉瓶,往浴池中一倒,便有潺潺流水从瓶口倒出。 不过巴掌大的玉瓶倒出了满满一池子的水,无比清澈,若不是池面有涟漪泛起,几乎看不出池中有水。 这水取自山中灵泉,饱含灵气,平日多被用来炼丹泡茶,价值不菲。 第二个侍女的托盘中则是一个花篮,篮中有各种花瓣。 这些花瓣取自李家的药园,经过药师的专业搭配,已经和一味成药没什么区别。 侍女倒出花瓣,浴池中的灵泉与花瓣交融,竟是散发出一丝丝异香来。 这些练气修为的侍女只是在旁闻一闻,就能感觉到体内法力在快速增长着。 第三,第四个侍女的托盘中则是各种洗浴道具。 待到侍女往池中丢下一块块火石,不多会儿池中就散发出热气来。 余闲在侍女的伺候下更衣,舒服地泡入池水中,身后侍女跪坐下来,开始了工作。 该省省,该花花。 何况这些花费都纳入李家的招待费中,又不用他出灵石,更是享受起来毫无负担。 一番尽兴。 …… 半月后。 神清气爽的余闲走进李家丹房,看到了眼中遍布血丝,身上火气缭绕的吴老祖。 “吴道友,听说你有了好消息。” 吴老祖坐在丹炉前,原本仙风道骨的白胡子头发都沾上了黑灰一样的颜色,见到余闲,他连忙站起来行礼道 “公子,幸不辱命。” 说着,他奉上两颗五色光芒闪耀的灵丹,正是五行元丹。 这半年时间,余闲在努力修行,其他人也没有闲着。 吴老祖通过李家的渠道收集炼制五行元丹的辅助材料,又有万兽真人贡献出来的妖丹,已经赵诗雯从府城购买回来的一颗妖丹作为主材料,终是准备好了炼制五行元丹的全部材料。 按理说,五行元丹的炼制难度并不算大,对于已经拥有三次成功经验的他来说应是十拿九稳。 但连续炼制两颗对于他来说,难度陡然上升不少。 半年时间内,他几乎就没离开过丹房。 为了保证稳定的成功率,他不得不花费大量时间在辅材挑选和妖丹研究上。 多亏他已经是金丹真人,又有余闲给他的蜂后灵蜜作为补充,否则真不一定能顶住这么高强度的工作。 一旦炸炉,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赔。 所幸,终是成功了。 吴老祖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余闲收起五行元丹,以灵符封住丹瓶,以防药力泄露,不由满意地拍了拍吴老祖的肩膀。 “吴道友老成持重,炼丹能力出众,事情交给你办,我很是放心。” “这段时间好好休息,收集原材料的事情不要停,灵石从以后李家的分红里扣。 等你休息好了,我再给你加加担子。” 吴老祖脸上刚刚露出的笑容瞬间呆滞,好半晌才僵硬地点点头。 “公子,其实骆丹师的炼丹水准不在老夫之下,或许她也能帮公子分担一下。” 余闲摇摇头“涵儿水平确实不低,但是她终归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吴道友你也知道这妖丹的价格多贵。 万一她炸炉了,损失可不是开玩笑的。 所以现阶段,还得吴道友你多多出力啊。” “放心,你的付出我都记着呢,以后闲下来了,你想休息多久就多久。 嗯,现在就算调休吧。” 吴老祖表情一懵“调休?” 他很想问问调休是个什么东西,但拿到五行元丹的余闲已经走远,只留他一个潇洒的背影。 …… 秋风县城,一间酒楼包厢。 余闲走进来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下了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易容打扮的万天仇,另一个则是个陌生老者。 见到余闲走进来,都赶紧站了起来。 “你就是苍狼介绍的要入会的新会员,可知我们会中规矩?” 余闲随便找个座位坐下,有些随意的问道。 他此刻的形象是个平平无奇的青年,具体参考某武侠电视剧的白古。 在欺天术的作用下,修为筑基巅峰的老者根本无法看透余闲的修为,粗略看去,竟和一个普通凡人一样。 如此一来,反而更加令老者心生敬畏。 不愧是据说传承万年的神秘组织,如果不是他无意中与苍狼前辈结识,又怎能有机会见识到这等人物。 “知道知道。” 老者在过来前已经给自己进行过一番心理建设,也就是俗称的自己骗自己。 先入为主下,无论余闲这时候说什么,他都只有应承的份。 “好。” 余闲略带嫌弃地看了眼老者,淡淡道 “如果不是我们大同会的规矩是有教无类,人人平等,又恰逢此地分会成立,欠缺人手,像你这等潜力耗尽的对象,便是跪死在本座面前,本座也不会多瞧一眼。” 大同会,余闲为自己开辟韭菜大业专门成立的组织。 目前来说,会中有会长一位,也就是他本人,另有会员四位,吴老祖,万天仇,还有杨候和蜂后两位妖王。 会中宗旨就是以互帮互助的形式拉拢那些潜力耗尽,前途无望的筑基巅峰修士入会,帮助他们突破假丹境界,达到“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最终目的,是为大同。 当然,对外宣传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大同会乃是传承万年的神秘组织,横跨数个大域,会中有化神尊者坐镇,更有无数隐秘成员加入其中,势力遍及天下。 总之就是牛逼。 而面前的老者就是第一个被资助(忽悠)对象,也是万天仇的第一个服务对象。 吴老祖在李家当眼,借助李家名声以三阶炼丹师,金丹真人的身份混入秋风城的上层圈子。 赵诗雯成立商队,同样借李家渠道走南闯北,开辟情报路线。 万天仇则化身散人,混迹在府城周边的散修圈子,与赵诗雯一正一奇配合,共同搜寻合适的韭菜对象。 至于杨候和蜂后毕竟是妖族,单独行动很容易被其他金丹真人当材料给收了。 所以前者待在余闲身边,老实当个打手,后者跟着赵诗雯,蜂后的子蜂情报网再契合不过。 言归正传,哪怕老者事先给自己做过心理建设,被如此侮辱,心底也是一怒。 想他也是一家之祖,平日里受尽吹捧奉承,却被人如此贬低,哪怕说话的是个神秘莫测的前辈,他心里仍旧心生抵触,只是不敢发作而已。 余闲只当没发觉老者的不满,语气戏谑道 “不过废物也有废物的作用,既然你是苍狼介绍而来的人,助你突破金丹境界也是无妨。” 老者顿时一个哆嗦,刚刚升起的火气瞬间一扫而空,不觉得自己被侮辱了。 如果这也算侮辱的话,他希望每天都能经历一遍。 “会中能助在下突破金丹,在下定为会中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现在的你还没有为会中死而后已的资格。” 余闲的打压张口就来,但老者反而觉得理所应当了,如此神秘强大的组织,就应该有这种底气。 “另外,会中的准则之一便是等价交换,会中助你突破金丹,事后你必须为会中做出同等的贡献才行。” 老者点头如捣蒜。 “应当的应当的。” “那好,三日后,会中为你准备入会仪式,先突破后入会,具体事宜,苍狼会告诉你的。” 说罢,余闲干脆利落地起身离开。 厢房内。 老者与万天仇大眼瞪小眼,相顾无言。 万天仇见老者这副呆样,不由笑骂道 “看我干嘛,吃菜啊。” 一桌子的菜,上桌后都还没动上一筷子。 老者吃着酒楼大厨精心烹饪的佳肴,却不觉有几分滋味。 “苍狼前辈,这事是不是太快了点,不是说大同会传承万年,神秘莫测,还有化神尊者坐镇,怎的入会会如此草率仓促,就不怕晚辈是别家势力的探子?” 冷静下来的老者不自觉患得患失起来。 万天仇冷哼道“你是在说老夫识人不明?” 老者反应过来,连忙摇头“苍狼前辈不要误会,晚辈的意思是这样的入会仪式有漏洞,以后容易让别人混进来啊。” 万天仇心里冷哼,他要不是事先观察了好些日子,对于老者的身份打听清楚,又岂会随随便便发出邀请。 但此时他却不可能露馅,只是维持着大同会的高逼格。 “会中高人那么多,难道会想不到你说的问题?” “是是。” 老者将疑惑埋下。 万天仇却知老者没那么容易信服。 不过突破金丹之后,就由不得他了。 …… 三天后。 城外一处山谷,谷中有一道二阶灵脉,本是为一筑基家族占据,但被万天仇出面短暂借用数日。 面对显露金丹威压的万天仇,此地家族老老实实缩回家中,祈祷这位前辈说话算话。 谷中灵气最浓郁之地。 调整修养三日的老者站在万兽真人面前,见其鬼气森森的样子,不由得心中一凛。 没想到会中连鬼族都有,看其模样,还是个凶厉的恶鬼。 于是老者心中愈发敬畏,一些别样的小心思全都压下。 万兽真人瞟了远处的一个大丹炉,想着余闲为了吸收天道灵气也是委屈自己了。 他冷冷地看了眼老者,说道 “今日将由本座为你主持入会仪式,闲话休言,若不能突破,一切皆休。” 说罢,他手掌一翻,露出一个被灵符封住的玉瓶。 “此为大同金丹,服用之后可成外道金丹,这是你最后能反悔的机会。” 老者早就听苍狼前辈说过会中会如何帮他突破,不是什么魔道秘法,而是堂堂正正的外道金丹,虽无前进之路,但假丹真人也是真人啊。 老者渴望地看着玉佩,连连点头。 “晚辈晓得,晚辈不会后悔。” 他双手接过玉瓶,撕掉灵符,就有一阵五彩灵光冒出。 老者深呼吸一口气,将无形元丹服下,功法运行,法力激发,默默祭炼着五行元丹。 冥冥中的雷劫随之感应而来。 轰隆隆! 雷云汇聚而来,一场金丹雷劫就此降临。 而此地原本担惊受怕,以为金丹前辈在搞什么危险活动的家族修士看得目瞪口呆,同时大为惊喜。 原来高人借地,竟是为了突破金丹! “快叫族中优秀子弟过来,这等真人突破机缘,你等从中观看,也能收益不少。” 族中筑基修士连忙吩咐族人,自己盯着雷劫变幻,看得如痴如醉。 …… 老者显然没有李良玉突破时的那般疯狂,老老实实地祭出初步炼化的五行元丹,为自己削弱雷劫威力。 三九二十七道雷劫落下,老者也只是受了不重不轻的伤势。 而后天道灵气落下。 老者不自觉看向万兽真人,见其眼神蓦然变冷,他老老实实走到一旁,任由万兽真人将天道灵气引导落入炼丹炉中。 很快炉中燃起星星点点的灵火,遮掩了所有窥探的目光。 按照之前苍狼前辈所说,会中最近百年在研究以天道灵气为大药的悟道丹。 此丹能够助人开慧,获得醍醐灌顶般的感悟。 所以他这种的假丹真人入会第一件事就是贡献出自己的天道灵气成为会中的炼丹研究材料。 毕竟假丹真人无法刻录神通,吸收天道灵气也是聊胜于无。 老者默默叹了口气,老老实实恢复伤势,巩固境界去了。 不管怎样,他的金丹境界总是真实不虚的。 约莫两个时辰后。 老者看着面前摆着的容纳神魂之力的玉牌,面色难看地问道 “难道这就是在下的入会仪式?” 万天仇淡淡道“齐道友,你不是只要能突破金丹,付出任何代价都愿意吗? 如今会中的诚意已经给了你,难道你想反悔了?” 他的眉头一皱,空气中杀气弥漫。 老者脑中念头极速转动。 如今已是金丹境界的他如何甘愿生死落于人手。 但也正是突破了金丹,眼看寿元大涨,未来还有几百年好活,他又怎肯玉石俱焚。 这就是余闲心机之处。 先上车再补票。 除了李良玉这种身怀大仇的人甘愿放弃一切换来报仇的机会,其他人大多会在自由和前途间挣扎许久。 毕竟如果未曾拥有,那么放弃也无所谓。 然而体验过金丹境界的力量之后,就不会有几人愿意放弃。 老者悲观地发现自己反抗下能逃出去的几率无限接近于零,他此刻根本没有其他选择。 “好!” 老者略带不甘地献出了自己的神魂之力。 他不知道自己的神魂之力会被用来干什么,但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万天仇满意地收下玉牌,又将一块写着大同会的牌子送给老者,说着写好的台词。 “大同会的原则便是等价交换,人人互助,如果道友能够为会中做出足够的贡献,想要脱离会中,拿回神魂之力,获得自由也不是不可以。 就怕到时候道友不愿意了。” 老者心中骤然升起希望。 “我要怎么做?” 第二零八章 猎妖王(6.5k大章) 两个月后。 万妖山脉,金鹏妖脉。 一行人遮掩身形,却是行动迅速,几乎一眨眼间就行进了上百米的距离。 半个时辰后。 一行人停下脚步,看向前方一座瘴气丛生,各种毒物爬满树藤的山峰。 “就是这儿了,震天峰,伏山妖王平日修行之地。此地被伏山妖王盘踞多年,早已布满各种毒气,不管是人是兽,踏进之后,不消片刻,就会被毒气融化成一堆白骨。 不过伏山妖王只是三阶下品妖王,相当于金丹前期,我等合力出手,速战速决。” 说话的是万天仇,作为一名御兽师,对于各种妖兽习性了解颇深,因此哪怕他的实力不是最强,也在余闲的安排下,成了这个临时猎妖小队的头领。 “没问题。” 齐春申跟在一行人身后,随大流地答应了一声,心中却颇为忐忑。 毕竟两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位等着寿元大限降临的筑基修士。 结果一次意外结识到面前的苍狼前辈,现在的苍狼道友,有了一个加入大同会的机会。 关于大同会,他所有的了解都来自苍狼道友的介绍,知道这是个十分久远且强大的组织。 他激动又憧憬,这就是传说中的奇遇啊。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借助大同会的力量突破金丹。 结果还没高兴两个时辰,就被逼着交出神魂之力,从此生死受制于人。 好在大同会给了他一个希望,做出贡献,重获自由。 按照苍狼道友的说法,如今的他还算不得正式的大同会成员,顶多只是预备成员。 只有当他与大同会两不相欠之时,才有选择正式加入或者退出的自由。 当然,到那时候,他的神魂之力肯定也是归还的。 齐春申此刻已经无法判断苍狼道友所说是真是假。 从他把神魂之力交出去之后,他对于大同会的所有美好幻想就几乎破灭了。 然而这条贼船已经坐上去,能不能下选择权不在于他。 他所能做的就是相信。 毕竟苍狼道友给了他一个准确的数字——一千功勋! 只要为会中完成任务,就能获得功勋点,一旦凑够一千功勋,那么会中帮他突破金丹的恩情就算全部偿还。 今天,就是他第一次的任务——猎杀一头妖王,途中战利品归公,价值一百功勋。 也就是说理论上猎杀十头妖王,他就能重获自由。 然而但凡能够被称为妖王,定是觉醒了血脉神通,相当于刻录了金丹神通的金丹真人,在金丹修士中都算不得弱者。 他一个假丹修士来和妖王扳手腕,还是在人家的地盘,简直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自己命长。 好在这一次的行动并不只有他一人。 除了他之外,还有苍狼道友,以及号称大同会资深成员的暴猿道友。 还有一位和他一样的预备成员,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代号老龟的假丹修士。 据他自己介绍,原本也是望舒府城治下的一位筑基散修,没有家族牵挂,这些年一直为突破金丹做准备。 