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尽头》 楔子 灯火辉煌的大型火星城市内的一栋简单小木屋里,一位老人正用宠溺的目光看着趴在案台上的一只小猫。 这显然不是一栋普通的小木屋,毕竟在这独栋木屋的不远处就是联排的各种实验室。 所以趴在桌上的显然也并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可以说整座火星基地里用到的科技都浓缩在它那娇小的身体内。 比如它的全身骨架是用反重力材料制成的,让它的身体在任何重力环境下,都能分外轻盈跟坚韧。 每一处关节都使用了纳米级伺服电机技术,以此来保证其运动时的灵活性。 它全身的每一根毛发内部用的都是新研发的材料,因为每根猫毛的内部包裹着一点点纯净的氦3,用于为这只猫心脏部分的微型核聚变系统供能。 它的眼睛采用了仿生眼技术,神经系统用上了仿生机器人的技术,大脑内是密密麻麻的改进型生物芯片,承载着最先进的人工智能技术。 当然还有更多的细节。 比如它的耳朵是个外置天线,内嵌最先进的射频芯片,还拥有连接网络的功能,牙齿是信号放大器,尾巴上安装了脑波共鸣装置同时还多了个附加功能,在连接时能自动捕捉脑波信息,跟人类大脑进行同步交流…… 顺便还能瞬时产生两百多万伏的电压,张嘴能吐出激光,能适应各种重力环境,能飞,抗揍,武器系统爆表,电影里的超人见了这么个玩意儿,都得流泪…… 在加上多种供能方式,一般行动时能直接利用太阳能,核能做储备,除了太阳能、核能之外,还有套独立的废热供能系统。 最重要的是,它能在已经被证明的跨宇宙通道——尺短又或者介质空间内自由通行。 说这只猫是老人一生心血的结晶也绝不为过,当然这座雄踞与火星上的城市,则是这位老人另一半心血结晶。 …… 注视了小猫良久,老人终于动了动嘴角,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轻声道:“三月,快到了出发的时间了。” “喵……”小猫亲昵的将脑袋凑到老人的手掌上,蹭了蹭。 “你的任务很重。生物存储技术终究还是差强人意,当然这也是为了安全起见,不能更大了。不过有我一生所学,跟我们的文明体系构架,大概也够了。从多重宇宙被证明之后,我们就一直在等待这个机会,宇宙终将寂灭,但文明应该留下烙印,也必须留下烙印。 “否则,又怎可能看到文明的尽头,跟这个世界的真相?” 老人语速缓慢而又坚定的说着。 “我们的科学失去了方向,三月,没有方向的科技树是可怕的。科学的终极目的,不该只是解放手脚,不该只是为懒人服务,不该只是让一个物种能够索取更多,让另一些物种从此灭绝。我相信文明的尽头会有答案,也许我看不到了,但你能记录下来。” “喵……”小猫眷恋的看着老人,没有往日的跳脱,直接跳到老人的怀里,脑袋靠在了老人的腹部。 “你一定要记录下来,然后等待下一个宇宙寂灭期过后,告诉熬过一个轮回的生命。这是创造你的意义,我希望你能完成。” “把我的一生所学,给适合的人。我相信你能判断那个人是否适合,帮助他快速走过我们已经走过的路。对了,不管是他还是她,性格都别太软了,圣母更要不得,没有坚韧的心性,不可能看到科学的尽头。” “喵……” “对了,你也要注意安全。虽然在碳基生命面前,你很强大,但真正强大的从来不是个体,而是智慧生物意志统一之后迸发出的能量。你在地球上跟人类打交道也有七、八十年了,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喵……” “好了,去吧。” “喵……”小猫站了起来,眷恋的最后看了一眼老人,张开了小嘴:“喵,主人,那我走了!” “嗯,去吧!” 蜷缩在老人怀中的小猫站了起来,然后轻轻一跳,整只猫身便飘了起来,最后扭头看了一眼,随后又叫了一声,小猫这才虚蹬着四只小腿,从房间的窗口直接蹦了出去,很快便只剩下一个小黑点,消失在老人的视野中…… 001 都是道歉惹的祸 人究竟能倒霉到什么程度?这是宁孑最近一直在思考的一个问题。 因为这一年他真的是倒霉透了。 其实宁孑也是有过高光时刻的,去年,也就是2016年高考,他考了633分。全省排名2333,这个排名当然是不可能进入华夏最顶级学府的。但一般的985高校却是绰绰有余。 幸运的是宁孑所在的逻与县在恰好在华清大学自强计划之列,给他的降分幅度达到50分,于是他以当地自强计划排名第一的成绩,考入了华夏顶级学府华清大学。 人生的高光时刻啊! 作为逻与县第一位考上华清的大学生,那个暑假宁孑获得赞誉,让他永生难忘。 甚至让他有些飘飘然了。 然而华夏有句话说得好,福兮祸所依。 刚刚进入华清就给了他当头一棒。 他所报考的物理系,应用物理专业绝大部分课程竟然都是用英文教学的…… 对于小镇做题家而言,从小就没有优秀的英语老师辅导,听力水平只能说差强人意,想要完全听懂是很费力的。不过这点困扰其实还好,学校里有英语基础强化训练课程,宁孑用了半个学期,弥补了这方面的不足。 但更可怕的是,宁孑发现他的专业课真的很难赶上其他同学。 不止是因为全英文课程的不适应,更因为很多基础课程老师讲的都太深了,似乎默认其中基础的部分大家都已经提前学过一样。 其中既包含了学习物理需要掌握的数学基础,也包括了物理专业本身的课程。前者诸如复变方程、数学物理方程;后者比如力学分析…… 这是件很痛苦的事。 很多概念他之前都没听说过,但教授却默认大家都会了。他本以为这是教授的学识太高,对同学们的知识储备有了误判,但跟寝室里两个天才同学交流之后才最终明白,并不是教授有了误判,而是他在误判。 原来他的同学不是各种竞赛生,就是各省市高考状元,人家高中甚至初中时期就已经将大学物理所需要的基础课程学完了,像他这种高中时期完全没接触大学物理各类基础课程的反而是少数。 于是毫无意外的,期末考试之后,宁孑便被辅导员约谈了。这也让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在华清如果连续一年成绩不达标,是真的会被学术警告,然后劝退的。 接下来便是又一个暑假的发狠学习,再次回到华清的校园之后,宁孑终于勉强能跟上教授的节奏,虽然成绩依然靠后,但起码每门功课都能勉强及格了。 就在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宁孑欣喜与终于适应了华夏顶级学府的学习节奏,决定犒劳一下自己,奢侈的跑到紫荆园二楼给自己点了一份烤鸭,吃完之后便背上包直奔学校逸夫馆准备自习。 此时正是宁孑最感振奋的时候。 他终于找到了曾经的节奏,什么都无法干扰他追上同学进度的决心。 然而当他兴冲冲的冲进逸夫馆爬楼梯时,却突然被一位学姐拽住了。 理由是他猥琐了学姐,更细节一点大概就是用手故意触碰了不该触碰的地方。 宁孑当时就愣住了! 他此时只想着学习……怎么可能去猥琐学姐? 其实真要说起来,宁孑是可以不缺女朋友的。 因为他长得帅,只是不是娘娘腔那种帅,如果摘下厚重的黑框眼镜,很像郑少秋跟古天乐年轻时的综合体。 初、高中不过六年时间,一向低调做题的他收到过十二封女同学主动写给他的情书足以说明这一点。只是他都以要好好学习考大学为由,果断拒绝了。 学业压力就已经够大了,他哪里有时间去思考男女之间那点破事?毫不夸张的说,宁孑大脑好不容易见缝插针分泌出的那点荷尔蒙刚冒头便被各种理科难题都给吓回去了! 所以……他特么怎么可能去猥琐一个看起来并不美丽也不动人的学姐? 宁孑也是这么想的,他本以为只要像往常一样息事宁人,道个歉,这个事便也过去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想要平事儿的一句道歉,反而让这件事闹大了。 偏偏楼道转角没有监控,当时又没什么人,唯一的目击者,好像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趴在楼梯间窗户边的一只小猫…… 但显然,小猫无法当证人。 宁孑第一次品尝到百口莫辩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让他想死! 然而辅导员通知了家里,老父亲放下工作第二天便从家乡赶到了京城的学校里,只是问了他一句:“娃,你跟我说实话,你到底做没做那肮脏事?” “爸,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了!”宁孑委屈的说道。 宁爸深深的看了宁孑一眼,然后说道:“好,我信你!我去帮你说理。” …… 很快宁爸便懂了,在京城这块地界上想说理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宁爸走遍了整个校园,却发现他能找到的只有宁孑的辅导员。 得到的回答也很简单:“谁主张,谁举证。” 发生问题的地方没有摄像头,偏偏当时宁孑因为想要息事宁人,道了句歉。 人家一句:“那家伙什么都没做,干嘛道歉?” 宁爸不知道该怎么去做。在教学楼的拐角处,他再次找到辅导员,不停的恳求,得到的回答却是:“叔叔,真不用这样。这事我能做的不多,其实宁孑要跟上华清的功课也很吃力。不如回去再学一年吧,不如主动申请退学,我来跟对面沟通,保证不会在档案里有任何记录。” …… 宁爸再次见到儿子时,变得更沉默了。 父子俩四目相对时,宁爸艰难的开口道:“宁孑,爸没用……” “爸……没事的,大不了我再考一次。” 当然这只是表面的平静。 在内心深处,宁孑已经愤怒、羞惭到了极致。 其实就在不久前,他在厕所里,听到寝室的室友谈话。 “刚才我看到宁孑他爸在楼道转角那里求辅导员呢……宁孑也是不懂事,他爸都一大把年纪了。” “还是没文化,法治社会下跪有什么用?其实我听辅导员嫌麻烦、懒得保他还是因为他成绩太差了。这次期中题目偏简单,他也只能勉强及格,估计还是教授送了分的。” “嗯,这家伙还真是挺倒霉,不过谁知道当时的情况了。算了,别提他了。上次那道题你解出来了吗?” “还没,不过已经思路了。行了,赶紧拿了书就去上自习吧,不然等会宁孑跟他爸回来又碰上了,多尴尬。” “好的,走吧!” 直到听到室友离开,宁孑才从洗手间走了出来。 这一刻,他只想逃离这所学校。 同时在心里发誓,这辈子,他都不会再为任何他没做过的事情道歉。 人生悲剧,莫过于此。 …… 就这样,宁孑退学了,被老宁重新领回了逻与县,准备复读。 好在宁孑是被华清退学的,虽然事情不太光彩,但成绩却依然是一等一的,找复读学校并没有太大的麻烦。 他也能再次进入曾经的母校县一中。 然而霉运并没有到此为止。 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 他从清华退学的消息终究是传开了,更离谱的是,甚至传成了他在华清耍流氓,侮辱了女同学…… 宁孑自认为他一步步向后退着,已经退了足够多了。 但厄运似乎依然并没有放过他。 就比如此地,此时…… “你小子过来。” 宁孑抬头看向那屌炸天语气传来的方向,县里几个闲汉正懒洋洋的蹲在学校后面商铺中间空出的位置,嘴里叼着的烟头一熄一亮的闪烁着,偏偏恰好对着他所在的方向。 真的,他做题做的饿了,所以从学校后门出来买个饼子然后便去自习而已,这样也能惹上麻烦? “看什么看,就是说你呢,小子,赶紧过来。” 宁孑在心底叹了口气,老老实实走了过去。 对面人多势众,他似乎没什么选择的余地。 走到近处却看到,这群人里竟然还有熟人…… 002 眼熟的人跟猫 熟人名叫董鹏宇,现在复读班的同班同学。 宁孑知道他,是因为老师专门介绍过,在他回来之前,这位董同学一直是复读班的第一名。当然,现在是第二了。 虽然宁孑在华清大学里成绩只是在及格线上徘徊。但他毕竟这一年里一直在坚持学习相关的知识,而且脱离高中知识也才不到一年时间。 回来是真正属于降维打击。 班上最近一次模拟考,宁孑理所当然的成为了班上第一,而且还是极为强势的第一。750分他考了617,领先了第二名董鹏宇68分。 当然宁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因为他很清楚高考是要跟全省学子比拼的战场,区区一个县级复读班的排名不值一提。 但显然,别人并不这么看,只是此时董鹏宇的眼神有些躲闪,不敢看他。 …… “蹲下。” “为什么?” “超哥叫你蹲你就蹲,咋滴?想碰一碰?” 宁孑看了眼对面十多号人,终究还是决定忍了,蹲在了叼烟的闲汉面前。 他不怕打架,但怕影响高考。 “听说你就是去年那个考上了华清的?”叼着烟的超哥随口问了句。 “是的。”宁孑老实答道。 “嘿嘿,咋就被赶回来了?”超哥难以言喻的笑了两声,状似随意的问了句。 宁孑沉默片刻,低声道:“成绩跟不上。” “砰……”超哥身后站着的马仔猛得一脚踢到宁孑的肩膀上,完全没有防备的宁孑直接仰躺在了地上。 “你想干嘛!” “呵……超哥问你话还敢不老实?信不信踩死你?起来,蹲下!” 怒火在心底肆意的烧着,其实不疼,但很丢脸,只是想到即将到来的高考,宁孑终于还是忍了下来,再次蹲到了超哥面前。 翻起身的时候,他看到巷子里趴了一只猫。 一只毛色是橘黄色跟白色相间的小猫咪,尤其是眼圈上那一环白毛,特别显眼。 宁孑突然感觉这只猫有些眼熟。 他在华清似乎经常看到这只猫,尤其是那天在逸夫楼里,印象中这只猫也是这样懒洋洋的趴在窗台上,就好像此刻一般,那双灵动的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 只是脑子里来不及升起奇怪的情绪,超哥的声音便传入他耳中。 “小子,你还挺不老实啊。都传遍了,……咋滴,瞪着我干嘛?我说错了吗?对了,华清的女大学生是不是特水灵?仔细说说嘛,我最喜欢听这种故事了……” “我回去复习了!”宁孑抬头,说道。 “你个臭流氓还复习?也不是不行?.......” 不愿被触碰的伤疤再次被揭开, 他抬起头,看着对面的超哥,眼圈开始发红…… “怎么滴,你想造……松口,你特么松口啊!” 宁孑扑了上去,他不会打架,索性一张嘴,狠狠的咬在了超哥的耳朵上…… 突然他听到了一声猫叫…… “喵……” “我艹……” “打死那只疯猫,它咬人……” 这是宁孑昏迷前最后的记忆。 …… 宁孑突然感觉很舒服,或者说有一种压抑情绪完全释放之后的舒爽感。 当他睁开眼睛时,便看到了一只猫——一只陌生而又熟悉的中华田园猫。 “喵……” 嗯,还有叫声,也很熟悉。 宁孑开始打量周遭的环境,白墙、黑板、老久的风扇,这是他熟悉的教室,只是却空无一人,除了他跟一只猫。 哦,还有窗帘也是密闭的…… 记忆开始回溯,很快宁孑就想到了在学校后街的那一幕,然后忍不住问出了声:“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喵……因为你在做梦啊,这只是你的梦境。你的人此时在医院里。” “啊……”宁孑被突然发出人声的小猫吓了一跳:“你,你,你怎么会说话?” “喵,因为我的数据库本来就拥有完整的人类语言跟发声系统啊,愚蠢的孩子。”小猫傲娇的说道。 宁孑甚至能从那张猫脸上看到骄傲的小情绪。 “我是在做梦吧?” “喵,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么?你就是在做梦呀。” “为什么这么真实?” “喵,因为有种技术叫脑控信息转化,恰好我的尾巴上就有这种装置,所以我能够让你的梦境变得真实。具体就是你的大脑主体处于深度睡眠状态,皮层依然会对输入信号产生反应。就有了画面跟听觉。懂了吗?” 说实话,宁孑并不懂。 这像是科幻小说里才应该有的东西。 但他还是懵懂的点了点头,因为如果在一只小猫面前露怯,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很没面子。 “喵,懂了就好!现在我问,你答!明白了吗?” 虽然这语气很欠揍,但人毕竟是视觉生物,看到小猫咪可爱的样子,宁孑心头竟然升不起一丝火气,只是懵懂的再次点了点头。 “喵……”小猫满意的摇了摇它的小尾巴,然后好整以暇的说道:“华清让你退学,你生不生气?” “生气!” “喵,回来之后,你爸爸到处说好话你生不生气?” “生气!” “喵,你还想不想去华清?” 这次,宁孑犹豫了片刻,然后坚定的摇了摇头:“不想!” “喵,那你想不想搞事?” “啊?” 宁孑愣了愣,不知道为什么,当小猫说出搞事这两个字的时候,他能看出那双闪烁的猫眼里——闪着光。 “搞什么事?” “喵……搞大事呀!成为这个世界现代最伟大的通识学者!被赞颂为活着的爱因斯坦加牛顿,被未来无数跟你一样的学生们永远的怀念或者憎恶,像嘉当、高斯、海森堡那样被写进课本里,你放个屁都有一堆学子学孙说是香的!想不想?想不想?” 宁孑张了张嘴,看着那只兴奋的小猫,半天却蹦不出一个字来。 003 梦境与现实 梦境跟现实的差距有多大?宁孑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 当他从梦中醒来时,入眼便是一片白色,随后老父亲跟校长的声音便跟小猫在梦中跟他说的话来回在脑海中交织,让他一时间甚至分不清梦境跟现实的区别。 “张校长,真的对不起,你应该了解我们家宁孑,他从来都不是喜欢惹事的人,他就是喜欢读书啊!” “老宁,我也没办法啊。我私底下跟你说,那些人都是些县上的泼赖,谁招惹上都要掉一层皮啊!” “喵,为什么帮你?怎么说呢?我在尺短空间遭遇了空间乱流,也不知道飘了多久,出来之后就到这里了。你引起了我的兴趣,因为你竟然姓宁,跟我的主人同姓氏不说长得还有些像,我观察你很久了,足足一年了。” …… “求求您了,张校长,孩子下个月就要高考了!” “这真不是我能决定的,这样,老宁,你先想办法把这事给平了,学校在想办法好不好?不是我说你,老宁,现在是能不能高考的问题吗?是宁孑做不做牢的问题!毕竟那个罗超的耳朵是真的快被咬掉了,这去验伤指不准就是个轻伤二级。实在不行,你就把钱赔给他们吧。” “喵,最重要的当然是,我很想念主人,却又回不去了。当然就算我能回去,大概率也见不到他了。人类真的是很麻烦的物种,你们的生命竟然是会凋零的,简直太可怕了!” …… “不是我不想赔钱,但他们张口就是五十万啊!就是把我卖了也赔不起啊!再说,我儿子也被打了啊!您没看到吗?都被打成这样了!” “老宁啊,你糊涂啊,就算到时候认定为双方斗殴,两边都进去,你儿子的前途能跟那几个泼赖比吗?他们进进出出的早习惯了,你儿子要进去了,未来就全毁了啊!听我一句,你还是赶紧想办法筹钱吧!” “喵,所以你同意搞事了?那我们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 “为什么一定要我同意?” “喵,这涉及到核心程序的自我约束啊。简单来说,我得遵守主人为我定的规矩啊,如果人类不搞事,我就不能主动参与去搞事的呀!哎,我曾经的主人什么都好,就是太老实,太守规矩,太喜欢当老好人了!” “……” …… “张校长,好人就命歹吗?你评个理啊,他们那多人,宁孑怎么可能主动去招惹?!现在闹成这样,竟然要认定为打架斗殴?宁孑是脑子坏了吗?一个人去打那么多?” “老宁,你跟我说没用啊。后街监控坏了,那些店子里的人都说不清楚当时怎么回事。他们又众口一辞,说是宁孑突然就发了疯一样上去咬人,你说怎么办?” “喵,顺便告诉你,我这里有完整的视频档案,不止是这次事件的录像,还有上次华清食堂的视频档案。当然现在这样直接拿出来就太没有戏剧性了。这里有一篇非常有力量的论文,当然要发表它,你还需要一些帮助。嗯,恰好这些助力我都能提供支持,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但首先你要好好学习很多超纲的知识,准备好了吗?让我们开始吧!” “喵,对了,记得叫我三月大人!” (注:关于本书三月大人的来历,出自上本书《科技之锤》,简单来说它是上本书主角创造的人工智能,并在最后一章赋予了它真实的身体。不影响阅读,如果要细究,可以去看下《科技之锤》最后一章。) …… 宁孑闭上了眼睛,又猛得睁开,头上隐隐传来的痛感,让他确定,这的确是他即将要面对的现实世界了。 然后他坐了起来。 病房里,听到了动静的两人目光直直的看了过来。 “小孑,你可算醒了!”老宁下意识的说道。 “爸,你看到了一只猫吗?” 张校长皱了皱眉头,没好气的说道:“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问一只猫?” “小孑,你先别管……” “爸,你看到了一只猫吗?它真的很重要!”宁孑坚持问道,语气极为坚决。 张校长的眉头皱的更深了。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该不能那边耳朵快被咬掉了,这边孩子脑子出问题了吧?他这个校长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这种事情?! “猫?什么猫?”拗不过宁孑的宁爸即便又急又气也只能先顺着孩子的口风问道。 “一只橘黄色跟白色相间的田园猫,对了,它的眼圈处有一圈白毛……” “喵……” 一声猫叫传来,三人目光随即转了过去,一只跟宁孑形容的一模一样的猫正懒洋洋的趴在病房的窗外晒着太阳,不时的扭头舔舔身上任何敢于桀骜的毛发。 当眼神跟窗台上的小猫接触时,宁孑突然觉得也许他刚才真的不止是在做梦。 毕竟他的脑子里是真的多出了许多他曾经从未接触过的知识点,一种非常特别的感受,就好像在梦境被无限拉长,在里面学习的东西都深深的刻印在脑海中。 “爸,我要养那只猫。” “宁孑,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 “我要养那只猫!” “你……” “我一定要养那只猫!” “张校长,这……” “宁孑……” “您回去吧,张校长,我决定放弃今年高考了。”宁孑平静的说道。 张校长愣了愣。 宁爸则用怪异的目光看着宁孑。 “宁孑……” “爸,我们回家吧。” “但是……” “爸,我放弃高考了,咱们家也就剩这两条命了,谁要找事就让他们来吧,我们接着就是了,大不了都不活了。” 宁孑的语气依然平静,但听到张校长耳里,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最可怕的人,就是完全放弃了希望跟梦想的人。 然而张校长还没来得及说话,宁爸已经一巴掌轮了过去,在宁孑脸上留下一个鲜红的掌印,然后迅速肿了起来…… 等张校长愕然的看向这个刚才低声下气哀求他的中年老实男人,却发现他那双眼睛已经红得发赤…… “你说得什么蠢话?老子还在,要你拼什么命?!你爹我没本事,但家里还有把锄头!跟我回去,好好跟我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哦……我要带上那只猫。”宁孑捂着脸说道。 “好,带上!” …… 张校长犹豫了很久,终究没把“要等警察来了解情况”这句话说出口…… 004 这个世界不是非此即彼 宁孑的家是一处县城东边的一栋老旧家属楼的两居室。 这是曾经村里农机厂的职工宿舍,当年的农机厂属于集体企业,也曾有过很是辉煌的日子,起码在八十年代,农机厂的产品曾辐射周边的两市七县,但在两千年后跟其他集体所有制企业一样走向了没落。 厂房早就被卖掉了,只剩下三栋九十年代初修建的五层楼房。 老宁十八岁就进了厂,当时接了老爹的班,在厂里工会主席的亲哥帮他弄到了这套63平的福利房,也成了现在宁家最后的财富。 宁妈在宁孑六岁的时候跟着姐妹去深城特区打工,被外面的世界迷花了眼后,回来就跟老宁离了婚,然后重新回到了深城,成为了为特区奉献青春的一员。 最初每年还会给宁孑来两个电话,只是从宁孑上初中开始便没了音信。 所以懂事后的宁孑其实是宁爸一手带大的。两个男人性格还都很内敛,可想而知平日里的生活有多无趣。 这大概也是宁孑会沉迷于做题的原因。 毕竟除了读书,生活真的没给过他太多期待。 就好像今天,老宁把宁孑带回家后,宁孑便抱着小猫钻进了自己的房间,老宁则拿出了手机,在外面不停的拨打着电话。 虽然宁孑早已经成年,但作为宁孑的父亲,他终究要把这些事情担起来。 …… 宁孑关上了房门,他没去管宁爸在外面跟谁打电话,而是将小猫小心的放到桌上后,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台笔记本电脑,直接开机。 这台笔记本是他去年拿到华清大学录取通知书后,县里的教育局表彰给他的。 一个华夏十八线小县城里的状元自然没法跟城市里那些重点高中培养出的状元们相提并论。但对于宁孑来说,能拥有这台笔记本电脑已经是意外之喜,即便电脑的配置并不算高端。起码现在就派上了大用场。 他现在要做的事是把梦境中学到的东西给整理出来,或者说把三月大人灌输到他脑海中的那篇论文给整理出来。 是的,刚刚的学习过程很诡异,就好像有人在往他的大脑内传输知识一样。甚至让他在梦中都感觉到了脑袋里隐隐作痛。 所以这篇论文他其实并没有完全掌握。 用三月大人的话说,这是提前给他些福利而已,想要将论文中所有的概念、公式,全部融会贯通,起码得要一个月。 比如论文里将一个数学里极为常见的概念傅里叶变换都用得出神入化,起码能让在华清大学里浅显学过一些积分变换的宁孑觉得叹为观止。 用三月大人的话说,这只是它曾经的主人最不值一提的一篇论文,但当宁孑看了论文标题之后,却发现这可能是他这辈子都无法高攀的课题。 《Proof of existence and smoothness of solutions of Navier Stokes equations》。(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解的存在性与光滑性证明) 如果宁孑没记错的话,这是一个世界级的难题。他在华清的时候听同寝一个参加过物理奥林匹克竞赛的同学晚上聊过这个问题。 宁孑还记得当时他听着同寝的两个同学躺在床上聊着流体力学、流体平衡方程、湍流等等问题,最后到N-S方程,他却只敢躺在那里装睡。 不是不想参与,而是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插话。 现在回想起来,突然觉得当时他们聊的其实很浅。 一定要类比的话,就是同学们探讨的是普遍性适用问题,而这篇论文却很详尽的用一个个引力去论述各种小尺度的发散,在任意小的湍流中去讨论流体发散的动能,在极端尺度下,探讨这些发散动能对方程解的控制…… 就这样,宁孑一边在电脑上飞快的打字,画图,将脑海中的论文还原,一边系统的梳理这些存在脑海中的知识。 也有暂时想不明白的引理跟定理。 但这并不影响他把那些繁复的公式跟论证过程给还原过来。顺便还能加深记忆跟理解。他是如此的专心,宁爸几次打开房门,他都仿若未觉。 直到夜色渐临,宁爸终于重重的敲了敲宁孑的房门。 “小孑,出来,你大伯来了。” 宁孑这才惊醒,看了眼依然趴在桌上的小猫,又看了眼几个小时才处理了不到十分之一的论文内容,这才站起身,走出了房间。 …… 三个男人坐在不算大的客厅里,茶几上摆了一盘猪头肉,一盘卤香干跟一瓶老白干,还有三个酒杯。 大伯端起杯子,狠狠的将一杯酒直接一饮而尽,这才严肃的开口道:“下午我去了派出所,找老李聊了聊,他说小孑这事可大可小。他建议你明天带着小孑先去录个口供,等到那边出院了,他在把你们都叫过去走调解。” “老李说了,那个腌臜货也不干净,所里的人也不信他们说的。调解的时候会帮着我们吓吓对面,五十万肯定是不可能的,但医药费得给人家出了,多少还要再赔个几万。” 宁孑的大伯宁建早些年接了宁为爷爷的班,在农机厂当了个小干部。在小县城里也算是交游广阔,多少有些面子。 宁孑默不作声,宁爸则红了眼,抬起头,愤愤道:“我听小孑说了,是他们先找的麻烦。那么多人欺负我们家小孑,拳打脚踢的,怎么还要我们赔钱?最多只给医药费,想讹我们老宁家,我跟他们拼了!” 大伯瞪了宁爸一眼,怒道:“拼了,拼了,你一把年纪了无所谓,小孑怎么办?他可是高材生,以后要去京城读书,要出人头地的!几万块跟小孑的前途比起来算什么?现在这个社会是讲法律的!” 跟着,大伯又瞪了宁孑一眼,道:“还有你,小孑,学校你干脆也别去了,就在家里自己复习,准备高考!这次到了京城,可一定要注意,别再被赶回来了!我知道你们现在困难,这张卡里有十万块,你先赔给他们,等小孑以后赚钱了再还给我!就这么决定了!” 说完,大伯从兜里掏出一张农村信用社的卡,重重拍在了茶几上。 “哥,这是你给宁晓准备的吧?” “不用你管!以后小孑出息了,还会不照顾他唯一的堂姐?再说,这钱是要还的。” 然而,宁孑抬起头,看向大伯,认真而又执拗的问道:“大伯,你信不信我?” “嗯?” “我不参加高考也能上大学!” “嗯?” …… 005 文成 虽然宁建还真不知道可以不参加高考就上大学,但他相信宁孑。 因为宁孑是老宁家从下往上数五代中最会读书的人,更别提他还去了整个华夏最好的大学读过书,虽然被退学了,但宁建甚至比宁爸更相信宁孑不是那种乱来的人。 小城市的亲情就是这样,远比大城市来得浓烈。 当然,高不高考,宁建不在乎,能不能上大学,宁建很在乎。 所以还是语重心长的给出了他的意见。 “小孑,我相信你的判断。但这个事情,你们还是得听我的。我知道你们大学生眼里揉不得沙子,之前农机厂辉煌的时候也来过大学生。是,他们有知识,画图厉害,认图厉害,但有些东西不是你们这些知识分子认为的那么绝对。” “你大伯我不懂太多大道理,就说点小事。一台拖拉机百多个零件,装配到一起才能用。大学生画图,算得精细,要按他们的设计,做出来的拖拉机肯定好。但到了工厂哪有那么简单?机械加工是有误差的!他们设计的很理想,但到了老师傅眼里,就是乱来。不考虑公差、装配,画的图在完美,那也就是张图。” “学识跟经验都很重要。你爸爸是个棒槌,跟他说不通,但是你得听我的。明天我来接你们,咱们一起去派出所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剩下的事情你就别管了。你的任务就一个,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未来一定要去最好的学校,做最有学问的人!给你爸,给咱儿老宁家争口气!” “哦!”最终,宁孑还是点了点头。 ……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宁孑来说,终于回到了他曾经最为习惯的生活。 除了第二天跟着宁爸跟大伯去派出所录了一份笔录外,每天便是坐在的电脑前,撰写论文。陪伴他的是一只猫。 每天宁爸都会帮着宁孑准备好饭吃,还专门到小县城里唯一一家宠物店给这只小猫买了一大袋子猫粮。 猫粮这只小猫自然是不吃的,不过宁爸也不是那种精细的人,自然不会去管猫粮有没有少这种事。 只有宁孑对这只猫的尊敬一天天加深着。 每天十一点五十分,他准时爬上床后,很快便会在梦中见到这只猫,然后便开始了每天最为繁重的学习日程。是的,每天做梦都要学习对于许多人来说绝对是件很残酷的事情。 但宁孑除了第一天略微感觉不太适应之后,便沉溺于这种生活。 这些日子学习的领域主要集中在数学领域,准确来说都跟他白天撰写的论文强相关。 那天直接填鸭式的塞入,这些日子则是关于每个引理、定理证明过程的详细解析,小猫用它特别的声音在梦中一点点灌输着这些这些理论的重点。 这也让白天论文的撰写变得更加顺手。 撰写论文累了时,宁孑也会想要探究一下这只小猫。但这只三月大人白天时却只是懒洋洋的趴在桌上,眯着眼睛,脸上堆砌着生人勿近的表情。 宁孑喜欢在午餐后闲暇时观察这只三月大人。 这是他习惯性的休息时间。 虽然宁孑并没有午睡的习惯,尤其是开启了梦中也可以学习之后,虽然做梦的时候总有无数的知识点要理解,无数负责的难题要思考,但醒来的时候依然觉得精神百倍。 但短暂的放空大脑,总能让他一整个下午学习做题的效率更高。偷偷的观察小猫便成了这个时间段,宁孑枯燥到显得乏味的生活中最大的乐趣。 三月似乎也不介意宁孑的观察。 当然,白天的时候它总是那样懒洋洋的,似乎总在假寐的样子,并不像梦境中那么精神。 真的,宁孑开始喜欢这种安静的生活了。 不跟外界有人任何接触,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都能理解一个个特别有意思的难题,甚至比在华清学到的东西要更多。 只是享受的生活从来都过得飞快,八天之后,宁孑终于将烙印在脑子里的论文通过LaTex跟matlab还原到了电脑内。这两款软件是三月要求他用的,甚至专门帮他升级了LaTex的模板,用三月在梦境中的教诲,这样能方便投稿之后那些自命不凡又懂得不多的审稿人阅读。 好吧,能成为国外期刊的审稿人自然是学识很高深的。大概也只有这只猫觉得他们懂得不多吧? 宁孑也只能在心底默默吐槽。 但当在电脑上完成最后一个符号后,宁孑突然犯了难。 这才是下午两点,难道他应该去睡一觉? 不然怎么办呢? 虽然他把论文写出来了,但是投给谁?怎么投?他完全没有概念…… 宁孑的目光在落到了那只猫身上。 下一刻,他突然发现电脑上挂着的QQ有了动静,下方有消息图标不停闪动着。 下意识的按了快捷键便看到一条消息:“三月大人希望加您为好友,是否同意?” 宁孑愣了愣,脑子有片刻的短路:“还能这样?” 但正拿着鼠标的手下意识的直接点了通过,眼睛则瞟向桌上的傲娇小奶猫……嗯,依然懒洋洋的趴在那里,连尾巴都没动一下。 只是没给他太多反应的时间,QQ里无数内容弹了出来。 “喵,先登陆: 宁孑点击了进去,很快便看到一个全英文的投稿界面。 这让他感觉有些崩溃,飞快的在QQ上回问了一句:“等等,直接投稿?不用修改的?” 显然宁孑对于这篇半出自他手的论文并不太自信? “喵,修改?你看不起谁呢?之所以让你慢慢用一周时间把论文还原,是因为需要时间让填鸭教学的知识融会贯通,保证你不会在未来可能出现跟人探讨的情况时应付不来而已。就这篇破论文,但凡审稿人能找到一个语法错误都算我输。” 破论文? 宁孑看着刚刚完成的足足写了两百九十七页,包含了九十三条引理,三十八条定理的论文陷入恍惚。 “喵,发什么呆?虽然说当年主人并不是一次性写完了这篇论文,而是有一个研究过程,但对于主人来说,这属于他最微小的成就,实在不值一提。所以,你赶紧先注册账号!不要耽误时间了!你这么磨蹭怎么搞事?怎么搞大事?” “额……好……” 这只猫曾经的主人,怕是神吧?宁孑忍不住在心里想着。 006 人类不能也不该这么愚蠢 宁孑感受到了拥有一位好导师是种多么舒爽的体验。 虽然三月大人的嘴巴毒了些,总是把“你这个愚蠢的人类”挂在嘴边,但不管是梦境中,还是此刻指导他时,都拿出了百分之一千的耐心。 或者说这只小猫大概本就拥有着无限的耐心。 如何注册属于自己的账号,如何填写繁复的表格,论文类型应该如何选,题目、摘要、关键词如何怎么写,以及又为什么要这样写,怎样设计cover letter才能让期刊编辑、审稿人看到它的第一眼就对整篇论文产生兴趣…… 这中间还不厌其烦的回答其他各种问题。 比如: “我在华清的时候听同学聊天,如果论文想发好的期刊,一定得有厉害的导师推荐,或者靠谱的单位,否则期刊编辑说不定看都不看就直接把论文丢垃圾桶了。我在工作单位上写已经倒闭的农机厂,通讯作者还留自己的名字,人家真的会看我的论文吗?” “喵,你看不起谁呢?这个世界上还有比我更强的导师吗?我跟你讲,不管你投哪个期刊,编辑敢看都不看就把论文给删了,他就干到头了!人类不能也不该愚蠢到这种地步。” 三月大人的回答极有气势,威慑力超强,起码对于宁孑来说就是如此。 当然好导师更体现在论文署名的时候不管是通讯作者,还是第一作者,三月都强势要求宁孑厚着脸皮写上了他自己的名字。 真的,这种导师宁孑觉得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再有第二位了! “喵,我又不是愚蠢的人类,需要那一丢丢的虚名吗?毫不夸张的说,我身上随便拔根毛,都比这篇论文更具价值。哦,嘛嘛卡巴!” 这样的对话往往会让人困惑,就好像此时,宁孑实在忍不住问了句:“嘛嘛卡巴,是什么意思?” “喵,没有固定意思,就是很普通的语气助词。你可以理解为韩语里的思密达,又或者阿西吧、奥利给!它大概代表了我此时兴奋心情,愚蠢的人类根本无法体会对于一只可爱、善良却又身担重任的意识小猫咪来说,创造一个主人对于它的猫生来说是多么的有趣!喵……” “嗯,三月大人,你说的主人是……?” “喵……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毕竟主人之所以能成为主人,当然因为他并不是愚蠢的人类,但那是个很长的故事,你还没到需要了解这些的时候。现在点击发送吧,恭喜你,终于跨出了走向搞事大学者的第一步!” 搞事大学者么? 宁孑挠了挠头,这个称呼有些怪,但显然此刻并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但看了小猫发来的这句话后,他还是一脸虔诚的移动鼠标,点下了submit键。 然后看着他投递的论文后台状态直接变更。 “manuscript with editor” 这是投递成功了吧? “然后呢?” “喵,算算时差,期刊所在地的那些愚蠢的主编跟编辑们还在享用着他们的晚餐,这个时间段别指望那些懒惰的人会打开电脑去处理工作上的事情。至于你,接下来的任务当然是继续学习。这篇论文你还没吃透呢,不要光想着利用睡觉的时间学习,白天的时间同样很重要。我给你准备了一系列的强化训练习题,关于湍流的!” “喵,所以现在加油做题吧!你也不想当那些有那么一点点聪明,活得时间还比你长很多,还特别喜欢考教人的教授们,问你问题时,你却表现得一问三不知吧?所以,赶紧开始让你的大脑动起来。能搞事的前提是自身实力能让你无所畏惧,从现在开始你要更加努力,不能浪费任何一秒钟。懂了吗?” 宁孑狠狠的点了点头。 真好,这恰好是他最擅长的。 通过做题来巩固强化并灵活运用脑海中那些成体系的知识,本就是他学习上最重要的方法。逻与县的教育条件摆在那里,没有名师指点的情况下,也只能靠这个了。 于是下一刻,宁孑便毫无怨言的点开了小猫通过QQ发来的文件…… 果然是好多的题啊,而且每道题都是那么的复杂…… 宁孑突然感觉有些头晕。 …… 美国,新泽西州,普林斯顿市。 这座地处美国东海岸的城市以跟城市同名的大学闻名于世。 作为世界最著名的私立研究型大学之一,普林斯顿高等数学院更是其最优势的专业。甚至有人用“数学家的故乡”来表达对这所学校的崇敬。 当然普林斯顿大学也的确当得起这诸多赞誉。 在其两百多年历史里培养了69位诺贝尔奖获得者,十五位菲尔兹奖获得者,以及十四位图灵奖得主。这大概也说明想要让学校好成绩,首先得开得够久。 没有时间沉淀,自然没可能培养出如此多的人才。 依然在昏天黑地刷题的宁孑到是看到了三月大人给他的投稿系统网址是《Annals of Mathematics》,但他还真不知道这份期刊代表着什么。 比如期刊创建于1874,是目前世界上历史最为悠久的数学期刊;比如这份期刊就是普林斯顿大学跟其高等数学研究院联合出版,常年位列世界四大数学顶级期刊之首;比如一般大学的讲师如果能在这份期刊上发表一篇论文,基本上可以少走数年弯路,直接评上教授…… 如果操作的好,甚至还能直接拿到不少项目获得不少名头,比如长江学者、青年科学家、国家杰青…… 是的,这就是《数学年刊》的魅力。 这份数学杂志每两个月出一刊,每年收录的论文一般不超过百篇。而华夏数学家在这份期刊上发表的论文两只手都数得出来。 别说一个学生了,即便是许多国家的教授、博导们想将自己的文章发表在这家期刊上,都不是件简单的事情。 正如宁孑之前说的那样,按照一般情况,他的论文在被主编看到的那一刹那,便本该注定被直接拖进电脑的回收站,然后在某个时刻直接被清空。 事实上作为《Annals of Mathematics》的主编,罗伯特·凯尼也正是这样操作的。 开什么玩笑?! 一个华夏不知名农机厂的家伙解决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解的存在性跟光滑性问题?那他也许能单枪匹马的直接搞定NP完全问题了! 这篇论文怎么会直接出现在他的系统里?编辑们都不用干活了吗? 甚至在操作的那一刻,这位主编大人嘴里还念叨着:“呵,果然还得是那个每天都能发明永动机的国度靠谱啊,其他地方的民科们哪能翻得出NS方程?!” 007 严谨,太严谨了! 生命之所以让人留恋,它的不确定性肯定是原因之一。 即便是一眼能看到头的人生,说不定也会有意外干扰到本该正常的生活轨迹。 就好像此时的罗伯特·凯尼就碰到了生活中的一点点小意外。 当他将鼠标放到删除的按钮上,毫不犹豫的点下去时,鼠标突然弹开了。 