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仙子多有病大结局》 番外 随庆2 抱歉!摘仙完本,无法发布任何章节,随庆1还是写在作品相关的请假里,2以及以后可能的番外,都只能发在仙子这边了,喜欢的就看,不喜欢略过。 **************** 杀宋在野? 师弟师妹的提议,似乎也还好。 宋在野的三生途听说可以看到前世今生。 随庆的心一下子就热了起来,关了自毁大阵,把师父和师姐的灵牌又送回了祖师堂,拿了宋在野的所有资料,转个身,马不停蹄的往灵界去。 说起来,无相界已经越来越好了,自百多年前,玄天宗至阳星君晋阶化神,曾经的通天塔就变成了通天传送阵,往来各界再也不用走绝地之门。 但他没走通天传送阵。 不是钱的问题,而是绝地之门……更合他。 已经要死的人,绝地之门的那点不确定危险算什么呢? 随庆走进宗门先辈曾经探察过的绝地之门,转向灵界的双盟坊市。 “听说没有?棠华星君的爱徒严西岭陨落了。” “怎么回事?上个月他冲击元婴成功了呀!” 茶楼里,随庆一边喝茶,一边竖着耳朵听着茶楼里各种各样的声音。 这是不花钱,了解灵界最新的地方。 “能怎么回事?还不是那魔门巨子宋在野?他耀武扬威到云华仙踪,放言百年后,挑战棠华星君,他要看看,他是不是也能像严西岭那样,重新站起来,然后飞升。” “……” “……” 这是神经病啊! 飞升多难啊!.ghxsw.com 严西岭要不是棠华星君一直在后面帮着拉着,可能也早就死了,怎么冲击元婴重新塑骨? 听到他冲上元婴,摆脱过去时,大家有多高兴,这一会就感同深受的,替他有多绝望。 棠华星君绝不是宋在野的对手,他…… “所以严西岭是怎么死的?” “挑战,当场被三生途的恶业火焚身而亡。” 这? 所有听到的修士全都沉默了,半晌才有一个人叹息着开口,“唉……,宋在野早点晋阶,早点飞升走吧!” 那真是一个没人能挡得住的魔门巨子。 大家唯一能做的,只能是希望,他跟万多年前的杀神陆望一样飞升。 陆望飞升了,魔门喘下一口气,同样的,宋在野飞升了,道门的所有天才也才能喘口气。 “唉~” 叹气声此起彼伏。 随庆一口喝下杯中的茶,扔下几块灵石,大踏步走向七杀盟。 魔门巨子宋在野又叫天道亲儿子,机缘无双,战力在三生途的加持下,横扫各界。 曾经未晋元婴之前,还有很多修士想要暗杀他,但晋了元婴之后,再也无人出头,现在…… 随庆走向七杀盟前特立的生死擂台。 这是宋在野为各方挑战修士所立,但是自从摆上,他一直是站着的那一个。 所有上了擂台的修士,都是竖着上来,横着下去。 嘭~嘭嘭~~~ 随庆随手敲响了擂台上的战鼓。 没一会,宋在野就坐着轿子,从七杀盟一路飞出。 以前,他从没这么急过,总有不死心的道门修士,妄图挑战他,妄图为道门张目。 可惜自从百年前晋阶元婴,就再也没人来了,害他每回出入,看到擂台都好生遗憾。 “来者何人?” “无相界千道宗随庆!” 随庆拱手,“阁下是……宋在野?” “正是宋某。” 知道他的威名,还来送死? 宋在野微微眯了眼睛,“你们无相界重归七界没几年,你确定要代替无相界道门挑战宋某?” “非也!” 随庆不想为师弟师妹和无相界的道门惹来如此大敌,直接摇头道:“在下听说三生途有窥三生之能,想在临死之前见识一番。” 如果能够看到来世的师姐,一定认清楚了,随她一起。 只要见到师姐,那这条命……若是有幸带着这個魔门大獠一起共赴黄泉,此生亦是无憾了。 “噢?” 对方太过坦然,宋在野嗤笑一声,“既然如此,那宋某就成全你。” 说话间,他微微抬手,好像水晶一样的魔宝三生途,就在随庆面前越变越大。 “嗷~~~~” 与此同时,恶业火化成的巨龙亦从三生途的另一端飞出,做出随时择人而噬的样来。 宋在野被刺杀的次数多了,深知道门的某些自以为是的英雄,喜欢玩舍己为人的把戏。 他可以让他看到他的前世今生,但是,他也要让随庆和世人知道,这世上,还没有能杀他的人。 随庆面上微变,长剑向动,直指恶业火龙时,眼睛盯着三生途。 一瞬间,他好像看到了还是少时的师姐,跟在她屁股后面的,是才入宗门没多久的自己。 嗯,师姐在偷果子,他在不远处警戒,准备随时喊她。 那紧张的额上都冒出汗了。 可是师姐…… 师姐在咔嚓咔嚓的啃果子,尝到味道不错,眼睛一亮,以最快的速度摘了数十颗。 “谁?” 远处一道神识飙来,师姐如风掠来,扯着他就跑。 咆哮怒吼的声音,在身后紧紧追着。 宋在野见他眼中露出一抹特别的笑意,心下微顿,没有马上出手。 此人,应该是他第一次见,但是…… “嗷~~” 恶业火龙再次咆哮,宋在野却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己的三生途。 似乎他在这里,曾经看到过随庆。 只是那朦胧的画面闪得太快,快到连他都无法捕捉。 但那好像也不是前世、今生。 得到三生途的时间挺久的,宋在野早就观过自己的三世,但每次都不一样,他隐隐觉得,这魔宝是随心而动。 心境不一样,看到的也不一样。 根本就没有所谓的三生。 宋在野看向他此时可能的心境。 可是,让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一个女孩踏着特别的步子,身绕无数虚实转化的淡青花瓣,几步冲来,一拳砸向恶业魔龙的脑袋。 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能好巧不巧的砸到三生途化成的魔龙真身。 三生途碎,他也…… 宋在野的瞳孔巨震,他居然看到自己生生的被她打死在擂台上。 告饶认输的话,她愣是没让他说出口。 “天道亲闺女?!” 临死那不甘的怒吼,似乎冲出了三生途,炸进了他的识海。 一瞬间,宋在野好像又重新站到了那个要他命的擂台,女孩正笑眯眯拿出她的五避珠,“两千万,我们赌一把。” 远远观战的人们,发现擂台上的两个人全都没动,只是一个露出诡异笑意,一个震惊挣扎…… 这? 这不对啊! “哈哈哈,原来……,我有徒弟!” 随庆手上的剑,猛的击向三生途时,身形一闪,不惜性命的冲进恶业火龙,抱向宋在野,“徒弟没来,我来替她!” 嘭~ 七杀盟里冲出数人,可是迟了,还被三生途困着的宋在野,没有半点反抗的被随庆的元婴自爆,炸得尸骨无存。 番外 随庆1 夕阳夕下,安静的金风谷,好像连风都没有,随庆站在黄桃树下,从天明站到了天黑,直到一颗熟透的黄桃,‘啪’的一下掉下来。 随庆怔怔低头,这可是好桃子啊! 曾经,他和师姐想吃都吃不着,他现在种了多少? 淡淡的薄雾下,金色桐枫一如他少时的样子,可是,天是那个天,地是那个地,人……却不是曾经的人了。 他慢慢的抬脚,走在少时和师姐一起追打嬉闹的地方,眼中尽是悲痛。 这是师父的金风谷,是他和师姐的金风谷,他要走了,就这么白白拱手让人吗? 再抬头的时候,随庆的眼中闪过一抹坚定。 就算曾经欠了宗门的,这么多年了,他也该还完了。 这金风谷只能是他们师徒三人的。 随庆慢慢的转身,走向金风大殿后面的祖师堂。 两个灵牌孤零零的,就算加上他,也只有三个。 所以这祖师堂…… “师父,师姐,我对不起你们。” 他给世上最亲近的人祭撒灵酒,“这么多年,都没能给金风谷收到一个弟子。” 他想收的,可是就是收不着怎么办? 随庆倒酒的手,微微颤抖,“我总觉得,我们金风谷应该是热热闹闹的,可是,就是找不到能让它热闹起来的办法。 我…… 我没用,先是丢了师姐,再是丢了师父,然后好像又在不知道的情况下,丢了我们金风谷命定的徒弟。” 他的声音微有哽咽,“今天看到一個叫叶猫儿的弟子,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她跟我们金风谷有缘,可……召来说话的时候,那种感觉又全都没了。 她的性子,不像我们金风谷的人。” 大家都有弟子,就他没有。 以前,大家收了弟子,还会找他要见面礼,可是近些年来,可能他们自己都不好意思,再也没有找过他了。 随庆很难过,他不缺钱,他有钱,他不在乎那么点见面礼。 如果有徒弟,整个金风谷他都可以送出去。 他好想把金风谷送出去,可老天爷怎么就不同意呢? 非要他当个孤家寡人。 随庆又给师父师姐倒了两杯酒,这才往自己的嘴巴里灌,“师父,师姐,我好想你们啊!” 千道宗那么多人,大家都热热闹闹的,只有他…… “我只有你们!你们把我丢下了。这么多年了,你们在哪呢?” 他努力的想要找到他们的转世身,就是找不到。 “你们不回来,我也不想再撑着了。” 他下定了决心,“元婴的千寿,就已经让我累得不行了,化神有三千寿,那么长的寂寞,想想都恐怖!” 天劫已经隐隐锁到他身上了。 虽然师弟重平,用重金给他搜罗了一枚破障丹,可他…… 随庆站起身来,“我想带金风谷一起去寻你们,你们要是不同意,就给我一个提示,不管是刮个风断个香,还是什么……,全都行! 否则,我就当你们默许了。” 再不走,师弟就要过来哭着求他晋阶了。 随庆在黑夜中,等了好一会,可是不管是金风谷还是祖师堂,全都安安静静,好像他这个人一样,安静到只剩寂寞。 “呵!你们同意了。” 随庆抬手,把师父和师姐的灵牌,又擦了擦,抱在怀里,转向自己的房间,“这祖师堂是假的啊!” 他的声音里满是遗憾,“你们不要怪我,我真的想收一个合眼缘的弟子。” 没有,真不是他不尽力。 随庆一路走,一路絮叨,“收不到,不是我一个人的责任,你们也有,伱们先把我丢下了。但是,做徒弟,做师弟的我,就是这么好。 我们金风谷没弟子也没事,我有办法,让所有人都记得我们。 记得我们金风谷。 未来,只要千道宗还在,一代代的掌门人,一代代的暗门虎王,都会记得,千道宗曾经有一个金风谷。”.net 挥开隐秘之极的地方,随庆的脸上似哭似笑,“师父,师姐,我们一起走啊!” 他的手,慢慢触向了阵盘。 …… 毗邻而居的宜法,今夜莫名的心神不安。 虽然在外面,很多人都觉得她是千道宗养在家里的温室之花,是米虫,可事实上,身为千道宗的暗门虎王,她经历的生死,早已数不清。 每次的心神不安…… 宜法的眼睛看向东水湖的湖面,总感觉湖水在荡漾,在动荡。 可……怎么可能? 她的眉头一蹙,抬脚就站到了水面之上,默默感应了一会,惊恐的看向隔壁的金风谷。 “师父!” 同样感觉不对的南佳人奔了出来。 “快!叫你重平师伯!” 宜法顾不得再跟徒弟交待任何话,就冲向早前暗布的阵门。 隔壁的师兄是个神经病,她也是没办法,才偷偷布置这么一个可能救命的阵门。 这么多年了,因为师兄没有弟子,她这个当师妹的,都不敢再收第二个徒弟,生怕再收了,就刺激到他。 “师兄,随庆,你在发什么疯!” 冲进金风谷的瞬间,宜法的神识就疯狂扫了进去。 果然,师兄抱了两个灵牌,就在他的房间,闭目待死。 宜法气疯了,“你干什么?你对得起故去的楚师兄吗?对得起渲百师兄吗?随庆,你可给我醒醒吧!” 说话间,东水岛的水,好像全都被她引了过来,“随庆,你敢死试试,相不相信,哪怕你死了,我也……” “师兄!” 重平旋风般的冲来,夺过过世林师姐的灵牌,“你想让林师姐看不起你吗?你的命是她拼死救回的,你如此放弃,想过,她会如何看不起你吗?” “我意已决,不必再说。” 随庆留念地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灵牌,“看在这么多年,大家师兄弟一场的份上,我只陆沉金风大殿。” 我真要感激你呀! 重平也被他气得够呛。 “师兄,灵界的魔门巨子宋在野,一直在咄咄逼人,你既然一心寻死,那就……那就帮我们把他杀了吧!除了这世间一害!” “不错,杀了他,林师姐可能还会看你顺眼一点。” 第一章 思过崖 凌云宗,思过崖,呜咽的风,围着挂满薄霜的人打着旋儿,好像在寻找热源,随时扑灭。 蒙头蒙脸,以一种怪异姿势打坐的顾成姝努力的忽略它,一再加快天地决的运转。 不是她不想撑个灵气护罩,护住自己,实在是思过崖的风,暗含下方寒潭的寒煞,又被设了特别的禁制,元婴之下的灵气护罩,就是助涨寒煞的,谁撑谁倒霉。 只是这思过嘛……,她没有过,又如何思? 顾成姝现在能想的只有一个字,快! 如何更快的让天地决跑起来。 它跑起来了,思过崖的风再大,下方寒潭的寒煞再重,于她也不算什么了。 被收了法衣,收了储物袋,餐风饮露快三个月的顾成姝,已经知道如何在这里生存下去。 曾经…… 想到曾经躺在病床上看网文的日子,顾成姝轻轻叹了一口气。 现在的这具身体,跟她同名同姓,表面上有身家,有师父,有青梅竹马,灵根资质勉强也算不错,但事实上,身家是虚的,师父是青梅竹马的爹,青梅竹马心有所属。 