后来经过一个神秘人介绍,了解到了大同会的宗旨,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就过来了。 对于献出自己的神魂之力,他反而没有多大抵触。 他认为想要得到一些东西,就要付出一些代价。 多少人想要拼命都没有机会呢。 齐春申对于他的话不置可否,但见自己一方拥有四位金丹级别的战力,心中总算松快不少。 大同会耗费一枚珍贵的外道金丹帮他突破,总不能让他白白送命吧? 很快。 一行人服下解毒丹,暂时屏蔽掉丛林瘴气,又各自施展敛息法决,钻入山林之中。 近了,近了…… 齐春申不自觉屏住呼吸,已经感觉到伏山妖王那庞大的妖气在山间弥漫。 他没有使用神识打草惊蛇。 妖族虽不擅长神识力量,但到了它们这个境界,基本的感应力还是有的。 所以最好只凭自身目力,且是用余光,最好不要带有恶意或者杀意。 他怎么说也是修行百多年的老油条,这点经验还是有的。 很快,他就看到了趴在山巅上吞吐灵气的伏山妖王。 妖如其名,伏山妖王真的就是因为趴在山上而得名,是一头趴在山上的大癞蛤蟆。 伏山妖王高约丈许,趴在那儿就如同一座小型宫殿。 腹部一鼓一鼓的,背后是花花绿绿的大疙瘩,随着它吞吐之间,有丝丝缕缕的毒气从疙瘩处冒出,而后融入整座山峰的毒气之中。 该怎么做? 齐春申目光看向他心目中的大高手苍狼道友。 他可没有对付妖王的经验。 就见苍狼手掌一翻,就出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阵盘,他与身旁的暴猿对视一眼,而后嘴上念念有词,将阵盘往虚空一按。 阵盘毫无阻碍地与虚空融为一体。 接着就是一杆杆阵旗丢出,都是与阵盘一个特征,竟没有产生丝毫的灵气波动。 齐春申看得不由心生敬畏。 他怎么说也修行了一百多年,对于修仙百艺不说精通,也略有涉猎。 据他所知,凡是布阵,必定会与周遭环境产生交互作用,使得阵法融入天地,此为立阵之基。 可刚才苍狼道友的手法却是神乎其神,竟能在布阵之时不产生丝毫波动,仿佛焕然天成,不带一点烟火气。 不愧是传承万年的古老组织,出手就是不凡。 齐春申浮现连篇之时,三道阵盘已经接连布下,一缕缕白雾自虚空钻出,强行将伏山妖王吞吐的毒气隔绝开。 到了此时,伏山妖王终于发现不对劲。 它磨盘大的眼睛骤然睁开,发出呱的一声,空气发生剧烈震荡,一缕肉眼可见的波纹自其身下荡开,竟是自带音波攻击。 “谁?!” 伏山妖王口吐人言。 “上!” 万天仇当机立断,手上掐诀,一道道雾锁好似毒蛇般钻出,四人身形更是直接消失在虚空中。 齐春申唤出一柄绿色飞剑,名为春申剑,只是件上品灵器。 刚突破假丹境界才两个月的他还没时间,也没资本给自己置换一件法宝。 但在金丹法力的激发下,这件上品灵器仍是发挥出了莫大威力。 飞剑化作长虹,直直插入伏山妖王的背部。 齐春申的神识很明显地感觉到了凝滞,伏山妖王的皮就像天蚕丝编制的丝绸,看似轻薄柔滑,其实十分坚韧。 他用尽全力也才切出一个小口子。 绿色的脓血飚射而出,打在地上,就腐蚀出一个个脸盆大的血坑。 “血中有毒,不要与它近身肉搏!” 齐春申口中大呼一句,就要御使飞剑抽离。 以他的实力,可不敢与伏山妖王正面对决,自然来上一招就要趁机脱离战场,伺机再上。 然而忽的他动作一顿,因为伏山妖王的注意力似乎根本没有放在他身上。 它受了伤之后,只是狂躁的发出呱呱声。 声波如刀,将空气割裂,却无法撕碎无形的白雾,那一道道雾气锁链无穷无尽,生生不息,像触手一样不断抽打在伏山妖王身上。 “它看不见我?” 齐春申脑中冒出一个念头,而后就察觉到一直包裹在他周身的薄雾。 原本以为是阵法自带的防护。 现在看来,竟还有遮掩感应的作用,他与伏山妖王相隔不过百丈,,伏山妖王竟好像看不到他一样。 “嘶……” 齐春申暗吸一口凉气,为这神乎其神的阵法再次感到惊叹,同时心中升起无限的兴奋之情。 既然伏山妖王看不到他,那就不要怪他下手无情了。 剑光分化! 齐春申手掐指诀,神识大作,在半空中犹如游蛇般的春申剑一化十二,一阵剑雨落下。 噗噗!! 伏山妖王背后爆开一个个巴掌大的血孔。 虽然这些血孔与伏山妖王的体型相比微不足道,但架不住量大。 而且不仅仅是他一人攻击。 雾气中,还有三位金丹真人的攻击接踵而至,打得伏山妖王呱呱乱叫。 每当它企图强行突破阵势之时,不仅雾锁力度加重,四周打下来的攻击强度更是骤然飙升。 齐春申连连出招,发现伏山妖王只能无能狂怒,他骤然来了自信,他还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这哪里是让他来拼命,分明是给他来刷任务的嘛。 原来是他误会大同会了。 这简直就是个和谐有爱的好组织啊。 齐春申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好似那横刀立马的大将军,体内法力狂涌,丝毫没有节省的意思。 嗖嗖嗖!!! 飞剑在他神识的操控下,就如最精密的手术刀,再将伏山妖王一点点肢解。 另外还有苍狼道友唤出的妖狼魂,虽然实力只有筑基水准,但架不住量大,每一口撕咬在伏山妖王身上,都要带出一块碎肉。 最重要的是妖魂哪怕被伏山妖王的毒血腐蚀,很快就能生出新的来。 暴猿道友似乎是个体修,一块块等身高的大石好似炮弹般自雾气中轰出。 哪怕是伏山妖王这等皮糙肉厚的妖族,也被打得眼珠子鼓起。 最后一位老龟道友则是掏出了一个龟壳法宝。 没错,不是灵器,而是法宝! 齐春申分明感觉到了其手中龟壳散发的强大灵性,那是法宝区分于法器灵器的最大不同。 法器承载法力,灵器刻录灵术,法宝自带灵性,拥有一定自动护主的作用,可以自行激发灵术。 此刻龟壳法宝就长出了一个乌龟脑袋的虚影,一双智慧的眼睛盯着伏山妖王,口中吐出一枚枚铜钱似的灵器。 这灵器似乎没有直接伤害能力,但每当铜钱在伏山妖王身上划过,齐春申就感觉到自己的飞剑更容易突破伏山妖王的妖气防御,切入肉身之中。 这铜钱竟能削减妖力,拥有破法能力! 齐春申一番扫视,默默比较,发现自己似乎才是这个四人小队中最弱的存在。 “尔等人族修士,侵入我妖族山脉,今日杀我,来日妖皇大人会为我报仇的!” 伏山妖王奋力跳起,身体短暂停滞半空,背上的疙瘩一个个亮起,而后好似烟花般炸开,乌泱乌泱的毒烟瞬间弥补整个阵法空间。 “出杀招,速速结果了它!” 万天仇面色一变,作为雾狱大阵的主持人,他感觉到阵盘上的灵石能量在被迅速消耗。 再这样下去,即便能杀了伏山妖王,阵盘上那四十八块上品灵石也快进入报废的边缘。 想起公子的交待,万天仇再不敢耽搁。 要是在出动四个金丹战力的情况下,为了杀一个妖王就耗费接近五十万灵石,公子会弄死他的。 毕竟一颗三阶妖丹市场价也才百万灵石而已。 吼! 齐春申还在思考,就听一声怒吼,就见一头如小山般的银白巨猿仰天长啸,发出震耳欲聋的吼声,毛发顶端迅速变得血红。 蓬! 巨猿凌空跳起,一把抓住半空中的伏山妖王,不顾自己的手掌被毒血腐蚀消融,硬生生将其拽了下来,一把抱摔在震天峰上。 一截巨大的断壁轰然滚落山崖。 而后就见一头铁背苍狼王自雾中悍然跳出,一爪子划破伏山妖王的肚子,红的白的黄的落了一地。 “死来!” 苍狼王利爪穿心,竟是将一颗绿油油的妖丹直接掏了出来。 伏山妖王死不瞑目的妖尸轰然落地。 齐春申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战斗已经结束。 “找到伏山妖王的洞府,迅速打扫战场。” 苍狼王身形缩小,化作人形,将地上的大蛤蟆收入提前准备的大号储物袋,一边取出阵盘,一边朝其他人吩咐道。 “好。” 齐春申神识放开,很快就和众人一起找到了伏山妖王的洞府,是个湿漉漉的洞穴,里面爬满了毒物,还有许多毒花毒草,更有好几个储物袋。 这些东西他们都没有放过,一股脑打包带走。 直到离开震天峰,齐春申还如若梦中,他回头看了一眼,还有断崖落下扬起的烟尘未消。 谁能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已经有有一头妖王陨落。 当一众人离开。 一个淡淡的身影自空气中浮现,赫然正是暗中压阵的余闲。 作为他倾尽财力打造的猎妖小队,他还没心大到什么都不管,第一次必须要关注到位,把成本先收回来再说。 好在结果差强人意。 三阶阵盘威力虽强,又融入他的欺天神通,堪称神鬼莫测,但能量消耗还是太大。 一旦久战,阵盘这块成本的损耗就令人心痛。 要是再被妖王逃了去,他可就亏麻了。 另外就是新加入的两位新人有划水摸鱼之嫌,这么搞下去,外道金丹就纯纯是给他们的福利了。 不过看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余闲略作思索,身形隐于风中,缓缓消散。 至于伏山妖王死后引起的风波,暂时倒不用担心。 反正有雾狱大阵在,所有的痕迹都被消除,只要一日没看见伏山妖王的尸体,谁敢说它死了。 这等野生妖王可没有留下魂灯的手段。 不过等到大量妖王无故失踪之后,就该引起金鹏妖皇的注意了。 但他有本事就发动兽潮报复,就看玄阳宗锤不锤它就是了。 …… 却说一行人猎杀掉伏山妖王后,直接远遁三百里,到了妖脉边缘。 一处林中。 齐春申老老实实将刚才从伏山妖王洞府中搜集到的战利品上交,一些毒花毒草,还有一些矿石灵石。 伏山妖王并不是茹毛饮血之辈,也会同人族修士做交易。 比如之前的修真人就同伏山妖王有过几分交情,这交情自然就是从交易而来。 伏山妖王以妖脉中天然的资源换取人族修士的灵丹,法器,甚至灵石。 但现在这些东西都沦为他人战利品。 万天仇将战利品从各人手中一一搜集,心里暗自估量,总算松了一口气。 伏山妖王虽然穷了点,但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换个百多万灵石还是不成问题。 还有好几样宝贝连他都看不出来历。 比如其中一块绿彤彤的矿石,色泽艳丽,重如玄铁,丹火难融,还自带强横毒性,连他的法力都能腐蚀。 毫无疑问是件宝贝。 再加上伏山妖王的尸身,这可是三阶妖兽,全身都是宝,哪怕血肉中带有毒素,但也能卖出一个不错的价钱。 总得计算下来,光是伏山妖王就给他们带来了近三百万灵石的收益,还没算那几件暂时无法估量价值的宝贝。 将宝物一一清点,万天仇朝齐春申和老龟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你们没有私藏战利品,否则即便我和你有几分交情,也无法通融。” 齐春申讪讪一笑。 他的确动过小心思,毕竟这可是妖王遗产,对于不久前还只是个筑基修士的他来说,无论是哪样东西都值得他冒险。 但他仔细考虑后,还是决定当个老实人。 这是第一次任务,如果他手脚不干净的话,以后就很难在得到信任。 得不到信任的结果极有可能就是下次任务当炮灰。 他没有因为第一次任务的轻松完成就掉以轻心。 结果就听到万天仇冷哼道 “但你们做得还不够好,刚才我让你们出杀招的时候,为何要愣住。 如果不是伏山妖王当时已经被消耗得没了反抗之力,我和暴猿道友即便合力,也可能无法当场杀死它。 一旦让它逃走,你们可知道后果如何?” 齐春申脸色一变,另一个代号老龟的修士张了张嘴,似是想要解释,但还是闭嘴不言。 “所以为了以示警戒,这一次任务需要扣除你们一半的奖励。” 刚刚已经得到某人授意的万天仇冷冷道 “你们可有不服?”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地回道。 “好,既然你们完成了会中给你们的第一次考核任务,那么按照规矩,你们有一年的休息时间。 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不休息,继续猎妖。 每一颗三阶妖丹价值一百功勋点,是提交任务的必须要用的东西,另外途中你们获得的战利品也能兑换成功勋点。 但我和暴猿道友将不再协助你们,一切任务都需要靠你们自身能力完成。 当然,你们也可以申请我和暴猿道友的帮助,以及任务途中使用的道具。 比如之前我使用过的遮天蔽地大阵。 只是需要扣除相应的功勋点。” 万天仇继续补充着规矩。 齐春申脸色一苦,心想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第一次任务就是让他们长长见识,给他们送福利的。 如此他反而越发后悔当时没有听从命令,及时出手,白白浪费了五十功勋。 三阶妖丹市场价一百万灵石,价值一百功勋,也就是他刚才放弃了五十万灵石。 他修行至今耗费的全部灵石还不到这个数呢。 这么一换算,齐春申有点心痛地喘不过气来。 另外,他总算知道了一千功勋是个何等庞大的数字。 为了突破假丹境界,他竟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欠下了整整一千万灵石的巨款! 果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他咽了咽口水,脚下都有点站不稳,眼瞅着前途一片黑暗,不知道要耗费多少年才能偿还清楚债务。 却突然听到身旁的老龟冷静问道 “不知苍狼道友和暴猿道友价值几何?还有那遮天蔽地大阵更是在下从未听闻过的奇阵,若是申请,又需要多少功勋点?” 万天仇赞赏地看了老龟一眼,说道 “我和暴猿道友皆是五十功勋出手一次,遮天蔽地大阵使用一次的功勋点则是一功勋,但使用条件是每一次使用完毕后,都需要为阵盘补充足够的灵石。 对了,阵盘上一共镶嵌四十八颗上品灵石。” 齐春申再次眼前一黑。 这尼玛不是坑人嘛! 他一个假丹修士肯定对付不了妖王,起码要请一位同道出手,然后那遮天蔽地大阵谁用谁知道,必然是不能少的。 四十八颗上品灵石就是四十八功勋。 也就是说他一次任务光是成本就要九十九功勋。 他就算完成任务,最后收益也才一功勋! 一功勋! 他想要凑够一千功勋就得完成一千次任务。 可老龟却不慌不忙地继续问道“不知道会中可还有其他道具借用,又是什么价格?” 万天仇摇头道“抱歉,你们只是预备成员,可以申请的道具不多,暂时只有这些。” 他倒是想多准备点,但自家公子没准备啊。 老龟还是淡定模样,点点头道“我没有问题了,请问下次任务可以什么时候开始?” 万天仇露出笑容“随时可以。” 老龟道“我想申请暴猿道友和遮天蔽地大阵协助,不过我还差一功勋。” 万天仇笑道“没问题,会中关爱新人,赊欠一功勋点绝无问题。” 老龟道“多谢道友。” 说罢,他看向暴猿道“暴猿道友,我们约定三日后可好?” 暴猿,也就是杨候道“没问题。” “三日后,还是这里,我等着道友。” 