这样表述似乎不太准确,应该说屏幕中那个鼠标指针突然弹开了。显然这种事情并不常有,让罗伯特·凯尼愣了片刻,然后再次坚定的将鼠标挪动到删除按钮上,然后再次弹开。 “思琳娜,进来一下,帮我拿个鼠标来,我工作电脑上的鼠标可能出问题了。对了,顺便带一杯咖啡进来,跟以前一样,多加一份奶。”罗伯特·凯尼按下办公桌上的通讯器,吩咐了声。 品着香醇的咖啡,站在那里欣赏丽人弯腰撅臀更换鼠标,让罗伯特·凯尼心情变得更好了些。这大概是他一直不愿意换无线键鼠的原因,枯燥的人生总得给自己找些小惊喜。 现代化的技术挺好,但总会让人们错失许多美好的瞬间。 等他再次做到办公桌前,用新鼠标点击删除按钮后,很快这篇论文便从他的眼前消失不见。 果然是鼠标问题,这批耗材质量看来不怎么样,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才用了不到半年。 心里想着有的没的,罗伯特·凯尼开始关注下一篇需要他审核的论文,然而刷新之后让他有些意外。因为标题又是《Proof of existence and smoothness of solutions of Navier Stokes equations》。 什么情况?数学家们突然都开始对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感兴趣了? 然而看到作者跟关键词时,罗伯特·凯尼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这好像……还是刚才那篇? 许多人已经忘却美国不止是第一大国,更是一个****的国家。就好像罗伯特·凯尼,不止是普林斯顿高等数学研究院的教授,《Annals of Mathematics》的主编,同时也是一位虔诚的新教教徒。 不管如何信教的人往往还是信邪的。黑客?巧合?又或者上帝的旨意? 许多可能在这一瞬间从脑海中滑过,但好在他终于还是决定瞅上一眼,先看一眼摘要跟综述吧。 于是罗伯特·凯尼皱着眉头点开了宁孑的这篇论文。 嗯,格式很标准,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写出的东西。 咦,这摘要有点东西啊;引言好像也写得不错;文献综述,呵,这人很自信嘛,如此宏大的题目这么写了这么多页,只引用了三篇文章,就成功证明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存在光滑、唯一解? 虽然引用的这三篇文章的确是相关经典论文,但要证明这个方程需要解决的问题是海量的,不可能其他都靠自己硬证吧? 等等,看了这么久,读的好像很顺畅?完全不像是非英语母语国的学者发来的论文,他甚至没有发现一处语法上的错误,论文每一句更是用的都是极为标准的句式。尤其是连接词,用的他都挑不出一丝毛病,这也让行文在逻辑上显得极为严谨。 毫不夸张的说,虽然论文上的地址跟单位他压根没听说过,但起码这行文水平绝对不亚于那些第三世界那些知名高校的教授们。不,甚至超过了许多美国的教授们。 罗伯特·凯尼下意识的又扫了眼论文的作者名,NingJie,确定了从来没有在任何其他地方见过这个名字后,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将点开了论文的正文部分。 他打算先看看再说。 咦,开篇提出的这个引理,很有想象力啊,这证明过程依然保持着极为严谨的风格,等等,这里不该用格林方法求解吗?咦?这是一种新的思路…… 这一看,罗伯特·凯尼便沦陷了,直到…… “咳咳,罗伯特先生,之前你让我提醒中午凯文先生约了您共进午餐,探讨下期的版面问题。” “啊……”罗伯特·凯尼茫然的抬头看向他的秘书,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到十一点四十。神呐,天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看文章看到如此痴迷,甚至忘记了时间…… 毫无疑问,这位叫NingJie的华夏人一定是位极为伟大的数学家。 他不敢说这篇论文他已经看过的部分一定是对的,因为他的天赋并不算高,而且研究方向并不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甚至不是偏微分方程,但是他能肯定的是,这是一篇学术水平极高的论文。 能成为《Annals of Mathematics》的主编,罗伯特·凯尼显然不可能是三月口中的蠢货,最基本的学术鉴赏能力还是有的。 他现在甚至敢肯定,在他决定将这篇论文删掉时发生的种种意外,都是上帝在提醒他,不要错过这篇瑰宝。 “帮我给凯文打个电话,跟他说我有更重要的事情,不得不爽约了。还有,我下午要去拜访一位教授,有什么事直接打电话我。对了,帮我把这篇论文打印出来,打印三份,装订起来。我要赶紧去打个电话。” …… “喂,希金森教授,你在哪里?办公室?哦,那太好了,请务必呆在那里等我,是的,非常重要的事情。我希望你能做一篇论文的审稿人,不不不,这不是一篇普通的论文,真的,不是需要你放水,它是真的很不一样,这篇论文解决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也许作者可以凭借这篇论文拿到克雷数学研究院的一百万美元奖励!” “不,希金森教授,我没有开玩笑,相反,我此刻非常的认真!等你看到这篇论文之后就知道了,我保证不会浪费你的时间。你可以只看两页,再决定是否接受邀请。当然,克雷研究所的艾利奥特教授也会是审稿人之一的,毕竟你们都是这方面的权威学者,我相信他收到我的邮件之后,也一定会同意的。” “嗯,请务必等我,我十五分钟内到。相信我,这篇论文绝对值得这些赞誉。作者?对不起,先别急,等我过去了再聊,如何?” …… 这大概就是身为顶级数学期刊主编的好处之一了,找审稿人甚至可以不用通过邮件,直接杀上门去!毕竟这方圆五公里绝对是这个世界上数学家密度最高的地方。 008 圈内的消息传递速度 华夏,京城,燕北大学,京城国际数学研究中心。 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半,但院子里一栋二楼的办公室里依然亮着灯。 此时范振华正整理着摆在案头的报告,作为华夏数学学会的理事长,他受邀参加明天在华夏京师大举办的全国数理逻辑会议,以及在开幕式后做一个关于近些年华夏数学研究进展报告。 如果不是京师大离的实在太近,又是近些年第一次举办这种较为大型的数学学术会议,范振华其实是不想去的。最近他也很忙,近期华夏数学学会正在筹办第一届金砖国家数学家大会,在学术层面增强金砖国家之间的联系。 这是华夏数学学会近些年以主办方的身份举办的最重要的国际性学术会议,作为学会理事长自然忙得不可开交,大事小事都得关心一下。所以这种不算太重要的会议报告,干脆就挑前一天晚上加班来提前熟悉一下。 尤其是这个时候,万籁俱静,工作效率极高。 “铛铛……” 很突兀的,范振华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也将他的注意力从面前的报告上转移了出来。 范振华皱了皱眉头,本打算直接把电话挂断,然后调成静音,但瞟了眼来电号码后,脸上却现出好奇神色,干脆的放下手中的报告,拿起了电话。 “喂!” “嗨,范,很抱歉,你们那里应该是晚上了吧?希望我没有打搅到你休息。” “是的,希金森教授,不过还好,我习惯了晚睡。是有什么急事吗?” “你今天没有开过邮箱吗?范?” “嗯,是的,这两天太忙了。是有什么大事发生吗?”范振华一边轻松的开着玩笑,一边推开了扔在桌前的报告,将摆在桌上的笔记本向自己身边拖了下,然后拿起鼠标,打开了浏览器,准备进入邮箱。 “难怪我没等到你的电话。是这样的,范,昨天大概这个时候数学年刊的主编罗伯特·凯尼专程亲自给我送来了一篇文章,希望我能成为审稿人。因为他认为这篇文章可能解决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光滑性跟唯一性问题。” 听到这里,范振华忍不住开口道:“等等,我记得罗伯特以前并不是研究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吧?” “的确如此。但在他的极力推荐下,我花了一天时间大概研读了这篇论文,虽然有许多问题我还没想清楚,还需要花些时间进行解读跟验证,但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篇论文可能真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啊?”范振华有了片刻的失神,握着鼠标的手都顿住了。 以纳维-斯托克斯方程为代表的偏微分方程正是范振华的研究领域,他当然知道想要证明这个方程具备普适性在数论界有多大的意义。 事实上这本就是千禧年克雷数学研究所向全球悬赏的七大新世纪数学难题之一,跟其他诸如NP完全问题,四色问题,庞加莱猜想,黎曼假设等难题奖金一致,都是一百万美元。 到目前为止,千禧年这七大难题只有庞加莱猜想被俄罗斯天才数学家完全解决,四色问题暂时只在计算机层面做了验证,但在数论方面依然没有太大进展。 另外四个问题范振华并不清楚,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是范振华一直在关注的问题,到目前为止整个学界都没有太好的办法。 小尺度的涡流会让力变得发散,这也让证明这一难题变得分外困难。 电话对面那位普林斯顿大学的希金森教授在研究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方面本就走在世界的前列。尤其是他曾经通过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给出的磁流体流动计算模型,更是引领了学界一个研发风潮。并因为在该领域的成就拿到过菲尔兹奖,妥妥的学术界一代大佬。 这样一位相关学术界的大拿竟然认为有人真的解决了这个问题? 要知道一位科学家对于其研究方向上的直觉往往很准,这并不是神学,而是在某个领域深耕之后的潜意识给出的判断。 失神之后,范振华语气急促的问道:“这是哪位学者的论文?” 虽然在期刊界一般有着双盲评审的惯例,但顶级期刊并不是每次都会采用。很多时候都是单盲,甚至双向选择。尤其是主编亲自带着论文去邀请一位行业大拿审稿的时候,他才不信会用双盲的审稿方式。 很快他便得到了回答,而且希金森教授的语气开始变得古怪:“这就是我专门打电话给你的原因了。范,你知道华夏有个叫南湖省东隅市逻与县宁家村弄机厂的地方么?” 这次范振华是真的愣住了,下意识的喃喃道:“宁家村,弄,不,应该是农机厂吧?等等,你是说这篇论文是华夏人写的?” 虽然希金森在复述地址时汉语发音不太标准,但这个地址听起来就有股子浓浓的乡土气息,尤其是以村命名的农机厂,这应该属于上个世纪的风格。 论文的作者是华夏人?还身处地方上的小县城? 这一刻,范振华只觉得整个人都凌乱了。 “不管是什么吧,总之论文作者的确是个华夏人。所以我向罗伯特·凯尼推荐了你成为审稿人之一,邀请审稿的邮件应该已经发到你的邮箱里了。我建议你先粗看一遍论文,然后再看作者简介……” 说道这里,希金森的语气开始变得热切:“范,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能去一趟那个地方,代替我去见见那位作者,然后帮我转达一句话。” “嗯,如果他愿意的话,我非常乐意为他写一封介绍信前来普林斯顿大学交流。这个承诺永久有效,当然前提是我还活着。我甚至已经迫不及地希望这篇论文赶紧发表,然后我可以就论文中的一些问题跟他进行交流了。” “该死的,春假刚刚放完,我现在手头上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不然我一定会飞到华夏,亲自向他发出邀请。当然,以上的前提是,通过交谈你能确定这篇论文的确出自他的手笔,你明白的!我相信你的判断。” “OK!”范振华随口应了下来,操作鼠标的手已经迫不及待的打开了邮箱,找到了《数学年刊》发来的邀请审稿邮件,并以最快的速度选择了接受。 嘴里还不忘问了句:“希金森,这不是你的风格,为什么只是交流?我以为确定了论文的确是他写的,你会邀请他去任教,或者去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任职。” 对面沉默,片刻后,用梦呓般的语气道:“我做足了心理建设才给你打的这个电话,等你看了作者介绍应该就明白了,也许你会跟我一样,用一个小时去怀疑这个世界是否真的是真实的。” 随后,希金森的语气又变得古怪起来:“对了,罗伯特可能还给华清大学的卢发了邀请函,我不太喜欢那个家伙。所以这件事拜托你了。” “卢?卢正月?” “是的。” 009 任性的院士们(上) 挂了希金森的电话,范振华已经没心思在去看自己的博士生花费一周时间准备的那篇报告。虽然他知道自己的学生的确很辛苦,为了写好这篇总结,这一周里翻阅了近三年近乎所有的数学期刊。 没办法,此时他所有的心神跟好奇心都已经被希金森口中的那篇论文所吸引。 其实读论文这种事情对于这个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来说,都是一种痛苦。跟智商无关,跟行业无关,甚至对许多每天都要跟论文打交道的研博生甚至科研人员来说,其实同样如此。 尤其是对于许多苦逼的研究生而言,在申请新项目前必须得在数据库里搜索、寻找同行的论文,这绝对是份苦差事。论文水平良莠不齐不说,还得从中分析出有价值的信息,让自家的申请报告能显得漂亮些,起码不能搞出自家要申请的全新项目,人家国内同行一条龙专利的乌龙。 这工作绝对能把人熬秃头。 但对于真正身处科研细分领域一线做那些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科研大佬们,读那些同行强烈推荐,质量颇高的论文却是种享受。尤其是解决了一个世界性难题的论文,那绝对是人生中最大的事情,没有之一。 真正的理论科学家,最重要的特点就是对这个世界永远保持着纯粹而强烈的好奇心。没有这个特质其实很难在枯燥的科研道路上一直走下去。 毕竟这个世界上外界的诱惑太多,太多。对科学的追求也只能靠好奇心支撑着了。 好在很快范振华便收到了回复,随后他迫不及待的沉浸打开了论文,扫过题目之后,心神便放进了综述之中。 “果然,水平很高!”这是看完综述后范振华给出的判断,随后他并没有像希金森建议的那样先看正文,而是直接开始看作者简介,随后整个人果然如同希金森说的那样,不太好了…… 然后真有那么一刻,他也想思考一下这个世界的真实性问题! 职业竟然是学生?!单位却是宁家村农机厂?! 这是什么奇妙的组合?更让他感觉疯狂的是,这篇论文的通讯作者、第一作者都只有NingJie一个人。 换句话这篇论文是某华夏乡村农机厂的学生独立完成的? 他大概明白了希金森话中的意思,难怪要他确认这篇论文是否真是作者独立完成的,更明白了为什么在邀请了自己做审稿人之后,《数学年刊》的主编又邀请了卢正月。 这是对他不放心啊!怕他把成果据为己有,所以专门在华夏找了两位审稿人相互监督? 好吧,这也是应该的。 真的,在看到作者简介的那一刻,范振华还真的怦然心动了。 虽然他还没看正文,但如果真像希金森说的那样,这篇论文解决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难题,并在学界达成共识,明年即将在巴西召开的世界数学家大会肯定是要多发张邀请函的,说不得还会直接邀请作者去做报告,而且是开幕式上的顶格报告会! 如果学界达成共识够快,指不准明年的菲尔兹奖都能直接颁给这位论文作者! 如果这篇论文是他手底下某个学生独立完成的,他还真就敢据理力争,给自家学生破格去申请一个科学院数学院士,他甚至能保证下届院士评选肯定能通过。 但农机厂的学生是什么鬼?! 没错,华夏之前学界是有不少不太好的风气,什么小学生做科研发SCI,中学生功课癌症,但那些所谓的论文跟创新,成果其实大都并不耀眼,无非是一般的学术家长给孩子刷刷履历。可范振华打破脑袋都想不通,哪位学术大拿脑残到会拿这种有资格评菲尔兹奖的世界级成果用来给孩子刷履历玩? 更别提华夏哪位数学大拿会呆在一个大学跟研究所都没有的小县城里? 办公室里没有风,但范振华的大脑依然凌乱了。 这事太多诡异的地方,让他的脑袋完全转不过来弯。 好在有了希金森之前的剧透,范振华并没有愣多长时间,转而开始研究正文。然后就跟初看论文的《数学年刊》主编罗伯特·凯尼一样,陷进去了。 直到将论文的预备知识点跟论文内第一个完整定理证明过程仔细的看完。初步了解来了作者通过多次迭代将TH元迭代方法得出的解逼近SV混合有限元的离散解,从而获取散度趋于零的离散速度解和连续的离散压力解这一思路。 而当他下意识的抬起头时,想要继续思考这种方法时,却发现窗外已经泛起了微微的亮光。 看了眼手机已经是清晨五点二十八分。但他丝毫没有感觉困倦,脑海中依然填满了论文上那些丝丝入扣的数学式。脑子里盘旋的问题则是,竟然还能这样? 很有意思啊! 猛得一些不太美好的信息蹿进脑海。 等等,希金森来电话的时候似乎说了,卢正月也被邀请成为审稿人了? 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恼人的脸,范振华立刻打开了抽屉,开始翻找起来,很快一本燕北大学内部的电话簿被他找了出来。随后拿起手机,照着电话簿上的资料,也不管这个时间会不会扰人清梦,直接拨了出去。 一遍不通,就在打第二遍…… 直到终于有人接听了…… “喂,是南湖省招生组的许老师吗?” “啊,我是,请问您是?”虽然用了敬语,但语气其实并不算客气,毕竟在美梦中突然被叫醒,绝对不是种美好的体验。 “我是数学院的范振华,我想跟你打听一下,你知道南湖省有个东隅市逻与县宁家村吗?” “哦,是范院士啊,您好,您好,东隅市我是有印象的,但下面的县城我就不太清楚了。得去问问。” “这样啊,那你赶紧帮我问问,我等会就订高铁票去星城,不如咱们在星城高铁站汇合,麻烦你帮我看下从星城怎么去逻与县方便,可以么?” “当然没问题,要不您加我的微信,就是这个手机号,您订好票后把抵达时间跟身份证号发给我,我来安排接下来的旅程?” “行,那麻烦你了小许同志。” “不麻烦,不麻烦。” “对了,你听说过一个叫宁孑的学生吗?” “啊?没什么印象。” 听到这个回答,范振华到也没有意外,毕竟下面县市一个省的招生组组长肯定不会专门去一趟没什么名气的小县城。 “那行,先挂了,等会我会联系你。” “好的,我等您消息!” 010 任性的院士们(下) 挂了许老师的电话,范振华一分钟都没等,又是几通电话拨了出去。 不管如何,今天本来答应了要去京师大做嘉宾,并做报告,现在突然不能去了,总得给人家打声招呼。还有一些需要处理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都得先交代清楚。 于是这个清晨,天知道多少人因为宁孑的论文在熟睡中被惊醒,不得不爬起床来应对突然变化的事项。事实也证明,范振华的重视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因为有些人的想法,似乎跟他一样。 …… 如果说燕北大学在北湖省的招生办公室负责人许文清在突然接到学校大佬电话时是一头雾水的话,那么华清大学在南湖省的招生组组长郑文华则是两头雾水。 时间倒回大概十个小时,郑文华正在酒桌上,跟教育系统几位大佬相谈盛欢。突然电话便不停的狂震,郑文华连挂了两次,第三次看到显示是学校的座机才连忙打了跟领导们打了招呼,走出包厢,接通了电话。 “喂,我是卢正月,你是学校招生办的郑文华吧?” “卢院士?对,对,我是小郑。”郑文华吓了一跳,虽然说都是华清大学的老师,但他这个招生老师,跟电话对面那位华夏、美国科学院双院院士的可替代性肯定是不一样的。 更别提卢正月还兼着华清数学科学院的主任,在学校里属于一方诸侯的身份。而且这个一方诸侯还跟其他院系的主任、院长不一样,卢正月的辈分很高,包括华清大学在内已经在在领导岗位的学术大拿,都曾是他的学生。 “呼,小郑啊,你的电话还真难打通啊。” 听到这句话郑文华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感情他刚才连续两次挂断的是学校里华、美双院士的电话,狗日的苹果,在手机里增加一个通信号码所在地显示很难吗?刚才如果他看到是京城的号码说不定就接了呢? 这一刻,郑文华甚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在对面的大佬似乎也并不在意这些,只是随口吐槽了一句便自顾自的说道:“算了,找你就是想问问,你知道南湖省有个逻与县吗?” 正不知道如何回答老院士的郑文华深深的吐了口气,连忙答道:“逻与县啊,我知道,在南湖省西边,距离南湖省省城大概四百多公里,是学校自强计划所覆盖的贫困县之一,我去年还跑过一趟。” “哦?你对NingJie这个名字有印象吗?可能就是逻与县的学生。姓氏应该是二声,宁静那个宁字,名字我不太确定是哪个字,读几声。” “宁?嗯,宁孑?孑是孑然一身,茕茕孑立那个孑。” “哦,宁孑?你知道?” “是的,我印象很深,学校的自强计划政策是去年才把逻与县加进去,还是我写报告争取到的,宁孑正好就是去年逻与县高考第一名,自强计划加分五十进了我们学校。” “这么说那个宁孑是我们华清的学生?” “如果您说的那个学生就是宁孑的话,应该的确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去年他报的是物理系的应用物理专业。”郑文华很肯定的说道。 郑文华对自己的记忆力很有自信,毕竟当年他也是硬考上华清的。靠的就是记忆力出众,虽然研究能力不行,毕业后留校当了一个招生老师,但毫不夸张的说他对自己经手招录的每一个孩子,都有印象。 “咦,那不对啊?如果是我们的学生,为什么单位写的是什么宁家村农机厂?不应该写华清大学吗?联系地址也写的是逻与县那边?” “什么单位?” “没什么,你刚才说他读的是物理系应用物理专业?” “肯定是的,这个我不可能记错。” “好!嘟嘟嘟……” 郑文华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只觉得二丈摸不着头脑。 这就挂了? 等等…… 学校的顶级学术大佬之一,突然关注贫困县的一个学生?难道突然发现了自己的私生子?毕竟当年卢老也是留过学的。只是这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郑文华自己都吓了一跳,随后连忙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想法甩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 这是他一个小小的地区招生办老师能关心的嘛? …… “喂,铮名,你们物理系是不是有个叫宁孑的孩子?宁是宁静的宁,孑是孑然一身那个孑。” 刚吃过晚餐的刘铮名像往常一样在书房里看着文件,突然便接到了卢正月的电话,张口还问的是一个学生,同样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宁孑?卢教授,您怎么突然想到要找个学生?” “别废话,赶紧给我查查,应该是2016届,通过批给南湖省那边的自强计划招录的,在哪个班?” 卢正月说话不太客气,但身为华清物理系主任的刘铮名却完全没有脾气,毕竟曾经卢正月还真的教过他数学,平时见了他也得以老师相称。 “您等等,我去问问,问清楚了我给您回过去。” “快一点,我守着电话等你消息。” “好的!我马上打……” “嘟嘟嘟……” 卢正月最后一句话让刘铮名有些懵。虽然他知道卢老一直都是极为耿直的急性子,也因此得罪过不少人,但如此急切的要获知一个学生的信息还是很少见的。 尤其是那句“守着电话等你消息”。这妥妥的就是在让他不能怠慢啊!甚至连他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完,就挂了电话,他找谁说理去? 刘铮名下意识的摇了摇头,然后从手机中调出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喂,小文啊,我问你啊,你们2016届应用物理专业是不是有个叫宁孑的本科生?好像说是通过自强计划招进来的。” “是有啊,宁孑,应用2班的,刘主任,您忘了,就是去年因为逸夫馆猥琐女生事件最后给办了退学的那个啊。” “啥?退学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刘铮名只觉得心跳都快了半拍,突然间便有种挺不好的感觉。 “是啊,您忘了,当时我去汇报的时候您还问了两句,才审批然后签的字啊……” “嗯?小文啊,你要这么说我好像有点印象了。对了,当时那事调查的确实吗?证据都很清楚吗?材料都还在吧?” “啊……应该是在的。怎么了?学校突然要查清退的学生档案?” “你别管,把材料找到,等会给我送过来。” “好的,刘主任。” 011 鸡飞狗跳 “什么?!劝退了?!刘铮名,我看你是当上主任之后脱离教育一线脑子变得不清楚了吧?在逸夫馆猥琐女同学?逸夫馆是什么地方?那是华清最大的图书馆,每天人来人往的,老师学生都有!一个好不容易考上华清、前途远大的学生,跑到图书馆猥琐女同学?!你觉得这符合常理吗?” “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我不用过脑子都觉得这事有问题!” “卢教授,我正在看当时的材料,怎么说呢,事件也是调查过的。宁孑的同学们也评价他性格孤僻,平日里喜欢独来独往,不爱交谈,跟同学之间的沟通极少,几乎没有参加任何学生活动,成绩也就在及格线上徘徊,大一上半学期就被学术警告过。我们的辅导员也是出于保护孩子的心里,希望能大事化小,怕他心理上出什么问题。” “呵呵……别辩解了!刘主任,我告诉你,能进华清的孩子,肯定有他优秀的一面!如果调查结果都是负面的,那说明这份调查报告本身就是有问题的!拿这种报告糊弄我?像这种提前预设好立场做的调查报告,我能找人一小时做一百份儿出来!还不带重样的!呵呵,当上主任就开始跟我玩起官僚那一套了?你很可以的,刘主任!” “嘟嘟嘟……” 刘铮名拿着手机,一脸蒙圈!心里更是七上八下的,他能听出卢老这次是真的动了肝火。不然不会直接叫他刘主任,但是为了一个学生至于吗?下意识的,刘铮名脑海中滑过了跟郑文华一样的念头,不过片刻后,便发现不可能。 一来年纪对不上,二来他出国留学的时候跟卢老走的很近,很确定卢老压根就没去过南湖省,更不可能跟南湖省下面一个小县城的孩子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特么的…… 感觉快抑郁了的刘铮名拿起了电话,开始打听情况。 虽然说他现在也已经是华夏一流高校的主任了,甚至可以说行政地位上他跟卢正月是平级的,但学术这个圈子,不止是论身份,更是论传承跟山头的。 恰好卢老就是他们这个圈子里最高耸最可靠的那座山头。更别提当初他上这个主任,卢老还发了话的。总不能因为一个学生莫名其妙的搞坏了关系。 这特么的……当真是无妄之灾啊! 当然卢正月的话其实也是有失偏颇的。 宁孑可能不像调查报告上写的那么不堪,但很少与同学接触总是独来独往到也是实情。为了赶上学习进度,他已经付出了几乎全部课余时间,哪里还有精力去跟同学交流,参加各种校内活动? 但这个时候,肯定是没人去为刘主任辩解的。 …… 回到饭桌上的郑文华有些心神不灵,很快便被饭局上的大佬们看了出来。 “郑老师,怎么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变得沉默寡言了?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郑文华反应过来,笑了笑,正要解释,电话突然又响了起来。 这次郑文华没敢耽误,做了个抱歉的表情,立刻接起了电话:“喂,卢院士,您好。啊?什么?您要亲自过来一趟?哦,记得记得,我见过的人肯定认得。当然可以,没问题的!不过那个学生不是在华清吗?什么,被劝退了?好的,好的,明天我会安排好的。额……” 郑文华拿着手机有些发愣。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那个宁孑到底是何方神圣啊?被劝退了之后大佬竟然决定要亲自去见一眼。 当然,大佬刚刚说的什么某些人当了主任之后尸位素餐,不干人事这种评价都自动被他过滤了。开什么玩笑?双院士大佬对学校里主任级别大佬的评价是他一个小小的招生老师能听的吗? 等他回过神来,面对众人探究的眼神,只能抱歉的笑了笑说道:“不好意思,各位领导,刚刚接到电话,明天学校里的卢正月院士要来南湖,我得全程接待,要不今天就到这儿?” “卢院士要来?跟谁一起?那不得搞个欢迎仪式?” “别,别,别!这次就卢院士一个人,而且听卢院士的语气他来是有急事要办,到了之后我要直接带他到下面县里去,还真不能耽误时间。搞仪式怕是会适得其反。而且听卢院士的语气,好像心情不太好……” “心情不好啊……那这样,干脆就等你们办事回来再说。不过要去下面县市需要车吧?明天我安排辆车去接你过去?”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郑老师,卢院士来南湖省,怎么也得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嘛!” “那就太谢谢李局了。卢院士要去逻与县,我还正想着要怎么过去呢。” “应该的,应该的,等会我联系一下,等会微信你!” …… 宁孑估计打死都想不到,他的论文才发出三天,就让华夏燕北、华清两所顶尖高校中的不少人闹得鸡飞狗跳。他此刻依然在跟三月发给他的题海较着劲。 半点不夸张的说,那真的是没日没夜的刷题。晚上十点一道题刷到一半,爬上床进入梦乡了还可以接着刚才那一半继续刷,睡醒之后如果梦中题没刷完,又可以趴在桌前再继续。神奇的三月大人总能利用那台笔记本将他梦中做题的过程跟现实无缝衔接。 想想看吧,这种体验有多酸爽。 即便曾经的宁孑是资深小镇做题家,甚至能从刷题中找到乐趣,这些天也刷题刷到想吐了。 终于,老宁接到了司法所的电话。已经快被宁孑遗忘的超哥终于出院了,通知他们明天下午去所里做调解。换句话说起码有一个下午的时间他可以不用做题了。 听到这个消息,一想到能休息半天不用刷题,宁孑竟然心中隐隐升起欢欣的情绪,甚至有种想对超哥道声谢的冲动,还好超哥此时不在旁边,不然说不得又要给他还未完全康复的精神蒙上一层阴影……这家伙怕不是真的疯了吧? 别说是狠人,就是狼人一般情况下也是怕武疯子的。 前者虽然可能不讲道理,但出手总要有点原因,最起码也会找个看你不顺眼的由头;后者那就不一样了,不止不讲道理,更没有理由…… 这大概就是此时宁孑的真实写照。 虽然不过短短几天时间,但他真的已经快刷题刷到疯了,当然进步也是很大的,用三月的话说,他这个愚蠢的人类已经掌握了湍流系统的规律,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起码说明他已经基本掌握了那篇论文了。 012 人生全靠演技 “咦,郑老师,这么巧?你这是来车站接人?” “是啊,许老师,你呢?也来接人?” “呵呵,是啊!” 南湖省城高铁南站西出站口,中关村文理学院跟五道口职业学院这两家门对门的学校,驻南湖省招生组的两位组长毫无意外的遇上了,然后热情相互打了声招呼,随后便陷入了略显尴尬的沉默。 这两家学校在华夏几乎是齐名的,具体表现大概就是当人们说燕北、华清是华夏两所顶级高校时,两所学校从老师到学生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可一旦两家学校之间要分个高下,那便成了“千万别选对面,不然一辈子就毁了!” 每年抢生源的时候,两人都没少说过这种话,而且更过分的话也有。 现在这个时间点也颇为尴尬。已经五月中旬了,下个月即将高考了,绝大部分优秀的孩子其实他们都在盯着,冲突时有发生,等高考成绩出来的时候就是刺刀见红的时候。 这些年为了抢南湖省的生源,两人也没少交过手。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两人之间的关系大概算是最熟悉的竞争者。关系肯定不会太好,但大家都是为了公事,也坏不到哪去。 当然,前提是非招生季。 真到了需要拔刀相见的时候,对方敢上手段,那就是骂起来也是很正常的。平日里的交流自然不可能太多,毕竟关系太好了,抢人的时候便不方便上手段。 不过在这种特殊的地方,而且两人心头都充满了疑惑的情况下,到是不介意多聊几句的。 情报这种东西很多时候不就是随意聊天得来的么? “今天天气还不错。” “是啊,下了好几天雨,终于放晴了,挺适合远行。” “远行?怎么郑老师今天还准备出趟远门?” “呵呵,也就那么随口一说,到是许老师你今天有点敏感啊,怎么?接到去下面的任务了?” “那到没有。”许兴凡笑了笑,随后突然蹦出了句:“是要去逻与县吧?” “嗯?”郑文华瞟了眼燕北的这位许老师,脸上下意识的没露出太多的情绪,但他发现这事越来越有意思了,便反问道:“你们燕北是哪位大佬要来?” 许兴凡干脆道:“范院士。” “噗……”郑文华终于绷不住了,诧异道:“也是要去找宁孑?” “这人你认识?”许兴凡有些惊讶。 “咳咳,逻与县是我们自强计划覆盖县市,他是去年的应届考生,县第一。”郑文华瞟了许兴凡一眼,还是答了句。 到不是想要刻意把信息告诉对方,主要是内心太过惊异了。一个被华清劝退的普通学生,何德何能让两所顶级大学的数学院顶级大佬同时找上门去? “哦?多少分?”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633。” “这分数,也不算高啊!”许兴凡摸了摸下巴说道。 信息交换完毕,两人同时陷入思索。 没办法,这事怎么看都透着古怪。 …… “卢教授,这边……” 出站口,卢正月率先迈着大步走了出来,虽然已经63岁的人了,但这位数学界的大佬依然面色红润,精神矍铄,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 “小郑?” “是我,卢教授,您是先休息一下还是?” “不休息了,直接去逻与县。” “那行,这边市教育局的李局长专门安排了一辆过来,在停车场等着呢,我们这就过去。您的包我来拿。” 接到卢正月的郑文华连忙答应了声,随后冲着许兴凡点了点头道:“那我们就先走了,许老师。” 然而听到这声招呼,没等许兴凡应上一声,卢正月却先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了许兴凡皱着眉头问了句:“许老师?你是哪个单位的?” 语气不太客气,不过许兴凡到是也听说过这位数学国士暴躁的脾气,还是答了句:“燕北大学的许兴凡,卢老您好。” “你来接人?范振华那个老小子也来了?” “额……是的,范教授应该跟您是一趟车,等会就出来了。” “哦!”卢正月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想了想,随后看向郑文华说道:“也不在乎这一、两分钟,先等等他吧。” 果然也就一、两分钟,范振华也走了出来。 “范教授,您好!” “老范!” “嗯?老卢?”范振华颇为意外的看了眼卢正月,随后便没在管这位双院士,而是看向许兴凡道:“你就是许老师吧?这次麻烦你了。” “应该的,应该的!我帮您拿包,车准备好了,我们直接去逻与县?” “谢谢了。”范振华笑了笑,将随身提着的手提包递给了许兴凡,道:“麻烦你在等会,我先跟老朋友聊两句。” 说完这才走到一脸不耐的卢正月身边,直接开口问道:“那篇论文你看了多少了?” “大体过了一遍,很多思路极有创意,但还有些部分需要谨慎验证,尤其是定理4.1跟定理4.7的发散跟收敛条件验证过程需要庞大计算量,我已经让学生设计好了程序,用超算在跑了。你呢?”卢正月答道。 “跟你的想法差不多。”范振华答了句。 “还是那么虚伪!”卢正月鄙夷的说道。 “我昨天为金砖数学家大会跑了一整天,晚上才收到消息,一直到凌晨十二点多才收到论文,看到早晨五点,又推了京师大的数学逻辑会议,订票,安排事情,然后利用高铁上五个小时又多看了些,进度没你快很正常吧?怎么就虚伪了?”范振华也不着恼,慢慢细细的解释道。 “所以你专门跑来干什么?你是数学学会理事长,行政方面那么多事情,做学问都没时间了,难道还有时间带学生?为了孩子的前途你还是买张票回去吧。”卢正月咄咄逼人的说道。 “呵呵……老卢啊,咱要点脸行吗?你能教人家啥?定解条件的扰动对解有多大影响?你也一把年纪了,继续研究你的Monge-Ampère方程不好吗?放过年轻人吧!” “你懂个屁,宁孑本来就是我们华清的学生!” “哦,我还没糊涂的话,现在是五月吧?还没放暑假呢,他怎么就不在华清?对了,华清学生投稿写的单位怎么跟华清不沾边呢?这你就更得检讨了,老卢,华清是怎么做到的?天怒人怨到让自家学生论文署名都不乐意填自家校名的?说出来,让我们燕北大学避避坑!” “你……” 013 针尖对麦芒 郑文华跟许兴凡呆呆的站在一边,眼睛有些不知道往哪放了。今天也算是涨见识了,原来华夏顶级院士激情互怼是这种画风。 身在高校圈内其实早就听说华夏这两位数学学术大佬之间的关系不算太和睦,只是没想到两人之间能怼到这种地步。看来传说中每次院士会议两人主席台上的位置不能放在一起,否则大概率会吵起来的传闻的确是真实情况。 就好像此刻,两人完全不避讳旁边还有两位招生老师在,就这么直接杠上了。 以后酒桌上能拿来吹一辈子牛逼的素材,竟然不付费就能听到,这回赚大了。 仔细想想,院士大佬之间都能怼成这样,两人抢生源的时候,是不是对友校太宽容了些? 就在许兴凡想到这一点时,恰好郑文华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下一刻,两人又同时将头扭到了一边,避开了目光。 嗯,保持默契。 反正两位院士大佬互怼,他们是插不上话的。 当然内心更多的还是惊愕。 这位宁孑到底写了篇什么论文?能让两位院士抢成这样?甚至开始有些羡慕身在逻与县的宁孑起来。能被两位院士抢着要,这未来的学术路得走得多顺啊。 为什么总有人吐槽学阀? 还不就是因为这些大佬级的院士掌握了大把的资源?想想看吧,申请国家级项目,评各种国家级称号,去面试答辩的时候自家导师就坐在主席位上,其他评审团成员都要为自家导师马首是瞻是种什么体验? 评院士投票的时候,自家导师坐在主席台上帮拉票得有多爽? 更别提一篇论文还直接同时讨得了两位大佬的欢心。一位是华夏、美国双科学院院士;另一位是华夏院士,瑞典皇家科学院双院士。 这个宁孑到底写了篇多么神奇的论文? …… “姓范的,你是真不肯回去?” “呵呵,我得罪了人京师大,放下一堆工作专门跑到南湖来,听你一句话就回去?卢教授,你的脸大些?” 卢正月没理会范振华的讥讽,侧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郑文华,问道:“小郑,你刚才说市教育局安排了车送我们过去?几座的?” 正听的津津有味的郑文华连忙应道:“哦,是一辆七座的商务车。” “七座?那行,既然你不愿意回去,那就一起吧。”卢正月点了点头,然后看向范振华干脆的说道:“小范教授,你该不会不敢跟我乘同一辆车吧?” “呵呵……” 范振华笑了笑,没去计较那句小范教授的称呼,从年纪上说卢正月还真比他大了三岁,只是侧头瞟了眼身边的许兴凡,收到信号的燕北大学招生组长连忙答道:“哦,我本打算开车送您过去的。” 沉吟了片刻后,范振华干脆应道:“行吧,那的确没必要开两部车,就一起过去吧。也省得某些越活心理越阴暗的老人家不放心,生怕我们抢了先。你的车就先停在高铁站吧。” 许兴凡连忙道:“行,听您安排。” 这边卢正月已经挪动了步子,但听到范振华的说辞,依然冷笑道:“小范教授,学界是讲研究,讲学术,讲成果的,不是比谁更会耍嘴皮子,谁更会搞什么阴谋手段的。