如果只是如此倒也罢了,偏偏…… 顾成姝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不让接收记忆、情感的魂团后,几乎无缝对接的情绪再影响天地决的运转。 不管怎么样,她首先得活着,才能说以后。 手心脚心间的桥梁,再次通顺起来,体内的小天地重新成形,顾成姝又变成不知日月,沉浸修炼的状态。 …… “你说什么?成姝被罚到思过崖了?” 门下弟子的话,让才下飞楼,回到宗门的凤澜真君非常不快,“为了什么?” “顾师妹把外门的一个弟子打伤了。” 回话的江畔蹙着眉头,“那弟子说她挟恩图报,欺负尹师弟,不配当尹师叔的弟子,还说若是顾师叔还活着,也一定以她为耻。” 什么? 凤澜霍然转身,“你尹师叔怎么说?” “尹师叔闭关了,不在。刑堂的耿师伯说,同门相残是为大忌,不管怎么样,顾师妹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打了个半死,就是她的错,所以……罚思过崖三个月。” “那你呢?你在做什么?” 他? 师父的话好冷。 江畔的面上一白,急忙跟上她去刑堂的脚步,“我去求情了,耿师伯把我骂出来了。” 此时他真庆幸,自己意思一下走了个过场,要不然…… 凤澜真君的面容缓和下来,“尹程呢?成姝怎么欺负他了?成姝被罚后,他又怎么说?” “事情的起因,据说是因为一株阴元草,那阴元草被不识货的散修摆在摊子上当普通的阴月草卖,他们两个可能同时看到,最后那阴元草被顾师妹买下了,然后就有弟子为尹师弟报不平。 听说,在这之前,还有好几件小事,不过都没闹大,这一次大概是那弟子说到顾师叔,师妹气不过,才打的狠了些。” 江畔嘴巴有些干,偷看了一眼师父,“至于尹师弟,他一直拉架来着,可是,顾师妹还差点伤了他,当时,耿师伯问他的时候,他说不关顾师妹的事,是他自己不小心。 他也想替顾师妹求情,奈何那个被伤的人不同意,这些天,听说,他时常过去照顾那名弟子,一边替顾师妹赎罪,一边想让他消气,再一同去求情。” “成姝在思过崖多长时间了?”凤澜还算满意,边走边问。 “啊?”江畔愣了一下,停顿了数息,“已经快……快三个月了。” 大步往刑堂的凤澜猛的顿住,转头盯了徒弟一瞬,声音冷的恍若结冰,“还有几天是三个月?” 江畔咽了一口唾沫,飞快计算,“四……四天吧!”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一闪而过,他一下子没抓住。 “四天?” 好胆! 凤澜眯眼,“那弟子现在何处?” “在……在耿师伯处,耿师伯说他能够不畏强权,不受利诱,正是做刑堂的好苗子,已经收他为记名弟子了。” “嗬!” 凤澜被气笑了,“真是好大一出戏,这些天你到思过崖见过成姝吗?” “耿师伯接手刑堂之后,管的特别严,不让我们任何人随意进出。” 风澜闭了闭眼,“江畔,你是不是很讨厌顾成姝?”ghxsw.com “没有没有,弟子不敢!” “那到底是没有,还是不敢?” “顾……顾师妹有些娇纵,我……我虽然不是很喜欢,但是,也绝对没有讨厌,我……” “行了,不要再说了。” 凤澜一口打断,“回去面壁三个月,没我的吩咐,不准出来。” 啊? 江畔张了张口,到底低下了头,“……是!” 尹师弟对顾师妹似乎是有些不对。 他…… 想到师父临行前,郑重交待让他照应顾师妹,江畔心下一颤,忙忙回去面壁了。 凤澜冷哼一声,在天祥峰和思过崖两处犹豫了一下,到底一闪转往思过崖。 半晌后,她看着被剥了法衣,只着中衣的女孩,借着中衣的长度,脱了袖子蒙了头,还是受不住冻,就那么弯着腰,伏在腿上运转功法对抗思过崖的寒煞,眼中忍不住闪过一抹疼惜。 但三月刑期转眼将至,她现在再出来干涉,姓耿的就算愿意让步,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话。 她…… 凤澜突然感应到什么,身形一闪,隐去形迹。 “成姝!” 没一会,一道身影急速靠近,却是适时出关的尹正海亲自来了,“你受苦了,随为师回家。” 家? 周边的寒气,瞬被温暖所替,顾成姝哪能无感,她缓缓收功,抬起头的时候,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 “师父来接你了。” 尹正海看到徒弟中衣上凝固的大片黑渍,目光闪了闪,声音更柔了,“你放心,这件事,师父一定会给你一个交待!” 交待? 拽下套头的薄衣,顾成姝终于看清了面前的人。 天祥峰峰主尹正海,元婴初期修士,她的好师父。 “师父……” “是师父!” 尹正海满脸疼惜,“走,跟为师回家。” 回家,回天祥峰吗? 顾成姝悚然一惊,“师父,我打人是真,耿师伯按律处罚,算不得违规。您放心,再有几天,弟子就能回去了。” 尹正海:“……” 很好,这丫头似乎又懂事了些。 他的面容一整,“没关系,我已经跟你耿师伯说好了,你现在就可以跟我回家。” “……师父,我……我不要您欠耿师伯的人情!” 顾成姝差点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我都忍了这么多天,还在乎区区四天吗?” 这? 尹正海很欣慰这小丫头能一直有这份心气,“如此,为师就再等几天,你放心,尹程那里,为师已经骂过他了。他……” “师父,不关尹程师兄的事。” 顾成姝努力按下心里的愤恨,“是张明林,他不怀好意。” “为师知道,他现在……”尹正海脸上显过一抹怒色,“已经拜了耿黍为师,加入了刑堂。” 第二章 挟恩以报 拜耿黍为师了? 顾成姝沉默下来。 她不知道原身的爹到底跟那耿黍到底有何仇怨,在原身爹死后,连小孩子都要针对。 “我暂时……避着他些。” 待她忍过这一劫,以后再说。 “避倒是不必,只要你不犯错,哪怕耿黍当面,也不能把你怎么着。” 尹正海抬手摸出一件厚毛大氅,“这里太冷了,为师正有一件六阶的青狐大氅,从现在开始,它是你的了,好好披着,四天后,为师再来接你。” “多谢师父。” 顾成姝没拒绝。 知道她在这里,师父却给了一件男式大氅,什么意思她还不知道吗? 什么给她,分明就是从她这里转一道手,给他亲儿子的。 以前……一直都是这样。 当着人前,他大把大把的给她丹药、灵符、灵石……,回头,尹程唉声叹气,这个也缺,那个也缺。 然后,这傻姑娘连自己的东西,都要贴出去。 但是现在…… “师父您快走吧,我会好好的。” 她干嘛要送那王八蛋? 不好穿,不会卖钱吗? 师徒二人温情脉脉的挥别,直到再也看不见,披了厚毛大氅的顾成姝这才重新弯腰,两手手心贴回脚心,运转天地决。 这样修炼天地决,也是她的无奈之举。 原身被罚思过崖,又气又恨,当场吐血,又几次控制不住情绪,若不是她穿来,不是冻僵死在这里,就是摔入下方的寒潭,承受更恐怖的寒煞强侵身体的痛苦。 但就是她来了,也一样九死一生。 因为吐血伤了心脉,再加上原身死前,无法排解的怒、愤,哪怕她得了原身的记忆,天地决运转的也是磕磕绊绊。 再那样靠着冰冷的崖壁,直着腰打坐,就算不会摔到寒潭,也一样会活活冻死。 为了保住身体的热量,顾成姝很干脆的伏下腰,把手心对准脚心,让两者的热量循环起来。 却没想,这样一来,本来有些晦涩的天地决,反而通顺了,因吐血伤了的心脉,也被天地决慢慢安抚好了。 如今…… 顾成姝怀疑手心脚心相对,自成人体小天地时,更合天地决这部功法。 正所谓,人体小天地,天地大人身,道家本就有此天人合一之说。 重新进入修炼状态的她,不知道原身临死前还惦记的凤澜真君,就隐在不远处。 那是能给原身找场子的人。 原身临消散前还不忘叮嘱,如果她也顶不住,无论如何,也要留下血书,所有一切转赠凤澜师伯,绝不便宜所谓的师父、未婚夫。 顾成姝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原身最恨的是什么。 什么挟恩以报? 她爹真的是因为救尹正海陨落的。 本来就是恩。 婚约更是所谓的师父在他爹死前,上赶子定下的。 她爹活着的时候,别人说她娇纵,还情有可原,因为那时候,她有娇纵的本钱,她爹愿意宠着她,别人看在她爹的面上,也愿意捧着她。 可是,她爹死了,她可怜巴巴地从小河谷搬到了天祥峰。 师父好像很疼她,灵石、丹药、法器,什么都紧着她,连亲儿子都甩在了一边,可是事实真是如此吗? 一开始,小姑娘还懵懵懂懂的,感觉对不起尹程,什么东西都跟他分享。 甚至因为分享而快乐,可是,慢慢的她却发现,不管她怎么分享,哪怕把自己该得的配给,都填进去,把家中的产业也填进去,天祥峰上,尹家族里,她也是一个外人。 好像连杂役弟子都觉得,因为她,峰头能分发给他们的东西变少了。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更加的小心翼翼,更加的懂事,把师父赏下的所有东西,尽量摆到明面上,当着大家的面,一次次的转赠出去。 但是娇纵之名,还是一日更甚一日。 尹程面对她的时候,也越来越不耐烦。 那株阴元草,分明是她发现,是她花钱买下的。 只是因为耿若琪喜欢,尹程才想让她懂事的割爱,还要以捡漏的价格割爱。 凭什么? 小姑娘早就发现,面对耿若琪时,这所谓未婚夫的不对劲。那满是爱慕的眼神,给的一直都是耿若琪。 可她和他明明有婚约。 尹程也明明知道,耿家一直在若有若无的针对她。 这一次张明林说的那么难听,可尹程听到跟没听到一样,还要催促她快点给出阴元草,她哪里还能退让? 能怪她把他也打了吗? 只恨巡察到的太快,打得太轻。 不过,想到最终全身而退的耿若琪,顾成姝的面色也非常不好起来。 天地决的运转,在手心与脚心的桥梁处,再次滞碍。 顾成姝只能按下翻涌的情绪,努力呼气,吸气,告诫自己先忍,忍过这一波,把她家的东西,全拿回来,然后再慢慢算账。 好半晌,她周身的灵气,才重新稳定下来。 隐在暗处的凤澜若有所思,又陪了好一会,确定她这里没问题,才又无声离开。 …… 天祥峰,听到父亲传召,尹程急急赶了过去。 “爹,您叫我?” “坐吧!” “爹!”尹程边坐边问,“凤澜师伯真去思过崖看成姝了?” “她有没有去看成姝,跟你有什么关系?” 尹正海揉了揉眉心,再看儿子的时候,目光犀利,“我倒要问你,阴元草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平日胡闹也就算了,张明林那般把我和你顾师叔都编排到里面的时候,你在干什么? 你拉架的时候,到底是偏帮张明林多些,还是成姝多些? 我怎么听说,成姝连你都打了?” “……” 后一句话,让尹程有些狼狈,“不就是一株阴元草吗?我也没想到成姝会这么小气,这么计较。 张明林又没骂错……” 眼见他爹的面色不对,他的声音都小了些,“我没想拉偏架,但张明林才刚筑基,哪是成姝的对手? 她那天就跟疯了似的,要不是坊市巡察到的及时,连我都要在床上躺几天,我真是受够了,爹……” “蠢才!” 什么? 看到父亲怒气勃发的样子,尹程的面色一下子就白了,“爹!我知道我们家欠顾师叔的,可是,您不是已经收成姝当弟子了吗? 天祥峰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她的,我不跟她争,可是,我真的不喜欢她。 爹,我从小就喜欢若琪,您就成全我吧,我以后一定把成姝当亲妹妹疼,我……” 啪! 尹程重重摔倒在一边。 他不可置信地捂着脸看向父亲,“您打我?又因为顾成姝打我。”他也无法再忍下去了,“爹,你到外面听听,大家都是怎么说顾成姝的?报恩的方式那么多,为什么要搭上我的一辈子?” 啪! 又是一巴掌,让他的两个脸肿成一个样。 尹正海好像没看到伸头的侍者,轻弹一个结界,这才道:“耿若琪?我就知道这里面也有耿若琪的事。” 他咬着牙,真是恨铁不成钢,“你知不知道,你在当耿家手中的一把刀?耿黍和你顾师叔不对付你不知道吗? 阴元草是不是耿若琪想要,然后拿你做幌子?” 尹程:“……” 他知道耿师伯和顾师叔不对付,若琪…… 若琪当然也不喜欢顾成姝。 如果没有顾成姝,他们一定可以在一起的。 耿师伯那么厉害,若琪灵根资质又不差,爹一定会同意他们的婚事。 “你这是什么眼神?你是情愿当耿若琪手中的那把刀是吧?” 他怎么生了个这么蠢的东西? 尹正海气的想拿鞭子抽他一顿,“你那样做的时候,有想过你爹我吗?怪不得成姝连你都一块打。” 