说完,老龟便翩然而去。 万天仇看向齐春申“齐道友是如何打算?立即任务还是休息一年?” 齐春申一脸丧气道“任务?我还有凑够功勋点的希望吗?” 万天仇不禁摇摇头道“齐道友,如果没有机会,那位老龟道友又何必如此迫不及待开始第二次任务。” 齐春申生无可恋道“谁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万天仇叹了口气,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齐道友,念在你是我在此地第一个介绍入会的成员,我再送你一句话。 妖丹价值一百功勋,但途中取的战利品也是能换功勋的啊。” “嗯?!” 齐春申如梦初醒,想起刚才万天仇仿佛故意在他面前展露的伏山妖王的战利品。 他精神当即大作。 “苍狼道友,我要做任务!” 第二零九章 扩张计划,内门长老 有了第一次成功经验,大同会这个草台班子算是正式走上正轨,有了稳定的盈利能力。 然而余闲并没有急着招收新的成员。 而是将齐春申和老龟两个修士当做大同会初代版本的内测玩家,通过他们逐步完善大同会各种机制。 毕竟组织初创,他又不是什么智商绝顶的天才,反而是属于经常想一出是一出的神经老板。 在这种情况下,组织的规矩肯定会存在各种漏洞。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通过两位预备成员尽可能地将漏洞弥补,起码粗略看去,符合一个神秘的古老组织的逼格。 至于说齐春申和老龟会不会因此心存疑虑,发现了什么。 那就由不得他们了。 现在的他们除了好好配合,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反正他们身上的成本已经赚了回来,就是直接弄死也没有什么心疼的。 就这样,日夜流转不息。 两年时光转瞬即逝。 金鹏妖脉中,四头三阶下品的妖王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它们各自的领地中。 …… 秋风山,李家丹房。 随着吴老祖熟稔的掐诀收丹,一颗流光溢彩的五色元丹自丹炉中冉冉升起。 他小心地牵引元丹落入手中丹瓶,而后贴上防止药力流失的灵符,这才恭敬地将丹瓶送上一旁坐着的余闲手中。 “公子,丹成了。” “辛苦了,吴道友。” 余闲把玩了一阵丹瓶,而后收入储物袋中,这才转头看向同坐一旁的骆涵。 “涵儿,你感觉如何?” “毕竟是三阶灵丹,只有一半把握。” 全程旁观炼丹过程的骆涵有些嫌弃地看了眼吴老祖,她可是没有忘记当年吴老祖挟持她要挟余闲的事情。 虽然她的夫君宽宏大量,用人不疑,但她却一直记在心中。 吴老祖当然知晓骆涵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但他的委屈又有谁知道,要不是他当这个媒人,又怎么会有二人成就好事的后来。 不感激他也就罢了,还一副看仇人的目光看着他。 不过这事注定永远无法吐露人前。 否则万一因为他的原因导致公子和骆丹师感情破裂,他不觉得自己能活下来。 尤其是通过这些年他炼制的五行元丹来估算,如今公子手下可用的假丹修士是愈发多了。 他若不是有着炼丹手艺傍身,论地位怕早已经在公子身边排不上号。 所以在这种时候,他只有面无表情地退后一步,默默当个透明人。 听到骆涵的回答,余闲笑道 “无妨,炼丹自然有成有失,下次努力就是。只不过我担心这炼丹之事是否会耽误你的修行?” 经过两年沉淀,他不仅初步理顺了大同会的未来发展方向,还顺利积攒下了一笔可观的发展资金,也到了该扩张的时候。 考虑到随着大同会的发展,今后需要的五行元丹会越来越多。 只凭吴老祖一人,就算把他当机器人用,恐怕也供应不上来。 毕竟炼制一炉丹需要七七四十九天,炼丹完毕后,还得修养精神,恢复状态,怎么也得半个月时间。 也就是说一炉成丹的时间成本就是两个多月。 吴老祖就算全年无休,一年顶多能炼出五颗无形元丹。 但他又不是什么无良黑心老板,怎么说每年都得给他放上几个月假。 毕竟万一因为休息不够导致精力不足,炼丹失败,他的损失更大。 这么算下来,吴老祖每年提供的五行元丹就是四颗。 但四颗五行元丹是远不够他所预估的发展。 现在大同会还属于小打小闹期间,多几个假丹修士不算什么。 但接下来随着他加大投入,可能在短时间就就会增加数十个假丹修士,就不一定会引来多少变故了。 数量越大,不可控的变数就越多。 哪怕这些修士都被种下血魂引,但他只能掌控生死,却无法过多约束他们的行为。 所以他必须要抓住接下来的野蛮发展时间,最大化增强自己的实力。 如此做,就算大同会今后被人连根拔起,他肉已经吃到嘴里,也不至于蒙受太大损失。 然而五行元丹的炼制又不能假手于人。 那么骆涵便是最好的员工了。 之前不让她参与五行元丹的炼制,一个是材料少且贵,经不起失败。 另一个是她炼丹水准终究弱了吴老祖一筹,如今经过多年磨炼,她的水准有所提升,勉强能上手了。 但骆涵却不觉得自己是被榨取剩余价值了,反而颇为感动。 作为炼丹师,能够炼制高阶灵丹的经历可遇不可求,尤其是这五行元丹,更是珍贵异常。 她早已看过丹方,光是一炉丹药的原材料就需要一百五六十万的灵石。 而且一次成丹只有一颗。 一旦失败,就是把一座灵石小山推进水里,连水花都溅不出半点。 但在夫君眼中,他似乎更加担心自己的修行,一点都不愿意累着了自己。 她不由得暗下决心,定不会让夫君失望。 “夫君不用担心,我修行的一心一丹诀本就是丹法同修,炼丹于我修行有益,不会耽误的。” 说着她看向吴老祖,面无表情道 “吴丹师,关于五行元丹的炼制,还需要你多指导一下。” 虽然她已经有了不少把握,但考虑到五行元丹的贵重,她还是强忍着心中不适,打算向吴老祖请教一番。 吴老祖颇有些受宠若惊,连忙道 “骆丹师,请你放心,这五行元丹的炼制看似艰难,其实就相当于大号的筑基丹。 你之前既然能够稳定炼制出筑基丹,再来炼制此丹,只要注意妖丹属性,君臣相佐,定会成功的。” 见吴老祖如此客气和低姿态,骆涵心中忍不住一软。 但一想到那天这家伙拿她师门后人来威胁她和夫君,她又将这点感触压下。 “既然如此,择日不如撞日,就在今天吧。” 余闲只当没看见骆涵和吴老祖之间的不愉快,这种糊涂事就糊涂过,千万不要试图解释清楚。 一个不小心,把自己拖进泥潭,容易感情破裂。 他手往腰间一摸,便摸出一个储物袋来。 “这里正好有一份炼制五行元丹的材料,涵儿你查验一下,便准备炼丹吧。 放心,这些日子我都陪着你。” 骆涵接过储物袋,不由甜蜜一笑。 “夫君你真好。” 站在一旁吴老祖心中疯狂咆哮——你这个蠢女人! 但现实中的他却是露出略带讨好的笑。 “骆丹师,我来帮你。” ……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余闲果真哪里都没有去,陪着骆涵在丹房炼丹。 李家丹房中布下了地火阵,可以引来地下深处的火力汇聚成炉,辅助炼丹。 但骆涵手中却有余闲送的炼丹灵火——黄泥火,一种土属性灵火,是万兽真人在万妖山脉某处险境得到。 黄泥火能够大幅度保存药材的药力,还有滋养灵丹的效用,如果能以黄泥火蕴养一颗劣品灵丹一段时间,就能将劣品灵丹变成正品灵丹。 当然,丹药品阶越高,黄泥火蕴养的时间就越长。 这也是骆涵有信心第一次就炼出五行元丹的底气之一。 炉中火焰升腾,骆涵依照丹方将一株株药材丢入丹炉,偶尔吴老祖会出言提醒。 骆涵的丹道天赋本就优秀,又有吴老祖这个老手从旁协助,经常能举一反三。 一开始因为初次实操丹方还有些生疏,但很快就不要吴老祖的提醒了。 吴老祖也乐得轻松,每日陪着余闲喝茶下棋,天南地北地聊着,也不觉得日子无聊。 总之,不要工作的日子就是好时光。 天可怜见,公子让他炼丹可不管什么炼丹师的潜规则,每次炼丹一块灵石都不会给他。 否则他也不至于心累身累。 他现在身上的灵石全靠李家孝敬和偶尔接点私活。 当然,按照公子的说法就是创业初期艰难,能省则省。 但他现在干的活都没有白干,每一点功勋都记着呢。 等以后组织壮大了,他吴家再出现了什么天才后辈,这些功勋可就能全都投入他身上去。 嗯,公子说这叫期权。 吴老祖不太理解,但大受震撼。 他第一次见人把白嫖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和清新脱俗的,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 这日。 骆涵炼制的五行元丹已至尾声。 余闲正拿着一本游记看着。 游记是一位金丹真人所写,名为赤霞游记,讲述的是一个名为徐赤霞的修士突破金丹境界后,游历诸境时的经历。 玄阳境地处九阳域最南方,再南边就是万妖山脉的一截。 西边是御灵境,被御灵宗统率,麾下有灵兽万千,同样与万妖山脉接壤,关系却颇为密切。 据说御灵宗的太上长老的道侣便是一条赤蟒化形的妖皇,草莽英雄的名号在民间广为流传。 东边是玄阴境,主宰者是玄阴宗,因为与太阴魔域接壤,此宗门行事亦正亦邪,风格诡异。 但由于女修众多,宗门功法特异,受到周遭众多宗门追捧。 游记主人还很怀恋地讲述了自己机缘巧合下曾与玄阴宗一位金丹真人短暂同行。 言语中颇为自嘲,说人家光彩照人,让人自惭形愧,最后分别之时,他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 北边是天剑境,被天剑宗统治,此境盛行剑修之道,行事多是直来直去,经常能见路边有修士斗剑。 游记主人就很唏嘘地讲述了两个剑修天才斗剑三天三夜,双双殒命的故事,并表示修士修行为长生,自己不是很理解为剑而死的精神。 再过去便是传说中的九阳境,也就是九阳仙宗占据的最核心之地,也是整个九阳域的中心,据说有六阶灵脉存在。 但游记主人并没有在九阳域待多久,只是说自己年近大限,心念家乡,想要落叶归根。 余闲猜测其是在九阳域受到了什么打击,这才黯然归家。 这本游记记录丰富,其中不少故事传说都给他启发,让他了解到各种修士的手段。 比如里面记载着一种名为梦师的罕见职业,类似于幻术师,但是主修梦道灵术,可以大梦万千,借假修真,将梦境化作现实,和言出法随似的。 赤霞真人就亲眼目睹一位金丹境界梦师将自己梦中一位元婴真君的虚影演化出现实之中,竟真的发挥出了几分元婴实力,与另一位元婴真君在现实中硬拼一招,重伤远遁而去。 看得余闲大受震撼,越发不敢小视天下人。 忽的。 余闲眉头一动,收起游记,走至丹房外,许久不见的李良玉竟亲自出现在他面前。 “怎么了?” 见李良玉面带焦躁之色,余闲眉头一皱。 这几年李良玉还算老实,对他也算恭敬。 毕竟他的小命还被他握在手上,另外也是要借助他的力量来稳定李家。 但余闲知道,李良玉与他终究不是一路人。 他的心中一直燃烧着一团火焰。 这团火焰并没有因为修真人的陨落而黯淡几分。 或许要不了几年,李良玉就会图谋从他手上脱困的办法了。 但他只当做不知。 毕竟人家还没开始背叛,他就开始动手,未免有点不讲道理。 实话就是现在还用得着李家当掩护,而且李良玉以后还能给他当个背锅对象。 李良玉有些紧张道“玄阳宗有一位内门长老回秋风城祭祖,颜县令设宴招待,点名要我和公子二人作陪,请柬已经送了过来。 据说,这是那位内门长老的意思。” 余闲愣了下“秋风城还出过内门长老这等人物?” 据他所知,玄阳宗的内门长老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担当的。 首先就得根正苗红,自少拜入玄阳宗内,身家清白,其次就是修为境界要在金丹后期。 前者代表人脉,后者代表实力。 两者结合在一起,普通的元婴散修见了都得给上两分薄面。 李良玉道“真算起来,那位长老只是祖上出身秋风城,时间都快千年以前了。 他们这一脉很早之前就搬到玄阳天城,只是留了一支族人在这边守着祖坟。 要不是这次颜县令提起,我还不知道我们秋风城原来还藏着这么一尊大佛。” 余闲了然地点点头,心里也不可避免地有些做贼心虚。 难道是大同会事发了? 不对啊,他自始至终都没露过面,怎么可能直接点名见他。 而且这种实力弱小的民间结社应该还引不起玄阳宗这等庞然大物的注意才是。 他狐疑地看着李良玉道 “他回家祭祖便祭祖,为何特意要提起你,难道是你背地里干了什么事?” 李良玉苦笑道“我便是不知道,这才来找公子商量。” “难道是修缘那个老贼的关系?他不知何时搭上了一位内门长老?” 余闲摇摇头。 修真人早就死了,肉身喂了血傀儡,魂灵也成了他万兽魂幡里的傀儡,连托梦的机会都不可能有。 而且他搜魂过,修真人就是个平民逆袭的模板,还没有接触到内门长老的渠道和机会。 “如果是修真人的关系,又怎么可能过上几年才过来,还需要设宴邀请,直接拿下便是。 以人家的身份地位,需要跟你搞什么鸿门宴吗?” 余闲安抚道“安心赴宴便是。” 李良玉眼神微微闪烁,忽的说道 “但我怕他是为了公子而来,否则为何除了我之外,还特意邀请公子?” 他知道余闲暗地里一直在搞些动作。 当初他初遇余闲之时,所见到的那几位护卫和女眷如今还留在李家庄园的人却是不多了。 而且余闲一直通过他李家的渠道干私活他也是知道的。 面对李良玉的试探,余闲淡淡道“或许是本公子的名声传到人家耳中,对我有几分好奇而已。 无需多想,只要你没做亏心事,又何须惧怕人家。就算是玄阳宗,也需要讲道理。 否则本公子不讲道理起来,一个玄阳宗的内门长老还不够看。” 他再不是被人一吓就要跑路的弱鸡了。 如今他手下坐拥一掌之数的金丹战力,最重要的是他还有前女友给的分手大礼——四阶留痕灵符,蕴含了一位元婴后期真君的全力一击。 莫说一位金丹后期,就是一位元婴真君前来,他也敢装一次大尾巴狼。 当然,装完之后就得跑。 到时候,他苦修这么多年的欺天神通不是开玩笑的。 李良玉感受到了余闲言语中的强烈自信,竟是连玄阳宗的内门长老都不放在眼中。 他到底是何背景? 又为什么突然出现在秋风城? 李良玉既有脱离自立之心,又怎么会不对余闲的背景打探清楚。 可惜那位吴道友看似酒色都沾,但滑不留手,每次聊到这个话题都推脱过去,让他白费功夫。 但是现在,他似乎能看到一点点余闲背后神秘的背景。 可这份认知,却让他更加绝望。 人家连玄阳宗的内门长老都不怕,他又如何能逃脱人家的掌控。 “既然公子如此说,那我这就去回复人家。” 李良玉点点头,满怀心事地告退离去。 余闲看着李良玉远去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年轻人,莫要行差踏错啊。” …… 是夜。 秋风城中,华灯初上。 