当然,作为学会理事长,你行政工作做的多了,沾染些不良习气倒也不能全怪你,但自我反省还是有必要的,而不是自我感觉良好。” 范振华跟着卢正月的步子,点了点头,平静道:“嗯,卢教授说的对。你那些徒子徒孙还真就不让你省心,当年一定要把你推上这个位置,还好没成功,不然刚才你那番话就得我来说了。” 跟着后面的两位招生老师明显看到范振华这句话说出口时,卢正月的步子顿了顿。这也让两人心里又是一阵紧张。没办法,两人聊得这么刺激,要是一言不合打起来怎么办? 两人加起来一百二十多岁了,真要动了手,万一伤到了哪里,京城那些大佬们大概率是不敢对这两位指手画脚的,到是恰逢其会的两人怎么看都像完美的背锅客。 这个世界从来都是这么刺激,大神打架小鬼遭殃的戏码时时刻刻都在以不同的方式上演着,显然两人都不想当这样的小鬼,不由得精神都紧张起来,万一真动了手,怎么样也得在两位老院士伤到自己前,把各自家的大佬保护好。 好在两人没有真的发飙,在言语交锋上发现都奈何不了对方后,默契的偃旗息鼓。一直到上车, 两人没有坐在一起,卢正月直接坐了第二排的位置,范振华则坐到了尾座上。郑文华想了想,坐到了副驾驶,将卢正月身边的位置空了出来,没得选的许兴凡则跟着自家院士坐到了最后一排。 一上车,两位院士几乎同时从两个跟班那里要来了公文包,然后拿出一叠厚厚的纸质报告,继续阅读起来。 然后车上两人又玩起了新的花样。 “定理3.7,我觉得可以利用Leray投影算子P,消去方程中▽P项,这样可以用P等于(Pij)带入到引理3.1的方程式中,这样可以缩减验证的难度。” 过了半晌。 “什么狗屁建议,这样的话后面证明弱解存在性的重要引理5.1的能量不等式怎么解?这又会导致后面带入方程在强收敛意义下不成立,仅能在弱收敛意义下成立,我说你能不能把论文看仔细点再提意见?” “是么?我看看,可以重新给定一个初值,并设T是命题4.1中一个任意时间,重新构筑一个方程。而且我的建议是通过这种方式来缩减验证的计算量,并没有要修改论文的意思。” “你急什么?验证工作更要严谨。我要是你,就再去看一遍关于唯一性证明,引用Banach空间范数证明不动点定理的部分,那里使用的工具方法是真的巧妙。如果最终验证是正确的话,为未来PDE的研究开创了一条新路。” “这用你说?这部分本来就是我划过的重点部分!可以做个专门的课题研究,正好我手下有个博士生还没有开题报告。” …… 听着两位院士时不时蹦出的对话,两位招生老师更无语了。 明明两人都有着沟通探讨的渴望,却偏偏都要用那种不屑一顾的语气,至于吗? 014 为天才折腰 就这样,两边精神抖擞的自说自话近三个小时。终于当车就要下高速时,卢正月突然很严肃的问了句:“你说这篇论文真的是那个小家伙独立完成的?” 对话终于正常了些,起码在问人的时候前面加了个“你”。 范振华沉吟了良久,又看了眼身边的许兴凡,字斟句酌的答道:“说心里话,我是有些不太相信的。虽然说数学是天赋就是一切的学科,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是细分跟专业的领域,需要学习的前置基础知识太多了,二十多岁很难说能打下这种基础,不说别的,就论文体现出的英语水平,已经超过了全国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教授。“ “但另一面这件事情我又怎么都想不通。能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研究到这种地步,写出这种论文来,肯定不会把这种成果给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跟学术界开玩笑吧?从这篇论文也能看出来,作者对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甚至对于整个偏微分方程的理解,已经是大师级人物,起码在你我二人之上。” “更别提他的人生轨迹还是在一个小县城里。我很好奇,所以才推掉了这两天所有的事情专门来这一趟。我就想去看看这篇论文到底是谁写的。我觉得如果能跟他深聊的话,可以为我解开不少疑惑。至于到底是不是那个小家伙独立完成的……” 说到这里,范振华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着说下去了。因为突然想到万一论文真的是那个小家伙独立完成的,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 能够独立解决一个世界性的难题,这种水平的教授可以直接评院士了。但宁孑这个年纪跟学历在华夏其实很难。如果他帮希金森转达了普林斯顿的邀请,宁孑又真去了的话,他几乎百分百的肯定希金森必然会想方设法将宁孑留在那里,而且目的肯定能达成。 美国那些私立研究型名校这一点是真没得说的。虽然也有按资排辈的情况,但那些只需要对学校负责的校董们,对那些拥有极高天赋能力出众的年轻人是真的能区别对待。只要证明了这篇论文真的出自宁孑之手,任何要求只要宁孑敢提,他们是真的敢给。 但在国内的高校几乎没有这种可能。一个增补院士背后,天知道有多少人在博弈。举国体制做科研的现状下,每个院士背后都有无数嗷嗷待哺的巨兽。最简单的比方,一所有拥有院士坐镇的高校,跟没有院士的高校,发展速度是完全不一样的。 院士早已经不止是个人名誉。还意味着能不能拿到项目,意味着科研资金分配,意味着各类重点实验室,意味着每年财政拨款分蛋糕的时候,能不能说的上话,多分一点。 这种位置要给一个大学都还没上的年轻人,这其中的难度…… 是的,卢正月一句话,让范振华想到太多的东西,一时间卡壳了。 然而车前面又悠悠的传来一句:“如果我们确定了论文真是那个孩子独立作出来的呢?” “老卢,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虽然我也不太相信这篇论文真的出自一个这样一个年轻人,但如果确定了的话……这么说吧,一个华夏人拿了菲尔兹奖,跟一个华夏裔拿了菲尔兹奖是两个概念。对不对?” 范振华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是啊,如果确定了论文真是宁孑独立完成的,这简直就是一块璞玉。未来拿菲尔兹是稳稳当当的,总不能给别人做了嫁衣。 “范院士啊,咱们俩争了一辈子,谁对谁错,就不说了,反正咱们之间的梁子是不可能解得开了。今天咱们既然一起过去了,总能把真相搞明白。” “如果论文作者另有其人,那一切再谈。但如果这篇论文真的出自一个年轻天才之手,咱们之间就别相互拆台了,免得平白让外人捡了便宜,你说呢?” 范振华默然。 他是了解卢正月的,这人的脾气就跟他的嘴巴一样又臭又硬,主动叫他范院士,而不是小范教授,又或者小范,已经算是变相在向他示好了。 “行吧,老卢,说好了不相互拆台,尊重作者本人的选择。”范振华很认真的回复道。 听了一路的郑文华终于忍不住了,从副驾驶的位置上扭过身子,开口问道:“卢院士,那个宁孑同学到底写了一篇什么论文啊?值得两位专门跑这一趟?” 卢正月抬起头,看向郑文华,很严谨的答道:“他写的论文很有可能解决了克雷数学研究所归纳的千禧年七大难题之一,证明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解的光滑性跟唯一性。即便最终证明了他的这篇论文有瑕疵,甚至是错误的,也依然为研究这个方向的数学家们提供了数个极具创意的数学工具。嗯,独创的数学工具!” “什么?他解决了千禧年七大难题之一?去年才参加高考的高中生?那不是能拿到一百万美元的奖金?”许兴凡下意识的惊呼道。 范振华瞥了坐在另一侧的许兴凡一眼,纠正道:“现在论文还在审核中,并不能确定这篇论文一定就是正确的。只能说我跟老卢以及其他几位审稿人,比如普林斯顿希金森教授到目前为止都还没从论文中找到明显的错误。但不管如何他的这篇论文肯定会在《数学年刊》,所以也不算什么秘密,但在论文发表前,也不要到处宣扬。” “您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 许兴凡连忙应道,只是内心的惊讶已经无以复加。 当然更惊讶的其实是正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郑文华。 他开始在脑海中拼命的回忆宁孑的样子,他曾经亲手将一位可能是未来菲尔兹奖获得者的少年天才给招进了华清?这牛逼能让他吹一辈子啊!哪位招生老师还能有他这种成就?将逻与县纳入自强计划,最初还是他写报告上去经研究后审批的呢! 然而转念一想,又突然觉得很操蛋! 学校里哪个傻逼把这样的天才少年给送回去了?! 015 确认了眼神 逻与县城南派出所隔壁巷子里的司法所调解室内,宁孑正抱着三月坐在不算舒服的硬质木椅上,耸拉着脑袋,听着两边唇枪舌战。对面耳朵上依然包扎着白色纱布的超哥也没有那日在学校外的嚣张气焰,甚至目光都没敢在宁孑身上多做停留。 在现在的王超看来,宁孑这家伙多少是有点疯的。 多大仇,多大恨啊,这货扑上来是真就往死了咬…… 其实真要说起来王超今年也不过才20岁,只是高二那年便读不下去书了,拿他没办法的家长便只能随了他的意,给他报了一个外地的厨师班,想着未来能有一技傍身,总不至于吃不上饭。 谁知道一年下来,厨师的本事没学到,到是把一些不良习气学得有模有样,短短一年时间不止染上了烟瘾,更因为几次三番在学校打架直接被学校给赶了回来。 县城里的就业机会少,工资更少。王超看不上县城每个月一、两千块的工资,总想着去大城市打工赚大钱。家长觉得孩子还年轻,性子不稳定,怕放出去惹事,便死活不让走,结果就是逻与县的街头多了个无所事事的闲汉。 年轻人好面子,又正好是好勇斗狠的年纪,加上没有工作,兜里又没几个钱,自然便成了县城里的不稳定因素。但真要说王超做过多少恶事,还真没有。 无非就是弱者将拳头挥向更弱者的老套故事。这种破事每天都在地球上演,只是这回剧本似乎没向往常一样。 这次王超的情绪也经历了多次转变。 做手术前,是恐惧多于愤怒的;手术完成之后,则是愤怒多于恐惧;但在医院呆了一周,每天头疼得睡不着后,那种愤怒的情绪竟然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后怕。人睡不着觉的时候就是喜欢瞎想,比如王超就忍不住想,如果当时宁孑咬的不是他的耳朵,而是鼻子…… 人潜意识里都会想要避开危险,显然在王超潜意识里,宁孑大概就是他这辈子碰到过最危险的人,没有之一。 这个疯子! …… “砰砰!” “行了,都别吵了!先说你们,别觉得自家孩子多无辜。那么多人在学校外头闲晃,哪个正常人见了不躲的远远的?还宁孑主动过去招惹你儿子,这话说出来你们自己信吗?!” 负责调解的民警老李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拍起了桌子,大声吼道。 没办法,在基层尤其是小县城跟村里做民警久了,就会明白一个道理,调解基本真就只能靠吼。 都说有理不在声高,但做基层做调解工作,声音不够大、语气不够严厉调解室里可以比菜市场还热闹。当然,前期的隐忍是必须的,只有在关键节点上这么来一下才有效果。作为一位有着三十多年警龄的老警察,老李显然深谙这一点。 抓的时机非常准。正是王家这边女人要憋着一口气准备撒泼发飙的。 “那个宁孑是正常人吗?”王超的妈妈嘟囔了句。 “人家能考上华清,你儿子呢?” 老李不等宁爸跟宁伯发飙,率先又吼了过去,终于王家那边消停些,随后老李又将头扭向了宁家这边,依然用招牌的大嗓门说道:“你们也别认为宁孑就没错了!多大点事儿啊!啊?人家又没动手,至于上去咬?还咬得那么重?教育孩子有事直接报警,动手就是违法的懂吗?” 老宁跟宁伯没来得及说话,宁孑第一次抬起头,声音不大,但分外认真的说道:“是他们先动手的!” “什么?”老李没听清。 “我说,是他们先动手的!”宁孑声音提高了些。 “你有证据吗?之前我们这里可都有笔录的。” 老李皱着眉头问了句,语气终究还是客气了些。 不管怎么说,宁孑也是去年县里第一个考上华清的名人,即便不谈跟宁伯熟识,感情上他其实也比较倾向于这种会读书的孩子。公务员系统内部唯学历论自然是有失偏颇的,但也让绝大多数人都认识到了教育的重要性。 “有!” 宁孑简单的答了句,然后从兜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了身边的宁爸,并解释道:“昨天下午,我一个人在家,突然有人敲门,我开门后没看到人,就看到地上放了这个U盘,我拿回家插电脑上看了之后,发现是那天中午的视频,你们看看就知道了。” 王超惊诧的扭头看向宁孑,又看了眼已经被宁爸接到手中的U盘。 他很明白那天的事是禁不起推敲的。 好在他们专门选了学校后街没监控的地方,当时又只有宁孑一个人,旁边的店家谁敢管他们的闲事?即便闹到派出所,大家也早就说好了统一说辞。怎么现在突然冒出了个U盘来? 谁这么不长眼?! 他脑子里乱成一团的时候,宁爸已经站起来将U盘送到了李警官手中。 老李接过U盘,跟身边的年轻民警耳语了两句,很快年轻民警站起身,没多久便捧着一台笔记本走进了调解室。 “咳咳,之前你们说的话都录过口供的,我再问一句,之前你们说的都是实话吗?我丑话先说在前面,录假口供是真要负法律责任的啊!” 老李直接看着王超的问道。 王超脸色有些别扭,但没吭声,心里还有一丝侥幸心理,说不定这家伙使诈呢?U盘里根本什么都没有…… 那些人聪明学习又好的家伙,心最脏了,最会各种攻心的手段。 老李只是瞟了眼王超的脸色,心里便如同明镜一般,到也没多废话,直接将U盘插进了笔记本,准备就这么先看一遍。 就在这时,调解室的门突然被敲了几声,随后被推开,一个脑袋探了半边进来,冲着老李说道:“老李,那个宁孑是在你这儿吧?” “是啊,怎么了?” “外面来了几个人,说是华清大学跟燕北大学的教授,找宁孑有很紧急的……哎呦……” 探头的家伙话没说完,调解室的门直接被推开,卢正月院士一马当先大踏步的走了进来,中气十足的问道:“谁是宁孑?” 虽然是在询问,但目光在调解室里扫了一圈之后,直接落到了抱着一只小猫正抬头看着他的少年身上。 视线相交…… 卢正月确定自己找到了对的人。 016 听,那猥琐的声音 卢正月的性子一直都很急躁,这种个性其实在学者里很少见,毕竟包括数学在内的理论研究,很多时候讲究的也是水磨工夫,更别提做科研本就需要严谨。但同时数学又是一个严重依赖于天赋的学科。 所以卢正月虽然性子躁,且从来不加掩饰,但架不住他的天赋是真的高,而且运气极好。 他在华夏读书那会,包括很多高等数学的教材都是错漏百出的。 即便如此,他硬是靠查英文字典,自学了微积分、数列、线性代数等学科,随后以极为优异的成绩拿到了前往芝加哥大学的通行证。 要知道那时候可是八十年代,公费出国留学对于国人来说可比高考要更难! 虽然脾气不太好,但在芝加哥大学时,卢正月却得到了两年前刚刚拿到了菲尔兹奖的知名数学家费弗曼教授的欣赏,成了大佬手底下的门生。 从此学术路上可以说是顺风顺水,博士阶段就跟人合作,通过应用调和分析、复分析等工具,解决了数个非线性偏微分方程方向的问题。这一过程中他又对调和分析、复分析这些数学工具做了推进。 博士毕业后,回国了两年,有短暂的事业低潮期。这时他收到芝加哥留学时的导师费弗曼教授寄来的信,信里的大概意思就是我跳槽到了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你来不来跟我一起混? 正处于人生低潮期的卢正月考虑了两分钟便接受了邀请,并通过费弗曼的推荐,去了普林斯顿,并在那里拿到了教授职称跟数学家几乎可以拿到的所有荣誉,除了菲尔兹奖。 直到新世纪华夏加入WTO后,他先是受邀回国做学术交流,跟多方接触之后,最后决定回国任教,在华清数学系扎根。 顺风顺水的人生跟学术经历也让这位卢院士的越老脾气越暴躁了,也因此在学术界得罪过不少人。比如他曾经在普林斯顿大学的同事,也是跟范振华打电话的那位希金森教授。 更别提今天的行程可不算顺利。 先是下了高速后,司机在导航上根本找不到什么宁家村农机厂。只能先开到逻与县里。可到了县城之后问了几个人才知道曾经的宁家村农机厂早就破产了,地都卖光了。 一筹莫展之际才打听到了以前的农机厂宿舍还在,只是改了个名字叫百花小区。于是一车人又赶了过去,又是到处打听才找到了宁孑的住址,结果人还不在家。 还是郑文华硬着头皮敲了邻居家的门才知道一家人下午到派出所了。 然而到了派出所问了才知道,调解工作是在司法所那边…… 如此多的不顺利,早就让卢正月压了一肚子的邪火,所以他才压根不等通报就直接闯进了司法所的调解室,这行为让跟在他后面的郑文华一头大汗…… 毕竟这里是小县城里的司法所,脾气上来,人家认不认院士这牌子可不一定。万一起了冲突,最后肯定是他这个招生老师倒霉,谁让他最好欺负呢? 于是就在卢正月跟宁孑相互打量的时候,郑文华连忙走上前,老院士护在身后,解释道:“不好意思,各位警官,我是华清驻南湖省招生小组的负责人……” 郑文华话还没说完,一直坐在那里的李警官已经忙不迭的站了起来,热情的走上前紧紧握住了郑文华无处安放的双手,说道:“郑老师,我记得你,你去年专门来过,还上了咱们县电视台的,电视台里说了,就是你帮助我们孩子们申请到了进清华读书的资格,咱们县未来还能孩子上华清这样的名校,都得感谢你啊!” 郑文华愣了愣,眼角余光似乎看到卢老挺满意的扫了他一眼,心里长长的出了口气,连忙笑着说道:“应该的,应该的,这本就是我的工作。” 气氛终于缓和了下来,就在郑文华开始酝酿着该怎么借助他在这小县城里刷出的声望,让今天这事走上正轨时,极为不合时宜的声音却突然在调解室内出现。 “小子,你不老实啊。都传遍了,你是弄了人家华清的女大学生才被退回来的,嘿嘿嘿……咋滴,瞪着我干嘛?我说错了吗?对了,华清大学里的女大学生是不是特水灵?那手感肯定一等一的好吧?仔细说说嘛,我最喜欢听这种故事了,讲的仔细点,深入点,讲得好了,今天哥就放过你……” 声音特别的清晰,周围的杂声就像是被特别处理过一样,凸显出了主人公声音的猥琐,尤其是穿插在话语中的笑声,那个贱劲儿,直接拉满了…… 一时间,整个调解室不管是反应过来的,还是没反应过来的,脸色都开始变得古怪。 尤其是被郑文华挡在身后的卢正月,眼睛里本就容不得一丝沙子,偏偏那话语里恰好又提到了华清大学的校名,在加上那些就差把“我很下流”说出来的可恨言辞,顿时让这位老院士脸色开始发青…… “这是什么东西?” 老院士直接将挡在面前还在发愣的郑文华推开,绕过老李,直接走到发出声音的电脑前,便看到了刚刚跟他看对眼的少年在屏幕中抬起头,稍显木讷的说了句:“我要回去复习了!” 随后那个猥琐的声音再次出现:“你个臭流氓还复习?也不是不行?这样,你先跪这儿给哥几个唱首歌,然后去对面店里买两条中华来,今天这事就算了。不然你就讲讲跟女大学生那点事儿,让哥听听荤的……那手感是不是特好?嘿嘿嘿……” 再然后,少年突然扑了上去,一群人瞬间围拢过来,伴随着惨叫声,拳头跟抬起的脚如同雨点般朝着宁孑不算壮实的身子落下,视频到这里戛然而止,留下了充足的时间让观赏者回味…… 卢正月气得浑身发抖…… 跟着卢正月过去瞅了两眼的范振华一脸愕然…… 刚刚反应过来的宁爸跟宁伯两兄弟几乎同时“腾”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怒视着目光躲闪的王超,尤其是宁爸,已经捏紧了拳头,经常干体力活的胳膊上青筋爆出…… 对面坐着的王超一家子则一脸愕然…… 只有,宁孑抱着一只小猫,静静的坐在那里,重新垂下了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到是他怀中那只猫,将脖子挺得笔直,毛茸茸的小脑袋一会看看这边,一会瞅瞅那边,那张生动的猫脸上是快溢出的兴奋,就好像在高喊着:“快呀,快呀,快打起来呀……” 017 卷王,无处不在 真打起来自然是万万不可能的,虽然现场不少人也的确是被气的够呛。 宁家两位老兄弟自不必说,自家的子侄被这么欺负,如果这里不是司法所,如果不是警察就在那儿看着,他们说不定真的就会直接动手。 如果放到三十年前,宁家两兄弟年轻的时候,为自家子侄受欺辱出手打架那根本不叫个事。农村为什么都喜欢生男孩子,还喜欢生很多,不就因为人丁兴旺,村子里就没人敢欺负? 这本就是刻在骨子里的烙印。好在这些年各种下基层的普法教育搞的轰轰烈烈,让小县城的人们多少也有了些法律意识,虽然可能理解上有偏差,但动了手就没了道理这一点,还是让大家都明白了。 至于两位院士,尤其是卢正月自然也是气到快要爆炸。 不止是因为视频中那个猥琐到极致的家伙言语间对华清不敬,他更愤怒与本该在学校解决的流言蜚语为什么会传到这个偏僻的小镇上! 宁孑肯定不可能主动去说的,所以传播途径是什么? 更让他不可接受的是,当卢正月把自己代入到宁孑的角度,都觉得华清在这件事的处理上太操蛋了!怎么就能不明不白的把人退回来?! 如果论文真的是宁孑写的,让他到时候怎么开口挖人? 至于范振华,虽然他刚刚从卢正月,郑文华跟李警官的只字片语中大概确定了宁孑去年的确是考入了华清,但并不清楚宁孑为什么又从华清回到了逻与县,刚刚那些对话让他明白了什么,但又更困惑了…… 弄了华清女大学生?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还没等他把整件事情捋清楚,卢正月直接发飙了:“这还有王法吗?这个人是谁?啊?站出来!我来当面告诉他宁孑离开华清可不是因为什么女大学生,更不是因为什么成绩跟不上!事实上我这次来就是代表华清大学来向宁孑同学道歉的,宁孑的退学是华清的损失,另外视频里这种污蔑、殴打我华清学子的言行同样是我无法容忍的。” 卢正月突然的爆发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郑文华立刻大声的开始圆场:“我先来给各位领导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华清大学副校长,也是华清大学数学研究院主任,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荣誉教授,华夏科学院跟美国科学院院士,国家特殊津贴专家,国家发展研究中心特聘专家,华夏数学学会理事,人民政协委员,1996年克劳福德数学奖获得者,卢正月教授。” 郑文华如同说贯口一般,一口气将卢正月的头衔都报了一遍。 这是他昨天知道卢院士要过来之后专门在网上查的,然后用他过目不忘的大脑给背了下来。至于为什么自然很好理解,对于这些顶级大佬来说,光是把他们的头衔给报一遍,就等于在拍马屁了,还不着痕迹。 毕竟对于百分之九十九的普通人来说,这些头衔能有一个,基本上就已经站在金字塔顶端了。但大佬们总是很容易就把这些头衔都堆积起来。先不谈这些头衔有没有什么用,起码唬人是够了。 事实也的确如此。 别的还无所谓,但华清大学副校长,华夏跟美国科学院院士,国家特殊津贴专家,这些身份的确是把现场一群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毕竟其中这些头衔,对于小县城里的人来说,大都只能在新闻里听到,见到活生生的真人站在那里,绝对是鲜有的际遇。 本就老而弥坚的卢教授,在这些头衔的加持下,就好像被套上了王者光环,让调解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一直默不作声的宁孑也忍不住抬头瞅向刚刚跟他对视的这位老人家。 然而郑文华的这番表现让同行的许兴凡尴尬了。 这位燕北大学的招生老师心里那个MMP啊……到头了,这个郑文华,真特么做到头了。 两位院士大佬都在房间里,姓郑的你把华清的副校长给拍舒服了,咱家的院士咋办?至于要卷成这样?当个正常的招生老师不好吗? 但无论如何,现在压力来到了许兴凡这边,这位苦逼的招生老师只能硬着头皮上了,虽然尴尬了点,但总比让自家大佬默默无闻的在那儿当老对手的背景墙好…… 更重要的是得帮自家大佬在某天才面前搏好感啊! 于是许兴凡走到李警官面前,掏出了自己的工作证,在对方疑惑的眼神中递了过去。 “咳咳,那个,我也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我是燕北大学驻南湖省招生组组长许兴凡,这是我的工作证。这位……” 因为范振华一直没说话,许兴凡也只能指了指自家领导,这才介绍道:“是我们燕北大学副校长,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主任,也是华夏科学院院士跟瑞典皇家科学院外籍院士,曾获得瑞典皇家科学奖章,华夏数学学会理事长,范振华教授。” 头衔少了不少,但其实肯定还有,只是不确定当然不能瞎报,而且报的没郑文华溜,但这还真不能怪许兴凡不努力。 毕竟郑文华是昨天晚上就知道卢正月要来的消息,早早做了准备,而许兴凡是早上五点才接到范振华的电话,整个人都迷糊的,哪可能想这么全面。 但不要小看名校老师的应急能力,许兴凡特意将华夏数学学会理事长这个头衔咬字得极重。 一个是理事长,一个是理事,谁更重要这里的人应该懂吧?必须得懂啊!总之,自家大佬的面子应该是护住了。 当然这还没完,还得刷好感…… 毕竟两位大佬只是约好了不互相拆台,可没说不能竞争。即便现在还没确定论文是否出自宁孑之手,但作者总归跟宁孑有关系不是? “我们副校长为了来见宁孑同学,是专门推掉了今天在京师大的重要会议赶了过来的,由此可见我们燕北大学对宁孑同学同样非常重视……猥亵华清女同学?我们敢肯定,这一定是谣言!” 许兴凡深深的在心里吐了口气,嗯,他的脸皮也只能支持他说到这种程度了… 至于燕北大学为什么能知道华清大学发生的事?这不是废话吗,两所学校不就隔了一条街嘛? 018 水浅王八多 两个招生老师开始内卷,效果大概是让一屋子人都傻了眼。 有人用高山仰止的目光看向两位平时新闻中才可能看到的共和国院士,也有人将不可置信的目光投向坐在那里脸色平静甚至像是神游天外的宁孑。 至于宁家两位老兄弟,在惊愕中更有着一丝狂喜的情绪。尤其是宁爸,刚刚脸上还挂着择人而噬的愤怒表情,此时却已经不自觉的松了拳头,红了眼眶。 没有被冤枉后却又无力控诉的经历,就无法体会冤情被平反时的那种大喜大悲。 没人知道这个中年汉子前往京城之后,面对那些控诉跟白眼,说好话都没人愿意听时的心路历程,他甚至从来没跟宁孑说起过。 在京城的地界上,看着那些总是衣着光鲜步履匆匆的人们,宁爸不知道该如何去向他们证明自家儿子的清白,他不介意剥开自己的心脏,让所有人看看他们老宁家的心是赤色的,但谁敢让他儿子这么去做,他就敢拼命。 最后他所能做的,只是把儿子重新带回这座县城重新再来一次,在许多人看来,这是窝囊到极致的表现,但却是他唯一能为儿子做的。这件事带来的抑郁感,甚至比宁孑更甚。 如果不是足够坚强,那种当父亲的却无法为儿子伸张正义的无力感,足以把一个人逼疯。尤其一个中年单身爸爸所有的无助都得用自己的肩膀扛起来,根本无人可倾诉。 迟来的正义不算正义,但总比始终不来要好那么一点。起码能让一个硬撑着的中年男人那憋屈了许久的情绪稍稍释怀。不见得感激涕零,但很骄傲,骄傲到让宁爸挺起了胸脯。 他微微侧了侧头,目光落在了让他能够骄傲的儿子身上,随后微微一愣。 在宁孑脸上他没看到什么太多的情绪波动。 事实上,对于宁孑来说,他的确没觉得有多感动。因为他很明白这两位大佬级人物并不是为他而来,而是为了那篇论文而来。 三月大人说的果然没错,所有外界的帮助都是建立在自身实力基础上的。 如果不是他投递了那篇论文,这些真正的大人物们大概根本不会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哪怕一秒。更不会关心他是否受了冤枉,甚至他们可能根本不会知道自己曾经也是一名华清学生。 好吧,也许他们都是华夏学术界最顶尖的大佬,但那又怎么样呢?总不可能比曾经三月的主人更强大。说实话,有了像三月大人这样的导师,宁孑已经对所谓的学术大佬免疫了。 怎么说呢,还有哪位导师能像三月这样有耐心,甚至连论文中一个连接词为什么要这么用,都能讲解的清清楚楚,除此之外这位导师还一定要逼着学生把论文的通讯作者跟第一作者的位置都占了,甚至连发论文的渠道都给安排好…… 更别提即便以一个学生的名字署名,单位更是填的离谱,但期刊的编辑明显还是过了稿子,不然没可能这么快就引来了华夏两位顶级数学家。 怎么说呢,对于学生来说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完美导师的话,那一定就是三月了,还不能带之一。 所以宁孑内心深处毫无波澜。 惊喜在三月出现在他梦中的那一刻,已经爽过了,两位大佬的到来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当然只是宁孑这么认为,至于其他人…… …… “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情况你应该知道了,可不止是人家宁孑拿出了证据,现在燕北大学跟华清大学的两位副校长都专门跑来咱们这个小县城了,刚刚你也听到了,那位卢院士还打了电话,让人家华清法学院的教授来打官司,所以我劝你还是老实点,有什么说什么,别隐瞒。” “你现在还在司法所的调解室里就感恩吧!我告诉你啊,如果你还不老实,咱们就得去派出所的问讯室了,现在有视频做证据,你的事就可大可小了。你配合,我们回头继续走调解程序,我也少做点材料,你要不配合,寻衅滋事罪就是专门给你这种行为设定的,那可是要坐牢的!” 作为资深老警察,老李的眼睛很毒。 他能看出两位大佬对王超这样的小人物其实并不在乎,不过是在那儿演戏给宁孑看的。转个头估计根本不记得这档子事儿了。自然也不会主动把这事往大了弄。 一来,县城就这么大,大人物呆两天拍拍屁股走了,他们却要在这里继续呆着,没必要给自己找不痛快;二来,真要往大了做,需要做的材料也不是一点半,谁愿意给自己找这种麻烦? 当然这些老李也是趁着宁爸正开心时跟宁爸沟通过的。只是王超明显并不懂其中的区别,事实上此时他已经怂了,而且怂得特别彻底。 “真不怪我啊,叔叔,都是那个董鹏宇,他找到我的,说宁孑从华清回来之后特别嚣张,去过华清就谁都看不起的样子,想让我教训一下他。还有我们那些说辞也都是他教的。宁孑退学是因为在华清猥亵了女大学生也是他告诉我的,我就是被那个董鹏宇骗了啊!” “他找你帮忙你就帮了?你是他爹啊?!还有什么隐瞒的?机会我已经给你了,要交代就给我交代完了,不然我也没法帮你。” “他,他,他就是给了我两百块钱,还请我们几个兄弟在南城街上的川菜馆吃了顿饭。两百块我已经花完了,而且那点钱都不够我一天的医药费啊!叔叔!我真的冤啊!” “砰!”老李直接拍了桌子。 “你还冤枉?你知不知道就要高考了?这个时候你们去找人家宁孑的麻烦,耽误的是别人一辈子!我告诉你,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个董鹏宇就是把你当个工具人呢!他马上要参加高考,如果宁孑受了影响,对他肯定是有好处,但对你来说不过就是赚了两百块,还可能把自己送进去!” “所以你可想好了,这事现在没那么简单,董鹏宇我们肯定也要找来询问的,如果你们说法不一,最后证明了你在说谎,后果不要我多说吧?” “我发誓,这次真一句谎话都没有!我早就说过,那些学习好的,一个个心都脏的很!没想到那个董鹏宇浓眉大眼看上去挺讲义气的,其实也一样啊!警察叔叔,我真知道错了!” 019 尴尬的饭局 几乎同一时间,郑和大酒店。 名字听起来很气派,但其实只是一栋二层的饭馆,装修也不见得有多奢华,甚至包厢都没有专门的服务员。不过这也的确已经是整个逻与县最好的酒店,没有之一。 整个逻与县一般的公务宴请大都也就是安排在这里或者县委食堂。今天这种情况去县委食堂显然不合适,于是就安排在了这里。 两位院士大佬联袂来访,县里也极为重视。书记出门在外,得知消息还专门打了个电话回来。于是县长跟县里一位主管文体、教育的副县长,县教育局一把人,以及县里唯一一所重点高中,也就是宁孑就读那所县一中的张校长都闻讯赶来参加了这场饭局。 当然还有宁孑的父亲、伯父跟两位招生老师。 但让人尴尬的是,不管是卢正月还是范振华对于这些人的到来都不太感冒,简单的寒暄之后,两人直接让宁孑坐在主位上,然后一左一右将宁孑夹在了中间。 在宁孑的坚持下,服务员还专门找来了一张高脚凳,放在房间的角落里,让小猫趴在上面,面前还摆了一碗厨师专门做的小鱼干。 随后的场景便是两位院士一左一后,极有默契的一人问一个问题。 宁孑则随口回答着,甚至还专门找服务员要来了纸跟笔,不时的在上面写写画画。 至于前来参加这场饭局的领导们,根本插不上三人之间的对话。 什么非结构混合网格、什么粘性流场、迎风格式、有限元、无限元…… 这些还都是能听懂的概念,更别提时不时还要冒出一、两句英文,比如什么Banach空间,这定理那定理的,就更让人头昏了。 对于这些领导们来说,今天这场饭局绝对让人永生难忘。 菜都已经上满一桌了,但两位院士像是压根没看到一样,都垂着头,盯着宁孑在那里写写画画,一桌子人谁也不好先动筷子。 本来县长是想开个头,来一句大家先吃饭的。 但干咳了两声,结果两位院士脑袋都没抬一下,斜眼都不曾给他一个,这特么就很尴尬了。已经到了嗓子眼的话又憋了回去。 毕竟只是干咳两声,还能解释只是嗓子不舒服。但万一把话说出来,两位院士依然都像没听到一样,那就脸丢大了。 于是只能咳完之后,又亲切的跟身边的两位顶级大学招生老师聊了起来…… 当然郑文华跟许兴凡也是知道这气氛不对的,但是他们就更不可能开这个口。是,县里专门赶来的领导很尬尴,但这关他们什么事情? 毕竟这些领导可没法决定他的前途,但惹得两位院士大佬不开心了,一句话就能把他们调到偏远的城市去。哪怕两位院士不会这么无聊,但保留了好印象,说不定一句话把他们调回京城了呢? 这也不是没可能的。这两位招生老师可是知道两位老院士对宁孑的这篇论文有多重视,避开这种晦气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凑上去? 更别提他们一路都在听两位院士探讨这些如同天书般的内容,其他人都听一下也挺好的。至于肚子饿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宁爸则一脸陶醉的看着两位院士簇拥着自家孩子讨论题目的画面,虽然他半点都听不懂,但这并不妨碍他与有荣焉,不管怎么说,宁孑是他一手带大的。 看到没有,他的儿子在跟京城来的大科学家讨论学术!这画面就是他的军功章! 至于其他人…… 连县长都没发话,他们就更不方便开口了,哪怕肚子咕咕叫了,也只能等着。尤其是张校长,此时看到一幕内心深处惊愕程度自不用提。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才过去一周时间,怎么宁孑就成了香馍馍了?这两位院士是闲的吧?人家在京城的时候你们不重视,这人回来复读了,你们又追过来? 好在席间还有宁为的大伯。 作为曾经农机厂的工会主席,本就是县城里八面玲珑的人物,在县长干咳了两声,副县长又给他使了好几个眼色之后,觉得这气氛酝酿的差不多了,这才施施然的开口了。 “宁孑啊,你看两位教授也是大老远从京城马不停蹄赶来的,这一路上饭都还没好好吃一顿,不管多大的事,先把饭吃了再说嘛。老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吃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嘛!” “没事,我们不饿。”卢正月头都没抬,张口便回了句。 然而听到这话的宁孑,抬头看了眼已经上满一桌的菜,又看了眼自家大伯,随后直接放下了手中的笔,将写满了各种数学符号的点单册随手丢到一边,淡定的回了句:“我饿了,听大伯的,先吃饭。” “嗯?你……” 正看到宁孑论证精彩处的卢正月刚想发火,瞬间又回过了神来,想到现在的情况好像不是人家有求于他,于是硬生生的将嗓子眼的话收了回去,顿了顿在开口时便成了:“说的对,先吃饭,吃饱了才有精神搞研究嘛,你也别太着急了,范教授。” 范振华瞪了卢正月一眼,随后忍了。 之前说好了不吵架的…… 而且他的感觉的确跟卢正月差不多,刚刚那个定理的思路正剖析到精彩处啊,最多半小时应该就能把完整思路呈现出来,这时候没事吃什么饭啊!晚点吃又饿不死。 但此时也只能附和道:“对对,吃饭,吃饭,年轻人跟我们这些老家伙可不一样,饿的快,咱们先吃饭,吃完饭了可以秉烛夜谈。不过宁孑啊,酒你可就别喝了,年轻人喝酒不好,影响大脑。来来来,宁孑你想吃什么,我帮你把菜转过来。” 老院士地位摆在那里,自然可以在饭桌上不看任何人的脸色任性而为。 只是县长刚刚兴高采烈的端起杯子,又显得颇为尴尬了。 好在官面上的人物,反应自然是极快的。 “对对对,两位院士是国家栋梁,我们宁孑同学是未来的栋梁之才,就别喝酒了,不如郑老师、许老师就代替两位院士来体验我们逻与县对教育的重视程度了。这样,我们还是先起一杯,欢迎两位共和国院士跟华清跟燕北大学的招生组长来我们逻与县考察情况!” 020 请不要误人子弟 饭局到了一半的时候,宁孑刚放下筷子便被两位老院士软磨硬泡的拉倒隔壁安静的包厢去了。小县城里的饭店生意也就那么好,空着的包厢还很多,自然也没人在意老院士的任性。 实际上在许多人看来,老院士走后这场饭局才回归了正常了。 有两个德高望重,谁的面子都不太给,对其他人都爱答不理,就围着一个年轻人打转的老院士在饭桌上,对饭桌上的领导们来说,绝对是很不讨喜的。只是大家都不方便说罢了。 其实心里头早就想着两个老头赶紧走了,白瞎了这一大桌子好菜跟好酒。 两位老院士带着宁孑先离开,也让饭局上的气氛开始恢复正常。早就习惯了跟地方上接触的两位招生老师自然成了领导们招呼的对象。 这其实也挺好。 这些地方上的普通领导毕竟跟共和国院士之间隔的太远了。其实从院士身上也挖不下来二两肉。最看重的无非就是华清、燕北两个牌子,把两位招生老师给照顾好了,以后资源只要稍微往县里倾斜一点,对于主管教育的领导来说,都是实打实的功绩。 更别提跟两所顶级大学的招生老师搞好了关系,以后说不定县里谁谁谁的子女考大学的时候就能求着帮帮忙呢? 即便不能上华清、燕北这样一等一的大学,但请这两位引荐一下,说不定就能上更好的大学呢?人情社会就是这样的,最讨厌跑关系的,大都是那些没什么关系的。 所以专门为了为两位老院士接风洗尘的饭局,在两位老院士先行离席后,反而更热闹起来。领导们忙不迭跟两位招生老师套着近乎,两位招生老师则热情的在席间冲着宁爸、宁伯狂刷好感,顺便旁敲侧击的打听宁孑平时的情况。 虽然两位大佬并没有要求两人这么做,但作为卷王界厮混的招生老师早已经习惯了把事情做在前面。 尤其是当来自京城顶级大学的招生老师放下矜持跟身段,主动开始跟大家交好时,桌上的气氛自然也更热闹了。 饭局的前半段虽然尴尬了些,但后半段却回到了领导们最熟悉的节奏,这就挺好! …… 不得不说能承接县里大部分公务接待,老板在装修上还是花了些心思的。虽然不见得富丽堂皇,但包厢之间的隔音效果却是很好。 隔壁的欢声笑语,并没有传到这边,也给了三人一个安静的环境。 宁孑还是像之前的表现一样,不太爱说话的样子。所有的问题都只是简单的回答,如果实在太复杂了,用语言很难表述的话,他会选择用纸笔来还原论文上的思路。 就这样,大部分时间其实是两位老人中的一个提出问题,然后宁孑简单的回答两句,就开始在埋头书写,解决完这位老人的问题后,另一位院士又会给出酝酿好的第二个问题。 偶尔三人会探讨几句,但宁孑总能用最简洁的思路来让两人闭嘴。 小猫也悄悄的从自己专门的凳子上溜到了这边的房间里。安安静静的趴在桌子的另一侧,看着眼前这一幕。 两位老院士的目光偶尔会落在这只猫身上,但大多数时候这些目光都是没有聚焦的。只是思索问题时的无意为之。 怎么说呢…… 如果说在看到这篇论文跟作者简介时,这两位院士还压根不信这篇论文是宁孑独立完成的话,此时他们却已经被折服。 毕竟他们提的问题都是跟论文强相关,但并没有在论文中体现出的内容。又或者论文一些细节之处的思考。宁孑每次都能不加思索的给出这些问题思路,这个表现足以说明了一切。 当然,他们不知道的是,这都是宁孑在三月的监督下,用十多天时间的不眠不休换来的。如果换成跟论文无关的问题,说不定还会露馅,但跟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强相关的问题他基本都能不假思索的解决。 