怪不得今天见她的时候,小丫头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你们的婚约是你爹我上赶子定下的,是全宗都知道的事,你那么朝耿若琪献殷勤,让成姝怎么想?让别人怎么想?” “别人只会想成姝配不上我。” 第三章 一花一世界 配不上他? 尹正海心下巨跳,捞起面前的茶碗就砸了出去。 嘭~ 虽然临时又收了大部分力道,可是茶碗砸下的时候,尹程还是没受住,自动护主的两件法器,也根本来不及相护,半盏茶水和着血水,流的满脸都是。 尹正海的手一顿,吼道:“滚出去。” 再不滚出去,他怕自己一时气不过,再往他身上砸出什么。 尹程一言不发,连滚带爬的滚出去了。 他的样子,有眼睛的当然都能看到。 果然,只要涉及到顾成姝,哪怕尹师弟(兄)都要倒霉。 没多大一会,凤澜就收到,因为顾成姝,尹正海把尹程打的头破血流的消息。 嗬~ 凤澜冷笑一声,尹正海这样做,成姝要是嫁了尹程,能有好日子过才有鬼呢。 他到底是帮成姝,还是在黑成姝? 还有她的蠢徒弟…… 想到蠢徒弟,凤澜的眼神一厉,身形一闪,抬脚就踢开他面壁的静室。 江畔一惊,连忙伏倒,“师父……” “看看!” 她把才收到的消息玉简扔给徒弟,“看完了,再跟我说说你的想法。” 江畔捧过玉简,看到尹程又因为成姝,被他爹打得脸肿脑袋烂,心情真是好复杂。 “你觉得你尹师叔对成姝好吗?” 江畔犹豫了一下,“……好!”曾经他亲眼看到,尹师叔把才领的宗门供给,整整五块上品灵石,随手就给了成姝。 听说这样的事,还不止一次。 所以,应该是好的吧? “……” 凤澜却被他犹豫后又坚定的表情气笑了,这么蠢的徒弟,她当初是怎么收的? “我离宗十年,离开的时候,你是结丹初期初阶,现在回来,你还是结丹初期初阶,江畔,我问你,这十年,你有好好修炼吗?” “……” 好不容易晋阶结丹,他以为,他可以放松一下的。 江畔低头,“弟子……没有以前勤勉。” “你不止没有以前勤勉,还比以前蠢了。” 凤澜毫不留情,“我不在鸣凤谷,你师姐也不在,鸣凤谷你就是山大王,你是飘了是吧?” “……” 江畔把头低的更狠些。 “你说你尹师叔对成姝好,我问你,如果你是尹程,这般几次三番因为成姝被我骂,被我罚,被我打,你会不会恨上她?就算你生来的性宽,不会恨,难不成,连不喜也没有?” 这? 江畔突然抬头。 他就说,哪里不对嘛! 原来…… “尹……尹师叔想对成姝好,可能……可能用的方法有些不对。” 凤澜:“……” 肉没割到自己身上啊! 罢了。 凤澜突然不想管这蠢货了。 他但凡多念着点她这个师父,也不会一直由着别人那样作践成姝。 “既然你是这么想的,那就这么想吧!” 凤澜转身就走,“面壁期结束,你给我到迷雾森林做御守十年。” 师徒一场,他的脑子,她是没办法了,战力……总要抢救一下。 …… 时间在不经意间溜走,三月之期终于到了,一大早,尹正海就在两个刑堂弟子的陪同下,一起赶到了思过崖。 “成姝,随师父回家。” 顾成姝用大氅把自己裹得紧紧的,“是!” 她穿着薄薄的罗袜,小心地顺着细细窄窄的山道,爬到崖顶,在刑堂弟子连打手印,破除思过崖禁制对她的锁定后,这才松下一口气。 “顾师妹的法衣和储物袋,封在刑堂储物阁,拿此令牌,自己去取吧!” “多谢师兄!” 接过刑堂弟子的刑储令,顾成姝头也不回地跟着师父往刑堂去。 “幸好没出事。” 看到他们走远,给她刑储令的李冲,大松一口气,“那天我看她从崖顶下去的时候,吐了好大一口血。” “这事儿……,我们管不着。” 是他们的堂主亲自判下的呢。 郑源公事公办,“我们只管依律行事便可。” 怪只怪,顾成姝把明晃晃的把柄送到了刑堂。 “我又没说管,”李冲叹口气,“我就是担心,她会和那位张师弟不死不休。” “……应该不会了。” 郑源眯了眯眼,“吃一亏,总会长一智的。否则四天前,尹长老来接她的时候,她就不会拒绝,直到现在才走了。” 四天看似很短,但是于这些二世祖而言,也是非常难捱的。 “希望如此吧,大家都省心。” 打几鞭子,关刑堂地牢多好。 刑堂已经好久,没弄人到思过崖了。 堂主这般把顾成姝罚到空无一人的思过崖,他天天都提着一颗心,生怕出事。 好在平安过去了。 两人慢悠悠的回去,避免可能的冲突。 此时的储物阁执事,也担心某小祖宗会仗着陪着来的后台,挑他们的刺。 现场撕开当日的封条,乾坤玉箱中,淡粉色的幻影扇、法衣、储物袋、靴子,原来什么样,现在当然还是什么样。 储物袋上的神识印记,一点动过的痕迹都没有。但是,顾成姝还是仔细看了看。 里面的东西实在不多,二十五颗中品灵石,七百三十二块下品灵石,八个空的乾坤玉箱,四十一个大部分都是空着的玉盒,几张符箓,四个丹瓶,分别装着小还丹、解毒丹、聚元丹和辟谷丹。 除了这些,就是宗门配发的两件半灵阶制式法衣了。 跟普通筑基修士比起来,她的身家还不错,可是,她还继承了她爹的小河谷和一家商铺啊! “我的阴元草呢?” 把小小好像玩具的幻影扇重新插入发间,顾成姝这才给自己打了个净尘术,穿上靴子,套上法衣,“那是我花了二十五块灵石买的。” 呃~ 执事偷望了眼同样看过来的尹长老,轻咳一声道:“当时你交上来的只有这些,封条也是我当着你的面贴上的,至于阴元草……” “师父,我想起来了,阴元草做为证物,被当时的耿堂主拿走了,您能帮我把它讨回来吗?” “自然!” 他徒弟的东西呢,耿黍凭什么拿? “你先回去,为师去去就来。” “是!”顾成姝收了自己的东西,按照原身记忆,轻提灵力,头也不回地朝小河谷去。 一路上,她飞的很慢,也不高。 虽说飞行于这具身体而言,就好像吃饭喝水般自然、简单,刚刚跟着那位师父到刑堂的时候,她也一点未失原身原来的水准,可是那时候……,心里提着气,忘了害怕,忘了其他一切。 这一会…… 顾成姝一边适应飞在天上,一边打量这方世界的顶级仙门。 做为浮元界四大仙门之一的凌云宗传说有两位化神老祖。 她爹顾文成的师父就是化神老祖之一的无伤星君。 若不是这位星君,她爹陨落后,小河谷肯定早就收归宗门了。 虽然那里的出产不多,地下却也有一条小灵脉,灵气并不输于天祥峰,要不然她结丹就拜在化神星君门下的爹,也不会在那里,一直住到元婴期。 可惜还没来得及自立峰头,就…… 顾成姝轻轻叹了一口气。笔趣阁 三个月了,她好像就是这里的顾成姝,她的身体,她的修为,她的记忆,她的情感…… 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真实、自然…… 倒是那个常年躺在医院,被有钱父母放弃,只扔钱的顾成姝,成了一个渐渐远去的记忆。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吗?” 她……与这里的顾成姝其实是平行世界中的彼此吧? 要不然,原本狰狞,以为她要夺舍,在消散前还要她拼一把的原身怎么会愣了一下,最终凝结记忆、情感魂团,按进她的魂体,笑着离开? 她们两个的样子,还那么的像! 顾成姝一路飞,一路打量这似熟悉又似陌生的仙山、美景,这一切,都远不是仙侠电视能完全演绎的。 好半晌后,她才飞到南麓,贴进宗门大阵的小河谷,拿着阵牌进入,小谷中的一切就尽在眼前了。 第四章 糟心的东西 灵雾缭绕的小谷,安静又祥和。 一栋小小的竹楼,两棵只开花还未结果的赤血果树,三亩灵田,外加她爹结丹初期,进驻小谷就依山开辟的小药田,一切都是那么的亲近。 宗门没有主动收回小河谷,顾成姝当然更不会放弃她自小长大的地方。.net 甚至她早就做好了,晋阶结丹,完全住回来的准备。 顾成姝走向灵田。 很小的时候,还没有引气入体,爹娘就带着走路都跌跌撞撞的她,把种田当游戏玩。 此时田里的灵谷早就熟了。 微微泛紫的稻穗颗颗饱满。 这是最上等的紫米。 不是那种一年能收两季的普通灵谷。 按现在的市价,一块灵石,也只能买半斤呢。 三亩灵田,每年差不多能收一千八百多斤去了壳的纯紫米,一直都稳定的很。 只凭这田,一年就有近四千块灵石的收入。 按理,她应该很有钱的,可是,除了最开始的两年,后来的灵米都送进了天祥峰的小厨房。 虽然她也在那里吃饭,但后来……,她越来越不愿意去了。 没有丹毒,不用修炼,吃了可以自动化为己身灵力的上等紫米,几乎都便宜了那些白眼狼。 顾成姝的眼中,闪过一抹杀意。 手上的灵气化刀,疯一般的罩向稻田。 一株株沉甸甸的稻穗浮起,半晌后,顾成姝手上的灵光,化成两股,绞向稻穗。 …… “没回来?” 从刑堂喝了两杯茶,讨了阴元草回来的尹正海眉头紧紧蹙起,“尹程,你去,到小河谷找一找。” 近两年,那丫头基本都在小河谷了。 不过,曾经也挺亲凤澜的,现在凤澜回来…… “小河谷若没有,定在鸣凤谷。” 正好,让她们都看看,他罚了尹程。 “尹程,你顾师叔因我而陨,你是我的孩儿,你就负有照顾成姝的责任。” 说到这里,尹正海的眼神沉沉,“再让我听到,你因为一个外人,欺负成姝……,就别怪为父不慈,送你进思过崖。 成姝在那里待了三个月,你……没有三年,别想出来。 想不通,那就三十年,三百年…… 听清楚了没有?” “……” 尹程的嘴巴抖了抖,“我去……找顾师妹。” 他顶着一张过于苍白的脸,一路冲往小河谷。 “成姝!” 拿着顾成姝很早以前送的小河谷阵牌,尹程一路畅通无阻的飞了进去。 “你回小河谷,怎么不跟我爹说一声?” 原来是回来割灵稻了。 “或者叫我一声,我也能帮你一把。” 他看着她,把颗粒饱满如水晶的紫米放进乾坤玉箱,不由软了声调,“你还在怪我吗?我知道,那天我做的有些过份,可是,不过是一株阴元草,顾师叔不在了,你若能跟若琪交好,耿师伯大人有大量,说不定就能放下对顾师叔的成见,你……” “滚出去!” 什么? 尹程不可思议地看向这么久了,还不消气的顾成姝。 “我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顾成姝眼冒杀气,“把小河谷的禁制牌还给我,然后,你从哪来滚哪去。” “……你是认真的?” 尹程把禁制牌扔给她,“顾成姝,没有我爹,你以为这小河谷还是你的呢?早被宗门收回去了。 是,你爹为我爹死了,可是,这能是你为所欲为的理由吗?” 说到这里,他很是痛心疾首,“顾师叔那么好的人,你怎么是这个样子?” 咻~ 幻影扇一下子顶到了他的喉间,一种割裂的冰凉触感紧紧锁着他的喉咙,尹程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你……你要干什么?” “听过一命还一命吗?” 什么? 尹程瞪大了眼睛,心底莫名的升起了一种害怕,好像她真敢不顾他们之间的情份,要他的命。 可是,怎么可能啊? “什么一命还一命?”他有些艰难的又咽了一口唾沫,“成姝,我们别闹了行吗?”想到坊市那天,她打他的狠劲,以及他爹的警告,他只能软了声调,“我们还有婚约,你还是我的亲师妹,你好好控制一下脾气,我们……” 嘭~ 顾成姝一脚把他踹出去数丈,尹程摔在地上,虽然腹部被踹的地方,特别特别的疼,他却不敢低头察看,幻影扇还紧紧贴着他的喉咙。 “咳~咳咳~~~” 几声控制不住的咳,让他感觉脖子被刺破了,甚至血都有可能流出来了。 “顾成姝,你到底要干什么?” “你跟我说婚约?” 顾成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你当我心瞎,眼也瞎?你喜欢耿若琪,阴元草分明是我捡漏得来,可是,你这个所谓的未婚夫,亲师兄,逼着我以捡漏的价格卖给耿若琪,你出门问问,这世上有你这样的未婚夫,亲师兄吗?” “……” 尹程张了几次口,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但是以前……,他说什么,她都听的啊! “尹程,以前我念着你是我的未婚夫、亲师兄,处处让着你,可是这不代表我就要永远让着你。” “你你……,我好喜欢让你让吗?” 他也被她气着了,“我爹的东西,都是我的,可是你去了,我就什么都不是了。 而且,我喜欢的一直都是若琪,是你横插一杠子……” 顾成姝厉声打断,“那我们就解除婚约!师父不给我们解,就请掌门师伯出面。” 请掌门师伯? “……” 尹程的心忍不住动了动。 可是,他爹的话,还言犹在耳,他……不敢! “你不喜欢我,正好,我也不喜欢你。” 什么? 尹程很不敢相信。 但是,看她认真的样子,他的心突然又激动,又……又有一份说不出来的失落。 激动的是,如果顾成姝强烈抗拒他们的婚约,他爹十有八九会同意,那他就可以和若琪在一起了,失落…… “站起来,我们现在就去凌云殿!” 