一众流光自秋风山中起,或御器飞行,或骑着飞行灵宠,飞至秋风城的上空,在城主府门前缓缓落下。 秋风城说到底只是凡人和低阶修士居住之所,还没必要大费资金修建什么护城大阵,因此也不存在什么禁飞禁制。 余闲和李良玉两人混迹在宾客人群中,各自心中都是松了一口气。 既然城主府邀请了这么多人,大概率就不是故意来针对两人了。 “请进。” 门房检查过请柬,便客气地派人领着两人往宴会厅中走去。 第二一零章 严长老的目的 在余闲看来,城主府的晚宴其实和高档点的流水席没什么区别。 无外乎就是参加宴会人的身份高一点,女人漂亮一点,酒水高档一些。 余闲不喜社交,也无心高调,坐上座位后便没有起身,而是安心欣赏厅中的妹子。 因为听说今天晚宴那位内门长老还有收徒的意思,所以各家都带来了族中最优秀的子弟。 可谓是男的俊朗,女的靓丽,个个修为不凡,在同辈之中算得上佼佼者。 当然,在余闲眼里,他是自动过滤了那些男的。 平时居然没有发现,原来秋风城漂亮的妹子这么多。 大概是他之前都忙事业去了。 余闲暗暗检讨自己,以后一定要多出去走走,不然怎么和佳人邂逅,来一场爱的缘分。 无人知晓他骚动的心思,若不是他坐在李良玉身边,看他的人都几乎没有。 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或多或少地停留在李良玉身上。 李良玉作为秋风城唯二的金丹真人,地位不言而喻,安排的位置最接近主席台,处于宴会中心,自然而然地就成了人群焦点。 而且李良玉并不高冷,在外表现一向有口皆碑,威望日益高涨。 加上年纪不大,一头灰白长发更是为其增添了几分沧桑感,很得女孩子的亲睐。 不少家族都有嫁女的心思。 事实上李良玉这几年时间为了给李家开枝散叶,同时也是和各家族联络感情,已经娶了七八房妻妾。 可惜即便他日日播种,却也没有半个子嗣出现。 金丹真人已是超凡之躯。 看似还是个人,但其实内部结构和普通人已经大有不同,有些类似于生殖隔离,但又没有完全隔离。 这也是天道运转的规律。 越是强大的个体,其后代就越是稀少。 但一旦有后代孕育而出,其修行天赋一般都不错,先天起步就超过普通人。 不过越是高阶修士,孕育后代的意愿反而不太强烈。 毕竟概率太少,每次播种都要耗费自身精气,耽误自身修为。 否则功法运转之下,炼精化气,什么生机都给炼化了。 再者说高阶修士寿元漫长,费尽心思养个儿子或者女儿出来,结果还没自己活得长,要白发人送黑发人,承受离别之痛,何苦来哉。 一般修士若不是对于未来没有信心,也不会选择孕育后代,延续家族。 而李良玉成就假丹,前途全无,也就不在乎播种时那一点点的精气损耗。 加上李家正统血脉稀少,想要让李家尽快摆脱修家血脉的影响,就得尽快养育出自己的子女才行。 在这种背景下,别看李良玉年纪轻轻,可背地里早已成了勤恳的老黄牛,日日耕作不休。 余闲看着李良玉很快起身和一众世家小姐围拢在一起,十分亲热的场景,忽的觉得手里的酒不香了。 玛德,他这个当主子的还没这么享受过呢。 都怪事业误他太深! 不过事业不搞又不成。 不搞事业,他如何泡到更高档的妹子,那些什么仙子圣女凭什么会亲睐一个普通修士。 最后,他又怎么有底气提上裤子就不认人。 虽然他现在招招手,同样有无数女人愿意爬上他的床,但这种有爱无情的低级欲望很快就会厌烦了。 就像曾经他在越国荒唐的岁月,后来那些什么花魁送到他嘴边,他都没兴趣多抬一下眼皮。 在上阳城的那段时期,他也没少折腾,终究还是索然无味。 但还是……好气。 余闲喝下一杯闷酒,眼不见心不烦,开始闭目养神。 忽的。 空气陷入寂静。 余闲睁眼看去,就见颜县令陪着一个面容威严的红袍中年修士走进大厅,即便站在身高三米的颜县令身边,也没有落下丝毫气势。 所有人的目光都向其聚拢,连呼吸都不自觉低沉下来。 颜县令笑着介绍道“诸位,站在我身边这位就是来自上宗的严子敬严长老。 严长老说起来和大家还有同乡之谊。 千年前严家就在秋风城扎根,后来严家先辈自强不息,入县学加入上宗选拔,一步步在上宗站稳脚步。 如今更是出了严长老这般人物,这是严家之福,也是我秋风城之幸! 前不久,严长老刚刚祭拜完先祖,本是打算低调离去,但我想既然严长老到了,怎么能不见见家乡的父老乡亲。 于是在我的强烈请求下,严长老还是决定同大家见个面。 现在,就请诸位用最热烈的掌声来欢迎严长老!” 话音落下,场中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不管是否真心,都奉上了最热烈的掌声, 有的人更是拍的满脸涨红,那架势比见了亲爹还要激动敬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严长老就是他们的榜样,如果未来一切发展顺利,经过数百年努力之后,他们的家族也会像严家一样在玄阳宗中扎根生长。 严长老还抱有一丝不切实际的希望。 “请严老检测。” 李良玉主动放开了法力防御。 就见严长老眉心一道竖眼张开,隐隐有一道神光冒出。 李良玉顿时有一种全身上下都被看了个通透的感觉,如果是寻常时候,这种窥探定是十分冒犯的。 但这时候严长老提前打了招呼,他只能忍着别捏,压抑住自动反击的本能让严长老继续检测下去。 好一会儿后。 严长老眉心竖眼闭合,皱了皱眉,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上品土灵体,若是能修行土属顶阶功法,便是突破元婴境界也有一丝希望,怎的就走了假丹之路,绝了自己的大好前途!” 李良玉脸色微微一变。 不过他还是苦笑道“良玉别无选择,当时……” “算了算了。” 严长老有些不赖烦地打断李良玉的话。 他既然打算要收李良玉入门,又岂会不调查他的背景,自然知晓数年前他还是被人追杀的落魄少主。 本以为是绝境下觉醒了什么了不得的体质,没想到却是透支潜力,还走了假丹的路子。 在玄阳宗,假丹真人死后连供奉在传承阁的机会都没有。 只有那些出身元婴世家,还受到宠爱的筑基修士在前途无望之际,才会转修外道金丹,增长寿元。 不过对于普通修士来说,能够成就假丹境界,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了。 只是与他预想的期望差得太远。 “颜县令,老夫乏了,就不多奉陪了。” 严长老见此行最重要的任务已经失败,也就没心情陪一群乡下土财主扮什么家家酒了。 之前他的表现,更多是要给李良玉这位未来的宗门栋梁留下一个好印象。 但是此刻,这里所有人绑在一起,都不够他高看一眼。 “严长老,我送你。” 颜县令连忙跟了上来。 从始至终,余闲都好似是个透明人,只是在严长老走后,他眼中才闪过一丝略带得意的笑意。 …… 出了宴会厅。 颜县令追上严长老,一脸歉意道 “不好意思,严长老,让你白跑一趟了。” “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况且能够借机前来拜祭一番先祖,也算是不枉此行。” 严长老倒没有给颜县令什么脸色看,保持着一位内门长老应有的风度。 首先这件事是他主动提起,颜县令只是顺水推舟的应承下来,如果事办成了,他反而要欠一个小人情。 其次颜县令在宗门地位并不低,别看他现在只是个县令,但终究是竞争过候补真传的精英弟子。 若不是其身具异族血脉,没能顺利拜入真君门下,论未来前途,不比他差上多少。 颜县令微微一笑。 “长老心胸广阔,颜右不如也,另外,不知在下拜托长老之事可有结果?” 余闲这个突然出现在他治下,又不知来历的人物仍是他心中一个疙瘩。 作为一城之主,他本能地拒绝有不受掌控的人物出现。 实际上,严长老想要邀请的人只有李良玉一人,而余闲则是他特意加上的名字。 严长老摇摇头道“不过是一介凡体,修为倒是不错,已经突破筑基境界。 不过这样的人在玄阳宗顶天也就是个外门弟子,突破金丹境界的机会微乎其微。 颜县令如此重视他,可是有什么隐情?” 颜县令摇摇头道“据我所知,此人便是李良玉崛起的背后关键人物,来历神秘,一直让我颇为介怀,以为他有什么目的。 不过谁人不知严长老青年时奇遇,练就一只蜃龙目,可破天下九成九的幻术禁制,辨别虚妄真假。 既然被严长老的神眼看了,便知道他就算有所隐藏,也是不足为虑,可以让我松下一口气了。” 严长老被说到自身痒处,不由自得一笑。 “颜县令过誉了,不过不是老夫自夸,老夫这只神眼至今还未遇到过对手。 便是那万妖山脉的九尾狐一脉,不至妖皇境界,也休想在老夫神目下藏匿真身。” 颜县令又是奉承几句。 两人走至严长老住处,就如今玄阳宗的形势聊了许久,最后颜县令忧心忡忡地告辞离去。 至于被邀请而来的众多宾客,一群人自娱自乐到后半夜,对于传出严长老收徒消息的某家族家主严厉批评,这才三三两两的散去。 余闲没想到自己打个酱油也会有所收获,对于李良玉宴会过后私会某家小姐的事情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哼,一群庸脂俗粉,不识真人相,居然没一个过来跟他聊天的,他拒绝的词都想好了。 第二一一章 金丹中期 来自玄阳宗的严长老走了,就如他悄悄的来,他的到来和离开并未给秋风城带来什么改变。 只是让当日参加城主府晚宴的本地修士多了一笔谈资,以后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还能拿出来吹个牛——当年我也是和某某长老在一张桌子上喝过酒的。 除此之外,秋风城仍旧按照以往运行了千百年的惯性平淡地开始每一天。 李家给余闲赠送了一座秋风山上的高阶洞府。 这是李家仅有的两座高阶洞府之一,能够直接享受到三阶灵脉的便利,即便是给金丹真人修行也不会担心灵气不足。 余闲并未拒绝,而是顺水推舟搬出了李家,在洞府前种下三里桃花林,而后取名桃花二字,在秋风山上扎下根来。 时光荏苒。 余闲慢慢成了本地人,再没人提及他外来修士的背景,就好似他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儿。 连颜县令这个时刻关注着余闲动静的本城之主,也因为严长老的自信逐渐松懈下来,默认了他的存在,将此事翻过一篇。 一座城里人来人往,每时每刻都有陌生人出现,他这个县令大人也很忙的。 …… 五年后。 一处山谷,坐拥二阶灵脉的某家族筑基修士看着天生聚拢的雷云,有气无力地吩咐族中老人。 “又来了,有想看金丹雷劫的族人便叫过来一起看吧。” 他是什么时候开始习惯金丹雷劫的呢。 大概是从七年前开始,一茬又一茬的准金丹在他这个偏隅一地的山谷族地中开始渡劫。 莫非他居住了上百年的族地里还有什么能够助人渡劫的宝贝不成? 然而他私下里差点没把山谷翻了个底朝天。 却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后来他就习惯和麻木了。 至于告发。 他想不到告发的理由,人家金丹真人借地突破是给他面子,要不给他面子,一个不高兴,他全族都没了性命。 再者说,他找谁去告,又用什么理由。 尽管他知道这么多金丹跑到这儿来渡劫必定有所蹊跷,但他不敢问,也不敢查,老老实实当聋子瞎子。 好在他的默默付出不是没有收获。 那位经常带人来突破的金丹前辈不久前见他修为突破筑基后期,似乎是兴致来了,说待到他修行至筑基巅峰,便给他一桩机缘。 一桩能够突破金丹的机缘! 他没有怀疑前辈说的话。 毕竟山谷上空,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次的雷劫做不得假。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 家族筑基看着天上近尾声的雷劫,心中骤然涌现出修行的热情,同时暗暗祈祷不要在中途出现什么变故。 人最怕的就是没有希望。 …… 山谷中。 万兽真人熟稔的引雷劫过后的天道灵气导入丹炉。 不多会儿里面的气息就沉寂下去,他也装模作样地在外升起丹火,以作掩护。 丹炉之中。 余闲将天道灵气全部吸收,而后长吐一口浊气,暴涨的神识收束入识海之中,刚刚突破金丹中期的他神识已经接近万米,也就是二十里范围,上涨了几乎五成。 内视之下,丹田中的金丹已经有六道玄妙的铭文般的纹路,正是三品神通的标志,金丹之外,更是有一滴滴璀璨如血钻般的固态金丹法力环绕。 近千颗的金丹法力将他的丹田点缀成了星空,相比金丹前期,他的法力提升快六成。 天道灌顶之下,就是天底下最顶级的神通辅助修行灵物,让他能够毫无瓶颈地提升金丹神通。 余闲视野前方一道绿色面板浮现。 【姓名余闲】 【修为金丹中期(4396/2600000)】 【道侣玉兰,骆涵(2/3)】 “扎根秋风城三年,助李良玉重夺李家,沉淀三年,创大同会助我修行,再经五年发展,终于突破金丹中期。” “可惜金丹修行,一步难过一步,即便我保持现在的进度,恐怕也得五十年左右才能突破金丹后期。” 道侣相助,再加上拥有高阶双修功法,平均一年能够为他提供两万出头的修行点。 他来到秋风城已有十一年,便是二十余万的修行点,加上他在上阳城积累的十万修行点,便已满足了金丹前期一半的修为点积累。 大同会前两年只有齐春申和老龟两位小白鼠,再加上李良玉,三人贡献的天道灵气一共为他提供近四万的修行点。 后续五年,便是大同会势力爆发的五年。 平均一年招揽六位预备成员入会。 五年就是三十位假丹真人,然而即便是外道金丹也无法保证百分之百的突破几率。 然而五年间三十位预备成员只有二十六位假丹真人出现 其中一位,金丹雷劫之下,尸骨无存,连带着五行元丹也被雷劫损毁。 现在想起来,余闲还有些肉疼。 他已经尽力在事前做好背调。 虽然他选中的那些筑基修士都是突破无望,或寿元大限的人。 但能够修行到筑基巅峰的修士资质都算不差,有着外道金丹相助,怎么都有六七成的把握。 再加上自身一两成的把握,四舍五入就是十成十的把握。 但偏偏那位失败的筑基修士修为全都是左道旁门修来,虚浮得很,平日里又掩饰得好。 结果雷劫之下,任何弄虚作假都付出了代价。 剩下三位却是得了好处不想付出的家伙。 突破金丹之后居然不肯交出神魂之力,他只好忍痛拿下,将三人收入万兽魂幡,勉强收回一点成本,仍是大亏。 不过二十九位假丹真人便是二十九份天道灵气。 按照一二三四五六七的神通升品规律,让他在三品神通的道路上都前进了稳定的一步。 就是修行点给的少了点。 不过主要是近两年的天道灵气提供给他的修行点越来越少,否则他早该突破金丹中期的境界才是。 据他推测,这少了的修行点应当是抵扣了金丹神通修行的辅助灵物,所以才没有余力再供养他的修行。 越是高品神通,需要的各种辅助修行灵物就越珍贵。 