甚至可以说这个星球上已经没有人比宁孑更懂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这得归功于三月独有的超高效填鸭式教育方法。简单来说就是将相关的理论知识点,一股脑的全部刻印到宁孑的大脑里。再通过无数的相关题目跟应用来让宁孑将这些知识点融汇贯通,真正成为属于自己的知识。 当然,说起来简单,这其中涉及到的科技可绝对不简单。 生物学上要对人类大脑有更深入的了解,计算机学上需要对脑机接口技术、脑波数据交流技术的巨大飞跃。 这还只是大方向的,其中牵扯到的脑神经科学,神经系统的结构跟功能,神经活动基本规律,行为与电生理,生物电跟信息传递等等无数的细分学科。 更别提做到这些还需要一个能处理无数复杂数据的强人工智能不断的分析辅助。三月跟了宁孑一年时间可不止是观察他而已,更是不断收集、分析宁孑脑电波的特点,并以此为基准不断对设备各项参数进行调整,才能达到这种效果。 之前不分昼夜的加强训练更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已经准备得极为充分的宁孑,在面对两位院士大佬的问题时,自然也能做到游刃有余。 好在两位院士本就是为了这篇论文而来,自然不会考教宁孑其他方面的知识储备。即便考教了,其实也问题不大。毕竟在专业研究方向越分越细的今天,没人是全能的。 总之,一番对答之后,两人已经确定,这篇论文的作者的确就是宁孑。 这颠覆了两人对天才的认知,甚至让人怀疑这个世界是否是真实的,但当事实已经摆在眼前时,他们还是选择相信唯物主义。 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更别提在两人看来,宁孑其实符合一位少年天才的一切特点。 比如沉默寡言,话少的可怜,比如思维敏捷反应极快,比如并不会因为他们的地位,而表现出哪怕一点点尊敬跟景仰的情绪…… 天才嘛,本来就该有目空一切的气势。 终于,在宁孑又在稿纸上用最简单的过程解决了范振华提出的一个问题后,两位院士隔空对视了一眼,眼中是毫不遮掩的宣战信号。 大概可以理解为两人同时用眼神传递过去一句话:“这孩子别跟我抢,你就别耽误人家了!” 021 众星捧月 卢正月跟范振华都是研究一辈子数学理论的老学究,都有在高校任职数十年的经历,带过的学生差不多也有近四位数了,但真正有成就的并不多。 尤其是现在两人已经不在带本科生了,每年也只招收几个博士生。他们比任何人都明白要研究数学对于天赋的需求有多可怕。 别的研究方向,导师是可以指引的。 但在数学,尤其是数学理论方向上,导师做的最多的其实也就是指导学生选题了。来来来,博士阶段想要研究哪个方向? 研究朗丽兹纲领啊?这个领域很难啊,你有信心吗?有信心就去吧,老师支持你!遇到困难了?要不咱们换个选题吧?别跟自己较劲了,李群怎么样?李群也不喜欢?那就随机分析吧,这个简单,应用也广…… 看吧,数学方向的导师很多时候就是这么轻松。 帮学生开好题之后,基本上就可以放养了。等着学生顺利把毕业论文做出来,就能进行答辩,然后毕业了。 期间遇到问题,最好是别去问导师的。 因为理论上博士生开题报告也是要解决新问题,而不是重复老问题,导师年纪大了,还有自己的研究工作,不一定能有那个精力去帮你解决那些难题。 所以对于许多数学的博士生,去找办公室找导师两次就够了。开题的时候去一趟,完结的时候去一趟。 由此可见天赋对于数学有多重要,根本就不是汗水能弥补的。没有那个天分,所有的汗水都是白努力。 当然也并不是说导师不重要。优秀的导师能将自己一辈子总结出的数学方法,各种数学思想、工具在潜移默化中传授给学生。 科学的传承就是这样。 所以当碰到一个天赋出众的学生,尤其是极可能获得世界数学界至高荣誉的学生,导师是真会见猎心喜的。 两人都已经过了年纪,这辈子不可能拿菲尔兹奖了,但如果在有生之年成为菲尔兹获奖者的导师,也是极好的。 有人说这是虚名,但虚名也是名啊! 想想看吧,当在过个十年,两人都退休了,公园遛弯的时候遇到了,斗嘴的时候,其中一位突然冒出一句听说你的那个学生前些日子上了院系主任,恭喜啊。不像我们家宁孑,也就前些年拿了个菲尔兹奖,啥也不是!哦,不好意思,你当年也没拿过菲尔兹吧? 毫无疑问,这种打击是降维式的。 不要以为院士就没攀比之心了,其实很多时候金字塔顶尖的人比普通人争得更厉害。甚至自己不争都有身后无数人会推着他们去争…… 自家实力增强一分,别家的实力就能减少两分,怎么可能不争? 说句不好听的话,宁孑在他们看来就属于未来,甚至会成为未来华夏数学界的旗帜。这样的学生不争,这辈子也就没什么追求了。 于是很自然的,招生老师那一套被两位老院士现学现用。饭局刚结束,两位院士大佬便站在了宁孑两侧,死活是不肯让宁孑回家了。 “今天在招待所多开一间房,宁孑就跟我们一起过去住了,放心,我们肯定会照顾好这孩子的。主要是探讨一些学术上的问题,还有关于宁孑未来的一些问题。宁康同志,你培养了个好儿子啊!宁孑未来在数学上的成就无可限量!” 当晚宴结束,众人客套寒暄的差不多了,卢正月走出隔壁包厢,当着众人的面紧握着宁爸的手,说出这番话后,那些落在宁建跟宁康两兄弟身上的目光再次变得不一样了,变得热切了许多。 华夏自古就有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的说法。 当一位华夏、美国双院士,华清大学副校长,表现出这样的姿态,说明了很多东西。 至于两位招生老师更是闻弦歌而知雅意。 别人只是羡慕跟惊讶,但两位招生老师心头升起同样情绪的同时,更是很清楚卢正月这番表态说明两位院士已经能确定那篇解决了一大世界难题的论文的确是出自宁孑之手。 这就到了考验他们专业能力的时候了。 两人警惕的互视了一眼,随后几乎同时上前一步,将宁爸一左一右夹在了中间。 “宁叔叔,恭喜你啊,等会就做我们的车回去,正好我们也能讨论一下关于孩子未来的事情。”郑文华率先抢占了有利地点,开口道。 “是啊,宁叔叔,你可能还不知道宁孑这孩子做出了多么重要的学术成果,等会回去了,我去家里讨杯茶喝,跟你详细解释解释。”郑文华话音刚落,许兴凡便立刻从另一面开始引发宁爸的兴趣。 很卷,但对两位招生老师来说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额……”刚刚喝了半斤酒,脑子还如同浆糊般的宁爸还没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位招生老师已经是架着他往酒店外走去。 “不在这里说了,走吧,宁孑你放一百个心,有两位院士陪着呢。今天就在招待所睡一晚而已……” “不是,大哥,你跟我一起回去啊!”宁爸扭头喊了句。 “对对对,宁建大哥,一起,一起啊。”许兴凡连忙扭头不由分说的拉上了宁建,像是生怕人跑了,宁爸不配合一般。 就这样,两位招生老师带着宁家两兄弟上车走了。 众领导懵逼的簇拥着两位院士,两位院士则围着抱着一只小猫的宁孑来到了县机关招待所。两位院士随口感谢了一句之后,双双进了专门给宁孑准备的房间,随后闭门谢客。 也让县里的领导们终于轻松了下来,更能开始思考这一天到底发生什么事情。 “张校长,我刚才听老谭说那个宁孑从华清退回来之后,不是又回一中复读了么?今天这是什么情况?”刚走出机关招待所,县长便忍不住问了句。 张校长脸上犯了难,说实话,他这一晚上都是懵逼的,看到两位院士将宁孑当成宝贝一般的做派,都快开始怀疑人生了,哪里知道发生了什么? 当然领导问话,必须得回答的。 “宁孑啊……对了,李县长,正好我有些关于宁孑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一转念,张校长干脆将近期宁孑身上发生的事情,大概阐述了一遍…… 先把锅推出去才是正理…… “还有这事?”李县长一脸愕然。 “嗯,我也听说了,今天两位院士来的时候直奔了司法所,听说那个高大些的卢院士,还发了脾气。” “不行,走,先去派出所问问具体是什么情况。”李县长沉吟片刻后,做了决定。 022 一地鸡毛 怎样才能判断岗位上的老资历是否合格?做了几十年资深基层民警才升到县城最重要派出所副所长的老李有自己的看法。 业务能力要强自不必说,起码得让自己显得有用。这年头光靠拍马屁就想上位已经越来越难了,就算是忽悠,也得有那种能把假的说成真的让领导深信不疑的能力。 其次要懂得预判领导的想法。 这一点尤其重要。比如今天,当卢正月在司法所直接发了飚。又得知县里领导要给两位老院士接风洗尘之后,老李就预判到了饭后领导们八成要来了解情况。 指不准还不止一位领导会来过问这事。 趁着领导们吃饭的时候,摊上这事的老李突击询问了王超,随后又到县城一中把涉案的董鹏宇叫来配合调查。 学生还是单纯的,几乎都没怎么上手段,很快老李就拿到了所有需要的口供。 所以当一众领导们抵达派出所时,老李已经准备好了所有材料,很自信的开始了汇报。 “李县长,关于宁孑这件事本身到是并不复杂 听了这简短的汇报,李县长摸了摸下巴,然后瞪了老李一眼:“李志民,什么叫明面上的情况?别说得云里雾里的,跟我在这儿打马虎眼,掌握了什么情况就说什么!” 老李苦笑,然后说了句:“李县长,实话实说可能会得罪人呐!” 李县长环视了众人一眼,皱了皱眉头,随后道:“得罪人?我让你说的你怕什么?有什么事情我给你担着。李志民,你给我严肃点。照实说!” 老李这才点了点头道:“咳咳,有您这话就行。刚刚我做了调查,我们系统里董志鹏的户籍是三年前调入我县涂沟村的,但我跟涂沟村派出所以及多方核实后发现,董志鹏办理手续是一年前,而且从未实际居住过。” “董志鹏本来是在市里上的高中,去年高考后才转入我们县一中的。他的父母也已经不是涂沟村的村民,。同时董志鹏的学籍资料也改成了一直在县一中就读。真正在涂沟村里生活的只有董志鹏尚健在的爷爷。” 老李瞅了眼李县长身后的张校长,朗声汇报道。 李县长愣了愣,随后皱着眉头问道:“怎么搞这么复杂?一个户籍、学籍转来转去的还要修改年限?” 老李嘿嘿一笑,随后看了眼李县长身后,脸色已经有些发黑的副县长,道:“这个就不是我一个小警察了解的了,我只知道去年华清自强计划才覆盖了我们县,不如您还是听听陈县长怎么说吧。” 李县长微微一愣,然后看向身边的分管教育的副县长,皱着眉头道:“老刘,那你来解释解释吧。” 刘县长微微侧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耳语般的说道:“李县长,报考华清自强计划的考生硬性……” “大点声!你这学蚊子说话呢?”李县长不耐的说道,显然两人的关系大概率不太和睦。 “咳咳,华清自强计划要求考生及其法定监护人户籍地在实施区域的农村,考生本人具有当地连续3年以上户籍,且考生本人具有户籍所在县高中连续3年学籍并实际就读。” 听到这句话,李县长顿时明白了。 搞这么复杂,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果然是有的放矢的。感情是盯上了每年华清大学在逻与县的那几个招生名额。更是大概明白了这次事件背后的逻辑。 可以理解为某个成绩一直排名第一的学生因为嫉妒,做了些不理智的事情。当然也可以理解为高考的盘外招。 毕竟华清自强计划招生简章并没有规定被退学后就不能再次申请。用这种手段打击一下自己的直接竞争对手的确是不错的主意。当然,前提是不被发现。 李县长顿时被气乐了,扭头又看向县一中的张校长,问了句:“呦,我就记得今天你也在的,张校长,不如你也解释解释,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这个……”张校长垂着头,嘟囔道:“李县长,我也是为了学校那个图书馆啊。您也知道申请提交好几年了,一直因为经费问题搁置在那儿了……而且他会搞出这种事来我是真没想到的。” “哦,这一点我到是能帮张校长作证,当时我们出警之后,那帮人第一次口供里,包括宁孑的口供里,都没有关于董鹏宇的存在。” 老李警官施施然的插了一句,换来张校长感激的目光。 只是讨论到这里,房间里几个人都沉默了。 显然这事处理起来就比较麻烦了,人家燕北、华清的副校长跟招生老师都还在县里,事情真相传入他们的耳朵,这自强计划还要不要覆盖逻与县了? 更别提大家还想更进一步,能让燕北大学也对给逻与县几个定点名额呢! 李县长只觉得心里有好多个“MMP”,只是这个时候显然不当讲! 在心底权衡利弊之后,李县长闷声开口了:“这事我会像徐书记汇报的,同时处理这件事必须按照原则来,这个调子不能变!董志鹏的学籍跟户籍必须退回去!至于具体处理措施,我个人认为还是不要让郑老师了解为好,免得寒了人家的心。” “还有,你们几个准备接受调查吧!另外,怎么善后你们自己想办法!宁孑那边给我安抚好了,否则会是个什么结果,你们自己心里掂量一下吧。现在你祈祷人家京城来的两位院士不会真跟这事较真吧!不然,谁也保不住你们!” 023 对不起,我要读体大 卢正月跟范振华还真就早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了。对两人而言,此时静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撸着猫的宁孑才是最重要的。 毫不夸张的说,这甚至可以牵扯到两人数年的规划,的确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范教授,你昨天熬了一通宵,白天又没合眼,现在肯定累了吧?要不赶紧先回房间睡吧,毕竟一大把年纪了,可跟年轻时候不一样了,这样熬身体容易出问题的。” 三人刚落座,卢正月便充满善意的看着范振华提醒了句。 这表态也将华夏数学界高层之间团结友爱的形象表现了出来了。 “谢谢卢教授关心,不过还好,在高铁上我其实也没所有时间都在看论文,还是休息了会的。人呐,年纪大了,精力不济是真的;睡不着,吃不下也是真的。更别还提我们燕北大学跟华清大学不一样,人才过剩了,要往外赶。我们缺人才啊!” 范振华笑了笑,状似随口的感慨道。 只是话里话外的意思,却让卢正月为之一滞。显然耿直的卢院士更喜欢直来直去、嬉笑怒骂的怼人风格,这种绵里藏针的对话方式本就不适合他的性子。偏偏又是他提出来不要在宁孑面前相互拆台,的确让他恼火。 于是发现这个时候在范振华面前耍心思肯定奈何不了这个老家伙后,卢正月干脆选择了最适合自己的方式,不在理会身边这个家伙,而是看向宁孑,严肃的说道:“宁孑,虚的话我也不多说了,我很看好你在数学方面的天赋。希望能给你创造一个更好的研究环境。” “你之前是华清的学生,关于你的事情我来之前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说实话,那个时候我其实还很怀疑你投稿到数学年刊的那篇论文是否由你独立完成,但听完你们系主任的描述,我是真不信你会做那种事的。” “你来我们华清数学系,那件事我肯定帮你调查清楚,恢复你的名誉!你要还是觉得心里那道坎过不去,我出面让之前你们物理系的刘主任亲自向你道歉!总之只要我在华清一天,保证没人能干扰到你安静做研究!更没人会敢招惹你!你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尽管提!” 这番表态可以说是相当有诚意了。惹得范振华都忍不住瞥了卢正月一眼。两人身份可不是招生老师,还真不能跑火车。 只是江湖习气重了些。 当然这也跟卢正月的经历有关。毕竟他是曾被自己导师招去普林斯顿大学的男人,当时他的导师其实在信里也是疯狂的画着大饼。 然而宁孑只是看了卢正月一眼,然后干脆的摇了摇头,表示拒绝。 “不是,宁孑,你有什么要求直接提啊!你不说话算怎么个意思?”卢正月压着脾气,颇为委屈的说道。 “我不去华清了。”宁孑终于开口说了句话,但显然不是卢正月所期待的。 “为什么?”卢正月逼问道。 “不想去啊。”宁孑回答的很快,没有任何犹豫就给出了压根无解的答案,显然是早已经做好了决定。 卢正月还想说什么,旁边的范振华却开口了:“卢院士啊,去哪上学这个事情讲究一个你情我愿,宁孑不想去,你总不能拿出副校长的架子逼迫人家吧?” 卢正月瞪了范振华一眼,说道:“谁逼迫了?我只是怕宁孑走上人生歧路,劝说几句也不行?” 范振华笑眯眯的说道:“真要说起来,小宁第一次人生歧路,不就是在华清嘛。” 讽刺了一句,不等卢正月发飙,范振华便一脸正色的看向宁孑,说道:“对了,宁孑啊,不想去华清不要紧,我代表燕北大学欢迎你来,卢教授刚才承诺的那些,我们燕北大学也能做到。我们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院子里很安静,肯定没人能打搅到你的。” 然而宁孑不加思索的答道:“我也不想去燕北大学。” “嗯?”范振华下意识的跟卢正月对视了一眼,两人心脏同时跳快了一拍。 最头疼的情况出现了。 难道国外那些大学已经抢先通过网络联系上了宁孑发出了邀请? 但他们发邮件,宁孑并没有回复啊? 这么好的苗子又要被国外直接抢走了? 范振华看向卢正月的眼神里,满满都是埋怨:“看你们干的好事!” 然而卢正月根本没理会范振华,目光刚接触,他便看向宁孑,沉声问道:“宁孑啊,是国外的高校给你递过去橄榄枝了?我跟你说国外可真不一定就适合你,尤其是本科阶段,需要……” “不是因为这个,是有普林斯顿大学跟伯克利分校发来的询问邮件,但我也没想出国。”宁孑打断了卢正月的话,言简意赅的解释了句。 两位院士同时松了口气,只是感觉依然很古怪。 范振华皱着眉头问道:“宁孑啊,那你既不想上华清、燕北,也不想出国,那你想去哪?” 宁孑平静的答道:“我想上燕北体大。” “什么学校?”范振华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再次问了一句。 “燕北体育大学。”宁孑声音稍稍放大了些。 “体育大学?!”范振华跟卢正月几乎同时脱口而出。 对于一个刚刚解决了世界性数学难题的孩子,选择要上国内体育大学这种事情,再次颠覆了两位院士大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 怎么说呢,燕北体育大学距离华清跟燕北大学都很近,基本上就隔了一个曾经的皇家赏荷花的大园子,开车也就是几公里十来分钟的事情,但不在同一个学校,意义肯定是不一样的。 利益最相关的,这篇关于NS方程的论文发表的时候,如果将宁孑吸纳到自家学校,通过两人的关系,完全可以将单位改成燕北大学或者华清大学。 对于两所名校来说,即便通讯作者跟第一作者依然是宁孑,但单位多了一篇这种重量级的论文,那也是在国际上宣传自家学校的资本。 更别提宁孑还年轻,以后还有更多的论文,甚至很可能拿到菲尔兹奖,成为史上最年轻的菲尔兹奖获得者。 首位华人菲尔兹奖的母校,更是最年轻菲尔兹奖获得者的母校,这些可都是妥妥的荣誉啊!燕北体育大学算什么鬼?! 024 油盐不进 虽然说燕北体育大学也是一所华夏部属的双一流高校,但显然是没法跟华清、燕北两所高校相提并论的。 更重要的是,听名字就知道这根本就不是一所以自然科学研究为导向的高校。学校研究的方向也是人体学、运动科学之类的。 所以当宁孑说他要去读燕北体育大学的时候,两位共和国院士是真的直接懵了。 这个小伙子是疯了吧? 肯定是疯了!这特么的怎么能忍? “为什么啊?”范振华下意识的问道。 “因为我想去。”宁孑秒答。 范振华默然,又是这种近乎无敌的理由。 华清,燕北我不想去,燕北体大,我想去!完全随心,让人无法反驳。这大概就是有钱难买我愿意的翻版了。 一时间让范振华内心满满的挫败感。 到是卢正月半点都不甘心,大声问道:“什么想不想的?这算哪门子回答?你为什么想去,你倒是说说啊,我听听在不在理。” 宁孑不吭声,继续垂头撸猫。 为什么想去燕北体大?这其实是三月大人的建议。 用三月的话说,科学家也需要一个好的身体,以他的能力去体大,接受科学的养生训练是极好的。 至于什么导师扶持,什么科研资源,对于三月来说这叫事吗? 它三月大人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导师!没有自己的实验室?只要做出成果,未来自己搭建属于自己的实验室! 作为一个神级辅助,没有什么是三月大人不能解决的。如果真有,那也不是去华清、燕北大学上个学就能搞定的。 所以不管是燕北体大,甚至燕北影视学院、燕北艺术大学都无所谓。 套用三月大人的原话便是…… “喵……我主人曾经就有一个导师,管的特别宽,一天到晚都是废话,把主人往老好人的不归路上引导,简直太可怕了!现在你更需要的是健康的身体,以及完全不会被任何人影响的环境,其他的都是浮云!相信自己,未来你在哪所学校,那里就是世界顶级大学。如果一定要听我的建议,那就去体育大学吧!么么噜卡!” 当然这些话他是不可能跟两位院士解释的,所以不如保持沉默。 见宁孑不配合,卢正月干脆斩钉截铁道:“不说话?那行,反正我们来了,是不可能让你去燕北体大的!” 宁孑抬头,看了卢正月一眼,想了想道:“那我去普林斯顿,或者伯克利。” “不行!”这次两位院士异口同声道。 “那就去燕北体大。” “我……” …… 接下来一个小时里,两位老院士苦口婆心的说了很多。 从华夏的教育资源分配模式,到展望宁孑未来的前途发展,各种要钱不要钱的大饼疯狂的往外甩着,宁孑百分之九十九的时间都在安静的听着,是在被问得急了,便平淡的丢出那几个回答。 “我不想去。” “我想上燕北体大。” “那就出国吧。” 反正死活就是不既不肯去燕北大学,更不肯去华清大学,国内的高校就认定了燕北体大。 直都两位院士黔驴技穷,彻底无话可说…… 真的,即便房间的空调一直开着,让房间里保持着极为舒适的温度,但两位院士额头上依然渗出了汗珠…… 终于性子急躁的卢正月率先站了起来,气恼道:“算了,算了,我不说了,跟他说不通,我走了!” 说完气恼的转身离开,老院士走到门前,手放到门把手上,拧开了锁,又回头看了一眼,却看到宁孑依然垂头撸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偏偏范振华还安稳的坐在那里,没有动屁股的意思,让这位老院士又是一阵气闷,忍不住道:“姓范的,你还留这里干嘛?” 范振华扭头看了看卢正月,神态间有一丝疲意,却只是摇了摇头道:“我再问问这孩子,你要累了就先回去休息吧,晚点我去你那儿在聊。” 是的,范振华连跟卢正月斗嘴的心情都没了。 宁孑这种态度是他事前没想到的。 想要攻破这孩子的心防,简直比解决一道数学难题更难,也是他没想到的。 听了范振华的回答,卢正月愣了愣,随后一跺脚,还是打开门,走了出去。 没办法,老院士也是要面子的。 再坐回去,就真不像样了! “砰!” 巨大的关门声,足以说明这位老而弥坚的老院士此刻的心情是多么抑郁。 ……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范振华没有急着开口说话,只是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宁孑。 随后不由在心底感慨宁孑这孩子心理素质是真的好。 老院士甩门而去,这家伙懒撸猫的手都没抖一下,完全不为所动。 这也让范振华熄了继续劝说的心思。 在心底暗暗叹了口气,温言道:“好吧,燕北体大其实也算不错的学校,跟我们燕北大学挨得也不远。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这句话终于让对面的少年有了些反应,起码头抬了起来,正视了这位燕北大学的大佬,然后很自然的问道:“您能让我不用参加高考直接去燕北体大读书吗?” 宁孑的确不太想参加高考了,继续去刷高考题的确是太浪费时间了。如果能轻松上大学,谁愿意再去刷一遍那些未来可能不太需要的基础知识习题? 然而这句话却让范振华心头升起了一丝希望,立刻说道:“燕北体大我哪敢保证?但你要愿意来燕北大学,不但不用高考,还能免试,明天直接跟我回京城就行!我亲自去给你办学籍。” “哦,那我还是去参加高考吧。”宁孑瞥了范振华一眼,再次垂下了头。 那眼神仿佛在说,刚才吹了那么多,这么点小忙都帮不了。这一眼也顺利让范振华上头了,下意识的问道:“去燕北体大你想读什么专业?” 宁孑答道:“运动心理学,生物医学工程,都可以。我不挑专业的。” 得,这还是真做过功课的,竟然还知道体大有哪些专业,只是宁孑报的专业甚至不是燕北体大的重点专业。 这下子是彻底把范振华整无语了!不过还好,起码这小家伙没选体育教育,不然他会疯了去! “哎,我试试吧!” 025 无功而返 当范振华走出宁孑的房间,便看到在走廊上来回踱着步子的卢正月。 呵,这个口是心非的家伙终究还是没舍得那块已经露出一抹极致之色的璞玉啊。堂堂两国院士为了一个学生守在县级招待所的走廊里,传出去大概都没人信的。 太卑微了! 只是想到自己似乎比这个老对头好不到哪去,又不由得一阵悲从心来。那孩子,怎么就是油盐不进呢? “怎么样?说通了没?他肯去你们燕北么?”看到范振华走了出来,卢正月停下了脚步,走到近前,没好气的直接问道。 范振华扭头看了宁孑的房门一眼,微微摇了摇头,在心底叹了口气后,指了指隔壁的房间:“走吧,去我房间说。” 卢正月没吭声,但很老实的跟在了范振华后面,走进了房间。 “喝杯茶?” “赶紧先说事!” “油盐不进,一定要去燕北体大。” “这是被洗脑了吧?读体大?这要是我的学生……” “真要是你的学生,你骂一句前,都得先想想会不会惹他不高兴吧?” “我……”卢正月想争辩一句,但终究还是颓丧的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 没天理了…… 两位院士的面子都不给。 沉默良久,范振华才说道:“那孩子也不是没有诉求,他跟我说了些想法。” “哦?什么想法?” “他想能不参加高考,直接上燕北体大。” “这……你没告诉他不用参加高考能直接上燕北?” “说了,他说如果那样,他宁可参加高考。” 又是一阵尴尬的沉默。 这大概是燕北被黑得最惨的一次,条件开足了,甚至可以免试入学,在某位学生眼中还比不上一所体育大学。 良久,卢正月才问道:“你答应帮他想办法了?” “嗯,试试吧,先结个善缘。” 卢正月点了点头,道:“你做的对,不管怎么样,保底得先让他去京城,这样以后交流也方便些。万一真的参加了高考,报志愿的时候又改了主意,报了其他乱七八糟的大学,那更麻烦!” 范振华诧异的看了卢正月一眼,他本以为家伙会出言讥讽呢,谁想到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两人争了一辈子,第一次见这家伙无条件赞同他的做法。便点头附和道:“我也有这方面考虑,就怕到时候填志愿发生其他一些事情,让他改变主意。燕北体大起码离我们够近,” 卢正月点了点头,然后突然说道:“我刚给小郑打了个电话,其实宁孑的父亲跟大伯都表示肯定不会去华清了,但他们还是希望宁孑能去燕北的。我让小郑跟小许说了,他们等会会带着宁孑的爸爸跟大伯过来,帮你们再劝说一下宁孑。看刚才饭桌上的表现,宁孑应该还是很尊重家人的想法。” “啊?”范振华看着卢正月没了言语。 如果说刚才听到卢正月认为他做的没毛病只是诧异的话,那此刻就是震惊了。 这个跟他争了一辈子的老对头竟然主动帮他?这比太阳从西边出来更让他感觉稀奇。 卢正月瞪了范振华一眼,没好气道:“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只是知道华清没希望了。从宁孑到他家人都不想让他去,我还能说什么?去燕北总比去什么体大好!不然以后华夏出身的顶级数学家发论文,做报告,显示来自体育大学,咱们这儿老脸往哪搁?到时候人家还以为华夏的数学家都是体育老师培养出来的!” 听了这话,范振华突然很想笑。 卢正月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死要面子啊…… 只是笑容还没挂到脸上,突然又觉得一阵心塞。想到宁孑那坚决的样子,他对宁孑父亲跟大伯的到来并没有太多期待。 于是也只能苦笑着点了点头,随后开口道:“我们还是做好两手准备吧,数学体育老师教的也比面对面讨论个问题还得先穿过大半个华夏好。对了,老卢啊,燕北体大现任校长是谁来着?陈永刚?” 卢正月瞥了范振华一眼,傲娇的摇了摇头道:“你觉得我会关心旁边那座体育大学校长是谁吗?等等,你是真觉得没半点希望了?家人都没法让他改变主意?” 范振华摇了摇头,随后又点了点头,苦笑道:“他不是那种耳根子软的孩子,跟我年轻时很像,小事可能会听家人的,但关于自己未来的事情,决定了就不是那么容易改变想法的。” 卢正月怔了怔,然后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天才横溢的家伙大都是这种性子。 一般不会让他人左右自己的决定。他年轻的时候,要辞去国内的教职只身奔赴普林斯顿的时候,家人同样不理解,但也没能改变他的想法。 虽然表示认同,但卢正月依然坚持道:“总得试试。” “嗯,试试吧。” 范振华意兴阑珊的说道:“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就先不联系京城那边了,我也的确是困了,你也赶了一天路,咱们还是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赶回去。京城还有一堆的事,总不能不管不理。” 兴冲冲的赶来本想着找到一个学生背后的高人,最后确定了论文作者还真是个学生,人家却对他们爱答不理的,人生当真寂寞如雪。 只是脑海中晃过这个念头,范振华突然想到宁孑之前还真就是华清的学生,于是下意识看向卢正月,脸色变得古怪…… “嗯,你先休息吧……等等,你什么表情?啥意思?” “没啥,就是那个,嗯,宁孑猥琐女生那事到底是什么情况?老卢,我可真没挑事儿的意思,纯属好奇。” 虽然范振华专门强调了句不是想挑事,却让卢正月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是啊,燕北大学招揽不到也就罢了,但华清可本该是宁孑的母校。 如果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发生,本来他可以打个电话就把宁孑叫到办公室里,探讨学术问题,现在赶了一天路,收获好几个白眼…… “不知道,不过这事我肯定会查得清清楚楚!”卢正月咬牙切齿道。 026 迁怒 范振华是真的累了,通宵看论文,又赶了一天路,接着又跟宁孑斗智斗勇…… 躺上床后,虽然心情不太宁静,但并没有辗转反侧多久,便沉沉睡去。等他醒来时,便看到阳光已经从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中钻了进来,正好照在他的眼睛上,有些恼人。 脑袋偏了偏,避开那道光线,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眼,才六点五十,看来今天又是个好天气。 恍惚了片刻后,起床、洗漱,走出门正好看到学校的小许从房间里出来。看样子休息得并不好,眼窝深陷,还有了黑眼圈,神色还有些颓丧,看到自己时,明显也是一怔。 “范院士,早上好。” “嗯,小许,早上好。” 范振华冲着许兴凡点了点头,虽然看他这副样子他大概就能猜到昨晚大概是做了无用功个,但还是忍不住问了句:“怎么样?那小子的工作没做通吧。” 果不其然,许兴凡面露惭色,闷闷的说道:“是的,他很坚决。父亲跟大伯的话都不听。昨天从宁家赶来的时候,我已经做好了宁孑这两位亲人的工作,本以为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谁知道这孩子心智太坚定了,反过来把两位长辈说服了。” “哈哈。” 虽然心底依然感觉很遗憾,但范振华脸上还是露出了笑容,上前拍了拍许兴凡的肩膀,说道:“行了,这种事难免的。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对了,看你年纪也不小了,成家了吗?” “嗯,去年结的婚。爱人在学校总务部工作。”许兴凡连忙答道。 “呦,那你这生活可不方便。招生老师长期要在外面跑,总务又很少有出门的机会。对了,上次我跟老秦聊起来,他说学校考试研究院那边正好需要个人,待遇方便可能提高的不多,不过好处是坐办公室不用到处跑,你想不想去?” 听到老院士说这话,许兴凡立刻精神了。 能留在京城可是好事啊,尤其是对他这种有了家庭的人来说,调回去他可是想了很久了,这种机会怎么可能错过? 于是许兴凡立刻答道:“能调回去当然是好的,其实我之前就打过申请报告,不过没批。” “那行吧,回头我跟老秦说说。不敢说百分百保证,万一不行等有机会了我在帮你想想办法。”范振华微笑着说道。 “没事,成不成都谢谢您了!”许兴凡立刻说道。 其实许兴凡很清楚万一不行的可能性几乎等于零。 许兴凡很清楚眼前这位笑起来很和蔼的老人在学界有多大的能量,别说考试院一个位置了,他真要开了口,学校哪个部门都会给点面子。 毕竟这位可是当年院士还被称为学部委员的时候,就已经在科学院挂名了,不止是资历老,更是真的可以参与国家每年科研资金分配的大佬。 每年能从教育部争取几个教授名额,各个科系要上新实验室能拿到多少拨款,可能都需要征求这位的意见,如果大佬真肯为他打个电话,考试院一个位置肯定是没得跑了。即便这个位置已经没有了,只要大佬发了话,也能又空出一个。 “嗯,还有个事情。那个小家伙的心思你也知道,他想去燕北体大,但是又懒得参加高考了。说实话,我也觉得宁孑没必要参加高考了,所以还是想想帮帮他。” 说到这里,范院士顿了顿,又补充道:“但我昨晚想了一下,我直接给体大的陈校长打电话也不太合适。你先想想办法,跟那边联系一下,如果实在不行了,再给我打电话。就昨天我联系你的那个电话,如果我当时没接的话,空下来也会回给你。” 许兴凡精神一振,虽然这事真要说起来还是有些麻烦,但他还是信心十足的应道:“行,这事包我身上。肯定能办妥的。” “哎,还是年轻好啊!”范振华再次拍了拍许兴凡的肩膀,感慨了句。 恰好这时,卢正月也打开了房门,黑着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到站在走廊里的范振华跟许兴凡,阴沉着脸点了点头,一看便是心情并不美丽的样子。 经历了昨晚,范振华到是对卢正月的印象改观了些,便主动打了声招呼:“早啊,老卢。” “嗯,昨晚你睡的好吧!” “还行!” “但我睡的不好!昨晚我对着宁孑那小子的思路,又看了遍论文,越看越生气,一夜没睡!” “额……” “对了,那小子呢?还没起床?” “没有,凌晨五点,他坚持要跟家人一起回去,我们也不方便再拦着,只能送他们先回去了。”许兴凡答了句。 “回去了?”卢正月愣了愣,随后又回过神来,意兴阑珊道:“算了,叫上小郑,我们也准备回去吧。反正有他的手机号了,可以打电话。” 许兴凡略微有些犹豫,说道:“那个,卢院士,昨天县里领导说,今天他们书记会赶回来,准备宴请两位。” 卢正月不耐的摆了摆手,道:“我们又不是唐僧,搞什么迎来送往的那一套。回去,回去,七点准时出发,不然赶不上回京城的高铁了。老范,你走不走?” 范振华沉吟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道:“这样,我们一起走。不过地方上人热情,一走了之也不太好,小许你就多留一天,帮我们跟大家道个歉,跟大家解释一下,实在是京城事情太多,抽不开身。” 听了这话,卢正月想了想,一跺脚道:“对,那先不要叫小郑了,让他多睡会。小许,等小郑醒了你告诉他,我要求他跟一起盯着那件事最后怎么处理,什么时候事情处理完了,你们再回去,可别让地方那些人嫌麻烦给糊弄了!” “我昨晚思前想后,宁孑要去体大说不得就是被那几个小流氓给吓唬的。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不能说我们华清给了逻与县自强计划政策,他们还敢纵容那些人侮辱我们华清出来的孩子吧?这事让小郑随时跟我汇报!” 范振华闻言愕然…… 要不怎么说这家伙虽然做学术的确很强,但人缘不好呢,这喜欢迁怒的性格自然很难讨人喜欢。 但怎么说呢…… 范振华觉得这样也挺好!毕竟他心里也窝着火呢! 027 凭啥我当学生? 逻与县城北郊,百花小区,宁家。 清晨回到家后,并没有休息,两位大人将宁孑留在客厅里。 其实真要说起来,昨天许兴凡是抱着立功的心态带着宁建跟宁康两兄弟往招待所的赶的。他在宁家的时候是真的已经跟这两位宁孑的长辈说好了,就让宁孑去燕北大学读书。 毕竟在两位长辈看来,宁孑这次去了燕北大学,也算是光宗耀祖了。 只是没想到,等带着这两位长辈到了县招待所,面对态度坚决的宁孑,两位长辈叛变了,表示毕竟是孩子自己去读书,他们也得尊重宁孑的想法。 小县城的家长竟然如此尊重孩子的想法,是许兴凡没想到的。 但对于宁建跟宁康来说,他们也很想知道宁孑为什么就认准了一所体育大学,而放弃了华夏的顶级学府。虽然在外人面前他们表现出了对宁孑百分之百的支持,但解释还是需要的。 毕竟人家许兴凡偷偷跟他们说了,如果宁孑改变主意,可以随时给他打电话,在今年正式开学之前,燕北大学的大门一直为宁孑敞开着。 换句话说,人家燕北大学还是允许宁孑反悔。这也是他们有底气在招待所里无条件支持宁孑的原因,反正还有机会。但作为长辈,他们得了解宁孑怎么想的,然后在决定是否要让宁孑改改想法。 虽然宁孑自小就很有主见,但孩子的想法很多时候会有失偏颇,需要大人随时纠正嘛。 此刻对于宁孑来说才是最难过的一关,毕竟全华夏都知道燕北跟清华是全国最好的学校,没有之三。他能用毫无道理的话术来应付两位共和国院士,却不能用同样的话术来应付自己的亲人。 “说吧,宁孑,你怎么想的。不想去华清,我跟你爸都能理解,毕竟是他们不厚道在先。但燕北大学没得罪你啊?为啥不肯去?而且人家开出的条件真的不错,不但学费全免,还要帮你申请最顶级的奖学金,甚至还能当院士的直博生,都不用考试的!”宁孑的大伯率先问道。 宁孑没有直接回答大伯的问题,而是抬起头,反问了句:“大伯,爸,你们想没想过为什么范教授跟卢教授会主动从京城跑到逻与县来找我?真的就因为觉得之前冤枉了我,所以要赶来为我平反?” 两个大人同时愣了愣,宁爸闷闷的开口道:“昨天那个燕北大学的许老师说了,是因为你写了一篇文章,被那两位教授看中了。” 宁孑点了点头,继续道:“不止这样。他有没有告诉你们,我那篇论文发表之后,基本上能确定可以拿一百万美元的奖金,也许还能获得其他荣誉?不止是国内的荣誉,可能是世界上的荣誉。” “啊?”两位大人同时抬头,目瞪口呆的看着依然如往常般安静的宁孑。 惊诧过后,大伯忍不住确定了句:“小孑,你刚才说一百万美元的奖金?” 宁孑点了点头,然后仔细的解释道:“许老师口中的那篇文章解决了一个由美国著名数学研究所向全世界公开悬赏的难题,奖金就是一百万美元。昨天来找我的两位教授,他们本身的研究方向也跟我所解决的难题差不多,但他们没能完成这个方向的研究,所以不管是我去了燕北还是华清,他们都给不了我太大的帮助。” “但如果我去了燕北体大就不一样了。对于真正还有心思做科研的教授来说,我能做出的成绩远比我这个人更重要,跟我在哪里无关。而且不管我去华清还是燕北,都可能得罪另一位,但如果我去了燕北体大,也许未来可以跟那两位教授成为朋友,而不是让他们成为我的导师,还是有名无实那种。” 听完宁孑的话,宁康忍不住挠了挠头。 他是个活的很糙的男人,即便深爱着自己唯一的儿子,但毕竟得靠一个人扛起这个家,为了生活,他不可能将宁孑了解得面面俱到。好在宁孑几乎从没让他失望,在学校的时候,成绩总是名列前茅。每年家长会,老师都会着重表扬的那种。 只是现在他发现自己还是太不了解他儿子了。 这哪里只是成绩不错?世界难题,一百万美元的奖金啊!他忙忙碌碌了半辈子,都没见过一美元是长什么样的,更别提一百万美元了,那可是好几百万人民币,他这辈子都赚不到的啊! 更别提这孩子话里话外的意思,未来去了京城是要跟昨天那两位只能高山仰止的教授交朋友?而不只是把他们当成老师!这感情好啊! 那两位可是共和国院士,华清跟燕北大学的副校长,能跟这样的人交上朋友,宁家下一代岂不是要成书香门第了?这何止是阶级跨越,简直是阶级跃迁了。 好吧,宁爸的想象力只敢到这一步了。 如果他知道宁孑在某只小猫的蛊惑下,真正的目标是未来要给那两位院士当导师,大概不会觉得骄傲,只会觉得这孩子已经魔怔了。 当然听了宁孑这一席话,大伯的表现也好不到哪去。 