这件事,宜早不宜迟。 顾成姝抬手一招,收回幻影扇,“放心,是我要退婚,师父有责,我替你担!” 尹程松下一口气。 同门十三年,她确实没在他爹面前落井下石过,有什么事,回回都替他挡在前头。 他摸了一下脖子,发现这里也根本没有伤口,她对他用了幻影术,“……是你自己说要退婚的,你……” “谁不退,谁是狗。” 顾成姝一把收了装满紫米的乾坤玉箱,“把你的仪容整好,走快点。” 尹程按了按被她踹疼的地方,到底在印下脚印的法衣上,打了个净尘术,跟上她,飙出小河谷,往凌云殿去。 两个人都用上了生平最快的速度,赶到凌云殿的时候,掌门澹台朔正在过一月当中,难得的闲者时光。 “顾成姝……” “尹程……” “拜见师伯!” “是你们两个啊!免礼免礼!” 看到顾成姝,澹台朔的目光一闪,朝执事弟子使了个眼色,笑着道:“尹师弟可还好,你们到我这,是有什么事吗?” “师伯,我与尹师兄,性情不和,请师伯帮我们解除婚约!” 什么? 澹台朔眨了一下眼睛,看向尹程。 “师伯!” 顾成姝跪下来,“大家都说我与尹师兄的婚约是挟恩以报,尹师兄一直非常抵触,我也非常抵触,思过崖三个月,我已经想通了,我不能拿我爹的命,委屈求全地买这么个可能让我糟心一辈子的东西。” 赶进来,想劝他们走,让师父清静的宛玲珑脚步一顿,就立在了殿前。 其他执事弟子也忍不住竖起了耳朵。 第五章 账册 尹程简直懵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他怎么就是个糟心的东西? 他的脸上青青白白,又羞又恼又愤,连声音都抖了,“顾成姝,你……” “难道我说错了?” 顾成姝回头的时候,眸中怒火好像灼人般,逼得尹程往后退了一步,“自拜入天祥峰以来,你就一直看不上我,你觉得师父把什么都给了我,你的灵石,你的法器,你的丹药…… 你在峰内抱怨,你在峰外抱怨,我抢了你的东西,可是,尹程,你看看你身上穿的,腰上配的,头上戴的,哪一样不是我给的? 你说我忘恩负义? 我爹如果活着,我需要拜师父为师?我爹他能不疼我吗? 婚约是我想要的吗? 是师父在我爹死前,苦苦求来。 是,师父是赏了我很多东西,我这里还有他老人家历年赏赐的清单。” 顾成姝把原身放在家中暗阁的清单一把甩出来,“睁开你的狗眼看看,师父给我的东西,我是不是都还给你们了。” 这是拜入天祥峰第五年,尹家把店开到她家隔壁,这个也借,那个也借,一开始掌柜老于叔还想着,她会嫁进尹家,努力帮着维护,跟尹家人你好我好大家好,可是慢慢的,人家连生意都抢了。 老于叔忧心忡忡,却不敢做什么,连提点都没有,只把跟尹家来往的所有帐目,当着她的面,另立帐册。 原身不傻,回去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一边拼命的接宗门任务,一边有样学样,偷着记下。 顾成姝随意的挑过一段,大声念道:“壬寅年,三月二十五日,师父赏一百块中品灵石,两瓶聚元丹,晚间,尹程师兄就说,他看上了一双上品疾风靴,需一百二十块中品灵石,我添了二十块中品灵石一起给他。 师兄又说,他只有三枚聚元丹,我抬手把两瓶聚元丹,全都塞到了他的手上。 师伯……” 顾成姝的声音里,带上浓浓的哭呛还有压制不住的愤怒,使劲的在地上连磕了数下,“每一笔我都记得清清楚楚,师伯可以查,我可以以心魔起誓,所记所言,句句是真。” 她能感觉到原身记这些的时候,有多难过,多疑惑,多害怕,“拜入天祥峰,我知道是师门和师父对我的爱护,我珍惜这份爱护,我努力的想要回报,可是,十三年来,日益的娇纵之名,还是死死的扣在我的头上。 我……” “尹程,”一声暴喝传在耳间,却是收到消息的尹正海,急急赶来了,“你个畜牲!你要干什么,老子我还没死呢,你又要欺负成姝?” 宛玲珑瞪了一眼执事弟子,手那么快干什么? 给尹正海传讯的执事弟子也后悔,早知道就慢点了。 “师父!” 顾成姝才不管吓的跌跪于地尹程,转过头,又嘭嘭嘭连磕了数下。 事实上,她磕头的方向,并不是正大门,而是偏东的柱子,“求师父看在我爹的面上,给我一条活路,让我解了这个婚约吧!” 什么? 尹正海看到严肃站了起来的掌门师兄,再看傻了的儿子和头都要磕破的徒弟,面色一下子灰败下来。 “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啊!成姝,我会好好教你师兄,你……” “师父!” 没有抬头,一直伏在地上的顾成姝,声音凄凉,“我想活着,我不想被气死。” 忍的结果,看原身就能看得出来了。 顾成姝不敢想再退的结果,“我敢以心魔发誓,那株阴元草是我发现,捡漏得来的,可是,师兄喜欢耿若琪,非逼着我以捡漏的价格让给她,还美其名曰,交好耿若琪,耿师伯就会大人大量,不会因为我爹,而特别针对我。” 她抬起头的时候,额上一片青紫,一双漂亮,天生含笑的杏眼里,尽是水光,可是她愣是仰着头,倔犟的不让它流下来,“我不知我爹和耿师伯有什么恩怨,我只知道,师兄看耿若琪的眼睛不对,他说,他喜欢的一直都是耿若琪,是我挟恩以报…… 师父,您让我把话说完。” 顾成姝打断尹正海想要插口的话,此时,收到消息的凤澜真君也一脚踏进了大殿,她的心下一定,微微转身,朝这位师伯也磕了一个头,“宗里一直都传我挟恩以报,师父偏疼我,什么都给我,我不想做那样的人,您的赏赐,我基本都转赠了师兄。 我努力的做宗门任务,自己挣钱,小河谷的灵谷出产,我送进天祥峰的厨房,就是希望,某些人能说我一句好,不要说我吃了他们的,用了他们的。” “……” 宛玲珑简直呆了。 还有这样的操作?笔趣阁 她望望跪着的,再望望站着的,倒抽一口凉气。 思过崖的三个月,看样子真让顾师妹看清了很多事,她现在不仅要退婚,还要剥了耿师伯的脸,剥了尹师叔的脸,把尹程和天祥峰某些人的裤子都扒拉下来! 嘶~ 厉害啊! “师父!我不要我爹以我为耻,您给我一个活路吧!” 她的一个头还要再次磕下的时候,被凤澜真君一把托住。 “澹台师兄,”她的声音极冷,“看在顾师弟的面上,婚约解除,成姝跟我。” 澹台朔:“……” 他知道小丫头来,会憋什么招,可是没想到,会憋这么大的招。 叹口气,澹台朔看向面色紫涨,可能是羞愧,可有是气着的尹正海,“强扭的瓜不甜,成姝和尹程的婚约就此做废吧! 师弟啊,我知道你一意苦修,但峰头弟子们的事你也该多关心关心。 这样吧……” 眼见他要开口,澹台朔一锤定音,“成姝现在的情绪不稳,让她暂居鸣凤谷。 你把尹程带回去,好好教导。” 真是看走眼了。 以前,他以为尹程还算不错。 没想到啊! 澹台朔发现,他看走眼的有些多。 不过天祥峰嘛…… 瞅瞅额上青紫沁血的小丫头,澹台朔的眼睛里,也闪过一丝不忍之色。 这孩子以前就是一根筋,花钱如流水。 能逼着她记账…… “过去的东西不说也罢,但是小河谷的灵谷,还望师弟给她补足,那是无伤师叔点名给她的。” 小河谷可不是看在他的面子给的。 占便宜也不能这般占。 第六章 出血 小河谷确实是无伤师叔点名给成姝的,可是,他不是不在家吗? 这么多年了,除了有限的几个人,谁知道? 澹台师兄这样点出来…… 尹正海心下一跳,连忙点头,“自然!” 早知道这一次的视而不见,会引出这么大的乱子,他…… “成姝,为师对不起你。”尹正海有些狰狞地瞪向自家的蠢才,“我这就把这个畜牲……” “师父……” 身边站着凤澜师伯,顾成姝的胆子大多了,“请师父不要再因为我责罚尹师兄了,您的每一次责罚,我……都要被人说上好些天,虽说清者自清,可是流言如刀,一样刀刀入骨。看在我爹的面上,看在我们这么多年的师徒情份上,求师父不要再因为我责罚尹师兄。” 尹正海:“……” 他脸上的颜色越发的灰败。 思过涯,思过涯…… 耿黍为什么要把她弄到思过崖去? 是他发现了什么吗? “好!师父不罚他了。” 一瞬间,尹正海想了很多,“师父不是一个好师父,不知道怎么教你们,师兄,毒龙滩那里,由我去吧,天祥峰……,让陈景回来。” 澹台朔瞄了一眼凤澜师妹,略一思索,“……成!” “这些东西……” 尹正海弯腰,看到记得密密麻麻的赏赐以及转手,其中还有尹家好几笔,脸上的肌肉都控制不住地抖了几下。 “师父再补给你……” “师父,”顾成姝再次打断,“我不想半夜被人伏杀了。” “……” 尹正海哑口无言,能在这里的,除了他的蠢儿子,其他都是人精子,现在说什么可能都不对。 “您真要给,就以我爹的名义,折算换成灵谷,捐送到宗门食坊吧!” “……如你所愿!” 尹正海掩住了眼中的厉色。 他没想到,臭丫头还能来这一句。 但是众目睽睽之下,他不可能再装着不知道了。 赏赐徒弟的东西,被自己的亲儿子再用各种理由要回来,还加倍了…… 一直到现在,尹正海都能感觉到,有神识涌进来瞅地上的一堆账册。 这真是…… 如果不是身体太好,他都想吐口血。 不过,这一会他虽然没有吐血,可是胸口真闷啊! 尹正海捂了捂胸,“凤师姐,成姝……就麻烦你了。” “不用你说漂亮话!” 凤澜真君把顾成姝拉起来,“师兄,我带成姝先回鸣凤谷,哪天有空,请你喝茶!” “去吧!” 话音未落,澹台朔发现小丫头的拜别动作,才要做,就被凤澜拉着冲出了凌云大殿。 嗬! 果然还是那个凤澜,这是不想小丫头再给尹师弟见礼吧! 澹台朔可不承认,他也被师妹迁怒了。 “玲珑把这帐本收了,算算具体价格,回头给你尹师叔送过去。” 蚊子再小也是肉。 不对,这哪是蚊子? 这分明是一只可以让他吃一年的灵牛。 虽然他刚刚才说过,过去的东西不说也罢,可是,小丫头气性大,帮他扳回来了,“至于小河谷的出产……,尹师弟,你就给五百块中品灵石做补偿吧!” 看在师弟的脸色这么不好,小丫头又在那里吃过十三年的饭,他就少说点吧。 “五百块哪够?六百块吧!” 再没钱,也不能在这时候省了。 虽然现在并不能挽回多少形象,但是,他总要挣扎一下。 钱补足了,替宗门到毒龙摊那么危险的地方当镇守,十几、二十年后回来,总不至于还被人老揪着不放。 尹正海当场从自己的储物戒指里,摸出一个灵石袋,“玲珑,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成姝,这里的账……也尽快交给我,最迟后天,我就要走了。” “是!” 宛玲珑接过装了六百块中品灵石的灵石袋,“晚些我就把账目算好送过去。” 尹正海点点头,“师兄,告辞!” 他一把扯过儿子,也以最快的速度走人。 此时的尹程才感觉自己又活了过来。 凌云殿里,大家看他的眼神…… “爹……” “闭嘴!” 尹正海的胸口剧烈起伏,“老子现在不想跟你说话,从今天起,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他费尽心机替他打算,为尹家打算,可是这蠢才…… 不是喜欢耿若琪吗? 有本事就把她娶回来,他才佩服他。 要不然,这个儿子不要也罢。 “但是有一点,你给老子记住了,不要再去招惹顾成姝。”笔趣阁 臭丫头在他手上乖顺了十多年,转个眼,就给他们父子挖了一个,可能这辈子都爬不出去的坑。 “她现在已经恨上你了。” 再去招惹,一个不好…… “以后再遇,避着她些。” 也是他大意了。 早知道,就该多提点这个被捧傻了的蠢才。 尹正海后悔不已。 思过涯的三个月,真是他娘的要命三个月。 “爹!” 尹程的眼泪一下子落了下来,“一开始分明是她主动给我的,我……我不可能用了那么多……” “……你是不是忘了,你还养了一群狗腿子?” 尹正海按下心中的怒气,看向这个蠢儿子,“你的狗腿子原先都是普通的外门弟子,你不觉得,自从跟了你后,他们的修为都蹭蹭蹭的往上涨吗?” 顾成姝手松,他的儿子也不遑多让。 以前他懒得纠正,反正得利的是他儿子,是尹家。 可是现在…… “我真是太惯你了,尹程,你知道灵石是怎么挣的吗?” 他真的要被气死。 顾师弟的储物戒指,可还封在宗门呢。 以后再想动手,可就…… 尹正海磨牙,“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给你补贴一块灵石,家族那里,你也别想。” 尹程垂头,“……是!” 他知道,这是个很严重的问题。 但是…… 他爹真的很久都没补贴过他了。 家族那里…… 想到几位族兄的灵器、法器,都是他转送的,尹程忍不住看了一眼鸣凤谷方向。 他……他真的把他爹赏顾成姝的东西,全拿了不算,还……还让她贴了许多吗? 那些帐目…… 尹程的面色更为灰败起来。 传出去,他还有什么脸面见人? 若琪…… 若琪还会理他吗? 