大舅哥陈霄就曾告诉他,陈伊修行的金丹神通所需的那些灵物价值都是以极品灵石计算的。 而他一路将神通修行到三品境界,却是什么灵物都没有用到,似乎是天道灵气在一定程度上抵扣了这些灵物。 而三品的欺天神通已经步入上三品神通之列,具体威力连余闲都不敢确定。 但根据他曾经对抗血咒的经历,他有信心,当他施展此道神通之时,那血咒再也找不到他的真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算半个不沾因果了。 至于隐匿气息的效果,那就更不用说了。 作为一门纯辅助性,没有丝毫斗法能力的敛气神通,欺天术可谓是将苟道进行到底。 其在下三品之时便能瞒住金丹后期,元婴真君不注意看他,都不会发现他的隐藏。 如今已入三品,他自信就是丢到元婴真君的眼皮子下,都不一定能发现他的虚实。 当然,这只是他猜测,他还没心大到真去元婴真君面前晃悠。 但余闲相信这一天却是不远了。 五年时间的野蛮发展,拥有近三十位的金丹真人存在的大同会不可避免地引起了一些人的关注。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好的方面就是大同会已经拥有了一定的知名度,今后吸纳成员更加方便,不用像最初期时一样连哄带骗加威胁。 坏的方面就是一旦被人针对,或许就是元婴真君的雷霆之怒,他根本没有丝毫抵抗之力。 那个据说有化神尊者坐镇的大同会终究是假的。 “唉,我老老实实为人族除妖,怎么就看不过去呢?” 余闲叹了口气,想到最近传来的消息。 望舒府城的府主大人已经注意到他治下出现了这么一个怪胎组织,并且有府主的卧底开始接触大同会成员。 毕竟那个据说有化神尊者坐镇的传言还是挺唬人的。 而且短短时间内就制造出这么多金丹真人,同样挺唬人的,没有一定实力背景谁也不相信。 但没人知道那是某人的全部家当。 所以哪怕是拥有玄阳宗作为背景的府主大人接触的第一步也是选择怀柔政策,以免为自己和宗门竖立大敌。 所幸所有预备成员都被种下血魂引,背叛的代价无法承受,否则恐怕早就背叛了,哪能还主动报告府主卧底的消息。 然而纸包不住火,大同会的虚实早晚会被人看破,到时候大同会想要继续发展就难了。 任谁也不喜欢自己手底下突然出现一个不受控制,还在不断野蛮发展的势力。 “玛德!” 余闲眼中寒光一闪,打算做出一个违背祖宗良心的决定。 “只要把事情搞大,就没人会注意这么一个藏在地下的组织。” 正好金鹏妖脉最近几年损失了近二十位妖王,金鹏妖皇憋了一肚子气没处发泄。 听说他几次到明月天城讨说法,与天城之主九月真君大打出手。 但也正是他一而再,再而三的骚扰,导致九月真君不堪其扰,发话让手下人顺手调查一下,给金鹏妖皇一个说得过去的说法。 这才有了望舒府主的下场。 当然,望舒府主并不知道大同会就是金鹏妖皇发疯的罪魁祸首,只是调查的时候顺便注意到了大同会。 不然的话,大同会可以藏得更久一点。 至于他为何知道这么多,自然是卧底成了自己人,府主大人可无法许诺给卧底一个金丹机会。 所以如果他再宰掉几个金鹏妖皇的嫡系血脉,保管金鹏妖皇发疯,不管不顾地发动大型兽潮,与明月天城来一场决战。 到时候就没人有空调查大同会,一切精力都得应付兽潮为主。 而他也能再争取一定的发展时间,甚至还能找机会与望舒府主合作。 比如为府城猎杀妖王,一举两得,说不定还能混成半个官方机构,让玄阳宗事后给他背书。 余闲越想越觉得靠谱。 反正万妖山脉的兽潮隔一段时间就要出现一遍,他加速这个过程,也是提前将炸药桶引爆。 至于说为此造成的后果…… 那是千百万人的无辜性命,是数不清的家庭破碎。 余闲不由得沉默下来。 尽管他知道一切都是不可避免,但他却不想去亲手推动事件的发展。 曾几何时,他似乎也面临着类似的一个抉择。 那一次,他选择的是等待,坐视一切发生。 这一次…… “尼玛的,心不硬,你修什么仙啊?” “可我是开挂的啊……” 余闲自问自答,心中有了答案。 走出半生,他那时不时出来蹦跶一下的良心终究没有丢失。 丹炉外。 一个借助金丹雷劫青春尽复的新晋假丹真人不太情愿地交出自己的神魂之力。 至此,一场仓促的入会仪式宣告结束。 …… 秋风山,桃花洞府。 一番折腾后。 余闲枕在玉兰的腿上,轻薄透明的纱衣在他脸上滑过,有些痒痒的感觉,他慵懒的张开口。 “啊。” 玉兰将一颗粉色灵丹喂到他的嘴中,有些担心道 “相公,你不是修行突破了嘛,怎得还不开心,是不是修行出问题了?” 余闲愣了一下“你怎么看出来的,我刚才明明表现很好啊?” 玉兰面颊微微一红,低声道 “以往的话,现在我可没力气再陪着相公说话。” 余闲索性也不装了,面上愁容浮现。 “我只是在心疼我的灵石,我这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灵石,可能说没就没了。” 一旦大同会被人看穿是个空架子,那么他就只能放弃那二十几位假丹修士,丢他们出去当弃子,免得麻烦上门。 但他辛苦折腾了这么久,大同会宰了那么多妖王,搜刮了那么多资源,换了那么多灵石,他是一分没敢多花啊。 全都再次投入进去,换来了一位又一位的假丹真人。 眼看局势一片大好,结果被人盯住,一下子就前途未卜起来。 偏偏他又不想丧良心,搞什么祸水东引的把戏。 所以他怎么高兴得起来,连以往最喜欢的修行都有点打不起精神来。 玉兰轻轻抚摸着余闲的面颊,眼神温柔,声音温柔。 “相公你以前不是说过,为已经确定的失去而难过,就是白费力气。 与其如此,不如多想想以后开心的时光。 然后再问问自己,那真的是自己无法承受的吗?” 余闲一脸懵逼“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些话?” 玉兰眼神露出几分回忆,想到了从前。 “是和娘娘分开的时候,我很难过,相公安慰我的时候说的。” “你还记得呢。” 余闲哪还记得自己随口说的鸡汤。 玉兰轻轻嗯了一声,神色认真且坚定。 “相公跟我说的每一句话,玉兰都记得。” 余闲定定看着玉兰,忽的感觉刚刚服下的红粉桃花丹开始发挥效用了。 他身上一缕缕粉色气息不断冒出,空气中顿时充满了荷尔蒙的味道。 他这人不太会说话,只好用行动证明自己。 最近两天更新都不太给力,一个是我最近脑子很空,后续剧情都没想好。另一个不是今天湖南出高考成绩了嘛,我堂弟高三这一年走读都和我住在一起(租的房子在学校附近),然后经过我一年的监督和辅导,成功以不超过三百分的骇人成绩惊爆了一地眼球,嗯,我感觉我要分一丢丢的锅。 第二一二章 齐春申的自我救赎之旅 望舒府城。 郊外二百里有一山名为齐柳山,乃是筑基家族齐家的大本,拥有二阶上品灵脉,三大筑基修士坐镇,族中老祖齐春申更是筑基巅峰的修士。 据说齐老祖大限将近,却在一次外出寻找金丹机缘时得到一延寿灵丹,成功延寿二十载。 三年前,齐老祖回归家族,自称金丹机缘难寻,不想最后二十年蹉跎他乡。 于是创办一个名为花鸟社的养老组织,平日邀请同好花鸟的道友一起交流,纵情于山水之中,也算聊以度日。 不过花鸟社的入门门槛颇高,都是与齐老祖一般前路无望的筑基老修士。 经过三年发展,花鸟社已经拥有十数位筑基社员,都是附近筑基家族的老年筑基。 其中不乏与齐老祖修为相等的筑基巅峰修士。 这日。 一座风景秀丽的荒山上, 一场流觞曲水的雅致宴会刚刚结束。 各位筑基老修士收起放浪形骸之态,或抱琴,或收笛,或驾鹤,与众同道拱手告别,飘然离去,一派山中老神仙的模样。 只有两个气息深沉的老修士留了下来,聚于一方石亭之中。 齐春申便在其中。 “曾道友,你托老夫打听的事有信了。” “大同会竟是真的?” 坐在齐春申身边的是个身穿蓝色员外服,好似个老财主的老年修士,头发稀疏花白,但打理的颇为整洁干净,显然是个重视生活质量的人。 老修士名为曾安,一介散修,苦修一百二十载,终于修行到筑基巅峰的境界。 然而散修再想前进一步,突破金丹境界,何其艰难。 他于筑基巅峰上蹉跎三十年岁月,却仍然难以窥见金丹的机缘,于是找了个筑基家族挂靠养老,平日里也颇为悠闲。 直到齐春申忽然搞起了什么花鸟社,他碍于同道好友邀请,也就勉强加入其中。 本事打算随便来上几次,应付一下,消磨些时光。 没想到一次意外,让他发现了花鸟社的真面目,原来这花鸟社社长齐春申当年外出得了延寿机缘,这机缘便是来自一名为大同会的神秘组织。 甚至传说中大同会大爱世人,多次拿出金丹机缘赠予有缘人,即便是他这种前途无望的老修士也能有机会拿到。 这让曾安对花鸟社的活动开始上心了。 经过他的刻意交好,终于让齐社长松了口,答应帮他问询一番,想到突破金丹的机缘从天而降,他实在难以抑制心中激动。 齐春申看着曾安一副迫不及待把头伸过来挨宰的模样,也是暗暗一叹。 当年的他何尝不是如此。 一听到苍狼道友说有机会突破金丹境界,便什么也不管不顾了,还赌咒发誓说自己什么都愿意付出。 最后他固然是突破了,延寿二百载,但从此自由性命操于人手。 仔细计较下来,也不知道是得是失。 不过这点感慨很快被他压下。 不管怎么样都是自己选的,用不着怨天尤人。 他轻咳一声,以一种很是勉强的语气道 “曾道友,此事我只与你说,你可万万不可告知他人,否则老夫此处怕是要被人踏破不可。” 曾安连连点头“齐社长,你尽管放心,这事我连徒弟都没告诉。” 他一心苦修,未曾嫁娶,年轻时的家人早已死了个干净,倒是还有些曾侄孙,曾曾侄孙辈的后代,却也与他没了牵挂。 他现在最亲近的当属收来养老的徒弟,连徒弟都瞒着,可想他的机密。 齐春申这才点头道“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他其实巴不得曾道友替他暗地里多宣传一下,但为了保持神秘和档次,这些话依旧每次都要提醒。 “首先,老夫要恭喜曾道友。因为大同会急需人手的缘故,所以关于曾道友的事情,我与会中一说,那边便答应老夫,说是用不了多久就会派人过来考察。 如果曾道友符合要求,便能申请入会。 而一旦确定入会,便能得到一桩金丹机缘,据老夫所知,突破几率在八成以上。” 曾安顿时大喜过望。 他本以为所谓的金丹机缘也就是一份结丹灵物,能增加一两成的突破几率,便是了不得了。 没想到会有八成几率。 难道是…… 他脑海中闪过一些广为流传的魔道秘法。 他当年苦无突破之时,也曾狠心一起,想要去寻魔道突破金丹的秘法,哪怕手段残忍些。 结果他很悲哀的发现,就算是号称惨无人性,天怒人怨的魔道秘法,涉及到金丹层次,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寻到的。 没有那份关系和缘分,他就是想出卖良心都没机会。 “齐社长,不知会中使者何时才会过来,老夫也好早些准备。” 齐春申淡淡笑道“曾道友,考察便是考察,我也不知道人什么时候来,说不定我与道友说话前,他已经来了,现在考察完了也不一定。” “那毕竟是一份金丹机缘,道友莫急,会中虽然急需人手,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要收的。” “是是。”曾安连连点头,“是我孟浪了。” 只是他还没冷静一会儿,又忍不住问道 “齐社长,你与大同会如此熟悉,怎的不见大同会赐下一份金丹机缘于你?” 齐春申叹了口气,反而问起了另一个问题。 “曾道友,你真的相信世间会有大同会这样互帮互助,人人为我的组织吗?” 曾安愣了下,脸色渐渐难看起来。 “齐社长的意思是大同会之事是骗老夫的?” 齐春申摇摇头“非也,大同会自然是确实存在的。 只是老夫想要告诉曾道友,天下没有掉馅饼的好事,一份金丹机缘何等珍贵,想要得到,就必然要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 曾安却笑道“我还以为是何事呢?老夫修行这么多年,早已不信什么免费的午餐,如果真有这种无私付出的组织,老夫反而还要担心是否有诈。 原来是要付出代价的,那老夫反而放心了。 老夫余下寿元不到二十年,如果这都不敢拼上一把,就白白修行了这一辈子。 难以承受的代价是什么? 只要不是老夫的命,什么代价都可以承受。” 齐春申苦笑“还是曾道友看得通透,既然如此,道友便安心等待吧。 最多半月,道友是否能被选中,会中都会通知老夫。” 曾安心满意足地站了起来,朝齐春申拱手感谢。 “待到老夫入了大同会,必然携重礼来感谢社长。” “便等着曾道友的好消息了。” 齐春申回礼。 直到曾安离去,齐春申都还坐在原地,心里估摸着介绍曾安入会的功勋,加上他攒下的功勋点,大概什么时候才能凑够一千功勋点。 “希望他能活得久一点吧。” 按照大同会新增加的规矩。 他介绍入会的成员,每一个成员都会给他十功勋点的奖励。 并且新成员在成为正式成员前,每一次完成任务之后获得的功勋点都会有十分之一成为他的奖励。 也就是说,理论上他介绍十个成员入会,待到这十人都成为正式成员,那么他躺着都能恢复自由。 然而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 因为人是会死的。 他回到齐家三年有余,明里暗里介绍了八人入会,被会中选中五人。 五人都成功突破为假丹修士,成为大同会的预备成员。 但短短三年,五人中已经有一人死于猎妖行动中。 随着金鹏妖脉三阶下品的妖王被一个个猎杀殆尽,他们的猎杀环境就越发严峻起来。 毕竟其他妖王又不是傻子,一开始消失几个妖王还能当做同类相残,新老妖王的更替。 这种事几乎隔一段时间都会发生。 但随着妖王消失得越来越多,即便有遮天蔽地大阵遮掩动静,其他妖王也发现不对劲起来。 妖王拥有不输于人的智慧,只不过平日里生存的环境让它们习惯了原始丛林的法则,习惯用肌肉说话。 当它们运用智慧之时,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噩梦。 齐春申犹记得,自己在金鹏妖脉猎妖四载。 一开始是申请苍狼道友和暴猿道友协助,辅以遮天蔽地大阵,猎杀起三阶下品的妖王来,可谓是无往而不利,事后还能收获颇丰。 不过他深知猎杀妖王就是在刀尖上跳舞。 所以每一次他选择猎杀目标之时都是慎之又慎,确定是个好欺负的三阶下阶妖王,最好是突破不久的那种才敢出手。 所以别看与妖王真正战斗时间不长,但前期准备工作,调查情报等等都需要在附近埋伏大半年时间。 安全第一嘛。 他顺顺利利过了两年,成功猎杀两头妖王,与他同为新人的老龟道友也是相同战绩。 两头妖王,每头价值一百功勋,但其实真正收获只有一功勋,成本就得九十九功勋。 好在妖王的收藏都算不错,每一次战利品兑换都能带来上百点功勋的收获。 但这些战利品也是要与前来协助的道友分润的。 