他知道宁孑有出息,但还真没想到能有这么大的出息,不由得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宁孑啊,你这话当真?”宁建忍不住再次问道。 宁孑点了点头,答道:“大伯,关于奖金可能还要一年半载的,因为论文发表之后,还会有一个论证的时间。关于数学难题的论证时间还是比较长的,确定之后才可能颁发。但您想想,如果我连这点价值都没有,他们可是院士,是顶级大学的副校长,为什么要专门从京城赶到逻与县来跟我讨论问题,还一定要我去他们学校?” 这个回答很有力量。 想到昨天饭局上,那两位老教授的表现跟看宁孑的目光,宁建立刻相信了宁孑的话,一拍大腿道:“要这么说的话我觉得宁孑选的就没错了,咱们家宁孑有跟他们同辈论交的能力,凭啥要去给他们当学生?!对了,宁孑,有些事,我之前本打算等你毕业了在跟你说,但既然你现在已经这么有能力了,我就提前拜托你了啊。” “什么事,您说。” “你堂姐一直心心念念的想要去大城市,我跟你伯母一直压着她,就怕她一个女孩子,去了大城市吃亏。本想着等你以后有出息了,能帮着照应了,如果她还没死心,就让她去投奔你。但既然你现在就这么有出息了,能不能想个办法,到时候让宁晓也跟着你去京城,也让她见见世面。毕竟在等几年,我怕这丫头真嫁不出去了!” 宁孑想了想,点头应道:“没问题的!伯伯。” 028 剑走偏锋 另一边,县城招待所。 许兴凡一大早将两位院士送上了车,没有惊动任何人,两人便直接回省城赶高铁去了。 将两位院士送走之后,许兴凡开始思考如何完成范校长交给他的任务,他大概能理解范振华不太愿意直接打这个电话的顾虑。 作为燕北大学副校长,华夏重量级院士,突然打电话去请求一位不太熟悉的高校校长,的确太过突然了。人家虽然大概率会卖这个面子,但把自己想要的学生送到别人的学校,还欠下一份人情这种事情,大概谁做了心里都会膈应许久。更别提到了他们的位置,顾虑更多。 地位越高,人情越难还。 真要说起来,这事交给他这个招生组组长来办,的确要比院士亲自出马好的多。 更别提范院士还隐晦的表示了,尽管扯他的虎皮,这就让难度系数更低了。 只是这件事情必须得办得漂亮,许兴凡而清楚,能得到范振华的赏识,肯定是他事业的转折点。所以很自然的,许兴凡将这件事做得是否妥帖,当做了范振华对他的考验,自然不敢怠慢。 目送着小车消失在街角,许兴凡拿出了手机,点开微信,翻出了一个同行群。 群里都是各大重点名牌高校的招生老师们。每到招生季,群里就会特别热闹,各种亦真亦假的信息不停刷着屏,甚至有时候还能看到群里直接开始对骂,还有那么一些人忙不迭的拉着偏架。 当然老师们的对骂,大都是讲究不能乱带脏字的。但话里话外那阴损,却远不是一、两句国骂能比拟的。比如群里很少有人直接骂对方傻逼,但人头畜鸣、行同狗彘这种词却经常会出现,大概意思你的确是个人,但智商跟干的事大概也就跟畜生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许兴凡决定放点消息出去了。 思考片刻,许兴凡在群里飞快的打了句:“昨天也算是活久见了,昨天范振华、卢正月两位院士亲自跑来我们大南湖省挖一个高考生,各种条件都开到最好了,结果人家既瞧不上华清,也看不上咱燕北,一条心要在国内挑一所体育大学上……这种学生这辈子不能让我在看到第二个了,不然我血压得超过身高了。” 发完这条消息,许兴凡本打算先去吃顿早餐,然后坐等被咨询。 他毕竟是燕北大学的招生老师,平时盯着他的人多去了,发出这条消息肯定能引发一系列反应。只是这个时间还早,大家应该都还没起床。 然而,还没等他把手机收进兜里,微信就开始热闹起来,这帮人起床还挺早啊…… 果然点开群聊,就看到刚刚还安静万分的聊天群,蹦出了一堆的问号。还有人直接问出了:“什么情况?两位顶级大佬亲自去挖一个高考生?开玩笑的吧?@许兴凡。” “真的假的?昨天范老大清早突然推掉了去数理逻辑会议的讲话,就是为了去南湖省挖一个学生?这学生什么来头?” “@唐德名,啥?这事保真?范老昨天真没去你们京师大?” “看官网嘛,大会的照片都上传了,范院士压根没出席。” “华清、燕北不去,要去上体育大学?这孩子得多爱体育啊!@许兴凡,就是这可信度实在不高啊!燕北大学有体育系吧?华清还有体院呢!” …… 除了群里因为他这句话聊的热闹,还有不少直接私聊的。只是私聊的大都是华夏次一等大学的招生老师。一看便是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人家都想着看能不能捡漏的。 对于这些老师,许兴凡自然没有理会。 虽然在两位院士面前装孙子,但身为燕北大学的招生老师,自然是要比国内其他院校招生老师更为矜持的。所以压根没理这些私聊的老师,直接在群里回了一句:“如果我不是亲身经历,也觉得可信度不高。当然,大家不相信我没关系,可以去问问华清的老郑嘛,他昨天也在。” 这句话顿时让群里更热闹了,更是无数人开始在群里@郑文华,让他出来证明。 很快,郑文华在便在微信群里回了许兴凡一句:“@许兴凡?” “他们叫你出来帮我作证。” 许兴凡飞快的在群里回了句,随后收到郑文华私聊的信息:“啥情况?你还嫌这事不够乱?在群里聊这个?” 许兴凡飞快的回道:“宁孑想不通过高考直接上燕北体大,范老临走时交给我的任务,你说咋办?” “范院士走了?” “嗯,你们卢院士也走了。让我跟你交代一声,昨天视频里那事还没完,让你代表他留下来看他们怎么处理的!” “!!!”三个感叹号,大概能代表郑文华此时操蛋的心情。 虽然两人大多数时候都是竞争关系,但在处理宁孑这件事上,却成了暂时的同盟。 宁孑当着两位院士的面已经明确表态为了去燕北体大,放弃华清跟燕北大学了。这种情况下,如果宁孑真去了燕北体大还好说,但如果中途被其他学校,比如什么南大、双旦什么的挖走了,那就是他们工作不力了。 这也是郑文华微信第一句便埋怨许兴凡的原因。 不过知道了许兴凡的任务后,郑文华也懒得多说什么了。还好他的任务没那么复杂,所以爱咋折腾咋折腾吧。 于是很快郑文华便在微信群里回了句:“许兄所言属实,这样的学生,你们这辈子肯定是见不到第二个了。两位院士围着他打转,人家却是半点面子都不带给的。” 这下群里更热闹了,毕竟华清跟燕北大学的招生老师商量好在群里跟大家逗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在结合昨天范振华特别的行程安排,都说明了许兴凡还真没开玩笑。 “两位数学院士一起出马找的学生,数学天赋肯定是极高的啊,是做出来了什么了不得的成就吗?” “为什么一定要体育大学呢?师范大学真不考虑吗?” “老许,老郑,你们现在人在哪呢?省城吗?” …… 群聊里热闹,两人微信的私聊更是爆了,有急着添加好友的,还有直接一连串问题发过来的。 “老许,哪位学生,我去试试,成了给你发红包!” “老郑,卢老看中的学生叫啥名字?我去查查有什么特别之处啊!” …… 这些话,自然都被两人过滤掉了…… 毕竟群里压根就没有专业体育院校的招生老师,不过既然公开了消息,总有人会循着味道过来吧…… 029 都兴奋了! 中午鲁成程如同往常一样,准备随便点个外卖,解决午饭。 作为燕北体大的招生老师,鲁成程的工作要比其他学校招生老师要少得多。 原因也很简单,科研类的高校,华夏还有华清跟燕北大对台,但在体育这块,燕北体育大学就是华夏的大哥,其他都是弟弟。 比如紧随燕北体大后面的明珠体育学院,不谈那些艺术类、社科类的招生分数,体育类的招生分数一般来说都要比燕北体育大学低三十分。 所以能上燕北体大的优秀学生,除非是考虑到城市因素,否则压根不可能选择其他体育类院校。而着重考虑地域因素的考生,让他们改变想法是很困难的,一般招生老师也不会去特别关注,反正招生计划肯定能完成的。 没有竞争,自然便没有压力。但同理,想做出什么大成绩也很难。 总不可能让他去劝说全省前一千的学霸们去上体育大学吧?校领导都不会这么要求,他自然也不会惹这种麻烦。无非就是跟一些体育方面的好苗子提前多沟通,鼓励他们在坚持体训的同时文化课不要落后太多。 工作少,相应的招生老师也不多,基本上也就是在各个体育大省安排一、两个招生老师也就够了。不像其他学校那样,动不动就是一个招生组,十多号人,忙不过来的时候,还需要学生志愿者 就好像随着高考的临近,其他重点高校招生老师还得不停的翻阅文件,在好学生群体中查漏补缺的时候,他却可以悠闲的拿着手机在外卖上仔细翻阅,只求能找到一份性价比高的午餐。 不用卷的人生,虽然上限可能不高,但能让生活慢一点,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就在这时,手机上突然显示有电话进来。 鲁成程随手按下了接听键,但眼睛依然在水煮鱼跟红烧跳跳蛙两份套餐上来回移动。美食太多,总让人难以抉择。 “喂,老鲁,咋不说话。” “啥事,直接说,我点餐呢。” “还想着吃呢?你没听说南湖出了个高中生,华清的卢院士跟燕北的范院士一起去请都没能请动,那学生说只上体育大学,其他都不考虑。我寻思着,两位院士都瞧上的学生,你们燕北体大不上上心的?” “呵呵,老陈啊,你是脑子病了舍不得去医院,还是不按医嘱药吃多了?我就不说两位院士大佬为了一个学生大老远跑南湖省有多离谱了,这孩子要是华清跟燕北两所大学都向他敞开大门,他却要去读咱体大,这头脑也基本跟大学无缘了。我说你是闲着了吧?跟我打电话逗乐呢?” 鲁成程心不在焉的说着。 他当然是不相信的,两位院士亲自相邀,这阵仗堪比刘备屈尊去请诸葛亮了。但诸葛亮起码还有个学究天人的老师当招牌,一个高中生有什么同时打动两位院士? 就算是在世界数学奥林匹克竞赛上拿了满分,那也是招生老师的工作。两位数学院士估计都不会拿正眼去瞅这种成就,毕竟华清跟燕北每年招的竞赛生多了去了,日理万机的院士们压根都不会瞟一眼,更别说专程从京城赶到南湖省了。 “呵呵,老鲁啊,我们招生群里一帮老师都快为这事发疯了,京师大的老师都出面证实了,昨天范院士早上本该出席数理逻辑会议的,结果却突然让人通知临时有事去不了。华清那边也证实了卢院士出远门了。反正消息我是通知你了,你要是不上心,我也没办法。” “哦?真的假的?”听了对面这番话,鲁成程终于将视线从某团外卖的菜谱上移开,来了那么点兴致。 “你要是有兴趣,我把群聊的截图微信发给你看,我要求也不高,你真把那个学生搞定了,请我吃顿饭,然后跟我讲讲那个孩子特殊在哪就行了。如何?” “吃饭这种小事还用你说?不过老陈,这不像你的风格啊?这种学生你不打算去凑凑热闹?” “算了,人家华清、燕北这样的学校都看不上,我们这种刚刚挤进985的学校还真懒得去自找无趣。如果不是那学生自己说的一定要去体大,我也不会想到给你打这个电话。总之我话带到了,如果那孩子真去了,记得请我吃饭。挂了啊。” “等等,说了这么多,你起码告诉我那学生叫什么名字吧?哪所高中的吧?” “我也想知道啊,但人家华清、燕北那两位不说啊,私聊也不回,所以只能靠你自己打听了。” “我去,就这点消息你还想在我这儿混顿饭?” “呵呵,老鲁啊,如果我所有信息都帮你调查的一清二楚了,那也肯定不止是敲你一顿饭了,你说呢?” 这话说得似乎很有道理,鲁成程想了想竟是无法反驳。 “那行吧,你把聊天记录发来看看。” “行,你等会。” …… 没让鲁成程等多久,一堆的聊天记录截图便发了过来。鲁成程快速的在某团上点了份水煮鱼,随后便开始细细的看起了这些聊天记录,越看整个人越懵。 中间电话又来了几通,微信也有私聊的消息,还都是跟他说这事的。终于也让他信了七、八分。 唯一让他郁闷的是,聊天记录洋洋洒洒好几百条,硬是没人能问出这孩子到底在哪,又叫啥名字。 你要说燕北跟华清大学的那两位口风紧吧,他们又把这事曝了出来;要说他们嘴里没把门的吧,关于学生个人信息又只字不提…… 这特么不是逗人玩么? 就在鲁成程吐槽时,手机又响了。 这次可是正儿八经学校领导的电话。 “喂,屈校长,有什么吩咐。” “小鲁啊,南湖那边有个数学特别厉害的学生,华清跟燕北那两位咱们数学界的顶梁柱去了都没请动,点名要上体大的事儿你知道了吗?” “您都已经知道了啊?我到是收到了消息,但这事是真是假我还没来得及核实呢。而且学生信息也还没打听到。” “真假你就不用核实了,我这边大概能确定是真事儿。你的任务就是赶紧把学生信息给拿到手。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先搞清楚那个孩子是不是真的想上体大。” “啊?!不是吧,您怎么就确定这事是真的?” “呵,找人直接问啊!那两位,瞧不起咱们学校,说什么那孩子来读体大就是浪费人才。这人才是不是浪费咱们先不谈,但起码要尊重人家学生自己的个人意愿嘛。不过那位电话里也不肯透露学生具体信息,这事就交给你了。回头我找个人来配合你。” 鲁成程能听出这位分管招生办工作副校长言语间透着股子兴奋劲儿。显然能跟华清、燕北大学抢人这件事,是真的让领导兴奋了。 “行,我这就想办法去找消息。”鲁成程硬着头皮说道。 MMP!这事闹的,让他都没法躺平了! 030 未来逻与县会多个院士 逻与县。 县里的领导们还不知道,因为宁孑独特的想法,以及燕北那位招生老师的操作,即将让逻与县成为无数招生老师聚焦的县城。他们正用饱满的热情,主持着少了两位院士的正式饭局。 郑文华跟许兴凡能感受到这种热情,并且着实有些吃不消了。 昨天两位院士在的时候,大家还有些收敛。得知今天两位院士一大早已经回京城了,在加上今天本就是周六,不用上班,这热情自然就迸发了出来。 郑文华跟许兴凡昨晚本就没休息好,自然也无法消受。好在两人也大概熟悉基层办事的风格,郑文华直接将饭局往正事上引了过去。 “陈书记,李县长,卢校长让我留在这里,就是为了盯着视频那事儿的。这件事必须得上点心啊,等我回去了也好向我们卢校长交差。” 听到郑文华这么说,县里搭班子的两位领导对视了一眼,随后还是李县长笑着说道:“那是肯定的,我已经跟经手的同志说了,这件事肯定会调查的清清楚楚。” 说到这里,李县长又话锋一转,很是虚心的请教道:“但你也该知道啊,郑老师,下面工作也难做啊。卢院士到底是个什么想法,能不能给个准话?毕竟这事真要说起来也就是一帮小年轻闹腾了一下,总不能一味地往大了折腾吧?” “呵呵……” 郑文华笑了笑,说道:“这我当然知道。其实说白了,我们卢校长最关心的无非就是两点,县城的人为什么会传宁孑退学原因;第二,其实也就是表达一个态度,得处理的让宁孑同学满意不是?未来宁孑同学到京城去了,两人见面聊起来了,我们卢校长发现宁孑同学对处理结果不满意,那就麻烦了。这么说,您懂了吧?” “哦?”一旁听郑文华讲述的陈书记微微一怔。 今天回到县里之后,他便听了李县长的汇报,得知了两位院士对宁孑的重视。但他昨晚毕竟不在饭局上,从别人的言语里很难想象两位院士对宁孑的重视竟然到了这种程度。 这也让他颇为好奇,不由接过了话头,开口问道:“真要说起来,两位院士为什么会这么重视宁孑啊?两位老师方便说说么?” 郑文华瞥了许兴凡一眼,见到这货自顾自的吃着菜,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一时间也颇为气闷,不过想了想,他还是说道:“本来现在事情还没尘埃落定,两位院士是不想我们到处乱说的。不过陈书记既然问了,我也就那么一说,大家听了最好也别到处去说。反正传出去人家问到我这里,我是不会承认的。” “这个你放心,郑老师可是我们逻与县的恩人,肯定不会让你难做的。”陈书记当即说道。 “嗯!”郑文华点了点头,随后说道:“这么说吧,两位院士亲自来逻与县,其实是抱着考教的心思。因为宁孑同学写了一篇论文,这篇论文两位院士都认为基本可以确定解决了一个世界性的数学难题。” “啊?就因为一篇文章么?”听到这个答案,书记脸上微微现出失望之色。 看到陈书记这副表情,一旁的许兴凡忍不住插了句:“徐书记,你可别小看这篇论文。这篇论文顺利发表之后,不出意外的话,宁孑同学起码能拿到一个世界性的数学奖项。就凭这个过上几年,宁孑只要还在科研这条线上,评个院士什么的,不要更简单。即便是现在如果他点点头,别说华清跟燕北了,国外排名前十的大学可以随便上,还是学费全免那种。” 这番解释立刻震慑全场。 一篇厉害的论文这种阐述毕竟太过笼统,厉害到什么程度太过抽象,不是专门做学术的人的确很难理解。但像许兴凡这样直接告诉大家这篇论文能让宁孑获得什么,就让人感觉很具体了。 他们的小县城很可能会出一位共和国院士?还能拿国际上的大奖?国外大学都抢着要?还特么免学费的那种? 要知道全国院士才一千五百多位,而全国像逻与县这样的小县城就有一千四百多个。平均下来一个小县城好像能摊上一个多院士,但实际上绝大多数的新生派院士可大都是城市里的。 就不说院士了,逻与县这些年培养出的三本以上大学生也不过三位数。毕竟县城里的教育资源,根本没法跟那些大城市相提并论。 如果不是自强计划,逻与县的学子能考上华清大学的概率基本为零。 就比如去年宁孑是县城高考状元,但在全省范围内名次已经排到2300多了。像宁孑这样的学生,每年最多也就那么一、两个。对于逻与县一中来说,每年能考上一本的学生两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可想而知,许兴凡这话带给了现场领导,尤其是主管教育的领导多大震撼。 虽然以宁孑的年纪评院士着实太远了些,但刚才许兴凡也说了,只要论文发表,说不定还能拿国际大奖,这可是县教育系统值得大书特书的荣耀啊。 这新闻到时候出来了,那必须能报到省台,让大家都露把脸啊! “这个宁孑能拿的国际大奖能跟诺贝尔奖比吗?”李县长忍不住问了句。 没办法,国际科学类奖项,他最熟的也只有诺贝尔奖了。 “诺贝尔奖没有数学奖,不过就这个问题真的解决了,宁孑能拿到的数学奖在学术界的地位,比诺贝尔奖只高不低。”许兴凡很笃定的点了点头道。 他虽然没有专门研究数学,但昨天已经查阅过了,十年前俄罗斯数学家解决了庞加莱猜想被学界承认之后,随后那届国际数学家大会上,就打算把菲尔兹奖直接给了他,只是他没去领奖罢了。 宁孑解决的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在数学界的地位可不比庞加莱猜想低,而且更具现实意义。每年跟该方程相关的学术型论文起码是三位数起,历史上有两位研究相关领域的学者都曾拿到过菲尔兹奖。 这要是被学界证实而没能拿奖,那菲尔兹奖还真就没有公信力了。 在领导们面面相觑时,没有来参加午宴的宁家在众人的认知中,变得不太一样了。 031 大张旗鼓的——道歉 酒店里交杯换盏时,宁孑已经做在自己卧室的桌前啃着题目,他的两位长辈则在另一个房间先睡了。昨天两个大人也陪着他折腾了半宿,兴奋的时候不觉得,那股子兴奋劲头过去了,大伯困倦的告辞回家,宁爸则直接进了房间休息。 隔着门都能听到中年男人特有的鼾声。 宁孑倒不觉得又多困,昨晚他休息了两个小时,而且休息的时候,三月大人并没有让他做题,而是给他做了两小时的心理按摩,江湖人称画大饼。只是三月画的大饼更有说服力,而且不通过努力学习,将知识融会贯通,是不可能拿到的。 宁孑觉得这只猫肯定是懂些心理学的,比如做心理按摩的时机恰到好处。 两位院士亲自到访,提问,然后被折服,足以说明之前特训的成果是极好的,在心理学上这叫做正反馈效应。宁孑接触这个概念还是在华清的课堂上,选修课上老师的话让他记忆深刻。 简单来说就是通过让人发现付出就肯定能得到收获,从而在不断付出的过程中,收获各种满足。 将这个概念运用得最为彻底的大概就是游戏。 优秀的游戏总是能通过这种持续的正反馈效应,让玩家沉溺其中,要么心甘情愿的奉上钱包,要么不知疲倦的挥霍时间。优秀的游戏设计师不一定洞悉人性,但华夏那些专门设计氪金游戏的却一定很懂。 三月显然同样如此。 这一通大饼画得,让宁孑动力满满。比如此时,又是一堆的习题在线发了过来。这次已经不是关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问题。用三月的话说,宁孑要做这个世界的理论架构师。 换句话说,他只需要把理论折腾出来就够了。 将理论转化为成果这种事情,完全交给其他人去做。而现在他的任务就是打牢基础。这次三月给他的难题是关于线性代数的。 在华清宁孑其实接触过线性代数方面的内容,但这次三月给的题目难度明显跟在华清学习时的那些内容不可同日而语。没错,明显比在华清学得要更深入。 当然,在出题之前,宁孑又经历了一次纯知识点的灌输过程。 行列式、矩阵、矩阵运算与变换、线性方程组、向量组的线性相关到空间解析几何…… 无数的概念跟定理在他的大脑里扎根,三月给出的题目则是从根部长出的枝芽,当然同样是各种难题。这次已经不止是纯粹数学上的问题,还涉及到了计算机编程方面的问题。 比如应用程序中的布尔函数。好吧,对于宁为来说其实都是差不多的,无非就是日以继夜的做题而已。宁孑很想知道什么时候不用做题了,三月是这样回答的:“喵,等你将我的生物存储芯片中,曾经主人所掌握的所有知识体系都学成之后当然就不用这样做题了。有我的帮助不出意外的话,五年就够了哦。” 还好,这个回答让宁孑挺满意的,反正五年的时间也不算太长,也就是读大学的时候多刷刷题而已。实在不行。到时候随便找个导师,耽误一年读研好了。 只是人生显然充满了意外。 就在宁孑以为他整个下午都会在快乐的刷题中度过这极有意义的一天时,房门被敲响了。隔壁如雷般的鼾声,宁孑可以不做理会,但有人敲门置之不理的话,就太过失礼了。 宁孑叹了口气,看了眼趴在桌上的小猫,然后站起身,走出了房间,在老爹被敲门声吵醒前,打开了房门,然后便看到李警官跟张校长还有昨天在饭桌上见过一面的两位县里领导以及王超跟董鹏宇站在他家门口。 王超看他的眼神明显有些畏缩,而董鹏宇则脸色灰败。 宁孑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动了动嘴,但没有说话。主要是跟他想象中有些不一样,他本以为又是两所大学的招生老师呢。 还是李警官打开了话匣子:“小宁啊,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了啊。事情是这样的,昨天县里的领导知道了这件事之后,都非常重视。指导我们连夜调查清楚了整件事,现在专门来跟你汇……嗯,是把整个事情讲清楚。你看现在方便吗?” 宁孑摇了摇头,说道:“其实不太方便,我爸在睡觉。而且我也不打算再跟他们有什么交集,也不想关注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只要不让我家赔钱就行了。当然,我爸说了,如果只赔偿医药费的话就可以。” 是的,宁孑是真的半点不关心这两个人。 或者说,这两个人未来会怎么样,他已经完全不在乎了。甚至没有什么愤怒的情绪。这就好像人不会对蚂蚁产生太多负面情绪一样。 “不用,不用,这次来,其实就是让他们两个跟你道歉的……嗯,你爸在休息的话……”李警官看向身边的李县长,感觉有些头疼。 其实这次的任务在老李看来真有些莫名其妙了。 已经确定了这件事要低调处理,但李县长突然打电话给他,让他带着王超跟董鹏宇登门道歉,还要亲自带队,这哪里低调了? 到是李县长也不着恼,冲着宁孑客气的说道:“既然宁老兄在休息的话,我们这么多人的确不好进去打扰。反正这次来也就是让这两个始作俑者给你道个歉。我们也是希望这件事能赶紧过去,不要在你的心里留下什么芥蒂。宁孑,你看抽点时间应该方便吧?” 宁孑点了点头,有些无奈的低头看了眼,正在扯他裤脚的小猫,弯下身,将小猫抱了起来,搂在怀里,这才走出家门,将门虚掩住,然后站在了那里,静静的看着一群人表演。 李警官瞪了王超一眼,显然这家伙最近没少被吓唬,身子竟是直接抖了抖。 “对,对不起,宁孑,上次的事……上次的事……” 宁孑平静的看着王超,突然开口打断道:“不必道歉了,我知道你也不想道歉,事实上我也不想听你道歉。” “额……” 032 一个都不原谅 老旧家属楼不算宽敞的楼道里,宁孑静静的站在那里,脸上没什么表情的拒绝了王超磕磕巴巴的道歉。当老李又想开口时,又打断了老李的话。 “嗯,其实我的性格是有缺陷的。你们可能也知道,我从小妈妈就不在身边,是我爸单独把我带大的。他为了把我养大成人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又没读过太多书,我们之间几乎没什么沟通,虽然我知道他肯定是爱我的,但也习惯了有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因为也没什么人可以倾述。” “从小到大,老师都说我喜欢学习,是个好苗子。其实我也不是喜欢学习,只是如果不学习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干些什么。而且学习刻苦了,能得到老师的夸奖。虽然我总是表现得好像不需要这些,但其实内心里每次被夸奖我都会感觉很开心。” 宁孑平静的说着,语气中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就好像在评价一个外人。 “所以我的性格中有许多很不好的地方。比如我从不觉得宽恕跟原谅是种美德,这大概因为我性子比较懦弱跟胆怯、以及敏感吧。我其实不太敢反抗一些不公平的际遇,只能默默的记在心里,大概就是因为憋屈的时候多了,我其实心底总会有睚眦必报的想法。” “简单来说,我希望真心对我好的人都能生活得很好,很幸福。那些伤害过我的人,都能得到他所该承受的最大程度的惩罚。只是我还不够强,很多想法没法实施而已。说实话,对我而言,能让那些曾经伤害过我的人,过得不那么好,甚至很差劲,其实就是让我努力学习、进步最大的动力。你们可以认为我小肚鸡肠,但我不打算改。” “所以我不会接受你们的道歉,而且我也知道你们不是真心想要道歉。甚至可能还在心里骂我狐假虎威。我也知道你们肯定是看在昨天那两位院士的面子上,才会折腾这一出。但其实我已经拒绝了两位院士,我对未来有自己的规划。不会靠着两位院士或者一定要去华清或者燕北才能实现,虽然我原本的计划是这样的,但现在变了。” “一句对不起太轻了,真的太轻了。如果任何人伤害了我,说句对不起就能一笑泯恩仇,那只会显得我的原谅很廉价。好消息是,我现在跟未来都不会借助两位院士来报复你们,如果这种事都要借助外力,挺没意思。虽然看到你们倒霉,我其实真的挺开心。” “我会等到自身强大以后,再顺手做点什么,去让那些伤害过我的人感到后悔,并从中收获快乐。你们可以期待我未来不会强大起来,又或者期待我强大起来之后已经不再记得你们,但唯独不要期待说一句对不起,就能换来我一句没关系,那不可能,永远不可能。嗯,就这样吧。” 宁孑说完,没有理会众人的想法,便打算回家。只是刚侧了侧身,又顿住了脚步,在众人愕然的目光中,扭过身看向董鹏宇。 “董同学,我听说事情的起因是你想影响我高考。所以我建议你不要报考京城的大学,我会时刻关注着你。如果你到了京城,不管哪所学校,我肯定会想办法让你也被迫退学的,也许在大一,也许在大二、甚至大三。总之我一定会这么做。而且我相信自己很可能做得到。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当然,即便你去其他省的大学,我也会试一试的,虽然不一定能成功。” “就这样吧,以上就是我的态度。我爸在睡觉,他昨天晚上喝了酒,又熬了大半夜,我不希望你们打搅到他。对了,谢谢李叔,我大伯跟我说了,你一直是希望能帮到我的,未来如果有机会我也一定会报答您的。” 说完,宁孑冲着李警官腼腆的点了点头,然后扭身打开房门,走了进去,随后利索的关上门,留下外面一众人面面相觑。现在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都这么早熟的吗?或者说天才的性子就是这么偏激? 真的,听了这番平静的陈述,把一众大人们都给整不会了。 总结一下,其实宁孑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我现在还没主动想办法报复你们,是因为我能力还不够强。未来等我能力够强了,你们就有乐子了…… 王超一脸懵逼,董鹏宇则冷汗都从额头上渗出来了…… 早知道宁孑对华清跟燕北没兴趣,他似乎压根就没必要搞这一出,现在他不太确定宁孑的威胁是否真的有用。现在他学籍的事情被查,华清肯定是去不了,但以他的成绩京城的其他学校还是有希望的。事实上他本就打算考到京城去,所以才复读一年…… 其实董鹏宇还真不怕未来宁孑的报复。他更怕的其实还是有两位院士撑腰的宁孑,如果这家伙真的要跟他一直过不去,他未来这学上的还真会心惊胆颤。 更别提这事已经影响到了他的父亲。 真特么是自作聪明啊! 是的,这一刻,董鹏宇是真的有些慌了。 如果不是对自己的未来有期许,又哪可能牺牲一年时间,还会在这种时刻想出这种主意?更可怕的是宁孑压根就懒得听他的道歉。 “他,他在威胁我们,李叔叔,他威胁我啊。”慌乱中,董鹏宇叫了句。 李警官厌恶的瞪了这货一眼,低声呵斥了句:“威胁你咋了?你去告人家啊!在这儿喊有什么用?” 说完,李警官又看向还在犹豫的李县长,问道:“县长,您看,这事咋办?” “还能咋办?走吧。” 李县长瞥了眼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王超,又看了眼惶恐的董鹏宇,没好气的说了句,随后深深的看了李警官一眼,颇有深意的说道:“只能先辛苦你了,老李。” 李警官苦笑。 他当然能明白县长这句话的意思,辛苦就意味着要多准备很多材料呗。 说实话,李县长也没办法。 虽然宁孑表态了不会借两位院士的力,但这种事情谁说得好了?人家随口一问,这边随口一答,对于逻与县来说就很麻烦。 最起码的,刚刚覆盖的自强计划如果取消了,那算谁的锅?! 现在的孩子啊,这就心思都太复杂了,真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033 千金难买人乐意 “借过,借过,等等,请问一下这位警察同志,这个二单元三楼左是宁孑家吗?” 就在一众人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刚走到一楼楼梯间里,一个男人急冲冲的走上楼,两拨人相错时,男人突然拉了一把身着警服的老李,问了句。 老李一怔,随后警惕的看着男人道:“请问你是什么人?找宁孑有什么事?” 男人一愣,发现对面一行人都齐刷刷的看向自己,目光尤其复杂,就像是不小心捅了马蜂窝。于是忙不迭的从兜里掏出了工作证。 “哦,我是京城燕北体育大学的招生老师鲁成程,我是代表燕北体育大学来探访一下宁孑同学,问问他对我校的看法,这是我的工作证。” …… 是的,突然出现的这个男人正是鲁成程。 今天在得到消息之后,这位体大的招生老师立刻开始想办法搜集信息。 虽然说平日里没什么事,但并不代表鲁成程没有能力。事实上,各大重点高校的招生老师大半同样是重点高校毕业的,不管是智商还是能力都是在线的。 比如鲁成程立刻就想到了两位院士从京城到南湖,不可能谁都没惊动。最起码南湖省教育系统内的人肯定有人收到过风声,而他要做的其实就是打听到两位院士来到南湖后去了哪?如果是呆在省城,只要打听到他们住在哪家酒店,就大概能知道是哪所学校的学生。 只要确定了学校接下来的事情就容易多了。 鲁成程的运气还不错,很快便从一个朋友那里打听到两位院士来到南湖省城之后没有停留直接去了逻与县。也是巧,他的这位朋友那天正好参加了郑文华的那个饭局。 于是鲁成程在匆匆扒了两口饭之后,发现当天已经订不到火车票之后,干脆借了辆车,直奔逻与县而来。 路上只用了三个小时,鲁成程便到了逻与县,这个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但这家伙运气不错,进了县城,路过一个街边的小超市,鲁成程正打算进去买包烟,顺便打听一下消息时,就听到坐在小超市门口两个正在吹牛逼的老汉提到了这事。 “你晓得不?城南头,老宁家的孩子出息了!听我儿子讲京城的两个院士都赶来抢他,差点没打起来。” “哪个老宁家?” “就是……” 虽然说两个老汉用的是逻与县这边的方言,当常年在南湖省到处跑的鲁成程还是能稍微停懂一些的,起码院士两个字被他捕捉到了。 于是在小超市里买了包烟后,鲁成程热情的给两位老汉一人散了根烟,很快便打听到了宁孑的一些信息。 等他匆匆赶到小区附近,又问了好几人确定了宁孑家的住址之后,正好跟大张旗鼓来道歉的一行人遇到。 …… “体校的?”李警官狐疑的瞅了眼鲁成程,随后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然后又回头看了眼站在他身后的县长。 “什么体校,是燕北体育大学!我们可是正儿八经的部署双一流体育大学!培养的可是华夏顶尖的体育人才。”鲁成程不满的纠正了句。 李县长瞟了眼李警官手中的工作证,忍不住说道:“不是,你们体育大学的招生老师来找宁孑干嘛?宁孑的特长在数学方面啊,那可是华清跟燕北大学两位院士认证过的。你找上门他也不可能去上什么体育大学啊?他去了能干嘛,练长跑、跳高?这不是瞎胡闹吗?” 毕竟招不到人,两位招生老师并没有跟县里这些领导讲过,宁孑一定要去读体育大学这件事。刚刚虽然宁孑说了,他决定放弃华清跟北大,但显然没人想到宁孑放弃了这两所大学之后,会要去读一所体育类院校。 人家招生老师可是说了,宁孑未来有院士之姿!未来的院士难道去学四年体育? “这就是你们对体育大学的误解了。谁说去体育大学就一定是要练体育项目了?我们体育大学也有很多关于研究的学科好不好?比如燕北体大就有自己的大数据专业、运动人体科学专业这些。” 鲁成程说着说着也开始心虚起来。 现在他已经能确定,宁孑吸引了两位院士过来挖人是真实情况。两位院士又都是数学类院士,这足以说明宁孑在数学上的天赋大概是很惊人的。 这样的学生,不去燕北、华清,反而要选择一所体育大学,目前只是从燕北跟华清大学的招生老师口中说出来,他还不能确定。 但这明显有违常理。 毕竟燕北体大是真没有专门的数学专业,不止燕北体大没有,全国所有的体育类大学都没有。数学学得好的,想读数学专业的,谁特么会选择体育大学呢? “不是,这位鲁老师,你可能还没了解宁孑的情况。宁孑被重视,是因为他写了一篇论文。我是不太懂数学的,但燕北大学的老师都说了,宁孑那篇论文很有水平,解决了一个世界上的数学难题,发表以后是能在世界上拿奖,未来还能评上院士那种。你觉得宁孑怎么可能去上体育大学?”李县长略显骄傲的说道。 虽然宁孑还没能评上院士,但他昨天看到两位院士对宁孑的重视,今天又了解到了这些信息,自然眼光高了。 只是这番话泄露出的信息再次让现场众人情绪变得不太稳定了。 尤其是董同学。 本来他还对今天派出所又突然通知他前来给宁孑道歉不太理解,对宁孑刚刚的态度心理不忿,但听到李县长这番话,却是呆住了。燕北大学的招生老师说宁孑未来会成为院士,这怎么可能?! 这还没高考呢,心态突然就崩了啊! 到是鲁成程被李县长这番话激起了斗志,立刻反驳道:“这位同志,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是的,咱们体大没有数学专业,但如果宁孑同学是在高中阶段就能独立发表一篇世界级论文的话,这充分说明了他的自学能力是很强的。” “是,咱们燕北体大可能在师资方面无法给他太大的帮助,但我们好歹也是双一流高校,学习氛围跟环境肯定是没问题的!最重要的是,读哪所学校是要看孩子个人意愿的。也许他就想读体育类大学呢?” 034 热情的鲁成程 鲁成程不想理这些人了,因为当他说完那番话后,这些人看到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傻逼。 其实他也觉得自己挺像的,毕竟为了一个可能性,午饭都没吃好,直接跑了近四百公里,路上都不敢休息的。就怕错过了。 但真要说起来也不算没收获。 起码他刚刚知道了,为什么一个高中生会吸引到两位院士。写了一篇文章解决了一个世界性难题?那这个难题应该不小。能够评院士的论文,多少也得在国际上拿个奖吧? 不过能在国际上拿奖的数学天才,真的会只选体育院校? 是的,这一刻鲁成程已经不自信了。 但怎么说呢,来都来了,总不可能扭头就走吧? 于是他从李警官手中拿回了自己的工作证。用强烈谴责的目光扫视了这帮人一圈,便一扭头直接上楼。反正看这些人的反应,之前他问到的地址应该是不会错的。 错了也没关系,大不了敲错门了再多问两次,总比在这儿跟这些不知所谓的人浪费时间好。 …… 看着鲁成程上了楼,李县长想了想,示意了李警官领着一行人先行离开,他则一个人走到小区的阴凉处拿出电话给许兴凡拨了过去。 虽然他不知道宁孑想去体育院校的事,但在昨天席间,却是知道宁家对华清已经很反感,但对燕北大学还是很感兴趣的。有体育大学的来挖人,通知一声也是好的。免得闹出什么幺蛾子。 李县长是逻与县土生土长爬起来的干部,还是希望家乡未来能出个在京城都能说上话的大佬的。 电话响了好几声终于接通,李县长也忙不迭的说道:“喂,许老师,刚刚我在宁孑家这边看到一个自称是燕北体育大学的招生老师去找宁孑了。虽然我觉得这事挺搞笑的,不过想着还是得跟你说声,对吧?” 然后对面传来的话却让他一愣神:“啊?这么快的?他这就把人给找到了?宁孑在家吗?” 这句话也彻底把李县长给整不会了:“额……在家啊。” “哦,不好意思,李县长,谢谢你提供的消息,我这就赶过去。” 话音落下,电话也直接被挂断。 李县长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这些京城的人啊,怎么一个个神神叨叨的?礼貌呢? …… 许兴凡是真的没想到鲁成程速度能这么快。他早上才在微信上把消息发出去,这家伙下午就找上门了。 效率着实太高了,但跟他的计划不太一样。 本想着如果燕北体大的老师注意到这消息,怎么也会想办法跟他或者郑文华想方设法联系上打听下真实情况吧?他还一直在考虑到时候该如何拿捏才能把分寸把握好了。 谁敢想不过短短几个小时,这家伙竟然直接找到逻与县这种穷乡僻壤来了。 这不得不让许兴凡感慨如今的招生老师着实是太强大了,各个都是人才。不说别的,这情报收集跟分析能力以及执行能力,都特么是一流的。战争时代完全可以丢到敌占区做情报工作了。 所以他此刻也的确是急着往宁孑家里赶。毕竟范院士的本意是得让宁孑承他们的情,这么不明白不白的把任务完成了,宁孑不知道范院士的表态,以及他其中也是出了力的,这可就没意义了。 …… “你是?”当宁孑再次打开房门,疑惑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堆笑的陌生男人。 这两天找上门来的人很多,但宁孑敢肯定,他没见过眼前这个人。其实很多时候小镇做题家也是需要一些天赋的,脑子真要不好使,就算把题目做烂了,也跟好大学无缘。不管是从各种难题中寻找规律,还是找到一套属于自己的学习方法,记忆力好都是最起码的要求。 记忆力好的表现当然也包括认人,脸盲者除外。 “你就是宁孑同学吧?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燕北体育大学的招生老师,鲁成程。你叫我鲁老师就行了,这是我的工作证,我这次来就是想给你介绍一下我们燕北体育大学的情况。”鲁成程带着极为饱满的热情说道。 虽然说觉得这事不太可能,但如果真的成了呢? 想想看吧,两位院士亲自出马都没能搞定的学生,真的让他搞定了,不管是什么原因,这牛逼他都能吹一辈子。 宁孑好奇的接过了这位鲁老师的工作证,看了眼,然后将工作证还了回去,将门打开了些,说道:“鲁老师,请进。” 如此干脆的动作让鲁成程愣了愣,随后心里开始狂喜,这还真有戏?难道燕北大学那个招生老师说的都是真的?这孩子是真想要读体育学校? 毕竟像这种在某方面有天赋的学生,如果真要对他们学校没兴趣,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给他机会废话啊。 “鲁老师要喝水吗?” 将鲁成程让到沙发上,宁孑问了句。 “不用了。”鲁成程客气了句。 “哦,那好。”听了这个回答,宁孑坐到了鲁成程的对面。 鲁成程突然就感觉有点渴了。 分散注意力,听到了隔壁房间里传来呼噜声,鲁成程问了句:“你爸爸在休息?” “嗯,他昨天喝了酒,又折腾到早上十点多才睡,不过不要紧,我做了决定他都支持的。”宁孑解释了句。 “哪行,不如我就先给你介绍下我们燕北体育大学吧。我们学校是国家部属重点……” “等等,鲁老师,学校的资料就不用你介绍了。我都能上网查得到,其实我就是想知道,能不能免试入学。他们没跟你说我这个要求吗?”宁孑困惑的看着鲁成程问道。 “啊,嗯?免试入学?” “是啊,昨天范教授说了,如果我愿意去燕北大学的话,可以不用参加高考,免试入学。