第七章 我借 凌云大殿终于安静下来。 把帐本给下面的人去算,宛玲珑坐在师父的身边,陪他一起喝茶,“尹师叔回去,肯定要吐血。” “噗~” 澹台朔一口茶差点喷出来,“放心,他身体很好,不会吐血。” “我没同情他,我就是感觉……”宛玲珑蹙着眉头,“他怎么是那个样子?” 尹程身上穿的戴的都是极品法器,没给补贴的师叔难道看不见吗? “嗬,在他想来,肉是烂在自家的锅里。” 澹台掌门笑笑,“你这个师叔啊,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如果可以,他情愿当年死的是尹正海。 “其实如果不是尹程做的太过份了,肉……始终都在他家的锅里。” 当了掌门,什么事他没见过? 只是有些事,不能细究,更不能细究。 修仙界没有哪一个大能,是完全靠别人照顾成长起来的。 相比于外面的世界,宗门里的磨难……真不算什么。 如果宗门里的磨难都挺不过,那么,万事休提。 “让我意外的倒是成姝!回头遇到,你多照顾照顾!” “是!” 师父不说,宛玲珑也会照顾的,“师父,耿师伯和顾师叔有什么过节啊?师叔都陨落十多年了,他还要把气撒到顾师妹头上,他这样,能当好刑堂堂主吗?” “长辈们的事,你就别管了,他能不能当好刑堂堂主,就要你去多看,多想!” 水至清无鱼。 有些事,不闹到面前,还是要睁着一只眼,闭着一只眼的好。 “行了,那边的帐目差不多了,你赶快去天祥峰,把该领的领回来。” 落袋才为安。 再说,这也是他活了这么大年纪,第一次,这么正大光明理由充足的占他尹正海的便宜。 “尹家这些年虽然发展的不错,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灵谷存货,为防他们拖着分期给,或者直接赖,你一定要亲自去,哪怕他们四处拆借呢,今天你也得看着他们给我补齐了。” “是!” 宛玲珑听出师父对尹师叔的不满。 她也乐意在这件事情上,敲打敲打尹家和天祥峰的人。 “您等我的好消息!” 宛玲珑起身往天祥峰的时候,往来凌云峰的修士,几乎都知道了今天的这场退婚大戏! 谁能想到啊! 哪怕脑子不聪明的,也能从这出大戏上,脑补出很多事。 只是尹长老还在宗门,不管心里怎么想,这一会,倒都按捺住了。 “疼吗?” 鸣凤谷,凤澜往顾成姝额头抹药的时候,又气又怒又心疼,“不知道轻着点?下那么大的劲干什么?受了委屈,你江师兄不管事,不知道给师伯传个信?” “师伯!”顾成姝眼泪汪汪,“师伯……” 原身自然涌起的委屈,再也按不下去。 顾成姝鼻头酸酸,眼睛也热热,“一开始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 明明师父那么疼我。 尹家还几次示好! 可是慢慢的…… 师伯,我好笨,好蠢啊!” 凤澜:“……” 她抖着手,伤心落泪的女孩搂紧一点,“你不笨,更不蠢,是某些人的段数太高。” 前两年她在家,她也没看出那个师弟那么‘能’呢。 凤澜也气的很。 薛师妹失踪了,顾师弟死了,师父和她又不在家,其他人谁会细察天祥峰的事? 姓尹的假仁假义,又做的那么高明,她离开后,才十一岁的小丫头可不就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吗? 能自己醒悟…… 想到思过涯那里,小丫头中衣上早就凝固的血渍,凤澜只气他尹正海躲的快,要不然,她非把他打的满地找牙不可。 但是毒龙滩…… “你放心,这笔账,师伯给你记着。老的我饶不了,小的……” “我自己找场子!” 真乖! 凤澜给她擦擦眼泪,“师伯一时都不会走,这段时间就在鸣凤谷,哪也不要去……” “师伯,我要到坊市走一趟。” 顾成姝也想歇,但是有些事,一定要及早办,“我爹在坊市还给我留了一间杂货店,看店的老于叔不知我与尹家决裂,万一又给他们家借出什么就不好了。” 凤澜:“……那就去吧,要师伯陪你一起吗?” “不用,师伯借我一个隔绝神识的面纱就好!” 她爹的储物戒指里肯定也有,但是封在宗门,未晋结丹,她是拿不着的。 也幸好拿不着,要是在她手,可能早就没了。 “……送你了。” 凤澜给她摸了一个小巧斗笠,虚虚的轻纱倾下,神识不透,“快去快回。” “我借!” 顾成姝被送怕了,“师伯,等我忙完铺子的事,还要回小河谷,那里的灵田还没整,我还要回去整灵田。” 天祥峰也好,鸣凤谷也罢,都是别人的地。 她有家有业,干嘛要寄人篱下?.ghxsw.com “等我忙好了,再过来看您。” 凤澜:“……” 她奇异的明白她的未竟之言。 心下一叹,摸出一枚青玉法佩,亲自挂到她的腰间,“行吧,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但这东西不能拒绝,它又叫子母佩,捏断可自生灵盾,挡结丹修士三连击,师伯也能马上知道。 这些年……,师伯没有照顾好你,你再拒绝,师伯就要伤心了。” 顾师弟给这孩子留下了不少好东西。 凤澜考虑找掌门师兄喝茶的时候,要几件回来,给她保命。也免得这孩子老是担心,被人谋财害命。 “师伯……,谢谢您!我一定常来,您闲了,也可以到小河谷去,我给您做好吃的。” “你会做好吃的?” 凤澜又期待又心酸,大家都不在的这些年,这孩子都不知道吃了多少苦,“这么好的事,哪能放过?我明天就过去。” “一言为定!” 顾成姝高兴起来,“我保证会让您大吃一惊的。” 虽然实践很少,甚至因为生病,她能吃的也不多,但是,不防碍她研究美食。 要不然,躺着的日子该有多无聊? 第八章 要账 做为浮元界四大仙门之一的凌云宗,坊市当然很热闹。 穿过熙熙攘攘的朱雀大街,顾成姝刚刚转到人流量相对少一些的正元街时,就看到一道飞剑传书,直入宝昌楼。 她的眼睛不由眯了眯,抬脚走入自家的修真小铺。 “客人想看什么?” “老于叔,是我。” “成姝?” 这世上只有成姝喊他老于叔。 于三重的老眼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微有颤抖,“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 听到她被罚到思过崖,于三重往隔壁的宝昌楼求见十数次,想请那位尹二爷帮忙叩个关,让尹长老早点知道。 可恨,对方口口声声说好,送的礼也拿了,却一天天的拖着,最后就给他来一句,三个月很快的,成姝可能也不会同意他们去求耿黍。 “薛壮看店。”于三重吩咐完伙计,和顾成姝一起进到内室,“凤澜真君回来了,你见过她吗?” 他们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只能凤澜真君了。 以前凤澜真君不在,他是没有一点办法,但是现在…… “我就是从鸣凤谷过来的。” 顾成姝拿下自己斗笠,“不用担心,”额头有伤,是没办法的事,她没本事马上把它变没了,“一点小伤,换来解除婚约,很值得!” 什么? 于三重却凝重起来,“尹长老怎么可能同意?” 这么多年了,他早看明白了一些事。 只是能给他们撑腰的人都不在家,真要闹开,店不店的,他年纪大了无所谓,可是成姝的性命…… “掌门师伯亲自帮我解的婚约。” 不是凤澜真君? “你……你把过程跟我说一遍。” “来不及了,一会尹正江大概就会过来拆借,老于叔,我已经跟他们翻了,你把和尹家来往的账册拿出来,逼他们还账!” 啊? 于三重惊呆了,“你……” “我的那位师父很要脸。” 顾成姝笑笑,“那我们就让尹家把他的脸好好兜着。” “可是你……” “老于叔,我在思过崖死过一次了。” 顾成姝转向他,“凤澜师伯答应我,暂时不会走,倒是我的好师父,要去毒龙滩了。” “……老于叔都听你的。” 听到她说在思过崖死过一次,于三重的心好像被扎了一下。 他们已经没什么可退的了。 “我这就带上账本,在他们找我们之前,先找他们。” 忍了这么多年,他早忍够了。 “嗯!” 顾成姝看个拿上账本,心中欢喜,“如果他们再拿我师父说事,您就说是凤澜师伯的意思。” 师伯应该会默认吧? 肯定会默认。 而且,尹家也没胆子去问师伯。 想到此间,顾成姝心中大定,“老于叔,他们家要被宗门追债,肯定没钱。” 十三年的‘假’大方,再加上她填进去的,够尹家伤点筋,动点骨了,“您直接说,没钱给,就拿物抵,不管什么物都行,回头,你是要到凤澜师伯那里交账的。” “好!” 把什么都推到凤澜真君身上,最好不过了。 尹正海都没胆子跟凤澜真君叫板,更不要说尹家了。 于三重又欣慰又心酸。 他们一开始是真的把天祥峰和尹家当自己家。 发现不对,成姝比他难多了。 现在…… 顾成姝当然不会只做这一点。 她直接打开桌腿的机关,从里面摸出店里专存灵石的储物戒指,摸件老于叔偶尔参加秘市的大斗篷,就去扫货。 尹家不可能有那么多普通灵米的。 但是宗门的债……,那位掌门师伯未必会容他们过夜。 接收原身记忆、情感魂团的顾成姝知道,不仅她爹说过,掌门师伯死抠死抠,就是凤澜师伯和那位好师父,都在暗地里吐糟过。 她先把那些米都买了,让他们急着吧! 顾成姝从后门刚走,宛玲珑就拿着尹正海的手书,亲自赶到了宝昌楼。 “原来是宛仙子,宛仙子稍待,我这就让伙计去给您调货!” 尹正江被于三重气得火冒三丈。 他还没去找他呢,他居然敢…… 但是宛玲珑来了,这位可不是一般人,他只能笑脸相迎,“小三子,快拿我的身份牌,去各家店调一下货,告诉各位掌柜,等我忙完这段时间,请他们到庆丰楼喝酒!” “是!” 小三子的伙计大声应下的时候,看了一眼于三重。 听说,这一位曾经也叫小三子。 因为他,掌柜才给他改的这个名。 于三重好像没看到这小三子的眼神,只抱着账本,“尹掌柜,这些账,真的不能再等了,凤澜真君特意传讯过来,您今天要是不把帐目清了,回头她就拿上账本亲到天祥峰。” 这? 尹正江想咬牙! 他们家煮熟的鸭子居然飞了。 长兄现在,只怕吃人的心都有。 他…… 这些年,他中饱私囊过不少,真要让凤澜真君把帐本摔到长兄的脸上,后果不堪设想。 “宛仙子您喝茶!” 他给宛玲珑倒好茶,这才重新堆上笑脸,“于掌柜,我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就算成姝和尹程成不了夫妻,那也是最亲的师兄妹,你这样……,有想过,她以后……” “现在我没时间想!” 于三重叹口气,“凤澜前辈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决定的事,哪是你我能够转圜的?” 尹正江:“……” 他的心好痛啊! 凤澜为什么要回来? 为什么还在这么关键的时候回来? 早知道…… “可是,我现在没这么多现钱。” “没关系,凤澜前辈说了,我们两家都是开店的,没钱,拿物抵也是一样。” “咳~” 宛玲珑一口茶差点喝呛了。 怪不得师父会说凤澜师叔是最不好搞的师叔呢。 尹师叔那么急的往毒龙滩跑,也是怕被她堵吧! “不用看我,你们继续!” 宛玲珑朝两人笑笑,“凤澜师叔的脾气,我也是知道的,尹掌柜早点把帐目清了,我想对大家都好。” 真要打起来,她师父只怕都讨不着好。 “至于顾师妹……,她一时都不会回天祥峰了,清了账,我想尹师叔也会好过些。” 奈何他又很清楚,那位长兄的性子。 第九章 焦头烂额的尹正江 宝昌楼的后台是谁? 天祥峰峰主,元婴真君啊! 小三子从没想过,背靠这样的大山,一块灵石就可以买十多斤的灵米,他会调不到。 这周围的掌柜们,一直都很愿意给他们尹家帮忙的,只今天…… “对不住,今天这普通灵米还真没有了。” 货卖完了,不是他不想给他调。 丰源粮店的陈掌柜笑眯眯的,“来了一个大客户,你看看,把我家的老底都买走了。” 他这里摆满了装米的大木桶,木桶上还都刻了一点空间法阵,可是今天,最下面的一排十多个木桶全空了。 “你再转几家问问吧!” 再转几家? 小三子面色一下子就变了。 他已经连着转了四家。 都跟丰源粮店一样,贵的灵米都在,就是普通灵米卖完了。 这不对呀! 小三子咽了一口吐沫,“陈掌柜,那大客户您认识吗?” “不认识!” 陈掌柜怀疑尹正江让小三子来调货,就是想把人家的生意全做了,当场摇头,“下等灵米罢了,不赚什么钱,对方又穿着隔绝神识的大斗篷,就算问出了名号,你敢信吗?” 这? 大街上带这样斗篷的修士太多了,不要说他,就算尹长老亲自过来,也不能掀这些人的斗篷。 小三子咽了一口唾沫,“那……我再找几家问问。” “去吧,跟尹掌柜说一声,哪天有空,我请他喝茶!” 他看着这小子脚步虚浮的往前面去,狠狠呸了一声。 