因此两次任务成功,也就给他带来了一百多点的功勋。 所以后来老龟道友找到他,准备一起合作的时候,他没考虑多久就同意了。 这样的话,两人都无需邀请其他人协助,遮天蔽地大阵申请一次就够了,成本大大降低。 后来两年,他与老龟道友合作,在遮天蔽地大阵的帮助下共计猎杀两头妖王,都是三阶下品。 但收获的功勋点却是两百多。 他满怀信心,觉得按照现在的进度,用不了十年,他就能恢复自由身。 结果梦想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当他们再一次围猎妖王之时,却被妖王打了个埋伏——两头妖王忽的从洞府中杀出,其中一头还是三阶中品的老妖王。 若不是遮天蔽地大阵发动之时无声无息,威力强大到可以当做一位金丹修士,还有老龟道友手中的龟壳法器可以趋吉避凶,他们连逃走的机会都没有。 只不过事后为了赔偿被妖王损毁的遮天蔽地大阵的阵盘,他们两人各自赔偿了五十功勋,可谓是亏到姥姥家了。 他当时还以为是个意外。 直到老龟道友提醒,他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金鹏妖脉中忽的多了双掌之数的大同会的预备成员。 他们也在彼此合作,借助大阵之力猎杀妖王。 竞争对手的加入使得他们想要猎杀妖王更加艰难,不得不聚集更多的假丹修士来做一个任务。 原本两个假丹修士就能完成的猎杀任务,如今必须达到四位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然而这也不是不能接受。 不过就是功勋的积累从十年变成了二十年。 直到那一日。 他们好不容协商完毕,准备拿一位新晋妖王开刀。 一个三阶上品的妖王埋伏在妖王洞府外。 他们还没来得及布阵,就见妖王杀出,他们这些假丹修士根本不是一合之敌。 如果不是他恰好负责操控阵盘,迅速开启遮天蔽地大阵隐藏自己,他恐怕也要丧命妖王手下。 昨日还并肩作战,私下里为了几点功勋而勾心斗角的同伴就这么死在妖王手下,连遗言都没留下两句。 他怕了。 这大同会不管来历多古老,会中坐镇的高手多强大,他们这些被称作预备成员的假丹修士显然在人家眼中就是个炮灰一样的角色。 于是齐春申再也不敢去猎杀妖王。 按照会中的规矩。 每完成一个任务,就有一年的休息时间。 他独立完成两次任务,与老龟道友合作完成两次任务,共计三年的休息时间。 一旦休息时间过完,每一年都需要向会中缴纳任务滞纳费,第一年十功勋,第二年二十功勋,以此类推。 直到完成一个任务,滞纳费才能重新计算。 一旦功勋不足,又不肯完成任务,那么就是神魂寂灭的下场。 齐春申回来了三年,休息时间已经用完,从下一年开始,他就要开始缴纳滞纳费。 不过齐春申自认为已经找到了这条规矩的漏洞。 他只要不断为会中介绍新成员入会,那么就能源源不断得到功勋点,甚至还有得赚。 等到第十年的时候,他再自己出钱买上一颗三阶妖丹交给会中,于是不仅能多休息一年,滞纳费便能重新计算。 反正会中只要求妖丹,却没说过一定要新鲜的妖丹。 所以他的成本就能大大减少。 理论上来说,他可以在不以身犯险的情况下,就能积累到一千功勋。 又或者说,他直接赚到一千万灵石,买下十颗三阶妖丹就能脱离大同会。 所以他一边尽力为会中寻找合适成员,一边开始存灵石,甚至不惜暴露自己的部分身份。 曾安是如何知道他和大同会的关系,不就是他主动暴露的嘛。 尽管他知道自己这么做会为家族带来一定的风险,但为了他这个老祖宗的自由,这点风险是不可避免的。 齐春申看着远处的树海,风吹拂而过,山中发出簌簌的声音,好似山神的低吟。 他幽幽叹了口气。 如果那日他不曾与苍狼道友相遇,不曾那么草率答应加入大同会,那么他…… “大概是会后悔吧。”齐春申自嘲一笑,“这可是金丹啊。” “而且……四百二十六,这是我现在积攒的功勋点,只要我拉的人够多,就一定能攒够,百年之内,重获自由,未必不可能。” 第二一三章 有间商行 万一他们落入妖口,我们的损失岂不是大了。” 余闲想到上辈子方便实用的智能手机,不置可否。 要不是他高考完就把所有知识全还给了老师,成了拥有高等学历的文盲。 就凭他学习的数理化知识,加上他现在经过修行多次提升智力的脑瓜子。 说不定还真能借助基础的学科知识,从无到有的推出一个完整的科学体系,然后就能在修仙界研究卫星发射技术。 懂不懂什么叫天道互联网啊! 当然,两个世界的法则大概率有所不同,就算研究出卫星,也不一定能发射出去。 “不过……等到我的神通升无可升,倒是可以试试用天道灵气来推衍类似功能的法器。” 余闲忽的想到,继而思维发散。 “最好能搞出个类似主神空间的东西来,到时候我连发任务的功夫都省了,也不用担心大同会的成员会暴露信息。 唉,还是韭菜不够多啊。” 天道灵气类似于天道灌顶授法,凡是此方世界存在的道理都会在其中。 理论上只要天道灵气足够,就没有什么东西无法推衍出来,比什么天机术都管用。 “就当我开玩笑吧。” 余闲笑了笑,但还是加了句。 “对了,以后送给他们的功勋记录上再加个排行榜,排行榜上记录其他预备成员的功勋数量。 有了排名,就有竞争,就有榜样。 比如现在排名第一,代号老龟的修士,瞧瞧人家,才加入大同会几年功夫,就攒下了六百多的功勋,看样子用不了多久就能恢复自由了。” 赵诗雯一一记下,却还有些疑惑。 “老爷,如果他真的凑够了功勋,难道真要放他自由?” 余闲理所应当道“当然要啊。” 赵诗雯道“可是我们手上没了制衡他的法门,万一他出卖我们怎么办?” 余闲笑道“出卖便出卖了,又有什么关系?从始至终他见过我们之中的谁?谁也没有见过不是么。 他知道的那点信息,要不了多久,有心人想要调查也会知道。 如果他真要打算与我们作对,一个前途无望的假丹修士,杀了也就杀了。 反而我们如果言而无信,或者找个借口继续扣住人家的自由,其他人失去了信心,哪里还会努力干活完成任务。 所以我巴不得他越快凑够一千功勋点越好。 这就意味着我们设置的功勋额度并不是天方夜谭,他们是有能力完成的。 而且他凑够了一千功勋点,就意味着他为我赚了一千万灵石,我感谢他还来不及,为何还要束缚他的自由。 最后,你觉得他真的会舍得离开吗? 一个无依无靠的散修,如今有个显露冰山一角的庞大组织邀请他成为正式成员。 他会舍得付出了这么多,就为了离开? 等到他正式加入,我们只需要再分润一部分的利润给他,甚至都不要给他任何好处,只要给他一个名头。 比如让他去另一个府城创办大同会的分会,重复我们在望舒府城的操作,再由我们背后给他一点小小的支持,让他度过前期压力。 当他自身利益与大同会分割不开,他会比任何人都支持我们大同会的存在,谁敢反对大同会,就是他的敌人。 不仅仅是他,往后任何一个获得自由的成员都可以送他一个名头,让他自己去重复这种操作。 成了是我们大赚。 失败了,我们最多损失两颗五行元丹,相比他们已经为我创造的利润,完全没有压力。” 赵诗雯听得心潮澎湃,余闲描述的前景哪怕是想一想都让她觉得浑身发软,不能自已。 当大同会的触角借助这么一个个正式成员延伸至各天城,各府城,甚至整个玄阳境。 那么到时候作为余闲左膀右臂的她又该成为一个怎样的角色? 同时她看向余闲的眼神充满了崇拜和仰慕,以及狂热。 这个男人是如此的优秀。 慵懒散漫的外表下隐藏的是山川之险,城府之深,在金丹境界居然就已经算计起整个玄阳境来。 作为余闲一步步走来的见证者,赵诗雯不由得再次庆幸她那日的勇敢,让她能够追随这样一个男人。 “当然……” 余闲打断了赵诗雯的美好幻想,无奈地揉了揉眉头道 “想要实现这个美好愿景,首先就是让大同会在接下来的打击中存活下来。” 赵诗雯皱眉道“是金鹏妖皇之前大闹明月天城的缘故?” 她作为大同会的情报联络人,很多信息都要通过她的手,自然知道大同会面临的困难。 不过她倒是比余闲要乐观。 余闲叹了口气道“是啊,大同会发展如此之快,加上不断的拉人入会,早已引起府城方面注意。 加上前不久金鹏妖皇在明月天城一闹,我想用不了多久,大同会就会被迫浮出水面。 你是知道大同会的真实实力。 莫说明月天城的真君出手,便是金丹后期的望舒府主出手,我们也无法正面对抗。” 赵诗雯终究是历练出来了,面对这等存亡危机,只是深吸一口气,便冷静分析起来。 “大同会那些预备成员我们都是单线联系,根本不怕他们顺藤摸瓜找到我们。 即便被人抓住胁迫,也无法供出我们来,反而我们一旦发现不对劲,便能迅速结果了他们的性命。 从这方面上来说,我们都是安全的,情况最严重也是损失几个假丹真人。 不过大同会一直隐藏幕后,干得最多的就是猎杀妖王,与玄阳宗的利益暂时没有冲突。 因此即便金鹏妖皇知道妖王是大同会所杀,除非望舒府主主动协助他抓捕大同会的成员。 否则金鹏妖皇哪怕想要找大同会报仇,一时半会儿连人都找不到。 至于老爷你担心的望舒府主亲自动手,我反而认为不会发生。 大同会和他无冤无仇,他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妖皇的愤怒就冒险与一个已知有十几二十多个金丹真人的组织作对。 而且他的治下出了这样的大问题,他也要受到上司责罚的。 据我所知,望舒府主年近四百,余下时日无多,奉行的信条一直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如果我们能够和他暗中达成一些默契,都无需他主动帮助。 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金鹏妖皇想要找到我们的难度,就非同一般。 他毕竟是妖皇,不是真君。 玄阳宗如今坐拥八大天城,元婴真君都有十几位,哪怕是为了宗门脸面,又怎么可能容忍一个妖皇在他们的地盘乱来。 所以我认为,此事的难度在于望舒府主的态度。” 赵诗雯神情逐渐从容,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看着余闲的眼神仿佛在闪闪发光。 “我想这就是老爷来府城的原因吧。” “老爷,你说我的回答还算让你满意吗?” 余闲伸手一拉,便将赵诗雯拉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胸口,很是稳当。 “你现在这么聪明,老爷可是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赵诗雯被余闲手掌轻抚,不由得眼波似水,身体开始发热,依偎在其怀中,嘴中近乎呢喃道“诗雯永远是老爷的。” 粉红色的红粉气息在空气中萌动。 于是,一番浅唱低吟…… 一个时辰后。 事毕。 余闲一边系好腰间玉带,一边说道 “诗雯,你现在的修为还是低了些,居然还是筑基前期,有些懈怠了。 你的资质不差,就算以后无法突破金丹境界,但修行到筑基巅峰,能够成为假丹修士也是不错的。 所以平日里不要荒废了修行,否则等到你百岁过后,再想提升修为,就要难上很多。” 余闲顿了顿,说道 “玉兰都突破筑基中期好一段时间了,你也知道你玉兰姐的资质有多差,她都行,你也可以。” 正在穿戴新衣裳的赵诗雯原本还想撒娇抵赖自己没偷懒,只是平日忙了些。 但一听玉兰都突破了,当即慌了。 玉兰服用脱胎玄丹的事情并未公开,这事涉及到陈伊,还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所以在赵诗雯眼中,玉兰还是那个纯靠嗑药修行的废材。 同是嗑药修行,她的修为居然落后了! “老爷,你放心吧,我很快就能追上玉兰姐的。” 赵诗雯斩钉截铁道。 “好,很有精神。” 余闲就是利用女人间的竞争力来督促赵诗雯的修行。 作为一个念旧的人,他真的不希望再过个七八十年,赵诗雯就要离他而去。 起码要再为他工作个三四百年才行嘛。 “整理一下望舒府主的情报给我送来,这事商行不能出面。 如今有间商行是下金蛋的老母鸡,绝对不能让人发现它与大同会的联系。” 余闲吩咐道。 有间商行如今垄断府城关于万妖山脉的中低阶资源,哪怕没有大同会那边的资源供应,一年额外也能赚上几十万灵石。 当然,没有大同会的资源供应,有间商行的垄断地位也就不复存在,这种收益会立即腰斩。 这也是余闲主动挪窝的原因。 大同会已经成了他主要收入来源,除非实在没有办法,能救一下还是要救一下的。 而望舒府主就是他即将攻略的对象。 “玛德,老有种官商勾结的感觉。明明我想靠自己的。” 余闲愤愤想到。 “都赖他妈的金鹏妖皇没事找事,又没杀你直系血脉,反应干嘛这么大,迟早弄你全家。” 第二一四章 少年,签下这份契约,我保你金丹大道! 望舒府主,本名楚天行,玄阳宗内门世家之一楚家族人,自幼拜入玄阳宗。 十二岁练气,二十八岁筑基,甲子年突破金丹境界,入选预备真传,后续修持又二百年,突破至金丹后期,而后修为停滞不前,至此突破元婴境界的几率微乎其微。 因此楚天行被宗门调入明月天城任职,后下放至望舒府城担任府主,已近百载。 楚天行担任望舒府主期间,治理方略讲究无为而治,常年不在府城,俗称就是没事别打扰他。 只要每年的税收没有波动下降,足以让他应付上面的考核,他也不会没事插手地方的治理。 这也是大多出身宗门的弟子担任地方主官后治理地方的一贯方针。 不做就不会出错。 当然,也不乏颜县令这种年轻,有追求的人,想要通过地方治理一路升迁上去,获得化婴灵物的机会。 但楚府主自然不在其中。 如果他想要争取化婴灵物的话,也就不会在府主的位置上空耗近百年时光。 这一次要不是除了金鹏妖皇袭扰明月天城,让真君下令清查,他可能都不会回来,还在外面游山玩水。 有间商行。 客房中,余闲看过楚府主的资料之后,也是一阵头疼。 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没追求的咸鱼。 无欲则刚。 如果一个人什么都不想要,自然他也就没什么所惧怕的东西。 对付这样的人,不管是威逼还是利诱,效果都不会太大。 况且他什么水平,敢去威胁一个出身上宗,经营了几百年宗门人脉的老怪物。 不说他拜的师父是谁,说不定人家同辈师兄弟这会儿已经是元婴真君了。 余闲拿着楚府主的资料研究了好一阵后,终是眼尖地发现了一个不算破绽的破绽。 楚府主早年醉心修行,一直未曾婚配。 后来元婴无望,被下放至望舒府城后,便顺道开始了自己身为世家子的职责——为家族开枝散叶,壮大家族血脉。 尤其是他这等资质优异的血脉,更是要多多延续。 于是他一次性娶了府城中数家金丹家族的嫡女,也是是向地方释放友善信号。 不过之前就说过修为境界越高,孕育后代的几率就越少,到了楚府主这个境界,没个几十年努力,不可能播种成功。 楚府主耕耘了几十年,终于在五十年前喜得一女楚嫣然,完成了开枝散叶的任务。 