所以如果我去燕北体育大学的话,应该也不用参加高考了吧?另外我去年高考成绩是633分。” “啊?嗯?你是复读生啊?” “是啊。鲁老师,你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会主动找来?” “咚咚咚。” 就在两人都困惑时,敲门声再次响起。 035 你们可能缺了考核导师 “许老师,你好。” “咦,宁孑,家里有客人啊。让我猜猜,燕北体大的招生老师?” “你好,是的,我是鲁成程,您是?” “哈哈,我是燕北大学驻南湖省招生组组长,许兴凡。鲁老师,你该不是得知了我在微信里吐槽的消息这才专门赶来的吧?” “嘿嘿,也差不多吧。的确是听说有位学生挺受重视的,所以我就想着来看看。” “这样啊,感情我们忙了这么久都是为了他人做嫁衣啊?” 许兴凡一进门,便颇有深意的跟鲁成程聊上了。许多话是说给宁孑听的。好在鲁成程掌握的信息不足,显得颇为配合。 “许老师,坐。”宁孑没理会两人的对话,指了指沙发说道。 “哦,好!” “许老师要喝水么?” “嗯,来一杯白开水就行。”中午本就喝了不少酒,加上一路赶过来,许兴凡是真的感觉有些渴了。 “咳咳,那顺便给我也倒一杯吧。”鲁成程连忙说道。 宁孑看了鲁成程一眼,站起身,倒了两杯水,放到沙发边的茶几上,然后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两位招生老师。 大概是感觉到了客厅里的热闹,小猫静悄悄的从房间里迈着小碎步,来到了客厅里。径直跳上了客厅的窗户上,趴在那里看向两位招生老师。 能决定宁孑未来的智慧生命算是齐活了。 “你们聊到哪儿了?”许兴凡没有关注那只安静的猫,喝了口水后,随意的问了句。 “我刚跟鲁老师说不想参加高考,有没有可能直接录取。”宁孑很配合的答了句。 许兴凡立刻说道:“宁孑啊,既然不想参加高考,那就考虑我们燕北大学嘛。范校长今天早上离开之前专门跟我交代过了,我们燕北大学不但不需要高考成绩,你只要肯去奖学金按最高的额度发,而且考试全免等等这些承诺依然有效。只要你点头,我马上开始帮你跑手续。啊,不,你可以先去燕北大学熟悉环境,学籍问题交给我了。” 并不是在演戏,许兴凡这话说的无比真诚。 其实跟完成范振华的任务比起来,许兴凡还是更希望能让宁孑改变主意。那才是真正超额完成任务。 想想看吧,能让宁孑免高考进入燕北体大,学校考试研究院就能空出一个位置,如果他能在范老都不报希望了,还把宁孑带到燕北大学去,范院士一高兴,说不定他就能回去当个小领导了。 那未来的日子就好过了,说不定在家里还能压过老婆一头。想想都让许兴凡觉得很美。而对于现在这个任务他也是甘之若饴。 不但能跟范老搭上关系,能在宁孑这个前途无量的孩子面前多刷刷好感也算是一种感情上的投资。不管是范振华还是卢正月毕竟都已经老了,六十多岁的人了,最多在过个十来年影响力肯定大不如现在了。 但宁孑就不一样,十年之后正是这年轻人风华正茂的时候,天知道那个时候他能成长到什么程度。而十年后那个时候他许兴凡不过也就四十来岁,说不定还有事能求到宁孑。 可惜许兴凡之前不在,不然听到宁孑那句未来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话,此刻大概会更加精神。 到是鲁成程是真的被许兴凡展露出的诚意给刺激到了。 他也没怀疑许兴凡是在演戏,因为对方根本没有动机。毕竟跟燕北大学比起来,燕北体育大学虽然多了两个字,但并不能显得更气派,反而限制了这所学校的发挥。光听这个名字,谁也不会专门为了学非体育外的专业,报考这所大学。 实际上这也是燕北体大发展遇到的问题。 毕竟体育大学毕业可不光是做老师跟运动员又或者继承某些民族传统体育项目,还包括了针对人类身体运动科学的研究,但学校其实又不太吸引那些真正有研究向的学生。 所以作为招生老师,此时的鲁成程比较拘谨。 他自己都找不到理由来说服宁孑放弃燕北大学,转投燕北体大的怀抱。 然而很快宁孑就给了他的一个理由。 “许老师,我们昨晚聊了快一个通宵,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我不想去燕北大学,我就想去一所体育院校。我只需要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就够了。”宁孑认真的说道。 听了这话鲁成程下意识的看了许兴凡脸上的苦笑。 虽然早就知道有这么个事情,但亲耳听到感受终究是不同的。 以前做梦多少还是拘谨了些,竟然完全没想过有一天他能跟燕北大学的招生组组长坐在同样的位置上抢学生,而且还能占了上风…… “额,这个事情我们也是可以的,虽然没有先例的。怎么说呢,宁孑,如果你能展露你的一些才华,我相信虽然燕北大学能给的待遇咱们学校条件有限可能不照搬,但肯定也不会差的太远。”鲁成程热切的说道。 宁孑偏了偏头,想了想说道:“嗯,这个到是可以。我拒绝参加学校专项的考核,目前的特长是对一些细分的数学方向有一定的研究,目前主要是偏微分方程跟线性代数。我发表了一篇论文还在审核阶段,刚刚还收到了一封审稿人询问的邮件,按照这封邮件推测审稿人的进度,这篇论文就算发表大概也要一个多月后了。” “所以如果你们愿意直接录取的我话,我能接受刚刚所说两个数学研究方向的专项考核。但不接受高考解题向的考核,因为如果那样的话,我不如浪费些时间参加高考,这样麻烦吗?” 许兴凡忍不住侧头瞟了眼鲁成程,开口揶揄了句:“鲁老师,我觉得这个要求真不过分。唯一的问题可能是,贵校大概找不到能够在这两个数学方向上考核他的导师。” 鲁成程张了张嘴,想要顶回去,但想到燕北大学的数学实力,以及昨晚两位数学院士亲自跑来跟宁孑探讨了一晚上数学问题这件事,终究觉得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应该保持沉默…… 于是干脆当做没听到许兴凡的话,冲着宁为开口说道:“这样,宁孑同学,稍等一下,我打个电话,确定下来的话,今天我们就把这个事情定下来。” 036 尘埃落定 “铛铛铛……” 悦耳的手机铃声响起时,范振华正坐在车上。 此时他已经赶回了京城,在高铁站跟卢正月分道扬镳之后,他得去一趟科学院办事厅,跟综合处的两位同志确定一个金砖国家数学家会议的综合组织协调方案。 本来说好了本该是昨天下午,那边几位负责这项工作的同志直接到燕北国际数学中心来找他的。但昨天他赶去了逻与县,当时又不太确定什么时候能回,便没约时间。 这项工作本就比较重要,也不好在拖了。今天回到京城后,时间也不算早了,范振华也懒得再约时间让人家跑一趟,干脆便自己赶了过去。 当然,坐在车上,范振华还是忍不住翻阅着宁孑的论文,直到电话铃声响起,随手接起电话。 “喂,你好,哪位?” “是范院士吧,我是体大的陈永刚。” “哦,陈校长你好,有什么事吗?” 范振华不咸不淡的答了句,心里到是默默的对许兴凡的工作能力点了个赞,交给他的任务完成的不错,他才刚下火车没多久,这边燕北体大校长的电话便主动打过来了。 “的确有点事想耽误范院士两分钟。刚刚我们主要负责招生工作的屈校长跟我说了个趣事,说是有个数学特长生有意上我们学校,但希望能免高考成绩。还说什么这个特长生是经过范院士你亲自认证过的。我在体大工作也有七年了,还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所以找了个朋友要到了你的电话问问,到底什么情况?” 听了这话,看着手中的论文,范振华感觉又有股子郁郁之气在心头升起,只是片刻后,心中一动,道:“嗯,的确有这个事。我刚从南湖省逻与县回来,这个孩子在数学方面的确有着极……不,是难以形容的天赋,如果来燕北大学我是可以做主免试录取的。至于他坚持要读体育院校这事我也是没想到的。” “哦?感情还真有这回事?” “嗯,我刚刚有个想法,正好想跟你商量下。” “你说。” “是这样,由我们燕北大学支持在贵校筹办一个数学系如何?现在才五月份,到九月份开学还有四个月,让教务处现在开始做准备,做一份申请报告先给我,然后我们联合把文件上交到教育部备案。等那个小子明年九月入读的时候,直接把他学籍转入新成立的数学系就好了。” “咳咳……范院士,你认真的?” “当然,我没开玩笑。你放心,只要你们把前期申请报告做好,我这边能保证顺利通过申请。教育部那边我来想办法,哦,对了,你们主管单位是体育总局吧?那边的关系就得你来想办法了。” “那申请新专业的经费问题?” “我这边帮你们解决一部分,申请一部分,你们自己解决一部分。其实也不需要太多经费,教室都是现成的,人力、师资跟教材前四年由我们学校来支援,他们的工资、补贴也不需要贵校承担。新系成立后上面给的编制跟职称我们都不插手。还有,接下来四年你们数学系可以挂跟我们燕北国际数学中心合作办学的牌子,并对外进行宣传。” 对面半晌没有声音,大概是被范振华如此奔放的想象力给震撼到了。 起码沉默了数十秒之后,对面才悠悠开口道:“范院士,这个学生……嗯,到底是有才到什么程度了?能让你想到这种办法,专门为他开一个专业?” 范振华苦笑着说道:“一个专业一个学生也不是没有先例嘛。更何况有了我们的牌子,未来也不一定只能招这么一个学生不是?我只能说天才都是有些怪癖的,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毕竟以他的天分在体校学别的专业,的确太浪费时间了。” “那行,筹办专业这件事也不是我电话里能决定下来的,还得问问教务那边的意见,这样,我们保持联系?” “嗯,也请尽快给我答复。毕竟如果真要筹办的话,我这边也需要尽快做一些安排。” “这个没问题,就这两天,我回你消息。” “对了,这事先不要跟那个孩子说,免得他又有抗拒心理。” “哈哈,放心,这个八字还没一撇呢,肯定不会说的。” “那就好,我等你消息,再见。” “再见!” …… 坐在办公室里的陈永刚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呆了片刻。 这事还真是颠覆他的认知了。 他到不是怀疑范振华的话,毕竟是老牌院士,到了他们这个地位,肯定不会拿这种严肃的事情随便开玩笑。 花如此大的力气只为了一个学生,也让陈永刚对宁孑这个名字产生了深深的好奇。 呵……还真是院士的面子都不给啊。 有个性,他喜欢! 于是下一刻,他再次拿起了电话…… “喂,老屈啊,跟我们的招生老师说,不管那个孩子提出什么条件,只要他肯来,今天就把人给签下来。告诉他,这件事做好了,给他发奖金。学籍的事情你不用管,我亲自处理。对了,今天在晚点时候要开个会。先通知你一声,等会直接到行政楼的会议室。对,有点事要讨论一下,嗯,好事。会上说。” …… 鲁成程坐在沙发上,喝了两杯水,情绪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许兴凡还在不停的叨咕着,像唠家常一样不经意的说着燕北大学的好,让他插不上太多话。 毕竟他跟宁孑不太熟悉,而且这孩子明显不爱说话的样子。 而且鲁成程还得等消息,他这个招生老师还真没那么大的权限能决定一个学生不用参加高考就能被录取。 好在宁孑的表现并不积极,更多的时候眼神甚至没有聚焦,像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注意力压根没放在身边那人的身上。 这态度鲁成程就很喜欢。 终于手机在手中开始震动,鲁成程以最快速度的接了电话,听了两句之后,便挂断电话。 懒得理会还在那絮絮叨叨的许兴凡,脸带微笑的说道:“宁孑同学,如果你真的确定想要去燕北体育大学的话,不如今天我们就把一份入学协议给签了?如何?” “哦,好的。”看似正在出神的宁孑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许兴凡愣住了,道:“宁孑,你可想好了,签了可就没法后悔了,会在教育考试院备案,他们是真能直接提前调走你学籍的。” “有什么问题吗?” 宁孑困惑的看向许兴凡,似乎不明白他怎么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可我本来就想去体大。” “就是,我去准备一下,今天我们就签约!”鲁成程兴奋的说道。 037 院士也分三六九等 编制在华夏是个很神奇的概念。 基本上在一个正经儿单位里,地位最基本的区别方式,大概就是有没有编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有编制跟编制外的职工,即便都是干一样的事情,但前者的各种待遇往往要远高于后者,大家也早已经习以为常。 用普通人的话说,有编制那是可以吃皇粮的,是个好东西。 好东西往往都是稀缺的。而且在许多单位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有人在单位里盼了几年甚至十多年却求而不得,又舍不得空耗的那么多年,也只能继续耗下去。 高校自然也一样。能获得财政拨款补助的教师都是有编制的。但却是远远不够的。学校要发展,需要钱更需要人,尤其是有水平高质量的师资力量。 但高校的编制同样是有限额的,同样一堆人等着排队。 所以当陈永刚在电话里听到范振华愿意帮助体大筹建一个数学专业后,立刻便让鲁成程签下宁孑。 一个新设置院系,即便前期没什么人报考,但该有的框架还是得搭起来吧?只要上头批准了,不管院系大小,教师编得给几个吧?行政方面的编制也得给几个吧?教授的职称给几个也不过分吧? 不然如何开展工作? 别看就是几个编制跟职称的事,但对于领导们来说这可是好东西。毕竟每所高校都有无数人在排队,僧多粥少是普遍现象。 当然体育大学不是综合性大学,要申请一个数学专业自然是很难的,属于基本上不可能被批准的情况。然而最麻烦的部分人家院士说了他们去出面搞定,这对于体育大学的校领导们来说,这自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毕竟非本校院士的羊毛可不是那么好薅的。更别提范振华还不是普通的院士。 对外院士是或许是不分等级的,但对于内部的人来说,院士同样有三六九等。 比如进没进各种专家委员会,能不能参与一些政策制定,能拿到多大的项目,在业界内说话影响力有多大。最简单的,国际享誉盛名的院士跟国内默默无闻凭资历评上去的院士那能一样么? 毫无疑问范振华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属于那种顶级院士,所能调动的资源极大。他既然说了燕北大学能帮燕北体大把这个数学系建起来,那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有了这么一位院士愿意提携,宁孑自然便成了宝贝。 所以在燕北体大临时召开的领导会议上,当众位副校长跟教务处负责人从陈校长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后,集体懵逼了几秒钟后,气氛立刻上来了,喜气洋洋的。 很快便一致通过了跟燕北大学合作开办数学系这件听起来很儿戏的事。 这波怎么玩都不亏。甚至就算整个系四年里只有宁孑一个人也无所谓,大不了四年后这个系重新给撤掉,但这四年里的编制跟职称肯定是没法追回的,就没有过这种先例。 当然这个时候很欢快的校领导们,在接受了范振华跟燕北大学的帮助,把这个数学系建成之后,发现未来本来可以独享的荣誉,都必须属上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单位名,还得放体大之前,不知道是种什么心情。 但这个时候,大家都是快乐的! 立了大功的屈校长甚至还很快乐的调侃了句:“哈哈,也不知道范老那是抽了什么风!还有那个宁孑,还真是让我们无意中挖了个宝贝啊!” “谁说不是呢!”陈永刚志得意满的点了点头,随后关心道:“对了,那边怎么样了?人签了吗?” “放心吧,陈校长,刚刚小鲁打来了电话,已经入学协议已经签好了,我让他这些天就去把调档的事情搞定,免得夜长梦多。”屈校长连忙说道。 “嗯,档案调过来了,记得给我送来,我先看看,这孩子到底有什么神奇之处。”陈永刚立刻说道:“行了,今天就到这儿吧。大家回去休息,这个事情暂时不要外传,免得咱们这边材料还没送上去呢,下面又开始折腾了。” …… 宁孑将合同签订之后,随着郑文华跟许兴凡离开逻与县,整座县城也终于清静了下来。 其实不止是县城。 知晓这件事的人,都以为卢正月回华清之后会大发雷霆,搞出一堆事情。但很反常的是,卢院士会去之后,并没有发作,而是每天呆在办公室里很少外出。 但这并没有让人安心,比如物理系的刘铮名主任。 他已经两次带着当时宁孑的辅导员跟材料上门想跟卢正月解释当时的情况,但都被卢正月客气的拒之门外。压根不想见他。 这种反常态度的让刘铮名有些忧心忡忡,但能做的其实不多,也只能在开会的时候再三交代一番,这段时间好好工作,千万不要这个敏感时候搞出什么错漏。 只是宁孑的论文还未发表,郑文华虽然在县城里跟大家透露了些细节,但对于学校这边自然还是守口如瓶的。他可不想被一位院士嫉恨上。 更别提卢院士还是那种直性子。 至于宁孑则再次回到了他最习惯的生活。睡觉时跟着一只小猫学习理论知识,或者说被灌输理论知识,然后便是不停的学习。 目前主要的学习内容依然是数学基础。 用三月的话说,数学能力决定了未来宁孑科研能力的上限。还好他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数学天赋的,尤其是对于空间的想象力能力,让三月大人很满意。 原话大概是:“喵,你现在只比我原先的主人差那么一丢丢啦。但不要气馁。毕竟你的性格要比他的性格好几千倍,所以未来你的成就超过他一点都不奇怪!哪有老好人能成顶级科学家的?” 嗯,这话说得很中肯,但似乎在说宁孑不是好人? 好吧,其实对宁孑来说其实也无所谓。 如果一定要说期间有什么干扰,大概就是李警官又来了一次,通报了一些情况。 比如某人最终还是被定了个寻衅滋事,另一个某人直接被耽误了高考。 宁孑很认真的道了谢,并表示得知这个消息他很高兴。 事实上宁孑也的确挺高兴,中午吃饭都多吃了一碗。甚至感觉到脑子变得特别清醒,当天下午做题时候,如有神助,竟然没到睡觉时间就解决了一道三月给出的难题。 在他完成题目的那一刻,QQ上小猫的头像闪动起来。 “喵,太让我意外了,你竟然完全通过自己的实力,解决了一道困扰这个世界二十九年的数学难题。想不想再写篇论文呢?” “啊?”宁孑呆住了。 038 很重要的第一次 今天其实是华夏的一个大日子,六月九日,2007年高考的最后一天。 宁孑则在安静的小卧室里看着三月发来的消息发愣。 宁爸早已经平静的接受了儿子会去上体育大学的事实,反正现在在他眼里,他儿子就是最棒的。但宁孑明显还没有我就是最棒的这种认知。 他甚至有些没法理解三月的这句话。 “我刚刚解决了一道世界性的难题?” “喵,没错,还是用最简洁最方便审核的数学方法,解决了一道既可以说是世界性的数学难题,也可以说是计算机理论界的世界难题。怎么样?这种感觉是不是很棒?恭喜你在向世界通识大学者的路上更进了一步。” 宁孑忍不住将视线再次看向他刚刚解决的数学问题。 这是一道立体几何题。 题干部分是:如果将n维立方体超过一半的顶点染成红色,其余染成蓝色,是否总有一些红点有同色的邻居?如果有,周围红点的数量最多是多少? 题目的描述很抽象,所以他解题的时候用了更具现的形式。他是从三维立方体着手的,然后推到高维立方体。解题的过程也并不算复杂,他利用三月在晚上灌输给他的柯西交错定理进行推导,通过这个定理将矩阵与该矩阵的子矩阵的特征值联系起来,作为数学工具。 然后构造了一组2n×2n阶矩阵,随后用数学归纳法很简单的证明了这个问题。前后用时大概三个小时,中间的难点无非就是在使用柯西交错定理时,对于构成立方体的数学矩阵需要重新定义。 这也能算一道世界难题? 不过很快小猫又发了消息过来:“喵,这道题的原型是:对于一个布尔函数f,在某个输入x(x是n个bit的布尔变量)的情况下,有超过s个布尔变量变化时,结果才会反转。即为布尔函数f在输入为x时的敏感度为s(f,x)。所有敏感度s(f,x)的最大值s叫做布尔函数f的敏感度。证明:存在一个正常数C,是的bs(f)≤s(f)^C。而现在你已经完美证明了bs(f)≤2s(f)^4。恭喜你,宁孑你用最简单最容易验证的方法证明了布尔函数敏感度猜想。” 宁孑愣了愣,然后压根不等他有所行动,三月大人已经将关于布尔函数敏感度猜想的各种介绍都已经翻了出来。宁孑仔细的看着,在大脑里将无数数据进行转化,然后发现——他好像是真的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对于用一个下午突然解决了一道世界难题这种事情,宁孑是没有准备的。 事实上在看到这个题目的时候,他压根就没想过这是一道世界难题。只把这道题当成一般的训练题来做的,现在顺利完成了就好像做梦一般。 毕竟这跟他上篇论文可不一样。 上篇论文可以说是三月强行灌输给他的,但这道难题是他通过这一个月的学习积累,举一反三自己做出来的。三月之前并没有给过他类似的训练,最多只有关于柯西交错定理的推导过程,让他印象深刻。 犹豫了良久,宁孑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喵,你做出的题目当然你自己决定,你可以现在就根据刚刚的回答写一篇论文。当然这次我只会指导你,主要部分需要由你自己书写。正好锻炼你书写论文的水平。我建议你还是投上次那个期刊,毕竟你的上一篇论文还没发表,对于学界来说依然是个新人。但对于上次那家期刊的主编来说,你可是香馍馍。” 宁孑点了点头,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建议。但随后又问道:“为什么不直接投华夏的期刊呢?” “喵,因为我对你们这个世界的了解,目前主流认识依然还是得到国外承认的成果才是最好的。所以要征服国内,你先让国外那些人都俯首称臣才是最简单的解决方式。先让国外那些有名望的人把你捧起来,让你在国内能不依赖任何人就获得足够的资源,这样才能更顺利的发展。哎,谁让你们人类寿命是有限制的呢?时不待你啊!” 三月如同以往般感叹道。 显然这只小猫对于人类寿命的限制很是不满,他已经不止一次对这件事发表过感慨了。 “喵,你也应该明白我为什么选择你了吧?其实你很有天赋,包括空间想象能力以及对问题的归纳总结能力,我研究了你很久,你的思维其实很缜密,做题的直觉很准。高考分数不高,纯粹是因为在这里系统化的刷题训练并不科学,简单来说老师的水平太次了,填鸭式教学都没找对方法!” “喵,所以你得相信自己。不止是要相信自己的能力,更要相信我的判断。虽然我总是说你很愚蠢,但跟其他愚蠢的相比,你的愚蠢也跟其他人与众不同。属于那种还算聪明的愚蠢,懂了嘛?” 嗯…… 其实宁孑觉得有些怪怪的。 他能感觉到三月大人是在夸奖他,虽然这是很难得的,但这种夸奖模式总是稍稍让人有些不太适应。 “还算聪明的愚蠢”这个评价对于三月来说大概、应该、可能是很高的评价了吧? 毕竟这只小猫的毒舌他的是见识过的,两位院士在他眼里,大概也就是没太多药可医的蠢货而已。有了对比心里还是能舒服挺多。 “那个,我知道自己还不错了,我现在就开始写论文?” “喵,写吧,这次你自己写,我不会帮你修改,但是我会给你审核意见,你再按照我的意见继续修改,直到我满意为止。说起来,好怀念当年我成为世界第一审稿人的感觉,你知道嘛?那个时候我是无数数学期刊编辑的宠儿,他们排着队,跪在那里,说着好话,求我帮他们审核各种数学论文呢。喵,所以你应该感觉很荣幸。” “我非常荣幸!真的!”宁孑应了一声,然后新建了文件,开始认真的在脑海中梳理上一篇论文的格式。 说起来,这才是他人生中真正的第一篇论文,不管多重视都不为过呢! 表过感慨了。 039 新的论文 三月大人是个很负责任的导师。在经受了三月的论文写作指导后,宁孑更加坚信这一点,指导论文写作的时候依然是事无巨细。 但对于三月大人说曾经在它那个世界,有无数的期刊编辑都跪着求它审核论文这一点,宁孑其实非常怀疑。除非那些数学期刊编辑们都集体有着受虐倾向。 平日里三月大人其实已经很毒舌了。可一旦进入审核论文的状态,那又是另一种毒舌了。用词更为激进,嘲讽的味道更足,能让人发疯那种。 比如:喵,以后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辅导过你论文写作,你这糟糕的用词我再多看两眼,都可能会在你前面被一波送走! 又比如:喵,天啊,我要收回刚才夸奖你的话。你最多只是看上去是有点聪明的愚蠢,但其实你跟那两位院士一样,愚不可及。不,也许你比他们更蠢!尤其是在写论文这件事上,简直能让我从此对人类文明失去希望! 如果心志没那么坚定的话,指不准就得被三月大人这些评价给整抑郁了。要知道这篇论文还是在写已经被三月大人认可的成果。 宁孑能忍受下来,大概就因为在毒舌之后,三月还是会很仔细的告诉他,为什么应该遭受这样的羞辱。并且能让宁孑无言以对。 宁孑总觉得三月大人因为很享受这个过程,所以才会每次都不把问题给说全了,就为了多损他几句。当然,他并没有证据。 就这样,整整一个下午,宁孑将这篇打印出来其实总计只有两页纸的论文来回修改了十三遍之后,终于得到了三月的肯定。 “喵,这样也就马马虎虎了。当然你可没资格骄傲,这个水准的论文,大概也就是以后你说是我教你写的论文,我不会否定!但你想让我承认,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嗯,依然是那副傲娇中还带着一丝优雅的样子。尤其是舔毛的时候。 投稿的期刊依然选择了数学年刊。 因为之前那篇论文还在审核中并没有发表的原因,他的名字其实还没在学术界传开,只在小范围内有几个人知道他的名字,所以继续投《数学年刊》可以少很多麻烦。 虽然这些麻烦对于三月来说,也就真的只是一点点麻烦,但能够在世界数学顶刊刷论文,其实三月也没太大意见。用三月大人的话说,其实宁孑这篇文章用来刷计算机顶级会议也是可以的。 但宁孑现在还没有那个气势能够在做会议报告的时候镇得住场子,所以这件事情还不急。现在这些用来刷声望的期刊上慢慢的刷刷声望就好了。如果把生活当成一个游戏的话,这就好像刷小怪升级。 轻车熟路的投稿,这次将通讯作者跟第一作者都属上自己的名字,宁孑已经没了太多的不适。毕竟跟上一篇论文比起来,这篇论文起码绝大部分都是他独立完成的。 唯一犹豫的地方,大概就是作者单位的填写了。 理论上来说,他现在已经是燕北体育大学的人了。 但毕竟还没开学,他也还没去过燕北体育大学。 只是在署农机厂这个单位,多少显得有些浪费了。 思考了半秒钟后,宁孑还是镇重的在职业上选择了学生,在单位上打入了华夏燕北体育大学的名字。 毕竟是未来的母校,能帮母校刷点名声还是挺好的。 因为在创造论文时已经写好了综述,最后检查一遍后,夜里九点,宁孑点下了投稿按钮。 完美! …… 如果让《数学年刊》的主编罗伯特·凯尼知道三月大人将自家的期刊评价为刷论文的绝佳好刊,大概会被刺激到呕血三升,甚至可能会在心底发誓将宁孑拉入黑名单,但好在这个世界还没人知道有这么一只叫三月的小猫存在。 所以当他坐在椅子上,又在后台看到宁孑的投稿时,只有惊喜。 最多还稍微带了一点点惊吓。 毕竟这效率太高了些,作者的上一篇论文还没审完。 扫了一眼标题,《Induced subgraphs of hypercubes and a proof of the Sensitivity Conjecture》。(超维立方体的诱导子图及其灵敏度猜想证明),罗伯特·凯尼又不太好了。 作为世界顶级数学期刊的主编,对于学界的各类难题,各种猜想其实都有了解。 没办法,不管是在小众的难题,都是有人在研究的。而且大家都喜欢往《数学年刊》投稿。所以对于这些学术期刊的编辑来说,也许在那些专精的方向上,不如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学者。但若论对学界动向的了解,知识的广度,他们还要超过许多学者。 这其中自然也包括宁孑这篇论文所解决的难题。一个计算机理论界非常令人困惑的猜想。 这次罗伯特·凯尼没有犹豫,直接点了进去。 大概的扫了一遍概述之后,便直接进入了正文环节。十分钟后,这位数学年刊主编茫然的抬起了头…… 怎么说呢…… 跟上次的近三百页的论文不同,这次的论文竟然这么简单? 这个叫宁孑的家伙,只用了两页论文就将困扰世界二十多年的难题给解决了?更让他无语的是,整个证明思路也是简单到让人发指,根本不需要太深厚的数学知识储备,基本只要懂线性代数的基本知识,就能无障碍的阅读并理解这篇论文,看懂整个推导过程。 换句话说,他本人都能成为审稿人,并确定这个证明过程是正确的。 对于数学家而言,将简单的问题想复杂,再用最简单的办法证明出来,本就是一种境界。当然有些难题一旦找到诀窍,可以让证明过程很简单,但有些难题,想要简化几乎是不可能的。 好吧,不管证明过程有多么简单,但灵敏度猜想毕竟是一个世界级的难题,不能说证明过程简单就没了应有的牌面。论证过程简单,还能大幅度减少审核论文的时间,毕竟一看就能懂的论文,如果那些大拿们还用几个月来审核,就真有点说不过去。 这个必须尽快安排,哪怕只是为了给一个未来的学术大拿些好感。 等等,单位变成了华夏燕北体育大学? 体育大学? 什么鬼?! 040 太荒谬了! 六月初,华夏高考季。 本该是各大磨刀霍霍的季节,但京城的高校圈却被一个事件的进展不停反复刷屏了。 燕北体育大学在燕北大学的帮助下,开了个数学系。燕北国际数学中心的范振华院士,为推进这事,甚至在金砖国家数学大会期间都跑前跑后的推进,据说还冲到教育部高校管理部门里直接拍了桌子。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一向跟范振华不合的华清数学院主任卢正月院士据说私底下大骂了一通范振华这人比狐狸更狡猾之后,竟然在某次会议上主动表态支持这个事情,给的理由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培养体育人才的大学在未来也是可以向综合性大学发展的嘛。” 这特么算什么理由? 所以大佬就可以任性到支持某件事情连靠谱的理由都懒得找了吗?人家校名都已经定位成体育大学了,却要往综合性大学发展?还不如把体育两个字去掉直接跟燕北大学合并算了! 但诡异的是,就在两位数学院士的合力推动下,燕北体育大学开办数学系这种荒谬的事情竟然还真就火速通过了。还具备了招生资格。当然这也不意外,毕竟老师从燕北大学的数院过去上课,连教材都跟燕北大学同步,怎么样也不可能误人子弟。 甚至对于许多高考失利有喜欢数学的考生来说,指不准还是一次机会。 众所周知,燕北大学数学院有多难考。这相当于考个二本的分就能跟着华夏顶级大学的老师学习,指不准未来还能跟燕北大学的教授混个脸熟,考研的时候能便利许多。 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恒古不变。 只是没太多人知道燕北大学花这么大的代价到底是图啥。 信息上的差距让能看明白这件事的人不多。到是许兴凡之前放出的消息,有了许多猜测。但也仅仅就是猜测。 在燕北大学跟燕北体育大学都保持缄默的情况下,这种事外界也就只能当个热闹来看了。 6月10日,高考结束后的第一天,金砖国家数学家会议顺利闭幕。 上午结束了最后的交流活动,吃了一顿丰盛的午宴之后,下午范振华便来到了燕北体育大学去跟体大的一众校领导会面。 当然他也不是一个人,这次是燕北国际数学中心跟燕北大学数学院跟体大就帮建数学系的最后一次重要谈话。现在该跑的手续差不多也跑完了,双方签约后,燕北体大的数学系就能正式挂牌了。 本来也不用这么着急的。但不管是范振华还是体大这边领导都觉得,今年这个数学系建起来了,就宁孑一个学生,多少还是显得太刻意了些。 虽然这个时间点很尴尬,宣传肯定是来不及了。但有燕北大学的牌子跟老师,想来多少能吸引几个报考的考生。 要求其实也不高,新系有那么三、五个人也行,当然能招到十个以上就最好了。 对于范振华来说,这次的会面其实很重要。签约的时候有些话得说到前面。 …… 两边见面,不用吃饭,已经宾主尽欢。毕竟这种在合作之初双方都觉得自己赢了的情况其实并不多。对于燕北体大来说,今天签完约,他们就已经赢了。 范振华已经说服了燕北大学相关的所有人。 在过一、两个月,论文在《数学年刊》上发表,燕北大学数学研究中心跟燕北大学数学院放在单位那一栏里,这波便也不算亏。无非就是有些老师上课会麻烦些,要赶到体大这边,解决起来也不麻烦,发点补贴便好了。 花一点小钱,让自家学校的名字上顶级数学期刊肯定是划得来的。要知道很多燕北大学的数学教授,可能一辈子都没法写出一篇能被《数学年刊》接受的文章。这就是现实。 顶级期刊上的论文发表数量、引用次数,一向都是研究型大学实力的重要参考标准之一。 毕竟能在顶级期刊上发表的论文,水平自然不用质疑,既然代表了作者的实力,更代表了大学的科研实力。这也是各大高校都会给顶刊作者发放奖励的原因,甚至是明码标价。 这还是近期一再控制唯论文论的情况之下。 如果放到几年前,就差明码标价了。 更别提宁孑的论文还解决了一个困扰世界上百年的数学难题。很可能明年即将在巴西国举办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就会邀请他去做一小时报告。 报告会上再提一句燕北大学的名字,这波就是纯赚了。 所以即便是坐在谈判桌上,双方依然是相谈盛欢,大家都很高兴。 “好了,各位,多的话咱们就不说了。其实今天这份协议就是走个过场,但为了以后我们还能保证愉快的合作,有一点我们先说在前面,未来体大数学系在读学生跟贵校自招聘的教授在学术领域发表的任何论文,单位一项必须要写燕北数学研究中心、燕北大学数学院与燕北体育大学共建数学系。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在友好的交流之后,范振华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合同,递了过去。 这其实是早已经交流过的内容,对面自然没什么意见。 陈永刚接过合同,大概的浏览了一遍后,便爽快的在合同上签了字,并盖上了早已经准备在旁边的印章。做完了这些,这位体大校长才露出了然的笑容,开口问道:“范院士啊,我们招生老师说你们注意到那个学生就是因为他的一篇论文,现在合同也签了,您应该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吧?能不能透点消息,这孩子写了篇水平多高的论文?” 这个问题在陈永刚脑海里憋了很久了,就是怕影响合作,到现在才问出来。 眼见得对面的老院士笑得如同花一般,正要开口解开疑惑时,对面放在桌上的手机却一边震动一边亮了起来。 随后只能眼看着对面瞅了眼号码,对着歉意的摇了摇头,然后先拿起了电话。 “不好意思,国外一位很重要的朋友打来的,应该有比较重要的事情,等下聊。” “没事,您先接电话。” 范振华歉意的笑了笑,接通了电话,然后便听到对面抱怨的声音。 “范,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你没有告诉那个小家伙我的邀请?为什么他最新投递的论文,单位成了燕北体育大学?这也太荒谬了吧?” “嗯?”范振华同样听得一脸懵逼,然后下意识的瞅了对面一眼…… 什么情况?新论文? 041 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事情等从《数学年刊》的主编罗伯特·凯尼注意到宁孑论文单位上的校名说起。其实相对于第一篇论文农机厂这个他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机构的成为,华夏燕北体育大学稍微还能接受一点。 但体育大学还是让这位主编有些绷不住了。 在美国其实没什么专门的体育院校,但无论是公立还是私立的大学都会招收各种类型的体育特长生,这也是这些顶级大学唯一会以特长生为由特殊招录的群体。同时美国还有NCAA、NAIA这也的大学体育联盟机构为这些体育特长生发奖金。 各类大学的这种体育特招生情节是多种原因相互作用下的产物。比如美国作为发达国家,对各类竞技体育的关注度本就较高,而且体育事业的发展并不是举国体制,即便是奥运会这样的世界大型体育赛事,也大都是从各大高校直接挑人去参赛。 所以美国其实没什么专门的体育大学。有那么一、两所名声也不大。自然也不可能跟顶级数学期刊有什么交集。 但现在宁孑的单位却是体育大学,职业则是学生,看了之后的确感觉很违和。 所以华夏体育大学培养的学生接连解决了两个世界性的跟数学相关的难题,这多少有些让人感觉不太舒服。 更让罗伯特·凯尼诧异的是,他早就违反规定,将宁孑的各项资料给了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的希金森教授,他本以为双方已经联系上了,在正常人的思维模式里,当普林斯顿这样的大学向一位有数学天赋的学生摇起橄榄枝的时候,对方怎么样也不可能选择一所名不见经传的体育大学就读。 所以思考了片刻后,他还是将这篇论文再次通过邮箱转给了希金森,并附上了一份邮件,询问了一下情况。 这次没有直接找上门,是因为他知道希金森教授受邀前往哈佛大学做演讲了。美国顶尖大学之间知名教授交流是件很平常的事情。只是这个时机很不凑强。 罗伯特·凯尼是真的想去问问,这位教授是怎么想的。 而正在哈佛做演讲跟学术交流的希金森也没能第一时间看到罗伯特·凯尼发的邮件。 事实上当天他在做完演讲后,便一直在跟哈佛同样是研究偏位方程的一位华夏裔教授陈同方一起探讨宁孑那篇关于NS方程解的光滑性跟唯一性论文。 并不是探讨论文本身,而是对其中一些新颖的数学工具展开探讨。当然,希金森并没有向陈同方透露论文作者是谁,甚至没有告诉陈同方,他们研究的这篇论文作者是一位华夏人。 就这样两人探讨到了凌晨,终于熬不过困意将陈同方送出了酒店,希金森才抽出时间打开了电脑,这才看到了罗伯特·凯尼发来的邮件。 对于宁孑投稿新论文的事情,希金森自然是抱有极大的兴趣。当下也顾不上睡觉了,直接将论文看了一遍。 没什么好说的,总计就两页的证明过程对于一辈子浸淫数学的老教授来说,想要验证并不复杂。这篇论文的精华其实在于其巧夺天工的解题思路以及对数学工具的灵活运用。 同时这篇论文也再次让希金森了解到了这个叫宁孑的学生,那非比寻常的数学天赋。 等看完了论文之后,希金森才注意到罗伯特·凯尼还发了一封邮件,阅读之后,连忙翻出了作者资料,随后整个人也懵了。 嗯,华夏的体育大学?懵过之后就是愤怒…… 开什么玩笑!体育大学! 范振华干什么吃的?! 这样的学生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体育大学的学生?! 所有即便此时已经是美国时间凌晨三点,但他还是毫不犹豫的拿出了手机,给范振华拨了过去。 虽然这种愤怒毫无道理,但他必须得问问范振华,朋友间拜托的事情,他怎么办的? …… 从希金森嘴里得知宁孑又向《数学年刊》投递了一篇新论文后,范振华此时的情绪是振奋中还带着一丝庆幸的。这足以说明他的突发奇想是多么正确。 这是基于对希金森的判断。 虽然范振华还不知道这篇论文是什么内容,但如果其水平达不到《数学年刊》的标准,并不打算刊登的话,希金森打来电话第一句话就不会这么问了。 其绝大部分学者都是很现实的,因为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不会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没有天赋的人身上。一篇垃圾论文只会让对面很愤怒,质问那个小家伙为什么要浪费时间跟天赋去写乱七八糟的东西。 所以即便希金森是质问的语气,但范振华却并不着恼,而是很耐心且正式的回复道:“希金森教授,我当然有向他提过你的意见。而且他也告诉我收到了你的邮件,甚至还收到了伯克利那边某位教授的邮件,但他都没有回复。事实上如果不是我主动找上门,他都不怎么想搭理我。” “怎么说呢,这孩子的性格还是比较内敛,而且他决定在大学期间要去一所体育大学。我跟卢两个人都没能说服他改变主意。当然我也做了一些事情,正好想请你帮忙。