但此时的小三子已经顾不得其他,又跑了一家还不太熟悉的,得到同样的答复后,再也不敢耽搁下去,急急回转报信。 不远处,顾成姝是看着他走的。 尹家和哪家有生意往来,老于叔都跟原身唠叨过。 所以,她先把这几家的粮,全都扫了。 虽然现在的灵石已经不多,但是,保险起见,还是得扫。 她带着十一个沉甸甸的大储物袋,接着走向四合馆。 “买七万五千块灵石的普通灵米?” “是!” “……对不住!”伙计的脸上僵了僵,“我们家的灵米一向限购,超过三百斤不卖!” “是吗?” 顾成姝心中一喜,她就喜欢这样的店,“普通灵米也要限购?” “是!”伙计点头,“道友不相信,可以看看那边的告示,我们四合馆是修真联盟的产业,不管什么等阶的灵米,每人每天都是一样,限购三百斤。” 真好! 这就意味着,尹家想从这里买,根本不可能。 “打搅了,我再到其他家看看吧!” 顾成姝声音轻快的转身。 可能因为太高兴,这一次的声音,都未做掩饰。 店里,一上穿着差不多样式,不辩男女的修士,接过自己买的灵茶,与她前后腿的出门。 半晌后,顾成姝才终于把她的钱花光了。 九十多万灵石,买了差不多九百万斤的灵米,不说把整个凌云宗坊市的货全扫了,至少扫了九分之一。 接下来…… 她大摇大摆的从宝昌楼的门前过。 此时,店里的尹正江急的头顶恨不能冒烟。 没等到灵米的宛玲珑面容冷肃。 她才不管那个小三子的话是真是假,她只认灵米。 还只认最便宜的普通灵米。 外门弟子十多万,再加上某些不要脸的内门弟子偶尔占便宜,宗门每年光灵米的消耗就接近五千万斤。 这要换成贵的灵米,哪养的起? “宛仙子,您再容我几天!” 尹正江弯着腰,“我保证……” “你保证不了。” 宛玲珑没有给脸的打算,“尹掌柜,我再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半个时辰后,灵米还不到,你……和尹家的几位主事,就要进刑堂喝茶了。” 这怎么行? 因为顾成姝,尹家已经成了笑话,再这样一齐进刑堂…… “您……您稍等,我……我一定给您凑上。” 事情不可能这么巧的。 背后肯定是凤澜真君在搞鬼。 但她再搞鬼,也不可能把整个坊市都买空了。 只要再给他三天,尹家一定能筹到钱,再从其他地方买够买足,但现在…… 店里没钱,他也没钱了。 尹家已经竭尽了全力,周围交好的几个世家,都借了灵米。 他这里的八百万斤份额,虽然很多,但原本朝大家拆借一番,不是太难的。 思过来想过去,他只能再去求于三重那个老东西。 尹正江胸口闷的不行,又给宛祖宗倒上一杯茶,努力的堆上笑脸,跑到隔壁。 “于老哥,之前小三子的话,你也听到了。” 他搓着手,好像几年前刚刚开店的样子,“这灵米一时半会的凑不齐,你看,能不能帮个忙?” “帮忙啊……” 于三重拉长了音调。 老头实在没想到,成姝的胆子那么大,居然把店里的灵石全拿去买灵米,断了尹家的后路。 “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呢……” “你说,只要我能办到的,都行!” “我晚上还要到凤澜真君那里交账。” 老头叹口气,“这样吧,我给你凑灵米,你拿宝昌楼的东西抵。” 又抵? 已经抵过不少了。 店里新进的一批符纸,法器,还有几葫芦好酒,全都被抵到他这里来了。 还抵…… 想到还等在店里的祖宗,尹正江到底硬气不起来,“成!” 他只有这一个选择了。 大哥要到毒龙滩,他们再进了刑堂,尹家连个撑事的都没有。 “我们差不多还缺八百万斤灵米,折算灵石的话,就是八十万……” “错了噢!” 于三重打断他,“做生意,不赚钱,我图个啥?白忙吗?就算我想白忙,凤澜真君那里,肯定也不乐意。 这样,我给你凑八百万斤的灵米,你们再抵八十四万灵石的货。” 八十四万? 再抵八十四万的货,宝昌楼还有什么? 尹正江额上的青筋跳了又跳,很想说一句,这是趁火打劫,可是想到凤澜真君,想到还等在店里的祖宗,又实在没胆子,“行吧!”他跺跺脚,“一刻钟内,你把货给我凑齐!” “可以,”于三重不相信他,“不过,我们要当着玲珑仙子的面,把该抵的物,再算好!” “成!” 两家的交锋,宛玲珑借用神识全看在眼里,于三重的样子也让她怀疑,是凤澜师叔在里面搞鬼。 不过,这生意……做的有些绝啊! 这是把她和她师父,全都算在里面了呀! 第十章 请客 退婚、坑人、收债、再坑一把…… 嗯! 今天的活……完美! 虽然变成了穷光蛋,顾成姝却高兴的很。 拿着老于叔支援的灵石,她左手一条肉,右手一只鸡,毫不顾忌仙子形象。 餐风饮露三个月,顾成姝感觉现在的自己能吃下一只牛。 什么辟谷? 不存在的。 只拎着她就想咽口水。 红烧肉、人参鸡、大盘鱼、再来个烤羊排…… 这都是曾经的她,不能吃的。 如今…… 怎么能再辜负下去?.ghxsw.c0m 宛玲珑带着两个执事弟子,抬着装满储物袋的乾坤玉箱,往宗门去的时候,看到不过处,一闪而过的人影,忍不住眯了眯眼。 那是顾师妹吧? 虽然戴着隔绝神识的小斗笠,但是气息绝对是她。 所以,今天的小商战,顾师妹也是参与者? 宛玲珑的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她今天连着给于三重当了两回靠山。 宝昌楼的库房,基本被他搬完了。 “灵米入库房,我到鸣凤谷去一趟。” “是!” 顾师妹一下子给宗门捐了近两年的灵米供给,可得感谢感谢。 执事弟子乐的很,“麻烦师姐告诉顾师妹,我们食坊的公示牌,明天就会把顾师叔的大名书上。 以后她到食坊吃饭,我们都给她另做。” 宛玲珑:“……行吧!” 谁让她没钱往食坊这样大手笔的捐米呢。 摆摆手,她的速度加快,直冲鸣凤谷。 不管怎么样,她要帮师父稳住尹师叔还在宗门的这两天。 就凤澜师叔的气性,宛玲珑怀疑,顾师妹要是再哭两嗓子,师叔能马上杀到天祥峰。 趁着师妹不在,她先去哄哄。 满心美食的顾成妹,可不知道有人要挖她的墙角。 回到小河谷,她撸起袖子,就巡着记忆,在河湾深处捞起一条四斤重的二阶青鲲。 现在是展现手艺的时候了。 不过,在展现手艺之前…… 顾成姝想了想,摸出一张才从店里拿的传音符,当场以神识传念,加持灵力,送往鸣凤谷。 凤澜师伯要是有空,完全可以过来吃个晚饭嘛! 今天能这么顺,多亏了师伯。 顾成姝决定,把扯她大旗,坑尹家的事跟师伯好好说说。 她感觉师伯要是知道了,会高兴的多喝两杯酒。 顾成姝从父亲的小药园里,拔了一棵年份最小的人参,先把它洗洗和二阶凤头鸡一起炖。 久不开火的厨房,因为她,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而这一边,宛玲珑在鸣凤谷外等了好一会,都没人给她开阵法禁制。 她老实的站着。 天祥峰的情况,若说一点也不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只是…… 人家是师徒,是未婚夫妻,顾师妹虽然已经用做宗门任务的事实行动,向他们表示了,她在靠自己,可到底没有说到明面上。 宗门的事务那么多,原想着,师妹的灵根资质又不差,还有一大笔遗产要继承,等她晋阶到结丹,不管尹师叔原先怎么样,尹家原先怎么样,至少表面上不会差。 却没想…… 现在被凤澜师叔迁怒,宛玲珑也是无奈的很。 她是真没想到,尹程会那么蠢! 感觉……他是特意被尹师叔养蠢了。 少时的尹程不是那个样子的。 宛玲珑轻轻叹了一口气。 以后的天祥峰还是不会太平啊! 尹师叔…… 宛玲珑正在想,就让凤澜师叔把尹师叔打一顿,把他打怕,让他不敢朝顾师妹动那歪心思,是不是好一点的时候,一道传音符飞来,也被挡在了谷口。 观澜感觉到了。 她一个闪身走了出来。 “玲珑拜见师叔!” 宛玲珑就当没看见师叔的无视的样子,“师叔,我刚从坊市回来,告诉您一个好消息,尹家的宝昌楼已经把欠顾师妹的所有债,全都还清了。” 噢? 凤澜点开传音符。 “师伯!” 顾成姝的声音轻快,“我在做好吃的噢!您要是有闲,现在就过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我饿了三个月,虽然胃口一定很好,可是,有您陪着的话,肯定能吃的更香。” “……” 凤澜轻轻叹了一口气,“玲珑,我知道你们师徒都忙,可是,帮帮成姝,真的要不了多长时间的。” 第十一章 人体小天地 小河谷。 兴冲冲赶来赴宴的凤澜真君和宛玲珑看着桌上的四道菜,都有些不知道说啥好。 全是荤! 虽然摆盘和色泽看着很不错,可这…… 两人对视一眼的时候,都怀疑某人餐风饮露三个月,是馋惨了。 “师伯,师姐,坐呀!” 顾成姝给她们一人倒上一杯酒,“尝尝我的红烧肉,特地选的獠牙兽五花,我选了好久呢。” 野猪的升级版,做的时候,她还怕做不好,却没想,修仙者的手也自带仙气,神识更能侵到肉里面,哇哇哇…… 端上桌前,她光尝就尝了三块。 感觉比记忆中最好的红烧肉,还要好吃一百倍。 要不是惦记着请客,惦记着还有人参鸡、大盘鱼、烤羊排…… “保证你们吃了一块,还想吃第二块?” “……” 宛玲珑想拒绝的,可是,师妹太热情,而且看她神采飞扬的样,似乎真的很好吃。 最主要的是凤澜师叔已经开动了。 “你自己也吃!” “嗯嗯!” 顾成姝用公筷也给自己夹了一块。 火红的嫩肉和诱人的香味在入口的那一瞬达到了极点。 弹性十足,却又香甜软糯,嗯……,好长时间没吃过这么低级的妖兽肉了,不仅有少时的感觉,味道也是超级的棒! 凤澜真君学着顾成姝的样子,用公筷迅速夹起第二块。 “师伯,这杯酒我敬您!” 顾成姝端起酒杯,“今天能这么顺,多谢师伯!” “自家人,客气什么?” 凤澜陪着她满口饮下。 “师伯您再尝尝我这鱼!” 顾成姝把最嫩的鱼肚夹给师伯,“这是我的秘制大盘鱼噢,外面买不着的。” 她家的小店也卖些佐料和药材,她在那里耽误了好一会,才选出来的。 “师姐,你也吃!” 给宛玲珑夹上一块,她才端起第二杯,“这杯酒敬师姐,要不是师姐,我家的债……,不太好要。” “……这是我应该做的。” 宛玲珑陪着她喝下第二杯。 做为有身份的仙子,她和凤澜师叔,在各处吃过不少有名仙厨的拿手好菜。 师姝的手艺……真没说的。 宛玲珑实在搞不懂,这么好的师妹,尹程怎么就不知道珍惜! 还有尹师叔…… 好酒好菜,再加上请客的师妹心情极好,热情万分,离开小河谷的时候,宛玲珑愣是吃撑了。 顾成姝把碗筷收下去,打上几个净尘术,坐到师伯身边,“师伯,有您在,我好高兴,好安心!” 虽然她算是异世之魂,可是原身把她的记忆、情感魂团,溶进了她的神魂里。 面对凤澜真君,原身原先有什么样的感情,她就有什么样的感情! “放心……,师伯以后会让你一直安心的。” 凤澜摸摸喝酒有些上脸的师侄,又是心慰,又是心酸。 曾经被她和师弟捧在手心上的小丫头,在他们都不在的时候,可怜巴巴的长大了。 “你喜欢做菜,正好,师伯这里猎了好几头高阶妖兽,你有空帮我做了,我们五五分。” “太多了。” 顾成姝不想再重蹈覆辙,“师伯,您九我一就成。就是这样,我都是占便宜的。” “……” 凤澜拍拍她的手,“我是你亲师伯,你要跟我生分吗?不要五五,那就六四,我六你四,不准再讨价还价了,将来你也厉害了,师伯白吃你的。” “噗!好啊!” 小时候跟着爷爷奶奶过,她可开心了。 可是一场车祸,爷爷奶奶在努力护她的时候走了。 没了双腿,没了健康,她也努力的活着,不敢言死。 生平最大的遗憾,就是最亲近的人,没有白吃过她的。 顾成姝眼中含着泪花,“其实我现在就很厉害了,今天我和老于叔借着您的势,很坑了尹家一把。” 她把今天买粮的事,全都跟师伯说了出来。 “师伯,您好好的,我也好好的,我加把劲,肯定能养得起您。” “……好!” 凤澜看到她伏过来时,眼中落下的那滴泪,也忍不住想起了早逝的师弟,心下又酸又软,“师伯一定好好的。” 师父不在家,她再不好好的,他们家的小丫头可怎么办呢? “以后有什么委屈不要忍,也不要觉得我不在家,你掌门师伯他们就全不管事,像今天这般,在大庭广众之下闹出来,你掌门师伯他们碍于情面,肯定会管,而且你越闹,尹正海越没胆子对你做什么。” 凤澜知道,这样做也有危险,尹家可能会在外面寻人对她动手,“明天师伯就从你爹留下的储物戒指里,拿几样东西给你保命。 成姝……” 她摸着她有些发烫的脸,“以后不用怕任何人。” 那种把自己气得吐血的事,她再不要她干。 “修仙界是谁的拳头大,听谁的。你也不要跟江畔学,有一点成就,就得意了,就飘了。” 