楚嫣然资质还颇为不错,早早拜入玄阳宗。 不过据说十几年前楚嫣然在宗门犯了错,又回了府城来修行,但进境甚慢,至今也才筑基中期的修为。 余闲低声念道一句“我拉不了你下水,还拉不了你女儿么。” 他放下赵诗雯花了大价钱才弄来的府主资料,身形渐渐隐没于空气。 …… 嫣园。 楚嫣然并未与她的府主父亲住在城外的灵脉之上,而是在灵气环境不怎么优渥的城中另起了一座庄园,取名嫣园。 因为资料上大多全都是楚府主的情报,这位府主独女只是简单提了几笔,说她性格跋扈,善妒,曾多次当街打杀过路人。 据说只是因为她觉得路人与她穿了同样配色的衣服,戴了相同款式的首饰之类的离谱理由。 对了,这位府主独女曾经嫁过三次,皆以丧偶收场。 只是一份简单的资料,余闲脑海中就浮现出一个嚣张跋扈,蛇蝎心肠的美女蛇形象。 毕竟修士长得丑的非常少,长得丑的女修就更加少了。 但很快,余闲发现自己错了。 嫣园外有阵法护卫,但面对余闲这个三阶阵法师,简单的防护阵法和没有没什么区别。 他就如一缕幽魂,飘然入内。 很快,余闲就在后院见到了一个比拥有巨人血脉的颜县令还要庞大的女人。 姑且称呼她是女人,而不是一头猪妖。 该怎么形容她呢,水缸粗的身材,层层叠叠的五花肉,就像被子一样堆积在一起,随意一动,便是一阵肉花翻动。 她的脸上更是堆起了满满的肉褶皱,眼睛陷在肉中,正常人的眼睛大小在满脸横肉下显得如绿豆般,头上更是光秃秃的。 光天化日之下,她赤身裸体地半躺在一座巨大的软塌轿子上,好几个美男子正哼哧哼哧地在她身上蠕动着,显得格外娇小。 那感觉就像小猪仔趴在母猪妈妈身上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小猪仔是成长的喜悦,而这几个男人却是满眼的麻木。 女人发出放浪的笑声,朝着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的一个男人略带有讥讽地说道 “这些男人都瞧不上我现在的样子,背后说我是头老母猪,说我不该出来吓人。 那我就要让他们一点点舔干净我这头老母猪全身上下每一寸肌肤,让他们终日伺候在我身边。” “段郎,你看到我现在的样子还爱我吗?” 男人容貌俊朗,气质温润,有谦谦君子之风,此刻眼神中满是坚定。 “嫣然,你以为这样就能让我退缩了吗?不,不会的,我爱的是你的灵魂,是你的内在。” “我与你一起长大,难道还不清楚你是什么样的人?只要你一日未再嫁,我便愿意等,不管是一年,十年,还是百年!” 男人深吸一口气,大声表白道。 “我不会放弃的!” “嘶……” 余闲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一来就看到这等大场面,更不曾想到府主独女会是这么一副形象。 嫣然——多美好的名字。 但现在,他感觉自己眼睛变脏了。 他余某人走南闯北,自问是见过的大场面的人,但这个场面是真没见过。 还有这个男人…… 尽管他的修为是如此低微,连筑基水准都没有,他吹口气就能让他形销骨立,身死道消。 但他此刻心中仍旧升起浓浓的敬佩之情。 什么是猛士,这就是猛士! 这会儿他也不想着勾搭府主独女下水的戏码了,他可没有这位老哥的勇气。 而楚嫣然听到男人的告白,放浪的笑声戛然而止,定定地看着男人道 “你真的不嫌弃我?” 男人深情道“在我心中,你永远是那个最漂亮的女孩,是那个拿着茉莉花戴在头上问我好不好看的美丽少女。 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不在乎。 以前的你是高高在上的府主独女,而我只是一个小家族的庶出子,如果不是因为府学招收平民入学,我们连同窗的机会都没有。 我对你的爱一直埋藏在心中,只敢默默关注你。 我看到你因为练功出错,变成了这副模样,看到你一次又一次成亲,看到你一位又一位夫婿被你杀死,看到再没人敢靠近你。 我反而有种卑劣的窃喜升起。 因为只有现在,才没有跟我抢你。 哪怕只能与你当一日夫妻,我也死而无憾,只要你同意,我即日就去府主大人那里提亲。” 楚嫣然怔了怔,而后周身法力翻滚,趴在她身上的几个美男子全都面色涨红,好似皮球一样炸开。 唯独此时,几个美男子脸上才生动起来,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楚嫣然满脸是血,更显得狰狞恐怖,她朝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你走吧。” 男人忍不住向前一步。 “嫣然,难道现在还不能证明我对你的心意吗?” 楚嫣然的眼睛陷在肉里,看不出情绪表达,只有声音多了几分怒火。 “滚!现在就给我滚!” 一道劲风好似刀刃般在男人脸上滑过,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男人脚步停顿,苦笑一声。 “我明日会再来的。” 说罢,他转身离去。 待到男人走后,候在院子外的侍女走了进来,见怪不怪地打扫起地上的残骸,同时问道 “小姐,明日要拦着段公子吗?” 楚嫣然沉默了好一会儿,点了点头,又很快摇头。 “他愿意来便让他过来。” 说着,她又有些期待的问道 “小蝶,你说我还有机会变回原来的样子吗?” 侍女眼底闪过一丝讥笑,但还是安慰道 “府主大人神通广大,小姐一定会有机会恢复的。” 楚嫣然脸上满是憧憬“没错,爹爹一定会帮我的,到时候……” 她不知想到什么,那张肥腻的肉脸上闪过一丝羞红。 在主仆二人无法察觉的角落,一阵轻风飘过,吹动一角涟漪。 …… “呕!!!” 段宏出了嫣园,拐进一条小巷,又行进一段路,进了一间小院后,双手掐诀,升起一道禁制,确定动静无法传出房间。 而后再也忍不住,冲到一个铜盆面前,用力地呕吐着。 好一阵后。 段宏感觉胆汁都吐出来了,才终于止住了心中的恶心,但一想起楚嫣然现在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我必须要尽快适应她现在的样子,一旦被她看出破绽,我便会和她身边的那些男人一样,被活活榨干而死。 这是我唯一出人头地的机会,我绝不会放弃。” 段宏暗暗给自己催眠,心情慢慢平复。 啪啪啪!!! 忽的,段宏听到耳旁响起了一阵掌声。 “谁!!” 段宏眼神一厉,掌心处浮现出一道乌光,是一枚透骨钉式样的法器,朝着声音传来处打去。 铛! 两根手指轻轻夹住如毒蝎尾针一样的透骨钉,一个平平无奇的青年男子在空气中凭空浮现。 “厉害,实在厉害,小兄弟能人所不能,忍人所不能忍,将来必成大器。” 段宏脸色一正,连忙拱手道歉。 “原来是前辈大驾光临,晚辈段宏无礼了,晚辈与府主家的小姐楚嫣然乃是知交好友,不知前辈有何指教?” 第二一九章 受挫 脱离阵法压制的野猪妖王地上翻滚一圈,便化作一个黑皮胖子,朝着中年哭诉道 “妖皇大人,你可要为小妖做主啊!小妖在自家洞府待得好好的,这些人族修士就打上门来,要杀了小妖取丹啊!” 金鹏妖皇却嫌弃地看了眼黑皮胖子,一拂袖。 “腌臜的蠢货,滚远点。” 黑皮胖子愣了愣,而后乖乖变成了一个大黑皮球,一点点滚远了。 “告诉本皇,你们身后的大同会是个什么东西?” 金鹏妖皇看向还活着的三个假丹修士。 妖脉中针对妖王的大规模猎杀行动早就惊动了他。 他麾下妖脉占地不过五千里,妖王平均是三百里一个,总共也才二百来个。 一下子少了十分之一,他要是再不知道就太失职了。 一开始他以为是玄阳宗那边有修士不安分,偷偷过来猎妖。 这种事情在他近千年的妖皇生涯中,不是没有发生过,甚至可以说时常发生。 毕竟对于人族来说,妖族全身都是宝,他们在占据优势的情况下很难会忍住不下手。 金鹏妖皇一般都忍了。 毕竟青凰妖尊三令五申,不允许麾下妖族与人族宗门发生冲突。 所以只要人族修士做得不过分,不那么张扬,他也就当做没看见,记笔糊涂账。 都没证据,怎么能证明是人族修士所杀。 但现在已经不能让他当做没看见的程度。 以前玄阳宗的真传弟子在他地盘上只不过是干掉了三位妖王,因为泄露了人族身份,他就要打上玄阳宗要个交待。 当然,一开始他是挑了软柿子,也就是上阳城当个靶子,还派了自家那个偏向人族的半妖女儿过去当指挥。 结果碰上了硬茬子,不得不硬着头皮找上玄阳宗。 虽然事后大败而归,但这份气势是打出来了。 底下的妖王知晓后也都服气,知道非战之罪。 毕竟它们的妖皇大人势单力薄,对面的玄阳宗可是十好几个元婴真君呢。 如今数十位妖王失踪,还暴露出来是人族修士所为。 他哪怕想当瞎子,都做不到。 不过这一次他长记性了,没敢去玄阳宗的山门闹事。而是打上了与他地盘接壤的明月天城,要他们给个交代。 那里只有一位元婴真君坐镇,他有风中极速,倒是不慌。 果然,九月真君被他骚扰几次后,就不堪骚扰,答应给他一个交待。 然后他就开始等着了。 不然还能怎么办。 他真带着麾下妖王杀上门去,可能一开始占便宜。 但要不了多久,找到借口反击的玄阳宗立马就能把他五千里的金鹏妖脉给占了去。 没办法,妖族谁不知道青凰妖尊背叛自身血脉,忘记与人族的血海深仇,居然和人族好得穿一条裤子。 不仅大力推进人妖和平共处,还派遣各家妖族优秀血脉入九阳仙宗交流学习。 如果让他知道了自己妄自推动兽潮与人族大宗决战,不但不会帮他,还会绑了他去给人族赔罪。 所以他等啊等。 非但没有等到九月真君的交待,反而发现妖脉中猎杀妖王的动静越来越大。 是可忍孰不可忍。 金鹏妖皇认真起来,没用多久就发现了大同会这个组织。 虽然大同会取了每一个预备成员的神魂之力炼制血魂引,但血魂引只能控制生死,无法控制言行。 面对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哪怕能够多活一刻,也有不少人愿意为此卑躬屈膝,苟延残喘。 然后金鹏妖皇就被大同会的来历给震住了。 跨越诸多大域,化神尊者坐镇,传承上万年…… 当然,一群假丹真人的口供不足以取信他,他必须要经过进一步验证才能做出判断。 “妖皇大人,大同会乃是……” 一个假丹真人毫不犹豫地就卖了大同会。 他们这些假丹真人谁不是被威胁入会,虽然他们得了外道金丹成就假丹境界,但大多数人是记仇不记恩的。 更别说他们能被威胁献出神魂之力,自然也能为了性命再卖了大同会。 毕竟一个是立刻死,另一个则是不一定死。 金鹏妖皇听着大同小异的介绍,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难道你们就只知道这些东西?” “妖皇大人,我们只是预备成员而已,平日里都是从一个正式成员那儿了解到会中一些事情。” 刚才回话的修士小心答道。 金鹏妖皇沉吟片刻,说道“本皇不管什么预备成员正式成员,尔等猎杀本皇麾下妖王,此事必须要给本皇一个交待。 让你们会中的负责人来见本皇。 否则从今日开始,你们大同会的修士有一个算一个,但凡在金鹏妖脉中出现,本皇绝不姑息!” 金鹏妖皇看向刚才第一个投降的修士。 “你的表现不错,将本皇的话带回去,告诉大同会,如果不来见本皇,那么本皇手中还有七八个你们大同会的假丹真人,也就是你刚才说的预备成员。 让他好好考虑一下。” “是是。” 修士死里逃生,不禁大喜过望。 他一边点头哈腰,一边小心翼翼地往后退,而后飞腾上空,瞬间化作一道遁光。 剩下的两个修士如丧考妣,有些后悔刚才犹豫了下,没有抓住活命的机会。 而金鹏妖皇则是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当了叛徒,就没有回头的机会了。 那个修士即便能够回去,下场也不会太好。 …… 一座无名小山的山崖。 “你可以走了。” 被召唤过来,重复了一遍与金鹏妖皇遭遇的某修士朝着站在山崖边上,相貌俊朗不凡,皮肤白皙的青年略带讨好地笑了笑,这才拱手行礼告退。 “公子,他必定是投了妖皇,这才能活命回来,为何还要留下他的性命?” 万天仇常驻金鹏妖脉的外围,正是这群预备成员入妖脉猎妖的联络人。 而且随着会中假丹修士变多,他早已不接受雇佣。 否则就凭他的实力,这一次可能也会陷在了金鹏妖皇的突然袭击中。 “你有证据吗?” 余闲笑了笑,很是通情达理道 “没有证据就不能乱说,以免伤了其他成员的心。” 万天仇苦笑了下。 “是。” 然后他就听到余闲继续说道 “记下他的名字,再安排一点危险的任务。培养一个假丹修士不容易,杀了他能有什么价值。” 万天仇顿时笑了起来。 这才是他熟悉的公子啊。 余闲没在意这些小事,而是望向远处随风翻滚的绿浪,幽幽叹道 “哪怕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发生,但总觉得还有时间,还能再贪一下。 结果这一次就损失了整整九个假丹真人! 堂堂妖皇之尊,居然对一群假丹真人出手,还偷袭,他娘的,也真有脸!” 培养一个假丹修士,首先就是选人的成本。 比如会中成员推荐一个预备成员就能获得十功勋,这就是十万灵石,再加上其他杂七杂八的背调,又得成千上万灵石撒出去。 然后就是最关键的一颗外道金丹。 光是材料成本就得一百四五十万,这还没算人工成本。 平均一个假丹真人,前期成本往最低了算,都得一百五十万灵石。 九个假丹真人,理论上就是一千三百五十万灵石的损失。 当然在实际上,大部分材料都是从万妖山脉中无本获取。 万天仇疑惑道“可是他们还没死啊,公子何不想办法将他们从金鹏妖皇手中救出来?” 余闲冷哼道“我拿什么去救,那个传说中的大同会背景吗?为了一群外人,就要我亲身涉险,他们还不配。 既然拿了我的五行元丹,加入大同会,就该有思想准备。” 他颇有些无能狂怒的味道。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算计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可以在金丹后期的楚府主面前侃侃而谈,却无法做到从容面对一尊妖皇。 出身宗门世家的修士,打不过可以搬救兵,喊长辈救命。 而他自底层一步步走来,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他虚构的大同会,终归只是虚假的。 万天仇无奈一笑“看来他们只有自求多福了。” 余闲继续道“既然金鹏妖皇亲自出手,就证明我们在金鹏妖脉所做之事触及到他的底线。 所以只能麻烦你了,你带着剩下的假丹真人去远一点的妖脉继续猎妖。 这一次吸取教训,以十颗妖丹为限,收集十颗妖丹之后就回来一趟。” 妖丹的获取肯定不能全凭购买,那样子成本太高,他支撑不起。 而他对于天道灵气的需求却是无止境的。 