我已经以燕北大学的名义跟他所报名的那所体育大学签署了协议,合作在这所学校开办了数学专业,他将是这个专业第一位学生。” “所以我希望期刊那边能够征求他的意见,灵活的将作者单位改成燕北数学研究中心、燕北大学数学院与燕北体育大学共建数学系。去一封邮件就好了,我相信论文作者会同意的。我也有这个自信能说服他,满足我们这个小小的要求。” 对面沉默了半晌,才开口道:“天呐,又是个不好打交道的家伙么?为什么上帝总是青睐那些不喜欢交流的家伙?好吧,我会去建议的。那先这样吧,我想等到腾出时间,我会去一趟华夏,希望到时候你能安排我跟那个孩子见上一面。” “这当然没问题,不过希金森,他又写了篇什么论文?还是关于偏微分方程的么?” “不不不,这次是关于超维敏感度猜想的,他用极为娴熟的数学技巧解决了这个猜想。证明过程很简单,一目了然,但之前却没人想到过使用这种方法。他是个数学天才,范!一个起码百年一见的天才!” 042 就喜欢要好处的 对于希金森激动的评价,范振华并没有什么特别振奋的感觉,因为那就是句废话。 不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能在二十多岁就解决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吗?更别提在跟宁孑探讨的时候,对方举重若轻的使用各种数学工具的过程,那才真叫赏心悦目。 用激动的口气说出那句土到掉渣的评价,只能说明希金森没跟宁孑面对面交流过,如果有过这种交流大概就不会说这种毫无意义的话了。 但范振华还是很激动的,不为别的,起码没辜负他这番辛苦的操作。要知道为了让燕北体育大学多了这个数学系,他可是把自己这些年攒下来的一点面子都用出去了! 又是一篇《数学年刊》啊!这还没来上学呢,已经有两篇数学顶刊论文,解决了两个世界级别的难题,其中还是一个顶级的数学难题。 在得到了希金森肯定的答复之后,范振华挂上了电话。 他并没有要求希金森将宁孑最新的论文发给他,即便他已经在电话中确定,宁孑并没有先将论文发到arxiv上。反正他算是听出来了,这篇论文很快就会出现在《数学年刊》官网上。 网络时代就是这点方便,虽然纸刊每两个月才能上一次,但电子版却能相对灵活。对于一些比较有重要意义,又经过验证无误的论文,赶不上纸质版的版面,也可以更快的刊载跟全世界数学家见面。 于是挂了电话后,范振华看向对面的目光又有些不同了。 “陈校长,那篇文章自然是极好的,但最重要的其实还是人。这么说吧,现在的年轻人总喜欢说什么被社会毒打了,但有些人……” 说到这里,范振华顿了顿,微微摇了摇头,扯了扯嘴角,才苦笑道:“有些人,他们生来就是为了毒打这个社会的。宁孑大概就是这样的人吧?” 这句感慨绝对是范振华此时最真实的心理写照。先不谈社会有没有宁孑毒打,起码他是真的被这小家伙毒打过了。如果不是当时宁孑左一句“不想去”,右一句“那就留学”,他至于动用这么多资源,还废尽舌头,甚至动了几次肝火,来为燕北体大建设新专业么? 此时,会议室里听到的这句答非所问的评价,都愣神了…… 嗯,被一位顶级院士评价为生来就是为了毒打社会的,这特么是怎样的神仙? …… “喵……这里的院士们简直太有想象力了,他们这么干,我以后都不好意思说他们是蠢货了怎么办?” 盛夏的午后,依然在埋头刷题的宁孑被三月突然蹦出的消息,打断了思路。 这句话有些莫名其妙了,宁孑好奇的回道:“他们做了什么?” “喵……燕北大学跟燕北体育大学合作开办了数学系!喵,难怪那天签合同的时候那个姓鲁的家伙会专门强调了一句免试生得接受专业调剂。所以,你做好准备去体育大学读数学系了吗?” 宁孑挠了挠头,只感觉有些莫名其妙,竟然还有这种操作? “那,我不去了?” “喵,为什么不去?这种在规则下的斗智斗勇才是生活中的一些调味品,你还可以选修啊!《数学年刊》的主编给你发来了一封邮件,你那篇关于超维立方体敏感度猜想的论文已经通过,但有人提出了要修改作者单位,询问你是否同意。我想很快你就会接到电话,毕竟那位促成这件事的院士肯定是不想废这么大的劲,做了一堆的无用功。” “额,那我应该同意?”宁孑很诚恳的咨询着三月的意见,他觉得三月大人似乎很懂人情世故的样子。 “喵,同意,为什么不同意?当然不能无条件同意,这时候就是你争取各种好处的时候了。在博弈中,对方先期付出的代价越大,对无理要求的容忍程度就会越高。既然他们已经做了这么多,为了不让前期的付出浪费掉,只要你开出的条件不会超过前期的付出,他们自然会对你予取予求。更别提你还有未来可期。” 小猫梳理着毛发,志得意满的说道。 “但我要提什么条件呢?”宁孑顿时犯了难,他压根没想过这些。 “喵,这就超出一只可爱而又优雅的小猫那可怜的认知了。人类的需求从来都是多变,诡异,且无法揣度的。我只是告诉你,在提要求的时候可以随心所欲。想到什么要求什么。这是你肯定要经历的。人的社会性注定了,你得学会在任何情况下跟任何人进行博弈。你可以把这次经历当成一次历练,学会克服矜持的心态,漫天要价!” 三月的话音刚落,宁孑的手机果然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上的范振华,还是那天这位院士自己在宁孑的手机上输入上去的,看着三月大人已经闭上了眼睛,宁孑便知道关于提条件的指点已经结束,他只能困惑的接通了电话。 “喂。” “宁孑,我是范振华,你应该还没忘记我吧?” “没有,你有事吗?” “还真有点事,首先恭喜你又一篇论文即将发表在《数学年刊》上,不过期刊编辑应该给你发了封邮件,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哈哈,不瞒你说,我们燕北大学跟燕北体育大学合作,在体大那边开办了一个数学系,目前已经确定了你将是体大数学系第一位学生,所以我琢磨着你发表论文的时候,单位改一下比较恰当,你觉得呢?如果你也同意的话,只要今天给那边回一封邮件,表示你已经知情并同意,预估明天论文就能在官网上挂出来了。” “哦。” 宁孑简单的答了一句,这个单音字明显让对面有些犹疑了。 “那个,宁孑啊,你会回这封邮件吗?” 并没有太多心理准备的宁孑,憋出了五个字:“我的好处呢?” …… 坐在办公室里的范振华被问得愣住了。 毕竟很多年都没有人如此直白的在他面前这么说话了。 即便有求与他,往往也是把话拐着各种弯来说,像这样直白的讨要好处……又不是菜市场买菜? 但随后范振华又满心欢喜,要好处是好事啊! 有的谈,总比没得谈好啊! 043 予取予求的谈判 一念至此,范振华便极为大气的说道:“行,你说,想要什么好处?只要不太过分,我这边都接下来!” 他不怕宁孑狮子大开口,反而怕他不开口。 毕竟在华夏教育系统,他办不到的事情还真不算多。 然而对面的回答永远是那么出乎意料:“我不知道,你说吧,不够我补充。” “嗯?”范振华愣住了。 现在的年轻人理直气壮的要好处都得别人开价了吗?或者说这是不把他榨干不罢休? …… 小猫给了宁孑一个赞许的眼神。 它觉得宁孑的性子真的比曾经的主人好太多了。这样才对嘛。这个世界哪里有能不劳而获的好处呢?永远不把自己的底线公示出来才是最好的谈判方式。 别问我需要什么,你能给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这才是拿捏嘛! 哪像曾经那个老好人,想要啥就说啥,太实诚了,都不给对方自由发挥突破底线给出更高价的空间,差评! …… “奖学金?3……嗯,不,50万元!”范振华直接给出了一个高价。 按照现在燕北大学对于学生发表论文的奖励政策,在世界级几个限定的顶杆上发表文章,是有一百万奖励的。 在加上院系的一些补贴,学生能拿到的奖励大概在一百二十万左右。 《数学年刊》自然在目录上。 但宁孑终究不是燕北大学的学生,所以这笔钱其实也不少了。当然,他也会想办法让燕北体大那边出一部分。毕竟对面那所学校也有署名。 很快范振华便得到了对面的回答:“哦,还有呢?” 范振华觉得整个人有些不太好了。 对面古井不波的语气,让他听不出这家伙到底是对燕北大学在体育大学设置一个数学系不满才故意刁难,又或者就是单纯的想要些好处。 他本以为宁孑最多也就是嫌弃奖金太少,他已经想好了一系列的说辞,但谁想到对面根本不在钱数上讨价还价。 “咳咳,我还给你一个特别的直博资格,也就是你入学之后任何时刻都可以直接向燕北大学提交直博申请,我们保证通过,如何?”范振华思考片刻后,再次说道。 “嗯?”对面的语气显得有些困惑。 “怎么了?”范振华连忙问道。 “这是给我的奖励?”年轻人反问道。 “咳咳……毕业后直接给你一个教授名额?当然,还是得从副教授开始做起。相信我教育系统职称评定有一套完整的体系,这个起步已经是相当高了。”范振华换了种方式。 “我对授课没兴趣。” “那就研究员,当然也是从副研究员开始做起!” “时间线太远。” “宁孑啊,其实我呢,也是在科学院挂了个名,又在燕北大学挂了个副校长的名头,平时其实都不怎么管事儿的,也没什么太大的权力。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你先提,我们再看能不能办到行不行?实在不行你来给我当老师?” 范振华是实在没辙了,闷闷的说道。 毕竟他可不是机器猫,能够予取予求。更不是宁孑肚子里的蛔虫,压根不知道这年轻人到底想要什么。 “那你等我想想,晚些时候再聊吧。” “别,就现在想行不?期刊那边等着你回话呢。” “哦……那我不挂,你等着。” 随后便是长久的沉默。 这下范振华大概明白了,对面还真就是压根没什么具体的想法跟目标,纯粹就是为了开条件而开条件。 只是隔了一会,话筒里不时传来键盘的敲打声是什么鬼? 这家伙不会就把电话丢一边,忘了他还等着的事吧? 就在范振华琢磨着是不是该开口再问两句时,对面终于有声音传过来了。 “大伯说,我的堂姐想去大城市见见世面,让我照应着她,你能不能帮她安排一份工作?” 真的,听到这个要求的一瞬间,范振华突然眼泪都差点流下来了。 安排一个人的工作,对他来说这特么能叫个事吗? 甚至这压根就不用他在想办法啊。 他花了那么大的力气给燕北体育大学申报了一个新专业,起码给对面搞定了十来个编制外加每年三个教授职称评定资格,让对方想办法解决一个普通职工的位置这要求不过分吧? 于是范振华当机立断的答道:“没问题!你表姐是什么学历,现在从事什么工作?” “她上的大专,一个职业学院。目前是在隔壁城市一个大型连锁超市里做理货员。” “那在学校基层安排一个岗位没问题吧?待遇方面我不敢说有多好,但最基本的五险一金肯定能有。对了,上次去我听说你妈妈没跟你们住一起,所以你来京城了,要不要给你父亲也安排一下?也就近方便照顾嘛。比如可以安排一个管理宿舍这样的岗位,平时也没什么太麻烦的事情,待遇我来帮你争取。” 范振华举一反三了,立刻开口建议道。 “看门老大爷那种吗?” “咳咳,你爸爸还年轻,也不算老大爷。” “那回头我问问他。” “好!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吗?” “我要养猫。” “哦,住宿问题啊?这个好办,我想办法在学校里给你腾一个独门独户的单间。” “在体大里?” “额……没问题!” “那就先这样吧。我去回邮件了。” “等等,额,宁孑啊,你想啊,这次要给你爸跟你堂姐安排工作,你又要单独住宿,这些都需要提前协调。所以你就不能等到开学再来了,只能你提前过来,我们趁着假期把这些问题都给安排好咯,如何?” “我先征求家里人的意见。” “行,我等你消息。” “嗯。” “额?算了,还是我跟你联系吧,你大概什么时候能确定,我打给你。” “晚上十点吧。” “没问题!” 挂了电话,范振华发现自己额头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没办法,跟宁孑沟通真的太累了。 得哄着。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起码终于能让他来京城了。 只要这小家伙来了京城…… 心里是想要蹦出些狠话的,却突然觉得没有任何意义…… 来了又如何?还特么不是得哄着? 果然年轻时候就展现出惊世才华的天才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太讨厌了! 这孩子的性子就不能稍微讨喜一点么? 044 安排 就在范振华心头升起无限感慨的时候,挂上电话的宁孑只觉得很困惑。 刚刚的通话让他突然觉得自己对未来似乎依然没什么期待感,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没有方向跟目标的人生——好像也不错? 是的,在困惑产生的一瞬间,宁孑便将这困惑强行否决了。 他本就没有什么太高的目标跟追求,何苦一定要给自己限定那么多的条条框框?先这么过着吧。 想到这里,宁孑先是拿起了手机,拨给了已经出门干活的老爸。 正如他跟范振华说得那样,一起到京城去对于这个县城的小家庭来说是件大事,需要家族的人一起商量。 在电话里将事情说清楚后,听到老爸说跟大伯马上赶来,宁孑便挂了电话,打开邮箱,扫了眼《数学年刊》的主编那封热情洋溢的邮件,随手回了一封信。 “I see,and agree.thanks.” 只有四个单词,其中还有一个单词是为了表示客气。不过话虽少,意思到却表述得很清楚,不至于有任何误解。宁孑也不太喜欢跟不熟的人太多废话,除非突然升起表达欲。当然,这种情况并不多。 随后宁孑便陷入沉思。 是的,打完这通电话之后,宁孑的思路完全无碍的进入了一个复杂空间节点的思考中。 不得不说,三月最近给出的题目越来越有意思了。 计算量开始减少,但是对于解题思路却要求越来越高。现在他所需求的已经不在是复杂的计算,而是在大脑中不停的构筑各种现实中不太可能存在的图形,才能拟清解题的思路。 是的,在线性代数已经有了一定基础之后,三月已经开始在为宁孑的脑海里构筑现代解析几何的知识内容。用代数的方式解决几何问题,那些繁复的方程跟方程组都能跟复杂的几何图形一一对应;相应的所有人们认知中存在或者不存在的图形同样能还原成代数内容。 从笛卡尔开始,数学家们便开始在各种抽象再抽象的问题上,如同脱缰的野马般疯狂竞速着。这也是无数学子们最为诟病的一点了。 现在的理论数学研究可不像牛顿那个时代了。 不管是群论、代数簇,还是更具体的拓扑学、泛函,数学作为一门学科已经跟普通人渐行渐远。对于百分之九十的普通人来说,数学中的概念都已经看不懂,更别提系统的去学习了。 宁孑很幸运,因为有三月在,总能将那些晦涩难懂的概念解析成最易懂的概念,然后融合在给出的难题中,对他进行强化训练。 目前看来效果挺好的。 比如随随便便就解出了一道世界级的难题。 虽然对三月来说这大概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对于宁孑来说却让他对于数学更感兴趣了。未来到不一定要当一位数学家,但思考有意思的事情,总是比呆在家里无所事事要好些。 只是没多久,便听到客厅里传来动静,随后便是老父亲的招呼声,走出房间时,便看到大伯、伯母跟老爹,一家人到齐了。 伯母的到来让宁孑有些意外。 怎么说呢,大伯对他自然是极好的,但这大概也是伯母一直不太喜欢宁孑的原因。 宁建是个宗族观念跟大男子主义都很强的男人,对于宁家唯一的独苗平日本就很关爱,再加上宁孑自小就没有母亲照顾,这种偏爱自然就更多了些。偏偏时代的发展,人们越来越接受小家庭的概念,自然便有了矛盾跟冲突。 所以宁孑的伯母是很少登门的。 逢年过节的时候,宁孑去拜年时到也不会摆什么脸色,但也不会给宁孑太多笑容。印象中就是很平淡的样子。到是堂姐跟他的关系一直不错,小时候每逢寒暑假,都会带着他在乡间到处野。 不过今天伯母看向他时不但带着笑容,还主动热情的说道:“这才多久没见,小孑又长高了吧?快赶上你爸了,男孩子就是好,二十岁了还能长。” 宁孑腼腆的笑了笑,算是回应。 “好了,小孑,给大伯跟伯母倒茶。然后详细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宁爸开口吩咐了句。 很快,倒好了茶后,一家人坐到了一起。 宁孑也将范振华给出的承诺尽可能详细的复述了一遍。 这下伯母看向宁孑的目光更温柔了,这目光突然让宁孑感觉挺好。 “小孑啊,在大学工作好啊,还能有寒暑假,方便回来。对了,那位教授有没有说给宁晓安排的工作有没有职工编制?是大学里的正经工作吗?” 宁孑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认真答道:“肯定有的。” 虽然他没跟范振华讨论编制的问题,但他觉得这个要求是可以提的。 “那就太好了,宁晓有你这个弟弟,太幸运了。等会我们就通知她这个好消息,让她明天就赶回来!”伯母笑得合不拢嘴了。 宁建瞪了媳妇儿一眼,说道:“之前早就跟你说过,宁孑他们这一代就这姐弟俩,宁孑以后出息了,你还怕他会不照顾自己姐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一天到晚盯着那点蝇头小利。” “你……”伯母想要争辩什么,但看了宁孑一眼,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将眼神瞟到一边,懒得在理会这个没有半点情商的男人。 宁建也没跟自家女人计较,而是看向宁爸道:“宁康,你跟不跟两个孩子一起过去。” 宁爸犹豫了半晌,又看了宁孑一眼,然后缓缓的摇了摇头,说道:“算了,我就不过去了。上次去过一趟京城,不习惯。” “上次能跟这次比?上次你是去求人的,这次你是陪着宁孑去征服的!你觉得未来宁孑还会回这小县城吗?你在这里又没什么基业跟牵绊的,你留着做什么?听我的,有这种机会你就跟着小孑走。先去京城站稳脚跟,说不定过几年,你们都能拿到京城户口。”宁建大手一挥道。 “哥,那要这么说,那你们还留着干嘛?你那个小店子这些年生意也不行了,不如我们一家子一起过去。”宁爸想了想,看向大伯道。 宁建摇了摇头道:“暂时还不行。咱们宁家在逻与的两套房子跟门面终究还是要打理。而且也不能一直麻烦人家,不然说不得就被人凭空看轻了。觉得我们宁家贪得无厌,这对宁孑的未来不利。” “至于以后我们能不能去京城,就得看小孑能爬得多高了。如果以后小孑的地位能轻松照顾这一大家子人的时候,我们再去不迟。” 宁孑看了眼大伯,默默的点了点头,人生好像突然又有了些目标的样子。 045 我着急发飙啊! 宁孑关于超维立方体敏感度的论文在《数学年刊》电子版上线了。 当然这篇论文也没在普通人中间掀起什么波澜。这篇论文虽然解决了一个世界性难题,但这个难题毕竟影响力有限。甚至可能在计算机理论界的影响可能比在数学界的影响更大些。 当然,在学界还是迎来了极大的反响。 尤其是宁孑这个名字算是跟活跃在学界的当代数学家跟计算机学家们打了声招呼。 起码有一点范振华判断的没错,将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跟燕北大学数学院的牌子放在燕北体育大学之前,那种在学界无法言喻的影响要小了许多。 那么长一大串单位名,对于时间就是金钱的学者们来说,最多也就是扫一眼。基本上看到燕北国际数学中心跟燕北数学院的牌子,就在大脑中有了一个印象,很少会去关注后面那个体育大学的标签。 对于少数的知情者来说,早已经达成了共识,尽量降低体育大学的影响,自然也不会大肆宣传。 具体效果就是范振华这两天的电话比平时多了些。 不少人打来电话,旁敲侧击宁孑的情况。这种情况对于范振华来说,也是喜闻乐见的事情。 毕竟以燕北大学的名义援助燕北体育大学数学系这件事,他其实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强行压下各种反对的声音,豁出去那张老脸去人家办公室里软磨硬泡甚至拍桌子这种事情很伤人品。 现在宁孑有篇论文先发表了,也让他的压力骤减。不用他过多解释,那些心里还有怨言的教授们,自然很清楚一个没有经过正经儿跟系统数学训练的学生,在《数学年刊》这样的顶级数学神刊上发表论文代表着什么。更别提这篇论文还获得了无数业内从业者的赞誉。 从理论上来说,超维立方体敏感度猜想的证明,说明了在计算机领域的确可以用科学模型,达到消耗最少的资源并得到最优化结果的目的。更具体些,大概就是证明了许多加班狗每天提交的那些报表中,可能百分之三十甚至更多都是废话,跟最终结论无关。 简单来说,宁孑通过一篇论文,让全世界无数学者们对于这个名字有了初步的印象,并得出了华夏可能又出现了一个数学天才的结论。 打电话像范振华咨询的,大多旁敲侧击的也是这一点。 这个世界的数学家从来都太少了,有天分数学家更少,本就是共识。能在学生时代,解决这种数学难题,足以说明这个小家伙的数学天赋。 当然,也有人并不是这个目的,纯粹就是因为很酸。 比如卢正月。 “姓范的,宁孑这篇论文又是什么鬼?” “啊?你之前不知道吗?” “论文发表前,我怎么会知道?他们又没邀请我来审稿!” “哎,对不起啊,老卢,最近事情太多忙的糊涂了。都忘了通知你一声。不过跟你说实话,我最近也在为了这个小家伙的事情忙得天昏地暗的,实在记不得那么多事情。而且他这篇论文,我也是刚刚才看完。之前我也只是通过希金森教授得知有这么件事情,但具体论文也没看到。” 范振华如此客气的跟卢正月解释,主要还是因为在燕北体育大学开办数学专业这件事上,这个顽固的家伙也是出了几分力的。即便只是嘴上的声援,也帮他挡了无数阻力。不然他要面对的麻烦更多。 “呵呵……这到没事,你干过河拆桥事情有不是一次两次的。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想问问,他那篇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论文你审完了没?审核意见提交了吗?” “啊,还没有,怎么了?” “还没有?一个半月了,你在忙些啥?再说了,你能提出什么建设性意见吗?差不多得了!这种论文你还拖着,你良心被狗吃了?” “这不是还早吗?宁孑的第一篇论文跟这篇可不一样,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可比这个敏感度猜想更重要,而且也更复杂。再说,老卢啊,你急什么?” “我急什么?我急着发飙啊!你别忘了,宁孑本该是我们华清的学生。这些天我一直忍着,对教学我不发表意见,对研究我不发表意见,对某些人的工作我不发表意见,我特么就是在等着宁孑的论文发表了,方便我把那股子气一次性爆发出来。所以你说我急不急?我特么快急死了!” “知道我为什么跟下面交代不要宣传宁孑这篇论文吗?就是不想让那帮人注意到!我盼着他那篇关于NS方程的论文赶紧发表啊!懂了吗?!” 外人大概很难想象一位德高望重的院士会直接爆出粗口,但范振华显然已经习惯了。 事实上卢正月的火爆脾气本就在全世界数学界都是出了名的。 这次从逻与县回来,这家伙一直都没闹出大新闻来,范振华本以为是因为年纪大了,性子终究还是不如曾经火爆,原来压根不是这么回事,这老头子竟然是在蓄力,准备憋大招。 可以想象等到来年开学后,这个眼睛里揉不得半点沙子的老家伙会在华清掀起多大的风暴。有那么一瞬间,范振华心头竟然升起了一丝同情的情绪。 更别提他能听出卢正月语气中那股子满腔怨气跟森然杀气。 “老卢啊,你光催我也没用啊。审稿人又不止我们两个?据我所知宁孑上篇论文审稿人有六位啊!普林斯顿的教授、克雷研究所研究院、伯克利的教授、哈佛的教授,他们没审完,这论文还不是得等着?” “废话,我当然知道。但我们如果给出了审核意见,对于期刊那边来说也是压力吧?这种水平的论文,期刊编辑不急吗?大家都没提交审核意见,他们只能等着,但是陆续有人给出意见了,他们也会去催啊!别折腾了,不管怎么样,最迟九月,我希望能看到宁孑这篇论文上刊!我要把预订的期刊砸到刘主任的脸上!” “我……给我几天时间,下周,下周我一定提交。”范振华无奈的说道。 他能听出来,再推脱,对面是真要骂人了。 两人关系好不容易稍有缓和,他实在不想再横生枝节。 毕竟这次是他赢了。 为了不让这家伙又唠叨,范振华不等对面反应,补充道:“对了,有个消息别说我又没告诉你,已经确定了宁孑下周三到京城,我已经让小许都安排好了。” 对面沉默了半晌,幽幽传来一句:“哎,没想到啊,你这辈子没干啥好事,土埋到脖子了,到是活的像个人了!就这样吧,记得下周一定要提交。 046 目标更清晰了 逻与县,百花小区。 一个靓丽的女生从出租车上下来之后,迈着大步直接冲进了小区,很快便出现在宁孑家的门前。 “叔叔,宁孑人呢?” “宁晓回来了,小孑在……嗯,屋里呢。” 宁康看着已经直接冲进宁孑房间的宁晓,无奈的摇了摇头。 …… 宁建一直想要个儿子,但在最合适生育的年代,他担任了农机厂的工会主席。在那个计划生育严格执行的年代,到也不是不能要二胎,但领导也说得很清楚,宁建这个位置最需要以身作则。 如果一定要再生一胎,就得把位置让出来。 思来想去之后,宁建还是决定先妥协。 好在弟弟宁康生了个儿子之后,再要一个儿子的心思便也淡了。只是有意无意间,培养闺女的方式却跟养儿子没什么两样,这也让宁晓的性子跟那孩儿很像,外向、活泼,甚至有些大大咧咧。 到是宁孑性子偏内向,所以小时候经常就是宁孑跟在宁晓的屁股后面到处乱蹿,闯出一些小祸事,大都也是宁晓站在前面顶缸,到不是宁孑没有担当,只是他不喜欢说话,每次即便是他先站出来,也会被宁晓直接拧着领子给拉倒身后。 所以姐弟俩从小到大关系都是极好的。 只是宁晓毕业后就去了隔壁的市里打拼,宁孑读高中期间一直在埋头做题,生活交集便渐渐远了。但过年的时候,宁晓从来不会忘记给自己的小堂弟带份礼物。 一支笔,一本书,都不是什么昂贵的东西,但每次都能让宁孑开心很久。 这次也不例外。 听到宁晓声音的那一瞬间,宁孑便已经从他的小桌前站了起来,开心的扭头看着堂姐。 “姐!” “咦,你小子怎么又长高了?” “高了吗?” “废话,过年的时候才比我高一个额头,现在快比我高半个头了吧?过来比比。” 宁孑老老实实的走过去,两人站在一起,果然,宁晓只到宁孑鼻子了。要知道宁晓可不矮,1.65的个子搭配105斤左右的体重,在逻与县也算是少有的高挑身材了。 不得不说老宁家的基因的确不错。宁孑很帅,宁晓也很漂亮,而且是那种英姿飒爽的靓丽,有些像林青霞年轻时候,即便不施粉黛,拍张照片直接发网上,颜值起码也有八分。 如果再加上能拿九十分的身材跟开朗的性子,被人夸一句女神,也不算离谱。 “啧啧啧,真的长大了啊。对了,你在华清的事我听说了,当时我就想冲到华清去,把那个女的给揪出来揍一顿。气死我了,我弟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么?竟然污蔑我弟猥亵!放心好了,这次姐跟你去京城,到时候你带我去华清,把那个绿茶婊给指出来,看我不把她揍到找不到北!” 宁晓揽着宁孑的肩膀,另一只手握着拳头在宁孑眼前晃了晃,匪气十足的说道。 这番话也让宁孑心里感觉暖暖的,毕竟他是知道的,自家这位堂姐可不是开玩笑的,她是真敢打架。 小时候宁孑被其他女生欺负了,宁晓经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下次遇到那个女贱人了叫我,你们男人不能打女人,我能!” 这可不止是说说而已,如果恰好在村里遇到了欺负宁孑的女生,宁晓是真的冲上去就打,而且还从没打输过。每次都能让对面嚎得哭天抢地。 能取得这累累战果用她的话说便是:女人才更懂女人,知道揍哪里更疼。 “姐,先别说这个了。我都懒得去想这件事。现在我也挺好的。而且如果没有这件事,说不定我还没机会跟你一起去京城呢。”宁孑摇了摇头,说道。 到不是他已经释怀,而是完全没有必要让自己的姐姐对这事耿耿于怀。 “对了,说到跟你一起去京城,我妈说你帮我搞定了一个京城大学里的正式工作?真的假的?”宁晓认真的问道。 毕竟这关乎到她的未来。 在电话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她还有些不敢相信。虽然她跟自家老爸一样,一直觉得宁孑以后肯定能有出息,但她这个弟弟还在上学嘛,消息来得太突然了,让人完全没有准备。 “嗯,我跟燕北大学一位教授说好了,他会想办法帮你安排一个工作,在高校内部,说是有五险一金。还说能帮我爸安排一个宿舍管理的工作。” “我能做得好吗?” “你肯定没问题的。那位教授说了,你有超市工作经验,在学校做后勤工作肯定能手到擒来。” 如果让范振华听到这番话,肯定会矢口否认。他是真没这么说,但宁孑说得却是理所当然。是的,这一刻看到堂姐脸上挂着的笑容,他突然觉得做一个很牛逼的人,是能让他开心的。 一直很模糊的人生目标也渐渐变得清晰。 他突然很想变强,变得很强。比如强大到没人能再污蔑他跟他的家人,强大到不需要在沾别人的光,就能帮堂姐安排她想要的工作,甚至不用工作,让身边一直关爱他的人都能过上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的生活。 这样就挺好。至于别人怎么看他,其实无所谓了。 念头通达后,宁孑笑得很开心。 “真的假的?对了,我听说那位教授还是个院士?你是怎么得到院士青睐的?赶紧说说……” “喵……”一声猫叫打断了宁晓一连串的问题,这个大大咧咧的女人这才看到宁孑案台上趴着的那只小猫。 “咦?你养猫啦?” 宁晓惊喜的说道,松了正揽着的宁孑,冲到桌前,就想把三月抱到怀里。可惜的是灵动的小猫已经站起身,直接跳到了窗台上,然后顺着半开的窗户直接蹿到了窗户外。 “咳咳,那个三月大人不喜欢有人抱它。”宁孑颇为头疼的说道。 “三月大人?是这只小猫的名字吗?喵喵,来让我抱抱,我给你买小猫最喜欢的小鱼干。”宁晓更来劲儿了,看着窗户外的小猫,撸起了袖子。 “喵……”小猫偏着脑袋,似乎思考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的一扭头,直接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完了,小猫跳楼了!” 同一时间,宁孑脑海中闪过三月大人的话:“喵,给你放三天假,要好好休息哦,我先去京城,帮你探路了!” 047 连锁反应 三天假期? 就在宁孑还在愣神,并在心底感叹三月大人太通人性时,宁晓已经冲到了窗台前,可惜窗外已经没了那只小猫的身影。 “我就那么可怕?你的猫宁可跳楼,都不让我抱抱?”宁晓扭过头,愤愤不平的说道。 “它只是单纯的怕生而已。没事,过会它会找我的。对了,燕北大学的许老师说已经帮我们订好了后天早上去京城的动车票。明天他会来接我们去省城,你有什么要准备的吗?”宁孑太了解自己这个堂姐,随口便岔开了话题。 “对哦,我差点忘了。走,我带你逛街给你买衣服去!”果然,宁晓已经懒得管那只跳窗的小猫了,扭过身拖住宁孑便打算往外走。 “等等,姐,没事买什么衣服啊?”宁孑有些抗拒。 “废话,你在华清为什么受欺负?不就是平时太不爱打扮了?相信我,你随便打扮一下,别说你没猥琐人家小姑娘,就算你真的猥琐了,她都要倒贴上来。咱叔啥都挺好,就是太不注重形象了,你也一样。” “这次去京城,我可得把你打理得好看点!快走,今天很忙的。要给你买衣服,设计个发型,嗯,你的眼镜也得换一副,什么年代了,哪个年轻人还带这种大黑框的啊!嗯,换一副好看的。对了,再配副隐形,听姐的,赶紧出发!我可是攒了三个月的工资,就等着今天来挥霍呢!” “啊?!” …… 就在宁孑一家人还准备着前往京城的时候,围绕着宁孑这个名字,一连串的影响正在慢慢发酵着。 首善之地,消息自然不可能闭塞。 即便是卢正月专门交代了暂时不要宣传宁孑发了篇论文这个消息,但类似于《数学年刊》这样的顶级学术期刊,大多数象牙塔或者研究院里的教授都会按时关注。 即时了解世界最新的学术信息,本就是科研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尤其是对于数学而言。很多理论方面的研究,在暂时看来本就没什么太大的现实意义,数学工具可不像实用专利那样,有什么保护。光闷着头做研究,花了几年时间出了成果,结果发现类似的问题人家几年前就已经解决了,那绝对是件让人崩溃的事情。 尤其是在网络时代,花点小钱订阅写期刊,就能让研究少走弯路,怎么算这都是件划得来的事情。这也让本该是传播学术的期刊能赚得盆满钵满。尤其是一些影响力大差不差的期刊,可不止是订阅要求,甚至想要发表还需要给版面费。简单来说就是发表期刊的学者花钱,为自己的成果做宣传,顺便帮杂志社赚钱。 所以不管卢正月再如何尽量低调的不宣传宁孑那篇论文,但经过几天的发酵,该知道的还是都知道了。 没办法,作者那个单位太特么骚了。 国外的学者或者对那么长一串的单位不太敢兴趣,扫一眼燕北数学国际中心跟燕北大学的名头,就没什么耐心继续看下了,反正知道是这两家培养出的学生就够了。 但国内的学者可不一样,看到是华夏人独立解决了这个世界性难题,对于作者NingJie的身份自然会更为好奇,了解得也更仔细,于是跟在单位栏最后的“Yanbei Sports University”几个单词足以让大家把眼睛闪瞎。 更别提事情还得连起来看。 范振华力排众议为燕北体大援建数学系的事情还传得沸沸扬扬内,这就有了一篇署该单位的论文面试,学术圈内许多人顿时恍然大悟。 搞了半天原因搁这儿呢!只是这个叫宁孑的学生不能直接给招到燕北大学去么?七拐八拐的搞什么名堂? 当有了这个疑问,很快便直接打通了搞学术的教授们跟招生老师之间的信息鸿沟。 哦,原来这个叫宁孑的学生也不知道为什么,直接拒绝了燕北大学跟华清大学的招揽,死活不肯去这两所学校读书,就认准了燕北体大。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除了燕北跟华清的那些教授外,绝大多数的教授们只觉得很有趣,毕竟这种事情以前没听说过。更别提大家都苦燕北大学跟华清大学很久了。 每年投入到高校教育方面的经费就那么多,别家多一点,自家就少一点。 毫无疑问,燕北大学跟华清大学每年都拿走了大头,这自然很难让其他学校开心。毕竟华夏的高校其实并没有那种成熟的校友反哺制度。一般高校本就很难拿到各类捐款,加上本科学费着实便宜,想要发展还得依赖于财政上的拨款,现在既没有选择出国,又根本不理两所顶级高校的学生,在心底叫好的人可不再少数。 当然,有了这些信息再看论文时观感又不同了。 怎么说呢,单纯从学术的角度看,宁孑独立证明了布尔函数敏感度猜想这个问题,足以证明了他在数学方面的天赋。但如果一定要从学术水平上来说,也看不出更多的东西了,毕竟论证过程很简单,最重要的是灵关一闪。只能说未来可期。 这种人才在招揽不到的情况下,是否需要专门去燕北体大建设一个数学系,那就真是见仁见智的事情了。 在绝大多数教授看来,大概是不值的。 堂堂燕北大学副校长,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主任,老一辈的共和国院士,想要提携一个小辈,小辈不领情,竟然追着去讨好……说实话,还是太掉份儿了! 好歹是曾经的学部委员啊,该有的脾性呢?!大公无私也不能到这种地步吧?就为了让燕北大学留个名么? 当然,这只是其他高校教授心里的想法。 但华清内部不太一样。 比如华清物理专业。 当从其他教授那里得知这件事后,系主任刘铮名第一时间登陆了数学年刊官网,查看了这篇论文,仔细核对了名字之后,也大概明白了卢院士最近看他极不顺眼的原因。 他把一个数学天才给赶走了,而且院士亲自去招揽,结果人家还不愿意回来了! 看过论文之后,刘铮名专门又将宁孑的资料翻了出来,在考试科目处仔细看了三遍,依然是一脸懵。在华清的时候,这天赋完全没展现啊,数学相关的科目都是从之前的不及格到勉强及格啊…… 华清劝退还能激活小宇宙?! 048 急了 实事求是的说,摆在刘铮名面前的这份资料实在没什么太突出的地方。 大一上学期期中考试,五门课不及格,还都是专业重点课,期末三门不及格,另外两门功课也在及格的边缘,被学术警告。大一下期中考试终于全部及格了,但其中三门功课依然卡在六十分的下限…… 这样的成绩单,刘铮名在华清的见的多了。 跟初、高中老师总喜欢强调努力能够改变一切不同,也喜欢那种认真努力的学生。到了大学阶段,尤其是重点大学的理科,单纯靠刻苦努力才能勉强跟上学习进度的学生,已经不那么显眼了。如果是到了研究生阶段,甚至导师会主动劝一些天赋不佳的学生放弃一些太过困难的选题。 所有老师其实都是对的。 在华夏的考试体系下,初、高中阶段的努力是真的能改变一个人的人生。一所更好的大学积累的人脉以及提升人的眼界,的确是有极大的帮助。当优秀的人都在一个群体,那种激励作用,本就是很强的。 但科研工作是个最为典型的金字塔构造。全世界做学术研究的研究人员,大概只有千分之一甚至万分之一的人做理论开拓工作,剩下的绝大多数人,做的都只是辅助性工作。 没办法,学术之路太吃天赋了,刘铮名也实在没能从宁孑之前的资料中找到天赋的影子。从这一点上说,他觉得挺冤的。 他承认,当初审核这些资料的时候,心里的想法大概是即便这次麻烦解决了,以这学生目前跟上功课的吃力程度,未来大概率也可能因为成绩很劝退。毕竟大一学习的都是基础,到大二才开始有更深的内容。 在加上同学之间的调查对宁孑的评价也并不高,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想法,他当时直接做了批复,万万没想到啊,这家伙回去之后就磐涅重生了? 所以大一的时候这家伙是把天赋给藏起来了?又或者单纯就是高中时候的老师水平太低,所以没能启发出天赋,在华清被醍醐灌脑,就要爆发的时候,结果突然发生了这些破事,然后直接走了? 不管是哪种原因,此时刘铮名都觉得自己倒霉透了。 “无妄之灾啊!”合上资料,刘主任在心底感慨着。 平白无故得罪了一位愿意提携他的学术大拿,换了谁心里都不太舒服。好在他并不觉得这事没有转圜的余地。 其实他也多方打听过,大概了解了当初吸引卢正月跟范振华专门赶到逻与县去是因为一篇数学论文,所以在他看来大概就是这篇文章了。解决了一个世界难题,展现出了天分,到也不是太夸张。 “想来过些日子,卢院士心里那股子怨气也就消了吧?”刘铮名在心底默默的想着。 显然,这是误判了。 会有这种误判一来还是郑文华的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虽然刘铮名主动打电话问过他情况,但是关于宁孑写的论文解决了什么问题,他却只字未提。 在得罪谁对自己影响比较这一点上,郑文华判断的很清晰。 更别提对于宁孑退学这件事,郑文华也是有怨气的。本来这可以成为他未来吹牛逼的资本,结果搞成这个样子,心情自然也不会太美丽。 二来则是时间问题。 今年四月份从华清退学,到现在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月,如果还能有别的文章吸引了两位院士的注意,刘铮名是不太相信的。那就已经脱离了天才的范畴,简直是妖孽了!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妖孽?还正好让他给得罪了? 人不可能倒霉到这种程度。 有了这些判断,刘铮名已经开始考虑该如何检讨来让卢院士赶紧消气了。下个月院系领导班子要调整了,他也在调整之列,从应用物理专业这块跳出去,成为正儿八经的物理系领导。 对于许多已经认清了自己的能力,知道在学术上已经无法更进一步的学者来说,跳出曾经的桎梏,开始走行政管理路线的确是一种兼具了理科生思维的理性选择。 刘铮名今年才刚刚四十出头,正是年富力强的年纪,自然也是有着上进心的。但前提是卢院士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什么幺蛾子。比如明确表达反对意见。 是的,刘铮名其实已经不求卢正月帮他说话了,只要这位大佬不吭声,别对物理系这边的调动发表意见就够了。该做的工作他已经都做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肯定能跨出这一步。 同时这次换届对他的人生来说也是极为重要的。跨过这一步,未来就有更广阔的前途,如果出现意外,意味着他起码要等四年,也可能要八年。而八年后他可就是年近五十的人了,啥雄心壮志都可以熄了。 天知道华夏有多少人都是卡在了这一关上,尤其是这些年什么都提倡年轻化。这也是刘铮名近期一直对卢正月的态度分外敏感的原因。 没谁愿意平白无故的被耽误几年。 这也是他没因为这事迁怒一线辅导员的原因,事情已经发生了,这个时候无端发脾气不但于事无补,说不定还有反效果。总不能这时候给下面留下个没担当,遇事只会推锅还无能狂怒的评价。 