说到这里,凤澜真君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修行之路,如逆水行舟,不进……必退!” “我知道了。” 今天晚上,她原想着歇一歇的,现在……gsxsw.c0m 接着修炼吧! “对了,师伯,我在思过崖对抗寒煞的时候,发现手心与脚心相对,让两者的热量循环起来,以人体形成一个小天地后,天地决的运转,会更加如意。” “是吗?” 凤澜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原以为她那样修炼,是被思过崖的寒气逼的。 “我们一起试试!” 虽然她的主修功法不是天地决,但是,人体是相通的。 “试!” 顾成姝希望把人体小天地,天地大人身的天人合一理念,让凤澜师伯自己领悟,在修炼上更上一层楼。 不同于思过崖要弯腰保温,两人当场以莲花坐的方式,让双脚脚心朝上,手心按下,各自运转功法。 凤澜是元婴真君,虽然初试此法,但手心脚心相对的瞬间,就感觉到体内血气与灵气的异常。 似乎…… 她感受着筋脉中的灵气和血气在欢快流转,好像这样,它们最开心,最舒服了。 凤澜若有所思,微断两者的联系后,功法的运转还在继续,但是,不论在速度上,还是流量上,都远不及刚刚。 第十二章 祖师堂请罪 凌云峰,祖师堂! 澹台掌门看着忙碌的徒弟,很是无语,“你凤澜师叔说你了?” “是!”宛玲珑小心地擦试着一个又一个牌位,“弟子……觉得师叔说的对,所以准备在这里反思两个时辰!” 噢? 澹台朔眯了眯眼,“她说什么了?” “师父!” 宛玲珑摆正一位师祖的灵牌,转向自己的师父,“今天我从尹家一共收到九千三百一十二万斤下等灵米,差不多够宗门两年的消耗了。 这其中,有将近十分之一是顾师妹贴补出去的,也就是说,十三年来,她在天祥峰不仅没有得到半点助力,还被尹家捞走了近百万灵石。 这还只是她个人的账。 顾师叔给她留下的修真小店,与尹家的宝昌楼,更有多达两百多万灵石的债务。 宝昌楼才开几年? 八年!” 细思极恐! “您说尹师叔和尹家想干什么?” “……” 澹台朔看着最边上的一个灵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另外,我回来之前,先去了刑堂。” 宛玲珑接着道:“师父,我怀疑顾师姝捡漏的那株阴元草有问题。是……有人特意下的套!” 什么? 澹台朔严肃起来,“你接着说。” “刑堂押送顾师妹到思过崖的是李冲李师弟,他说,那天顾师妹怒愤难当,生生吐了一口血。 而思过崖那里,已经被刑堂废弃近百年,寒潭寒煞也等于累积到了一个顶点,只顾师妹一个人在那里……,出了什么事,我们谁都不知道。” 身为掌门弟子,宛玲珑一般想的都比较多,“您说,顾师妹若是在思过崖出事,凤澜师叔回来,会闹成什么样?” 她也不用师父回答,又迅速道:“尹师叔那里经不起查,对上凤澜师叔不死也得残,尹程的小命更是难保。 而推波助澜的耿师叔一样逃不过,那天害顾师妹动怒的张明林,能得一个轮回的机会就算不错了。 还有江畔…… 同是无伤师叔祖门下,还被凤澜师叔特意叮嘱过,要照顾师妹的,他却被带歪偏向尹师叔,事后就算不会被逐出鸣凤谷,从此凤澜师叔也不会再对他有半分好脸。 打完了,闹完了,凤澜师叔一定还会迁怒于我们。” 十年不见,但是凤澜师叔对顾师妹的爱护,一如往昔。 宛玲珑越分析越是后怕,“还有无伤师叔祖,他老人家又会怎么想?” “……所以你觉得……”澹台朔的声音不怒自威,“是有外人在搞事?” “是!” 宛玲珑点头,“这里面,天祥峰尹师叔的心思虽然最大,但是,在顾师妹未晋结丹,顾师叔封存在宗门的储物戒指还没拿到,他应该是最不想顾师妹出事的。 而耿黍师叔……” 她顿了一顿,“李冲说,当日是张明林那个所谓的苦主不依不饶,尹师弟在其中两面讨好,最后,好像话赶话的说到思过崖,然后耿师叔就罚了顾师姝思过崖三个月。 这里面,耿师叔也许只是冷漠的顺势而为,倒是尹师弟和当日在场的几个人……很有些不对。” “那……你吩咐下去了吗?” “是!”宛玲珑点头,“弟子已经跟影子师叔说过了,他说,他会查!” “那就好!” 澹台朔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这一次是我们大意了,那个卖阴元草的人……” “一个多月前,死在西山。” 果然,是有人在设计凌云宗啊! 澹台朔脸上的颜色变了几变,到底也走上前去,和徒弟一起细致、认真的擦试一个个灵牌。 “是凤澜提点你的?” “凤澜师叔说,江畔可以蠢,我不可以。” 宛玲珑小声,“不管成姝、尹程还是江畔,他们的灵根资质,他们的身份,都代表了他们最低的成就在结丹境。 而我……就那么看着他们三个,因为某些人的私心,被刻意养歪、误导,就是我的责任!” “……” 澹台朔叹了一口气,“是为师的错!” 是他安逸日子过久了,“虽然早就知道尹正海那里不对,却一直姑息着。” 一个是元婴修士,一个还是筑基小修。 是他太着重于眼前的利益了。 “尹程和成姝退婚的事,不必再压着了。” 尹正海该受点教训了。 澹台朔擦试写着顾文成三个字的灵牌,“这个脸……,我们就不能给他留。” “……今天我和凤澜师叔一起到小河谷吃饭了,” 宛玲珑也看了一眼已故师叔的灵牌,“是师妹亲自做的,手艺很好,但桌上最好的一道菜,是三阶灵羊排。”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师父,成姝很好的,她八岁拜进天祥峰,十三岁开始做宗门任务,从收集灵露,一晚两块灵石做起,脚踏实地的走到如今。 听说,那天在坊市,她暴打张明林时,把尹程也修理了,好几个人都没拦住她。 那天……我想,她是彻底绝望了,对尹程绝望,对宗门对同门……也很绝望!” 虽然请她吃饭的时候,热情万分,但是,宛玲珑能感觉到,她只是感激她今天对于三重的照顾。 但事实上,她受不起她的感激。 没有她,宗门哪里能白来那么多灵米? “顾师姝比我想像中聪明!” “……” 澹台朔默默地把师弟的灵牌,放到原先的位置上,“我师叔少时也很聪明,他死了十多年了,可是一直到现在,我还是没想明白,他怎么会死! 明明都回宗了……” 只要能撑住一口气,无伤师叔就能赶回来。 “他们夫妻前后脚的出事,这里面,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但是,无伤师叔亲查,却又没有查出什么。 “薛师叔不是失踪吗?” “是失踪,但是在失踪之前,她应该留在小河谷的魂火,却被成姝贪玩,不小心弄灭了。” 澹台朔眉头深锁,“弄灭就弄灭吧,重点一盏,就那么难吗?她却没有点。 还有她的来历…… 你顾师叔始终都没跟宗门报备!” “师父是觉得,那位薛师叔有问题?” “我觉得有问题没用啊!” 澹台朔叹口气,“你无伤师叔祖都认了,我要是坚持查,就是……找事!” 当年他没办法查,如今对成姝……就是下意识的一点也不想管。 两次…… 都做错了吧? 第十三章 教子 这一夜有多少人睡不着,顾成姝不知道,她已经被疯狂涌入的灵气迷住了。 相比于思过崖,她家的小河谷,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 顾成姝好像能听到灵气随着天地决汇入筋脉时,和血气一起那流动的哗哗声。 每一根筋脉好像都被开了无数支流,它们跟着天地决功法,一路流转汇入丹田,再从丹田涌出,扩展筋脉。 小溪变小河,小河变大河,大河能变长江,长江再入海…… 顾成姝被自己的想像美呆了。 小河谷真好,这么好的地方是她的家。 她不出门,就可以在自己家一路晋阶吧? 顾成姝太喜欢不用引,就能自己涌进来的灵气了。 它们是她活在修真世界的底气,是她给原身真正报仇的倚仗! 尹家现在只是把吃她的,喝她的吐出来而已。 尹正海的真正目标,不只是她现在的身家。 而且,抢了所有之后,他真的能让她活着吗? 就是原身都曾怀疑,最终她会被意外死。 一个周天结束,顾成姝轻吐一口浊气,再次扬帆起程! 旁边的凤澜真君当然也不慢,她已经感觉到人体自成天地之后,血气和灵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那份开心。 这……才是它们正确的打开方式? 这么多年,她…… 凤澜顾不得遗憾,再次开始第二周天。 安安静静的小河谷,两个人的心是热的。 而天祥峰,送走尹家三个兄弟的尹正海,心却是冷的,甚至后背都在冒泠汗。 宗门对他的态度……变了。 要不然,宛玲珑那个小丫头,哪有胆子威胁要尹家人进刑堂喝茶? 不过是欠债罢了,又不是杀人。 尹正海枯坐在椅子上,半晌都没法动。 十三年了,潜移默化十三年,就算那道控神引子还未成熟,也…… 尹正海突然想到什么,一下子站了起来,直冲思过崖。 传说,这里是凌云宗凌云老祖的悟道之所。 他就是在这里悟道,在这里飞升的。 尹正海站在顾成姝一连坐了三个月的地方,连打手印。 半晌后,他一指点向自己的额头。 果然,那一份可联系可控制的引子,就是消失在这里。 咕! 尹正海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面色极其难看。 是耿黍干的吗? 他是发现了什么,所以,特意把成姝扔到思过崖? 但是,他怎么知道成姝能借用思过崖的特殊,化解他种在她识海的控神引子? 虽然为防被发现,那抹控神引子始终没有完全成形,可哪怕只有一丝丝,成姝在面对他的时候,也不能那般反抗他。 不对! 这里面一定还有什么,他没闹明白的地方。 心烦意乱的尹正海,忍不住又想起了那个让他和儿子,以及整个尹家颜面尽失的帐本。 按理不该有帐本的。 被宗门漠视,被所有人排斥的小姑娘,不是应该紧抱他的大腿,对他更依赖、信赖吗? 他应该是她唯一的光…… 尹正海的瞳孔猛的一缩。 尹正江跟他哭诉说,于三重借机把宝昌楼搬空了。 是宝昌楼。 八年前,宝晶楼的分店,开到了修真小店的旁边。 一定是堂弟尹正江做得太过,提早让于三重那个老东西察觉不对,所以他单独给宝昌楼立账的时候,也提点成姝做帐! 也就是那一年的年底,成姝开始积极做宗门任务了。 咯吱吱~~~~ 想通所有的尹正海恨不能咬死家里的那些个短视鬼。 他早就跟他们说过,凡事不可做绝。 鸭子就在他们家的锅里,慢火细炖,谁也察觉不了。 可恨…… 怪不得成姝那么容易,就能破除他种下的引子。 原来早在八年前,那引子还没有稳下的时候,她就在于三重的提点下,对他和尹家有了防范! 真是难为她,还跟他们演了这么多年的戏。 尹正海又气又怒又羞。 那时候的成姝才十三岁,他被一个十三岁的小娃娃给耍了。 可笑,他还沾沾自喜,还…… 尹正海闭上眼睛,不忍直视现在的自己。 当年知道她辛苦几天,才赚两块灵石的时候,他一把就给她掏了两百块中品灵石。 结果她说什么? 说她娘在的时候,就给她规定,不管爹娘有什么,十三岁以后,要靠自己。 他居然被她眼泪汪汪的样子骗了,信了她的鬼话。 她分明在用她的方式,跟有心人说,她不是大家口中的骄纵之人。 可笑他的蠢儿子…… 尹正海冲回天祥峰,一脚踢开儿子的门。 “爹……” 看到儿子浑身一抖,尹正海顿了一顿,挥手关上房间禁制的时候,又连打了几个结界,“坐吧!” 他叹了一口气,“我们父子已经很长时间,没在一起好好说话了。今天,爹要跟你说些事,你好好听着,听过了,爹带你去思过崖,好好待上三个月。” 什么? 尹程的嘴巴抖了一下,可是到底不敢反驳。 几位叔叔连夜过来,为了什么,他心里清楚。 下等灵米不值钱,但是,九千多万斤折算成灵石,也是九百多万灵石呢。 九百多万啊! 只要想到,他跟成姝退个婚,尹家的损失这么大,他…… “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日子过得很苦。兜里常常连三百块下品灵石都没有。” 为了顾家的那点东西,他把儿子养废了。 尹正海无奈的很,“爹不想你走我的老路,所以,我让你以报恩的方式,求娶成姝。 她没爹没娘,只要你对她好一点,她的东西,她都能高高兴兴的给你。 我给她,也就等于给你。 我想着,我的名声有了,恩报了,你的实惠也得了。 可是尹程……” 说到这里,他连嘴巴都是苦的,“你目下无尘,还视灵石为粪土,你可知你爹我从外门捱到内门,受伤了,连颗下品小还丹都买不起? 成姝有钱有貌,对你百依百顺,到底哪点不如耿若琪?” 尹程:“……” 他已经不知道了,他的脑子乱的很。 “我问的问题,你要细想,还有那天害你们打起来的张明林,不是什么好东西!”.ghxsw.c0m 始作俑者,他绝不放过。 “他踩着你和成姝,顺利拜入耿黍门下,进入刑堂,其心思之深沉……简直可怖,尹程,你自己想想,他是不是把你卖了,你还在帮他数钱?” 第十四章 灭口 刑堂! 张明林一夜未睡! 他的神情万分憔悴。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跑到尹程那里,手把手的教他,怎么把顾成姝再求回来。 可是,仅存的一点理智告诉他,没用了。 以前的顾成姝不是不跟他们计较,而是能帮她撑腰的人不在,所以,选择了隐忍。 但现在不一样了,凤澜真君回来了。 所以她底气足足的甩出暗藏了多年的账单。 她把天祥峰上上下下的脸都剥下了,踩了踩,顺便还阴了师父一把。 一想到那位师父,张明林更是心烦。 他…… 他在房间里转过来,转过去。 总觉得天亮后会有大事发生。 可是,怎么办? 刑堂规矩严苛,没有任务的刑堂弟子,想出刑堂的大门都不行。 看看沙漏,张明林心慌的很,总觉得自己的小命有些难保。 顾成姝把事情闹的太大了,所有吃了亏的人,一定会迁怒上他。 虽然尹长老要到毒龙滩,可能没时间修理他,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尹家别的本事没事,对付他,肯定不会太难的。 而他的师父,也未必能顶得住凤澜真君。 也许就会放弃他。 张明林无可奈何,到底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鼓。 咚~咚咚咚~~~咚咚~~~~~ 按照那位前辈教的,他小心地敲起了小鼓。 可是,一等没有回音,二等还是没有回音,就在张明林准备敲第二通鼓的时候,小鼓突然软了,紧接着‘嘭’的一声,张明林都还没反应过来,可比筑基修士丹田自爆的一声响,就把他炸的骨肉不全,当场毙命。 被惊动的刑堂一众人等,一齐冲了过来。 “是张明林?” 从血肉的气息上,耿黍知道是自己新收的记名弟子,神识疯狂探察周边的时候,连声问道:“郑源,你是今夜的值守,今夜都有什么人进出过张明林的房间?” “回禀堂主!” 郑源脸色苍白,“无人进出过张师弟的房间,子时一刻左右,他本人倒是想出去,被我拒绝了。” “当时他有什么不对?” “没有!跟平常一样。” “……” 刑堂周边一切正常,虽然有不少被爆炸惊动的弟子,却绝不是潜入刑堂能杀人后逃之人。 耿黍亲自走进被大家围着,已经炸塌了的房间,默默感应半晌,什么发现都没有。 张明林连神魂都不曾逃出来。 这不对啊! 耿黍的眼睛闪了闪,“这里先不要动,”他一连几个结界打下云,“问讯昨日跟张明林有过接触的弟子。本堂主倒要看看,是什么人在我刑堂搞鬼。” “是!” 刑堂一众弟子齐齐躬身。 耿黍甩甩衣袖,一闪走人。 看父亲离开的方向,分明是去凌云宗的。 同样被惊动的耿若琪眉头深锁,这两天的事情,好像很不对。 张明林能得罪什么人? 又有什么人能在刑堂,他自己的房间,那样让他连神魂都逃不出来? 刑堂的法阵,各个院子的中阵,各个房间的小阵…… 环环扣在一处。 除非化神星君出手。 可是,化神星君想要杀一个人,至于偷偷摸摸? 人家只要说一句话就成。 所以…… 张明林要么是死在他自己手里,要么……死在他相信之人的手里。 那个人没有亲身出面,只借用什么厉害的法器? 耿若琪慢慢的走回自己的房间。 莫名的,她就是觉得,张明林的死,跟顾成姝和尹程的退婚有些关系。 关上房门的时候,她轻轻叹了一口气。 她真没想到,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尹程是有些蠢,可…… 耿若琪本来想替那个一直维护她的人说说话,可是,顾成姝的帐单,也真的让她大吃一惊。 十三年,她过的是什么日子? 虽然她也一直不喜欢她,但是…… 耿若琪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 幸好她爹一直都是好好的。 想到她爹,耿若琪又迅速把房门打开了。 果然,数道身影连袂而来。 除了掌门师伯,连器堂的闵师叔都过来了。 她抬脚就走了出去。 “没你们的事,该干嘛干嘛去!” 耿黍挥手赶人的时候,示意女儿也不要留在这里。 耿若琪无可奈何的退开。 “和修真联盟那里的几起死亡事件一样。” 器堂堂主闵风收集张明林的血肉时,还几次放在鼻间闻了闻,“出手的人,一直都很有决断,稍有风吹草动,马上灭口。 这件事…… 我觉得不能再隐瞒下去了。 西传界投了诡魔的诡修,一定已经渗入我们浮元界。 公布出去,虽然会引起一定恐慌,但是,他们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得利用无知小弟子,就没那么容易了。” “……” 澹台朔弯下腰,捡起一块储物袋的碎片,“修真联盟一直压着这事,我们公布……” “凤澜师姐不是回来了吗?有她在,联盟那边,不会有人说什么。” 这? 倒也是。 只是…… 凤澜会跟以前那样,配合他们吗? 原以为是哪个宗门,看他的日子过得太好了,想给他找点事,却没想,居然跟诡魔有些关系。 凤澜要是知道,因为他的不作为,有诡修顺势算计上成姝,那后果…… 澹台朔叹了一口气,“耿黍,事情是出在你们刑堂,张明林又是你的弟子,公布还是不公布,你来决定吧!” 耿黍:“……我先把张明林接触过的修士,先查一遍再说!” 这事不好干! 不过,不干又不行。 杀张明林于刑堂,背后运作之人,分明是在打他的脸。 “师兄,这段时间,和他接触最多的,除了我们刑堂弟子,就是天祥峰的尹程了。” 顾成姝退婚尹程的事传来,张明林好像就有些不对了。 “背后之人,大概想要一箭数雕,把我们都算计上。所以,我还要提问成姝。” “问吧!” 澹台朔微一沉吟就应下了,“让玲珑陪你一起,另外……再查查尹家。” 尹正海不蠢,但是,他常年苦修,不怎么管事。 尹程越来越蠢,也未必没有尹家在背后兴风作浪。 毕竟他们父子的利,只是他们父子的利。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尹家那里,也一定有跟张明林般,与诡修接触的人。 耿黍一早就见徒弟的心 第十五章 砸 一大早的,尹正海正要大张旗鼓的抓着他儿子进思过崖,再挽回点声誉呢,刑堂就来人了。 “……问话?问什么话?” 尹正海瞪着他家的小畜牲,“你又干了什么蠢事?”ghxsw.com 尹程:“……” 他不知道啊! 他一直与人为善!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我……” “张明林在一个时辰前,死在刑堂他自己的房间,神魂不存。” 什么? 尹程面色如土。 尹正海眉头紧锁,“你们怀疑是我家尹程?” “不!”郑源摇头,“只是例行问话罢了,张明林的死很有些蹊跷,近两年跟他接触过的修士,我们都要例行问话。” 这样啊! 那倒没什么。 “那你就去吧!知道什么说什么。” “是!” 尹程点头,跟着往刑堂去的时候,宛玲珑带着李冲,也站到了小河谷的阵门前。 “……张明林死了?” 顾成姝蹙眉,“你们怀疑我?” “不!”宛玲珑摇头,“他的死很不简单,成姝,现在我们怀疑,他的背后有人,目的……是想借着你,引发凌云宗内乱!” 她? 她有这么重要吗? 顾成姝忍不住看向凤澜师伯。 凤澜当然不傻,“是有人借张明林之手,设计成姝,目标——在我?” “应该是!” 宛玲珑点头,“顾师妹,我需要这些年,所有明里暗里,说你怪话的人员名单。你可以把所有感觉不对的地方,都跟我们说出来。” “……” 顾成姝后退了一步,“宛师姐,是觉得我活得太好了?” 虽然很震惊这件事另有隐情,也非常想揪出幕后之人,但是…… “我已经在思过崖死过一次了,张明林也好,尹程也罢,他们跟我都不会再有关系。” 顾成姝神情冷淡,“你们现在想查,问尹程啊,问常绕在他身边的人,顺便再问问尹家就是。” 又何必执着于她? 原身需要他们关注的时候,他们全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没一个伸头。 现在想查了…… 真要好查的话,张明林又怎么会死? 她和凤澜师伯还什么都没做呢。 对方…… 顾成姝心生一股子寒意,总觉得张明林的死,也许只是一个开头,后绪会接二连三的闹出人命。 “又何必把我还没愈合的伤口再扒拉开来,让我心生戾气?那背后之人,是不是也希望你们这样做?” 这? 宛玲珑和李冲一齐沉默下来。 “宛师姐,不涉及刑堂,小河谷欢迎你。” 顾成姝一点也不想见刑堂的人。 那位耿堂主,对她没有善意,真去了,谁知道什么样? “……如此,那师妹就好好歇着。” 人家都逐客了,宛玲珑当然不会强行带她到刑堂,“等我忙完这段,请你和凤澜师叔喝茶!” 她很干脆的拱手告辞! 小河谷的阵门,又迅速关上。 “成姝……” “师伯!” 顾成姝轻吐一口浊气,“您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吧,我就在小河谷,哪也不去。” “如果对方动你的目的在我,你……” “师伯,您把他查出来,修为若高的,能杀马上杀。”顾成姝眼冒杀气,“修为低的……,废了丹田,给我送来,我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好!” 凤澜真君拍拍她的肩头,“有消息,师伯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小河谷的阵法禁制牌……” “尹程那里的,已经收回来了。” “拿给我看看!” 是不是有问题,要看过才知道。 顾成姝把禁制牌拿给师伯。 “……应该没问题。” 凤澜真君当场检查,确定没问题,才又塞给她,“但小心一点总没错,把隐藏的杀阵,也启动吧!” “是!” 顾成姝点头,“这里是宗门,有什么事,师伯您不要一个人冲在前头,有掌门师伯,还有好多其他师伯呢。” “……放心!师伯心中有数!” 凤澜知道她为什么叮嘱这些,离开小河谷的时候,面色特别难看。 而此时的刑堂,已经把该带的人,全都带了过来。 尹正江等几个尹家长老,完全不明白,他们怎么还会被叫到刑堂喝茶。 明明…… “尹程,那张明林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尹正江真是恨不能打死这个蠢侄子,“你和他……” “只是例行问话,他的死……跟我们没关系。” 尹程拿父亲的话安慰他们,“知道什么,说什么便是。” “可……” “不得喧哗!” 耿黍的声音带着灵力,响在每个人的耳朵旁,“不得交头接耳,现在,叫到名字的自己进来,没叫到名字的,按来的时间顺序,排好队。 现在第一个,尹程,进来!” “……” 尹程稳稳心绪,抬脚走进问讯室。 …… 小河谷,顾成姝已经静不下心修炼了。 只能以最快的速度把田种了,再杀进厨房,朝凤澜师伯留下的灵兽肉动手。 修仙之人,最重要的是什么? 命! 原身已经把命丢了一次,她……她要活她们两个人的呢。 顾成姝努力的把所有视线,转移到灵兽肉上。 人生在世,吃喝拉撒,吃是排在第一位的。 炒、熘、烧、焖、蒸、烤、煎、炸、炖、煮、煲、烩…… 很快,顾成姝就被她自己的手艺,忘了外面的一切。 厨房的大火、小火、中火,就没停下过。 凤澜再回的时候,发现整个小谷,都是让人想要咽口水的香味。 这香味还分层…… 她…… 一时间之间,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师伯,回来的正好,我们一起喝一杯!” 凤澜:“……” 好吧,小丫头已经把酒摆好了。 那件事,在饭桌上说,可能更好。 “是不是特意学过厨艺?” “吃饭会让人心情愉快!” 顾成姝给她倒酒,“刑堂那边,查得怎么样了?” “尹正江被留在刑堂了。” 什么? “他……” “他和张明林,都不自觉的被人利用了。” 诡修之事,暂时不能公开。 能从西传界到浮元界的诡修,修为都不会低,敢设计整个凌云宗,再差也是元婴修士。 那样的混蛋,是他们的事。 “他们都有自己的私心,想从你和尹程身上得到更多。” 凤澜摸了一个储物袋,“这是我从掌门那里,给你要回来了,灵符随身携带,发现问题,不必迟疑,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