万天仇有些为难道“公子,我不行的。” 他也就是假丹修士,平时跑腿拉人还行,这会儿想到要带着一群假丹真人远走万里猎妖,他就虚得不行。 余闲淡淡道“不试试又怎么知道行不行,难道你不想要自由吗?” 万天仇神情一怔“公子的意思是我也能获得自由?” 他以为自己永远没机会的。 毕竟他与余闲出身一处,还知晓大同会最大的秘密,他自问如果他是余闲,自己永远没机会获得自由的。 余闲道“大同会虽然是假的,但等价交换的宗旨是真的。你只要表现出足够的价值,还你自由又有什么关系? 如此可好,剩下的假丹修士中,你带走十位,什么时候你们猎到五十颗三阶妖丹,我便履行承诺。” 万天仇咽了咽口水,喉结滑动,就像一个情感初哥面对心爱的女人,脸上满是激动和紧张。 “公子,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不过哪怕我获得了自由,今后也绝对不会背叛公子,我这一辈子都将跟随在公子身后!” 余闲笑了起来,似乎很是受用。 “看在你这最后一句话的份上,你将猿王也一并带走,你们合作了这么长时间,应该不陌生吧。” 万天仇半跪在地,沉声道 “多谢公子。” …… 半月后。 金鹏妖脉的外围,约定的山巅。 天色渐沉,金鹏妖皇见无人赴约,反而松了一口气。 大同会如果真有背景的话,又何必躲躲藏藏,看来还是夸大其词了。 他看向身陷囚牢的一众假丹真人,讥讽一笑道 “看来你们口中的大同会言过其实,面对本皇一个区区妖皇的邀约也不敢相见。” “记住,不是本皇要杀你们,只是因为你们的主子是个无胆鼠辈,才为你们招来杀身之祸。” 金鹏妖皇一抬手。 空气骤然凝滞,而后无数风刃凝聚,点点锋芒显露。 呼! 刺骨的风刮过,就像凌迟一般。 一众假丹真人或痛苦嚎叫,或尖声求饶,或豪迈大笑。 “我的手烂了,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痛,实在太痛了!” “妖皇大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饶了我吧!” “妖皇大人,我愿意弃暗投明,我认识大同会的其他人,我帮你把他们引过来!” “呸,没卵子的玩意!老夫一介散修,出身平凡,今日能够死在妖皇之手,也算不枉此生!” “正是正是,大同会予我外道金丹,让老道能够一窥金丹风景,今日为其而死,正是因果相报,老道又有何惧!” “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只留一地浓郁血腥气。 “聒噪!” 金鹏妖皇看也不看,化作一道金光离去,只留风声呜咽。 第二二零章 十年沉寂 无人的山颠。 余闲一人独立,望着天边逝去的晚霞,就如同血一样的颜色,灿烂璀璨。 忽的他神情一动。 “都死了。” 余闲摩挲了下手上的储物戒,一堆破碎的玉牌悬浮在他面前,正是被金鹏妖皇抓去的假丹真人留下的血魂引。 “果真是雷霆手段,丝毫不留情面啊。” 余闲叹了口气,念头一动,玉牌就被无形的力量化作齑粉,随着山间的风飘散四方。 金鹏妖皇的态度已是很明显,他没有必要冒着风险再派人去金鹏妖脉与一位妖皇正面对着干。 甚至他可以预料到今后一段时间,金鹏妖脉都将成为人族修士的禁地。 至于更多的报复,金鹏妖皇大概率是不会继续了。 否则他大可将那些假丹修士的性命留下,顺藤摸瓜慢慢查下去,哪怕找不到他,也能牵扯出不少人来。 毕竟人生存于世,就有自己的人际关系网。 但金鹏妖皇如此干脆利落地将所有人处死,就是在隔空向他传递一个信息——此事到此为止。 人杀妖,妖杀人。 余闲不觉得有什么好生气的。 金鹏妖皇如果能找到他,自然会毫不犹豫地把他干掉。 但若有朝一日,他也有了掌控其生死的力量,也不会吝惜出手一次。 这件事没有对错,只有赤裸裸的丛林法则,弱肉强食。 “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此事也算是给了我一个小小的教训,贪要有度。 如果一开始我就将狩猎任务限定在一个较低的频次,不干这种渴泽而渔的事,那么就算干个几十年,相信金鹏妖皇也不会在意这等小事。” “不过人的贪心一起,哪里还管有的没的,只想要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余闲自觉只是个平庸之姿,所以很容易承认自己的错误,不会死犟地在一条道上走下去。 “好在这次的损失虽然有点大,但还没到我无法承受的地步。不过就算全军覆没,也不过是从头再来而已。 我大好几百年能活,一时得失又有什么关系。 如今望舒府城中有楚府主帮忙掩护,大同会可以平稳发展一段时间。 就算暂时没有金鹏妖脉的资源,再减去万天仇带走的假丹真人,凭借剩下的几个真人,配合已经初具规模的有间商行,每年创造的利润也足以让我再培养出一个假丹修士。 果然,好好干买卖是没什么前途的。 赚过快钱的滋味,就很难再静下心来慢慢发展。” 余闲脑中念头闪动,无数思绪翻飞,最终都随着悠悠一声叹息,全都沉寂下来。 最后,他看了一眼金鹏妖脉的方向,转身离开。 …… 被金鹏妖皇当头打了一棒的余闲,不仅敲走了他上千万灵石的投资,也敲走了他心中的浮躁和大半的雄心壮志。 玉兰惊喜发现,她熟悉的相公回来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饭来张口,衣来伸手,懒得不像话。 每天赏花酿酒,偶尔画画符,研究下阵法,琢磨下炼丹技法,然后就是做羞羞的事情。 日子平淡,但很幸福。 简而言之,余闲发动被动技能,咸鱼附体,开始躺平疗伤。 当然,有人岁月静好,就有人负重前行。 府城那边,有间商行得了大同会剩下的假丹真人帮助,商队实力大增。 而且由于金鹏妖皇封锁妖脉,大大增加了人族修士在妖脉中的生存难度,使得妖脉产出资源市场价格短时间大涨。 囤积了大量资源的有间商行反而因此受益,生意直接做到了隔壁几个府城,甚至还在明月天城开了一个小小的分行。 就是累惨了赵诗雯这个商行大掌柜。 不过她乐在其中就是了。 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 再回过神来,已是十年后。 这日。 桃花林中,余闲看着眼前面板,无奈地揉了揉眉头。 【姓名余闲】 【修为金丹中期(344532/2600000)】 【道侣玉兰,骆涵(2/3)】 “静修十年,修为点稳步上升三十余万,其中与道侣修行共计二十余万,天道灵气提供约十万,自己修行所得不到一万…… 果然以我的资质,不开挂就是死路一条。 虽然我平日修行不见得努力,但平均一年所得修行点才特么一千点,属实有点离谱了。 难怪那些以凡体突破金丹境界的修士修行会如此艰难。 如果没有天大的资源,基本上也就止步于金丹前期,连中期都无法突破。” 金丹前期所需的修行点是六十万,凡体资质哪怕日夜闭关修行,一年也顶多三千左右的修行点,即便没有瓶颈的存在,也需要二百年。 但由于各种琐事缠身,还有境界瓶颈的存在,这种理想状态,基本上不存在。 当然,大部分突破金丹境界的修士都是灵体起步,凡体的存在少之又少。 即便有,也多是假丹修士。 余闲如今耳清目明,小脑瓜子一转,便得出了按照现在的修行点获取速度,他起码还要七十年才能突破金丹后期。 要知道之前大同会蓬勃发展的时候,他给自己的最高突破年限是五十年。 如今十年过去,反而还增加了二十年。 “慢是慢了点,但稳妥嘛。” 余闲也不知道自己之前为何要那么心急地突破追赶。 明明他还有大把时光挥霍,偏偏要学人家天才去搞什么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之间。 他什么档次,人家什么档次。 不是一个圈子的,别硬融。 “陈伊啊陈伊,我不是没努力过,只是现实太残酷了,要怪就怪那个给我开挂的家伙,小气巴拉的。 祝你在远方安好,我们大概真没缘分了。” 余闲掏出一个黄皮葫芦,摇晃了下,听着里面水流激荡,拔开塞子,倒出一杯芳香四溢的陈酿。 酒体晶莹剔透,好似果冻一样晃动。 余闲小小抿了一口,就觉一股清凉之气直冲脑门,而后丹田处好似火烧一般,体内法力快速运转起来。 丹田处,一颗颗金丹法力转瞬间凝结而成。 “卧槽,药力好强!” 余闲只来得及感叹一句,就陷入深层次的入定之中。 周遭灵气聚集,慢慢化作一个漩涡,而灵气漩涡的中心,正是运功修行的余闲。 他怎么也没想到前女友留的分手酒居然这么强劲。 他平时磕药不多,主要是针对金丹修士增益修为的灵丹无不珍贵非常。 而他赚的那几个灵石全都再投资营业去了。 毕竟培养一个假丹修士,不仅能够让他神通升品,还能堪比自己大半年的修行。 而所谓灵丹,提升的都是自身的修炼效率。 但就他那修炼效率,如果用数字来形容的话。 普通金丹水平是十,那他就是一。 十增加一成修炼效率,就是十一,而他增加一成修炼效率,就是一点一。 花同样的灵石,磕同样的灵丹,他的修行效率却是人家的十分之一。 这还是和普通金丹相比,再和天才相比的话,可能就是百分之一。 人家天才磕一粒药,比得上他磕上百粒。 这也是败家子修士不太流行的缘故,培养一个普通资质的修士耗费的资源是正常修士的十倍百倍。 同样也是宗门形势的统治组织占据主流,底层得以拥有上升渠道的缘故。 两个实力对等的修行势力,一家是宗派力量,全民选才,择优培养,顶多略微优待自家关系亲近的血脉。 另一家则是修行世家,唯血脉论,只有和统治者一样的姓氏和血脉,才能得到培养。 或许一开始还看不出什么。 毕竟真正决定性力量还得看各家高层力量。 但当高层力量开始自然损耗之后,宗派力量因为用相同的资源培养了更多的修士,所以突破更高境界的修士概率必定高于世家力量。 于是随着时间流逝。 纯粹的世家力量逐渐消亡于历史之中,而能够一直从各层汲取力量的宗派力量则能顺利存在下来。 当然,宗派也能视为各个修仙世家的集合体。 扯远了。 言归正传,余闲因为服用灵丹的修炼效果性比价太低,所以基本上不嗑药。 他磕的是类似红粉桃花丹这样的辅助灵丹。 这玩意是和功法配套的灵丹,效果就要好上很多,比他直接嗑那些修行灵丹好用多了。 但这一次他喝下的灵酒却不在此类。 这酒不是增加他的修行效率,而是类似于给他灌顶一样的修行效果,直接增加他的丹田法力,越过了修行过程。 只是这一下。 余闲便知前女友送的这分手酒有多厉害。 “玛德,会错意了。” 余闲以为人家是要与他斩断俗缘,所以将当初算是半个定情之物的酒葫芦归还给他。 他还想着以后牛逼了,拿着这葫芦酒和人家喝上一杯。 然后再装作无意间地说一杯酒历经百年,终究还是喝到两人嘴中,就像两人的缘分,兜兜转转还是无法割舍。 台词他都想好了。 结果搞了半天却是前女友给他的投资,这一葫芦酒也不知道放了多少灵药,费了多少心思。 或许陈伊是想用这葫芦酒助他突破金丹境界来着。 傲娇的女人,也不知道给个说明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 外界日升月落。 过来寻找相公的玉兰看到余闲正在修炼,默默退去,守在桃林外,不让别人来打扰。 余闲自入定中醒转过来,直接看向视野前方的绿色面板。 【姓名余闲】 【修为金丹中期(353232/2600000)】 【道侣玉兰,骆涵(2/3)】 “一杯酒就接近一万修行点,我之前到底是错过了什么啊?” 余闲很没志气地透过葫芦口偷瞄着葫芦里面的酒水存量,还不到一小半。 “不过起码还能喝个几十杯的。” 余闲撮起一阵牙花子。 明明他都打算酒尽缘散,却没想到自己和陈伊的缘分居然又这么神奇的联系了上来。 美人恩重,他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唉……” 余闲仰天倒了下去,呈一个大字躺在满地桃花中,有些自闭。 就在此时。 一个声音小心翼翼地在他耳边响起。 “相公。” 余闲咸鱼打滚,转头看去,就见玉兰俏生生立在一旁。 “过来,我想抱抱你。” 他招了招手。 玉兰听话地躺了下来,衣裙被花瓣泥土沾染,却没有丝毫嫌弃。 “还是我家玉兰最乖。” 余闲脑袋压在玉兰的肩上,决定不想了,自己怀中的人儿才是最真实的。 “怎么了?” 玉兰似乎能感受到余闲心中复杂的情绪,她就像一只猫儿一样依偎在他怀中。 “想到一些事,不过不打紧了,我这人没别的优点,就是忘性大,不高兴的事情睡一觉就好了。” 余闲吹了一口气,让玉兰的头发在她脸上调皮的跳动。 “所以,我亲爱的顾小姐,能不能给我这个伤心人士一个美好的慰藉?” 余闲的手自动寻路。 玉兰羞赧地抓住余闲的手,声音就像只春天的猫儿。 “相公,现在还不行,外面出事了。” 余闲不在乎道“哼哼,天大的事情也别想打扰我。 我现在想明白了,反正混不下去就跑,等我混明白了就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玉兰却颇为认真“相公,是大事,天大的事情。” 她说道“李良玉前两天派人来请相公,说是万妖山脉的兽潮要爆发了,他想问问相公你的意见。” 余闲当即精神一振,如梦初醒,一个侧身鲤鱼打挺就抱着玉兰站了起来。 “卧槽,差点忘记了。” 当初他就想过主动引发兽潮,迫使金鹏妖皇与玄阳宗对上,他就可以趁乱猎杀妖王,安全还方便。 最后因为恻隐之心放弃了计划。 但兽潮属于万妖山脉的保留节目,他放弃没用,该来的还是会来。 他算了算,按照五十年左右就发生一次的兽潮频率。 他四十岁那年,上阳城就爆发过一次,后来虽然又爆发过一次,但属于报复性兽潮,不能算在正常规律中。 上一年他过了九十大寿,算算时间,也是时候再来一次了。 “这事的确挺重要,看来我们的快乐节目得延后了。” 余闲刚要往外走,又想到什么,转身在玉兰脸蛋上吧唧一口。 “你果然是我的宝贝,一来就是好消息,哈哈!” 他等了十年,不是想要告诉别人他有多了不起,而是要让所有人知道,他失去的东西,就要亲手拿回来。 之前不能光明正大的猎妖王。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一旦兽潮爆发,可不是上阳城那样小打小闹,而是近乎倾巢而出。 不仅仅是金鹏妖脉。 玄阳境纵横十万里,与十几个妖脉接壤,面对的就是十几个妖皇以其他们麾下成千上万的妖王。 他只要从中分上小小一杯羹。 不管是妖皇还是元婴真君,对他的威胁性都将大大降低。 因为一品金丹神通,拥有真君之力! “对了,记得帮我给诗雯传信,告诉她可以发信号了——牛来,速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