但让他苦恼的是,卢正月现在压根就不肯见他。 不止是在办公室里,哪怕他专门挑了休息日去家里拜访,也就只能进跟家门。见到他来了,老院士便直接进书房,把他关在外面。 解铃还须系铃人? 也许可以在七月前,想办法以系主任的身份去给宁孑道个歉?一个学生总该比老院士要好说话的多吧?如果能让宁孑来京城,带着他一起去拜访卢院士就更好了。 这个念头升起,就无法抹去了。 还好资料里还留着宁孑跟他父亲的手机号。 只是刚在手机上按下宁孑的号码,刘铮名又感觉这样贸然打电话过去不太妥当,想了想,还是先打给了宁孑曾经的辅导员。 “小文,现在有空吧?来我办公室一趟。嗯,快点!” 049 诈骗电话 华清大学,理科大楼,刘铮名里的办公室里,辅导员文希琢正诧异的看着系主任。 “额?跟宁孑联系,邀请他近期再来华清看看?刘主任,这是个什么情况?” 不能怪这位辅导员消息闭塞。 学期末要整理各种学生资料,本就忙碌。最近还正在谈恋爱,所以文希琢最近是真没时间去关注数学方面的学术动向。更别提他这个层级,自然也没有太多关于院士动向的信息,刘铮名也没跟他说起过这些事情,所以对于近期发生的事情基本上一无所知。 “你别管这么多。打电话的时候语气客气点,要有诚意。” “您总得跟我说以什么理由吧?” “随便什么理由。对了,跟他说来的交通费用都由系里全额报销,不限交通工具跟坐席。”刘铮名又交代了句。 “那,行吧。我等会回去找找他的电话,然后联系下他。”文希琢勉强的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让他这个辅导员去联系一个从他手里被退学的学生,还要请那个学生再来华清看看,这事怎么想都觉得透着股子诡异。偏偏刘主任还不愿意说明原因,他这个辅导员更不方便直接问。 “别等会了。宁孑的资料还在这儿,电话也在,你就在这里打过去问问。”刘铮名拿起办公桌上的刚刚被合上的资料递了过去。 “额?好的。”文希琢点了点头,接过资料,找到宁孑的电话,然后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喂,是宁孑吧?哦,我是文老师啊,有个事想……” 文希琢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然后将手机从耳边移开,冲着正看向他的主任,闷闷的说道:“他挂了。” “挂了?”刘铮名愣了愣,眉头也皱了起来,随后说道:“可能是误触,你再打过去。” “哦,好!”文希琢有些憋屈的点了点头,然后再次点了拨号。 本来他就不想打这个电话,谁敢想打过去还被直接挂断了。但没办法,能留在华清当辅导员可不容易。更别提他还报名了华清的在职辅导员专项培养计划,早已经为自己规划好了一整套发展路线,自然不好忤逆系主任的意思。 只是一分钟后,文希琢再次郁闷的放下了手机,一脸忧郁的说道:“刘主任,我这儿一直提示对方通话中,要不您换个电话打打试试?我怀疑他这是把我的号码直接拉黑名单了……” 其实文希琢压根不是怀疑,他敢肯定宁孑直接把他的号码拉黑名单了。 因为他跟女朋友吵架后,对方把他号码拉进黑名单时,情况是一模一样的。只要用他自己的手机号打,永远是通话中,换了个号码,马上能打通。 “把你拉黑名单了?”刘铮名也是一愣。 本想着学生比较好对付,谁知道对方压根不给说话的机会。 不过刘铮名还是拿起了座机,拨通了早就印在脑子里的号码。 很快听筒里就传出电话接通的铃声,不过刘铮名飞快的挂了电话,然后对文希琢说:“你再打一个试试?” 这次文希琢干脆开了免提,果然没一会,扬声器便传出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sorry,The subscriber you dialed is busy now,please redial later。” 这次能确定了,宁孑的确把曾经辅导员的号码干脆的拉进黑名单了。 两人对视了一眼,刘铮名终于还是冲着文希琢挥了挥手道:“算了,你先去忙吧。” “那行,刘主任,我先走了。”说完,文希琢干脆的扭身走出了办公室,他也着实不想呆这里了,这特么都是什么破事儿? 看着文希琢离开后,刘铮名想了想,再次拿起了放在桌上的座机,直接按了重拨键,让他无语的是,这次又打不通了,对面再次提示正在通话中。 主任这次是真感觉有些怒了,于是他拿出了手机,拨号,通了…… “喂。” “是宁孑吧,我是华清物……嘟嘟嘟……” “砰……”刚换不久的苹果手机直接被刘铮名拍在了桌上。 这特么的……什么人呐?连自我介绍都不听完就直接挂电话?这特么谁教的? 真的,再好的涵养也受不了这个啊! 缓过劲儿来之后,刘铮名突然有些懊恼。说起来他应该先给宁孑发个短信表明身份,这样说不定就能沟通了。那小家伙在恨,也恨不到他这个主任头上吧? 好在他有两个号码。 一念至此,刘铮名先是用之前联系过宁孑的号码又打了个过去。毫无意外的,再次黑名单了。于是他又拿出抽屉里另一部手机,酝酿了一番情绪之后,飞快的编辑了一条短信:“宁孑同学,你好,我是华清物理系的刘主任。之前可能发生了一些误会,我已经责令相关人士做检查,现有些问题需要跟你通话,请接听这个号码的电话。” 编辑完消息,发送成功,刘铮名又等了大概一分钟后,这才冷静的再次拨打已经让他印象已经无比深刻的号码。 听筒传来的完美播音腔,也让他再次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更让他大概明白了,刚刚以宁孑为突破口,攻破老院士心房的想法有多可笑。 虽然卢院士懒得理他,但起码在学校时不时的还能见上一面。 那个学生显然压根不想再跟他有任何交集,甚至一个字都不想跟他废话。 真的,上一刻,刘铮名真感觉只差一点他就要被气疯了。 不就是有点天赋,解决了一个不算著名的难题么?至于嚣张成这样? 心里愤懑的想着,但终究还是无计可施。 这一刻,刘铮名甚至真的后悔当初太轻易的把宁孑放走了……毕竟如果宁孑还在物理系,敢如此放肆,他有一万种办法让这个学生知道什么叫尊师重道。 可惜了……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逻与县城最大的服饰市场里宁晓好奇的伸着脖子,瞅着宁孑手机问道:“谁啊?一直给你打电话?你怎么都不说话就挂呢?” “诈骗电话。” “哦?重金求子那种?” 宁孑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道:“是。” “那你可不能被骗了,别说是假的,就是真的也不行呀!你这么聪明,又那么帅,我们老宁家的基因可是很贵的!”宁晓认真的说道。 050 梦想中的生活 堂姐极为认真的话,让宁孑的脸,红了。 但其实这番话其实并不算夸张。 智商就不用说了,被三月认证过的,没达到一定标准,以三月大人的性子,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至于相貌…… 在宁晓的强烈要求下,摘下了厚重的黑框眼镜,换成了斯文的黑色金属框架跟超薄镜片,搭配上县城唯一具备设计能力的tony老师精心修饰后的发型,在换下曾经夏天万年不变的白色T恤衫跟县城专属,丑到爆炸红白相间的校服,再换上唐晓挑选了很久的衣服。 怎么说呢,很明显,作为宁家新一代的女性,其审美能力还是远远高于宁家父子的。 说是攒了三个月的工资,但其实也只有三千块左右,换了眼镜、理了发后所剩其实也不多了,自然买不了什么名牌衣服,但即便是地摊货,衣型稍加选择,配上色泽极简的黑白经典搭配,依然让宁孑来了个360度大变样。 那个帅啊…… 就连经营衣服店的女老板都看直了眼,钦羡的主动冲宁晓说道:“你真有眼光,男朋友可太帅了。这样,我这套衣服我不赚钱了,原价280,150卖给你们。” 宁晓瞟了眼女老板,道:“呵呵,大姐,这你可就看走眼了,这可不是我男朋友是,是我弟,亲的!但看你会说话,我也不跟你乱讲价了,50块直接让他穿走。” “50块?你这孩子咋喜欢瞎说话呢?这套衣服我进价都要150啊!50卖给你,我喝西北风啊?” “150十斤吧?差不多得了,你说的按进价给我们,这一条短裤一件T恤50还真就差不多了。我可是凌晨三点逛过睦州服侍批发市场早市的。” 睦州就是距离逻与县最近的城市,也是宁晓工作的地方。这里的衣物批发市场在整个南湖省都很有名,没啥特色,关键就在两个字——便宜! 批发价十块一条的短裤,十五块一件的T恤衫,在市场上不要太多,甚至还有直接按斤卖的。虽然质量是个见仁见智的问题,但很符合一般小县城的消费水平。 逻与县也有高收入群体的,但极少,而且日常生活轨迹大都也不在这里,绝大多数人其实都是普通人。 两千左右的平均工资,搭配上六千多的房价,到是不会让人饿着,但要说让生活在小县城以及周边乡镇跟村里的普通人负担起更高昂的消费自然是不可能的,绝大多数人也没那个能力为各种品牌溢价买单。 大城市里看不上的各种高仿粗糙的服饰便成了这里普通人最具性价比的选择。 “那也得看质量啊!你瞧瞧这裤子的质量,是那种按斤称的货吗?这样,我今天亏一点,八十,你们拿走!”女摊主一脸痛苦的说道。 “最多六十块,一口价,你要还是不卖我们可就走了。这条街可都是卖衣服的,说不定前面还有更好看的呢。” “你这丫头,年纪不大,到是回过日子。算了算了,今天开门生意,六十就六十吧。哎……下次记得多照顾阿姨的生意,我这真是赔本赚个吆喝。要不要我帮你把旧衣服给收起来。” “得,你还真以为你这儿的衣服能直接穿走啊!要不是今天赶时间,六十我都嫌贵了,这衣服我还得拿回去把过线的地方重新缝一遍,尤其是裤兜,说不得还得搭上两块布重新做口袋,不然两天就得破洞了!”宁晓瞥了老板娘一眼,拿出了手机开始扫码。 宁孑在一旁默默的听着堂姐跟店家讲价还价, 很有生活气息,但也太生活了…… 他毕竟是去过京城的人,虽然之前他并没有在乎穿什么衣服跟搭配什么鞋子这种问题,但毕竟他是见过的。这个时候回忆起来,宁孑发现宁晓穿的那些衣服其实也并不光鲜,甚至衣领处已经有了磨损的痕迹。 想到大伯那天拿出的那张存了十万块的银行卡,大概就是大伯一家人一辈子的积蓄,宁孑突然又对钱有了概念。他其实可以不在乎穿什么衣服,但总得让从小对他极好的堂姐不再过这样拮据的日子。 …… “姐,你在市里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在市场前后转了两圈,给宁孑买了三套行头后,宁晓终于累了,带着宁孑走进了街边一家凉饮店稍作休息。宁孑便也很自然的问出了这个问题。 “平时到手能有两千七八,如果遇到逢年过节超市生意好的时候需要加班了,就能拿三千多吧。” “哦,开销呢?” “哎,就是开销大了呢,超市只包住不包吃,我嘴巴又馋,一个月光吃饭加零食都得两千多。不然就可以带你到专卖店里买衣服了。等等,你没事问这些干嘛?”宁晓很是苦恼的答道。 “我就是想跟你说,那位教授答应我了,等开学了,会给我发五十万的奖学金。这笔钱到时候我们一人一半。”宁孑认真的说道。 “多少?五十万奖学金?这么高?”宁晓被吓了一跳,连忙问道。 “是的,他主动说的,不是我要的。”宁孑解释了句。 “果然还是得学习好才能赚大钱啊。” 宁晓感慨了句,随后愁眉苦脸道:“早知道当年我也好好读书了!不过宁孑啊,你的钱我可不能要。五十万听起来多,但京城房子贵啊!你以后肯定是要留在京城的,想买房你爸可帮不了你,我建议你把奖学金都攒起来,留着以后在京城买房用。再说你能帮我介绍一个京城里的固定工作我已经很感谢你啦。我可是做梦都想去大城市看看!” 说完,宁晓还如同往常一样,拍了拍宁孑的脑袋。 “嗯?其实我还有钱的,我写了篇文章,等到发表了……” “行啦,姐知道你最厉害。但宁孑啊,你可是个男人,以后要顶天立地做大事的!我爸经常说钱是男人胆,男人可以什么都没有,但一定要有钱。所以啊,你就别担心我了,听姐的,把你的钱都给存起来,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至于你姐姐我……” “天啊,到京城的大学里上班呢,还能有编制,说不定还能有寒暑假。不用看主管的脸色,学校肯定还给交五险一金,还能吃学校食堂,以后说不定还能找个在大学里当老师的老公!宁孑啊,这已经是我能想象到的最完美的生活了!放我妈昨天给我打电话前,这样的生活我想都不敢想呢!” 宁晓一脸憧憬的说着,也成功把宁孑的话都堵了回去…… 宁孑眨了眨眼,随后陷入沉思…… 051 为什么是你! 每个人每个阶段对于生活的追求都不太一样。 就好像宁孑从宁晓口中知道堂姐对生活的追求后,也不用再继续刷题的几天里,开始思索自己未来的人生,规划未来的目标。 然后宁孑便发现一直以来他都是极为迷惘的。 做题,然后考上一所大学,在大学里还是拼命做题,只为了能跟上同学的成绩。如果不是因为那件事从华清退学,他甚至没想过在华清毕业后去做些什么。 对人生没有清晰的规划,就完全被动的向前走着,这人生浑浑噩噩,似乎没什么意思。 仔细剖析内心,宁孑发现,他曾经所有的努力似乎都是为了得到别人的肯定。老师的夸奖,同学的钦羡,父亲的欣慰,隔壁邻居看了他时,也都会翘起大拇指。 这些都能让他不善表达的内心变得更阳光。 直到在华清发生的一切将他所有的骄傲击打的粉碎,宁孑也终于意识到其他人的肯定跟夸奖其实不值一提。所以两位院士的到来,并没有让宁孑感觉有多荣幸。在潜意识里他已经明白,不能将自己的未来绑定在别人那些赞许上。 那些都是虚的东西,尤其是抱有目的的赞许。 但如果他给别人赞许却能让别人产生依赖呢? 是的,这些天没有做题,宁孑静静品味着生活中的一切,内心深处对未来的规划也越来越清晰。 为什么之前嚣张跋扈的人,会被一群人带着到他家道歉? 为什么那天曾经的辅导员,甚至系主任会主动打电话给自己? 并不是因为他会做题,更不是因为这些人突然开始尊重所谓的科学跟知识,只是因为那些人非常看重的人却偏偏看重了他,或者说觊觎他那些成果。 宁孑突然便确定他的目标。他想要能成为庇护者,而不是被庇护者…… “喵,你终于想通了,要做到这一点,首先你需要建立一个帝国,一个你能一言九鼎、如臂指使,在帝国旗下,所有智慧生命体都只围绕着你转的帝国!” 三月的声音突然便从宁孑的闹中响起。 “三月?”宁孑下意识的在脑海中回应了句,很奇特的感觉,因为此时他应该在睡觉? “喵,你应该称呼我为三月大人,算了,三月其实也可以。” “可你不是已经去了京城?” “喵,你所能感知的距离并不会中断我们之间的联系。我可以借助世界的网络设备来完成一些你暂时还无法理解的信息交换。算了,说了你现在也不懂。你只需要知道你的目标应该是建设这样一个帝国,这样你就不再需要任何人的庇护。而你的意志将是所有智慧生命体努力的方向。” “什么帝国?”少年困惑的在脑海中问道。 “喵,当然是科技帝国!一般来说在资本主导下,科学理论上的突破用于现实技术的革新周期很漫长,半个世纪甚至一个世纪都有可能。但是我的存储器中有着一整套适应现阶段星球文明发展的理论知识跟完整且被验证可行的技术标准跟资料。这也意味着理论突破跟技术突破可以近乎同步。” “喵,鉴于这个世界科技跟工业发展水平,在绝对理想的状态下,只需要五年,这个世界就能完全消化我所保留的全部资料。连续推动两次以上的科技革命,但问题是这种绝对理想状态,需要将整个地球资源完全统合,以最科学的方式运行,所以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喵,幸运的是,如果你能够成功实现我刚才所说的愿景,建立一个能统合整个星球科研跟工业能力的科技帝国,十年时间大概就能完成我所储存的所有科技资料具现化。你还差三个月才二十岁,也就意味着你在三十岁前,就能决定这个世界的科技走向。” “喵,这十年将是这颗星球生产力发展最快的十年。伴随着生产力的发展,整颗星球将出现蓬勃生机。经济发展将同步步入快车道,变得异常繁荣。同时你也将成为整个帝国体系的信仰。对于整个体系予取予求。当然要做到这些,你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 “喵,让你去读体育大学也是综合这方面考虑。如果你去读任何一所知名大学,虽然可以借势,但未来需要博弈的地方太多,不免浪费精力跟时间。所以我建议你去体育大学或者艺术学校。” “喵,当然我最看重的是你对学习的态度以及学习能力。所有的详细技术资料都必须在你吃透相关理论之后才能给你。换而言之,你需要掌握关于未来十年星球科技发展的整个理论体系革新,这其中包含了数学、物理、生物学、材料学等等学科的新理论。学习将伴随着你建立科技帝国的全过程。” “喵,当你掌握了我所拥有的所有理论。你的任务就是将这些理论汇总,综合,并向前推进。你可以想办法集合全世界最聪明、最具开创性的聪明大脑来为你服务。如果我可以,我希望你能在有生之年解决三个类哲学问题。” 说到这里,小猫的语气开始变得特别严肃,如同朝圣一般。 “喵,第一个问题:科学尽头到底是什么?” “喵,第二个问题,所有智慧生命存在于宇宙的意义是什么?” “喵,第三个问题,自然界所有生物体的基因信息靠DNA来储存跟表达,那么如果宇宙存在记录跟保存一切文明的烙印,它是通过何种形式来储存跟表达!” …… 宁孑被震撼到差点从梦中醒过来。 科技尽头是什么? 生命存在的意义? 宇宙如何记录跟保存文明烙印? 这三个问题现阶段真有人类能够找到答案? “为什么是我?” 震撼良久之后,宁孑突然问出了这个他一直疑惑着的问题。 虽然之前三月也有过解答,但他知道,那些都只是附加条件,肯定不是必要条件。 “喵,这就涉及到许多很难解释的科学计算问题,统计学问题,以及大脑信息交换有效度、吻合度等等一系列的问题了。简单来说,综合计算考量下,你是最适合的。” “喵,这样说你可能还没有概念。事实是在观察你之前,我已经在这颗星球扫描了总计二十六亿七千三百六十五万两千七百八十二人,经过标准模型验证,你比这些人更合适,且综合评定超出了基本要求27.3%!懂了吗?!” 052 终极目标 利用睡觉时间思考解决问题最大的副作用大概就是宁孑很多时候已经快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现实,什么时候又是在做梦。毕竟很多时候现实发生的事情就跟做梦差不多,而有时梦里发生的一切又特别现实。 当宁孑从梦中醒来之后,脑子里还回荡着三月提出的那三个问题,整个人都显得有些魔怔了。 这绝对是人生不可承受之重。 科技尽头的是什么?难道不该是神学么?不管是上帝造人还是女娲造人,只要把自然的奇迹归咎于神学,可以立刻让一切问题变得简单。 但显然三月并不是要这样的答案。 结合第三个问题,它是真的想要探究这个宇宙最底层运行的逻辑。 是的,在从床上爬起之后,宁孑已经将三月的问题,进行了精简。将科技尽头的景象,归结为智慧生命完全认识宇宙运行的各种规律,并充分利用这些自然规律来进行各类生产活动的究极状态。只要人类文明进入到这种状态,那么三个问题都能得到解答。 这大概也是三月通过模型匹配,认为宁孑最为适合的原因之一。他总是能将繁复的问题,迅速简化成一个比较好理解的问题,然后解决掉。 当然,这次不算。因为即便是可以理解的问题,也根本无法解决。 因为宁孑完全想不出有什么办法能够在他有生之年找到所有宇宙运行的规律。在登陆距离地球最近的卫星都很勉强的时代,想要做到这一点无异于痴人说梦。 不过想到三月资料库那些资料,宁孑的内心又开始不由自主的蠢蠢欲动。 想到三月本身的神奇能力,不管是类人的思维能力,还是那近乎可以以假乱真的身体,以及它口中那些远超这里的文明体系,都让宁孑对小猫所描述的远景目标为之深深痴迷。 这甚至让他忍不住在起床后第一时间拉开了窗帘,抬头看向天际,然后很快收回了目光。 逻与县的六月就是这样,才早上七点多钟,阳光便已经很刺眼了。似乎在告诉某个生活在星球上的凡人,宇宙的奥秘不是能随意窥视的。 只是……真的很有趣啊! 人就是这样,一旦好奇心被激发,往往已发而不可收拾。尤其是在这份好奇心还有可能被满足的时候。 宁孑感觉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已经向他打开,曾经所有对未来的迷惘情绪一扫而空。对于未来也有了极为清晰的目标。做题从来不是目的,而是达到目标的手段。 当想通了所有,这一刻宁孑的气质都有些不一样了。 这也让一大早便赶来接人的许兴凡再次见到宁孑时,明显感觉到了宁孑的变化。 不止是衣着、打扮上的改变,而是整个人精气神的变化。虽然话依然不是很多,大多数时候都很沉默,但身上那种完全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暮气却消失不见了。 尤其是那双眼睛,变得比以往要灵动许多。但看人的目光也虽然少了几分怀疑跟戒备,却多了几分探究。 “额……宁孑,这次我跟鲁老师是专门来接你们去京城的。范院士已经交代了过了,这次我们全程陪同你们过去。你可以放心,行程方面我都已经安排好了。” 在宁家,许兴凡没有和颜悦色的跟宁孑说着话,鲁成程则笑眯眯的看着许兴凡表演。 其实这个时候正是招生老师最忙碌的时候,当然这里特指的是许兴凡。至于鲁成程……想上燕北体大的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不存在抢人的问题。 许兴凡就不一样了。 高考就要出成绩了,接下来需要真刀真枪的跟华清开始抢人。 但许兴凡还是选择把事情交代好之后先跟鲁成程一起全程跑一趟。原因也很简单,这件事情做的如何,很大程度关系到他未来是继续在全国到处招生,还是去学校考试院坐办公室。 他肯定是知道范振华在京城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一系列操作,更明白宁孑在老院士眼中的分量,自然对宁孑的事情最为上心。看到宁孑状态变化,自然也极为高兴。 这也是他昨天专门租了一辆奔驰七座商务车的原因,总得让宁孑对细节满意才好。当然也因为这笔钱说好是由体大招生办来出…… “嗯,谢谢两位老师,不过你们得先等会,我爸去接堂姐跟他家人了,等会来我加集合,他们来了就能出发了。”宁孑回复了句。 “没事,明天的高铁,今天时间肯定够用。”许兴凡笑着说了句。 宁孑微微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两人都没太在意这态度,几次接触早已经习惯了宁孑偏冷的性子。再说一旦接受了眼前这孩子是天才的设定,一切怪癖便都可以忍受了。 天才嘛,如果啥都跟普通人一样,那还能叫天才吗? 好在宁家都还是很守时的,没一会,宁爸便带着宁伯一家人回到了家中。 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之后,便到了分离时刻。 好在这个时代有高铁有飞机,很多话路上也已经交代过了,到没有太多伤别离的情绪,宁晓甚至还很兴奋的。 不过这也可以理解。 毕竟去大城市打拼本就是宁晓一直心心念念的事情。 到是宁为对这趟旅程似乎没有太多期待感,不过到也可以理解。京城是去过的,只是没有留下太多美好的回忆,再次踏上征途,情绪只能说很复杂。 但即便如此,坐在车上时,宁孑还是感觉到体大那位招生老师有些不太对劲。 跟一只围着他打转的许兴凡不同,那位鲁老师对自家堂姐似乎有些殷勤的过头了…… 或者说从宁晓出现在他家中时,这位老师就开始不太对劲儿了。 不止是主动帮着扛起堂姐笨重的大箱子,上车后还专门坐在了堂姐旁边,嘴巴不停的说着关于京城的一些趣事,换来宁晓的阵阵笑声。 单独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这位招生老师可不像现在这么健谈,话还没许兴凡十分之一多。 脑子里突然出现前天堂姐对他描述过的那些对未来的憧憬,宁孑突然意识到,这位鲁老师难道是想当他姐夫? 于是忍不住问了句:“鲁老师,你结婚了吗?” 正跟宁晓聊得热闹的鲁成程下意识的回了句:“没有啊?怎么了?额……” 问完之后宁孑见面目光投向窗外,余光似乎看到堂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053 校长的礼遇 对于有人想到自己姐夫这种事情,宁孑是没什么抵触情绪的。虽然到目前为止他对男欢女爱没什么兴趣,但堂姐比他大了三岁,已经到了事宜婚配的年纪,即便不需要马上结婚,但也的确到了该谈个男朋友的年纪。 鲁成程年纪看上去大概也不算太大。应该不到三十岁,浓眉大眼的,孔武有力,有股子很男人的味道。事实上但凡能做招生老师的,长相都还过得去。工作也还算正经。 所以鲁成程如果真能讨宁晓的喜欢,宁孑便也乐见其成。 唯一的问题是这家伙太粗壮了些,堂姐剥开那层初见时温婉的伪装也是一点就炸的火爆脾气,万一婚后两人吵起来动起手,宁晓不是对手。 好吧,宁孑觉得自己可能把鲁成程想得太不堪了些。尤其是看到这家伙面对宁晓时饱含年轻人的热情,又有绅士的细心时,觉得这人也不错。 当然这并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宁爸也跟着呢,成不成也不是他操心的事情。不过看着鲁成程对待自家老爸也多了几分热心肠的样子,宁孑觉得也不错。 反正,他不懂爱情。 而且身边也不缺说话的,燕北大学的许老师依然对他热情有加。即便他现在已经是一名光荣的燕北体育大学高材生,但这位老师依然孜孜不倦的在他耳边不停的叙述着燕北大学的辉煌历史跟人文环境。言辞间不停的暗示着他在华夏真实情况其实是华清大学给燕北大学提鞋都不配。 比如燕北大学19世纪就有了,而且那可是当年的京师大学堂,百日维新的仅存的硕果,正儿八经的华夏学校;而华清大学则是20世纪庚子赔款退还部分建成的留美大学堂,从开办之初就带着股子奴气的味道。 当然这些话宁孑听听就算了。 三月已经很明白的向他阐述过之所以不选这些知名高校的真实原因。名校的好处在于什么都方便,有顶级的老师,顶级的实验室。但学生利用这些实验室出的任何成果,都必须跟学校分享。而且本校学生跟学校议价天然处于弱势。 但在体大就完全不同了。 反正他需要的那些重点实验室什么都没有。当他有需要的时候,完全可以以合作的名义提前去跟有资格的实验室去谈判。哪怕给钱,也能在成果出来之前就通过一系列的合同,确定成果归属。 这对于宁孑未来建立的科技帝国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学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资源如何分配。 所以哪怕许兴凡能够口灿莲花,宁孑也并不为所动。不过话又回来,这些话题,让宁孑对许兴凡的印象却是更好了。因为他很欣赏这位燕北大学招生老师不时吐出的金句。 比如:不读华清后悔一年,读了华清后悔一辈子;又比如:考了高分还报华清的,那大都是读书读傻了,但凡还尚存一丝理智肯定也会选择燕北,华夏无燕北,万古如长夜;华夏去华清,从此万事兴…… 虽然宁孑也知道许兴凡只是口嗨,但没办法,听着还是很舒服。 在高铁上时,他也很难得回了一句:“嗯,如果未来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跟燕北大学合作,让燕北大学成为远超华清的超级高校。或者在跟其他高校合作,让华清排到后面去……” 这话让许兴凡愣了愣,然兴致更高涨了…… 就这样在省城的一天跟高铁上的半天,大家都过得挺开心。 来自燕北大学跟燕北体大的招生老师完成了近乎完美的合作,鲁成程一路上忙着对宁晓嘘寒问暖、无微不至的照顾,但也半点都不会冷落了宁爸,跟宁爸聊天时就差把“我是尊老好青年”七个字贴到脸上;许兴凡则完全不嫌烦闷的跟宁孑不停聊着,就这样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京城。 到了车站,两位院士没有露面,但体大还是安排了专车来接一行人。 没人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妥。 宁孑并不觉得自己已经到了需要万众瞩目的地步,更别提他已经不在乎那些毫无意义的赞美跟吹捧。 至于宁爸跟宁晓,看到学校安排了专车已经很意外了,更不会有什么意见。 事实上对于宁爸来说,这次京城之行已经比上次他来京城要舒服太多了。来去都是专车,高铁票都是学校提供的,全程还有人一直陪着他唠嗑,虽然是沾了自家儿子跟亲侄女的光…… 但长辈能沾子女的光本就是件暖心的事情。 更让宁爸想不到的是,当专车开进燕北体育大学的校园,最后停在一栋大楼前后,他一下车便看到了这所学校的校长。 路上一直很殷勤的鲁成程一下车便很严肃正式的向宁爸接受道:“宁叔,这位就是我们燕北体育大学的书记兼校长陈永刚。” “宁同志,你培养了一个好儿子啊!”宁爸还没反应过来,陈永刚便上前一步,双手紧紧握住宁爸的手,不停摇晃着说道。 这番姿态如果放到三国时代,那是妥妥的枭雄了。宁爸更是被这极其突然的一句话给吹懵了,半晌没反应过来,只是不由自主的露出笑容,下意识的客气着:“哪里,哪里,陈校长太客气了!” “哎……这可真不是客气!你可能还不知道,宁孑这还没到学校呢,就送了我们学校一份大礼啊,他在《数学年刊》上发表的论文单位署名我们体大,可是让华夏不少高校都为之汗颜啊!这都感谢你的教诲有方啊,哈哈……” 说着陈永刚着实忍不住笑出声。 虽然对于燕北体大而言,目前最大的贡献其实应该是让学校多了个系,一下子帮学校多了十多个编制,但这种事情在这样的场合肯定是不方便说的。 而且宁孑最近在《数学年刊》上发表的那篇论文最近也着实让陈永刚爽到了。 比如这段时间他就特别喜欢去参加各种高校会议,特别喜欢跟一些校长聊天,然后说上一些特别容易冷场的话,比如:“嘿,老徐啊,你听说没?我们体大有个学生最近写的一篇文章在美国那个《数学年刊》上发表了,不是吧?听说你们学校数学系到现在都没有一篇论文能上这家的期刊?不是最近招了一个长江学者嘛,让他赶紧努把力啊!” 054 来张狂犬证明不过分吧? 如果谁要组织一次华夏今年最欠打高校校长评选,陈永刚肯定能以绝对优势排在榜首。想想看吧,当这种炫耀不止是局限在各种层级的会议,还包括平时打电话的时候,这货时不时的来上这么一句谁受的了? 据说某次会议上,陈永刚还直接喊出了要继续发扬自家优势,争取拿到高官自然科学资金项目的口号。你就说气不气人? 如果只是凡尔赛大家其实还能忍,但是要争取自然科学资金项目是几个意思?这是在虎口夺食啊。这便也罢了,有人反驳,他还特么追问个凭什么! 凭什么体育大学就不能争取自然科学资金?我们家本科学生能在《数学年刊》上发表论文,解决世界难题,你家学生行吗? 毕竟绝大多数高校校长都是要脸的,不太方便当面埋汰这位校长,这却又再次助长了陈永刚的嚣张气焰。一篇《数学年刊》上的小论文,硬是被陈永刚玩出了九九八十一种花样。 当然,绝对不能因此就说陈永刚飘了,不知好歹。 实际上这位校长其实对内对外宣传口径完全不一样。比如在内部会议上,关于学校兴办数学专业这事都只是一笔带过。大谈特谈的都是如何依托学校优势,继续为国家培养体育人才的施政策略,完全就是两种风格。 但具体对宁孑的态度,只能说这个世界还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 陈永刚会大热天的主动走出大楼迎接宁孑,主要还是因为宁孑的到来不但给学校带来了实惠,写的文章最近更是让他正儿八经的爽到了,自然便有了现在的礼遇。 “陈校长,这位就是我们的宁孑同学了。” 眼瞅着陈校长说完了漂亮话,松开了握着宁爸的手,鲁成程立刻将宁孑推了出来。 “宁孑啊,这次可算是见到真人了。别的话我就不多说了,感谢你对我们燕北体育大学的信任,我也保证你这次的选择肯定没错!未来我们燕北体育大学数学系可就以你为中心来建设了!” 宁孑很被动的跟陈校长双手握在了一起,还被狠狠的摇动着。 这多少让宁孑感觉有些不适。 毕竟不管是两位老院士,还是他接触的招生老师虽然也都很热情,但还真没有热情的这种程度。当然以后宁孑慢慢就懂了,陈校长的热情跟两位老院士以及招生老师的热情的确并不一样。 两位老院士的热情是针对宁孑发表的那些学术成果,招生老师则是急院士之所急。至于陈校长代表的是官方的承认跟欢迎,更注重形式。 好在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陈永刚大概已经从很多渠道了解了过宁孑的性子,知道这学生不爱说话,所以也没有一直表演下去,主动松开手后换了语气亲切的说道:“范院士本来也想来迎接你的,但他今天下午正好有个重要的会议,所以没能来,专门叮嘱我照顾好你。不过我们说好了,晚上他会来参加专门给你举办的接风宴。” “谢谢。”宁孑终于憋出了两个字。 其实他更想说接风宴什么的大可不必,不如让他去熟悉下校园。但想到这次可不止是他一个人来到京城,便将这话咽了回去。 “咳咳,陈校长,这位是宁孑的堂姐——宁晓。” “幸会幸会,宁女士风采怡人啊,都说基因重要还真是有科学道理。看看,这宁家的年轻人一个个都很优秀啊。来来来,我们先到会客室去坐坐,你们的行李在车上吧?小王,你去找后勤的人把行李先安置妥当后,在来行政楼接人。” …… 会客厅没什么好说的,大概就是陈永刚画了许多大饼,然后很快就有学校后勤的工作人员带着三人离开。 毕竟作为校长,陈永刚总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也不太可能一整个下午时间都耗在这块。 许兴凡在将人送到之后已经自行离开,去燕北大学报到了,鲁成程则自告奋勇跟着学校后勤的老师一起带着三人熟悉校园。 刚刚陈永刚并没有特别说起如何安置宁爸跟宁晓,宁孑也没主动问。这些事情并不是陈永刚承诺他的,等范振华来的自然有个说法。 不过从官方的安排宁孑还是看出了一丝端倪,宁爸跟堂姐的工作大概率还没协调好。因为他住宿的地方被直接安排在了据说是体大的博士楼,而宁爸跟宁晓则被安排在了学校内的招待所。 两边也因此而暂时分开,自然有人带着宁孑去寝室,鲁成程则主动请缨继续帮着安排宁爸跟宁晓的住宿。 据鲁成程介绍,带着宁孑去寝室的是学校后勤部一个主任,姓刘。一位看上去性子很好的中年男人,脸上总是挂着笑容,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一路上向宁孑介绍着学校的一些大楼跟基础设施。 学校里的氛围也不错,宽敞整洁的大马路,现代化的教学楼……路过好几处操场都很热闹。一路上见到的同龄人大都也很阳光健硕。 当然在华清的时候其实也差不多,紫荆公寓旁边不管是篮球场还是足球场也总是很热闹,只是宁孑很少参与其中罢了。也可能是心情不同的原因,虽然这里距离华清实在说不上有多远,但宁孑总感觉这里的空气更为香甜。 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的样子,刘主任便将宁孑带到了一栋三层的小楼前。 “宁孑啊,你以后在学校读书期间暂时就住这里了。这里本来是学校给博士生的福利,需要申请排队才能入住,不过我们陈校长发话,给你腾出了一个单间。这里不断电,有二十四小时热水。不过因为是男女混住,而且你也知道一般博士生年纪都比较大了,甚至有些都已经结婚了,所以小两口一起住的也有,所以在宿舍公共区域就不能像男生寝室那样随便了,注意一下衣着,保持整洁就行。” 走进小楼时,刘主任笑呵呵的嘱咐了句。 “这个我不关心,但是能养猫吗?” “本来是不行的,不过我们陈校长特别帮你申请了,所以你可以养。不过你得给我们提交一整套材料,主要是猫的各类接种证明,尤其是狂犬疫苗接种记录,这个每年都需要提交一次。当然不需要你跑,直接拍个照片,微信发给我存档就行,不麻烦吧?” “好的。” “额,对了,你的猫呢?好像没看到啊?” “它过几天才到。” “哦!那行,我已经跟宿管打好招呼了,到时候报备一下就行。” 055 热情的邻居 宁孑婉拒了刘主任亲自帮他收拾屋子的想法,当然刘主任也没坚持。 母亲不在身边陪着长大的孩子可能更为坚强跟能干些。反正从小到大,宁孑个人的物品都是自己收拾的,几乎从不假他人之手。毕竟当爹的一般都比较糙,很少会在乎这些细节。 也让孩子习惯了自己的事情得自己做。 更别提给他准备好的房间,明显已经打扫过卫生。不说是一尘不染,但也是窗明几净。 屋子的布局也是方方正正的,跟之前在华清住的差不多。大概有十五、六个平方的样子,简单的摆了一张床,一张书桌跟一个衣柜。还有配套的卫生间跟二十四小时热水,在这生活可比在华清的时候舒服多了。 虽然房间面积是差不多大,但在华清的时候是四个人住,而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 只是刘主任走后,宁孑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始收拾房间,而是铺好床后便坐在床上思考。 思考关于如何给三月开出一张狂犬疫苗证明的问题。 虽然那只小猫总是一副很傲娇还要显得很严肃的小模样,但是想到它撅起小屁股打针的样子,宁孑就忍不住想笑。 而且作为一只成熟的小猫,它应该会自己给自己开一张证明吧? “咚咚咚……”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打断了宁孑脑补小猫打针时的委屈模样。随后房门外还传来热情的声音:“兄弟,我是你隔壁的,听说这里来新人了,过来打声招呼。” 宁孑站起身,打开门,一个晒得黝黑的年轻帅哥正站在门外。 不过宁孑没有将视线在这人身上多过停留,因为一只小猫趁着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施施然的从这货身边打开的门缝,迈着小猫步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的走进了房间。 宁孑没去管小猫,反正三月肯定不会委屈自己,而是看向这个听声音便很热心的邻居。 “嗨,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卓明谦,运动人体科学向博士,主修方向运动生理学机制跟机能评定,你呢?”卓明谦好奇的看着宁为问道。 主要是宁孑看起来着实太过年轻了些,实在不像到了读博士的年纪。 “宁孑,数学系的。”宁孑回应了句。 “噗……数学系?等等,你就是那个燕北、华清都不去,一定要来读体大的大傻……额,不,大牛人?” 宁孑默默看着卓明谦,其实并没有多少被冒犯的感觉,甚至觉得这家伙有些可爱。 事实上,如果不知道他的经历,只看选择的话,宁孑自己也会觉得放弃了去华清跟燕北大学偏偏选择体大挺傻的。 “哈哈,不好意思,我这人嘴巴比脑子快。不过哥们儿,真的,我听导师说起你的事情,燕北大学的大佬想挖你过去,你却偏偏要读咱们体大,搞得人家燕北大学的大佬要来援助咱们一个数学系,我特么都以为这是开玩笑呢。确定之后我就琢磨着那人多少肯定是有点毛病。没想到你竟然住我隔壁来了。能不能仔细说说,你咋想的?” 卓明谦明显是自来熟的性格,一边说着,一边直接一侧身走进了宁孑的房间,然后一屁股坐在房间唯一的凳子上。 宁孑无奈的转过身,瞟了眼已经趴在窗台上假寐的三月,然后重新坐回床上,随口答了句:“燕北大学得住四人间,这里可以住单间。” “噗……就这儿?”卓明谦愣了愣,夸张的说道。 “不然呢?”宁孑静静的看着对面的热心肠,反问道。 “牛!大神你是真牛逼!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一个同学已经打过三次报告申请过来住都没能通过,你来了直接占了个单间,人比人还真是气死人啊。”卓明谦伸出一根大拇指比划着。 “哦?这里不都是一人一间吗?”宁孑诧异的问了句。 “学校宿舍那么紧张怎么可能都享受单间?除了一些结了婚还有点小背景的能享受特殊照顾之外,基本每间房都住了两个人。别说咱们了,三楼的留学生都没有单间的待遇,你大概是独一份儿了。对了,你这间都是前天才腾出来的,本来住着两个刚申请延期毕业的博士,学校直接告诉他们,如果不把房间让出来就等着被清退,两人乖乖的搬出去住了。” “不过其实他们走了也好,你是不知道那两货有多变态!他们是搞解剖的,我晚上呆他们寝室里,动不动就跟我聊什么人类肌肉跟牛肉对比,在那认真分析哪条肌肉怎么做最好吃,最有嚼劲儿。你想想看吧,深更半夜的,两个男人在那跟我聊怎么切割人的肌肉,然后怎么烹饪入味,火候怎么把握,我特么一个变态都被他俩儿给整正常了!” 卓明谦在那里絮絮叨叨的说着,这家伙明显是个话痨,虽然宁孑并没有表现出倾听或者沟通的欲望,但他依然说得神采飞扬。 宁孑也很快抓住了重点,犀利的问了句:“深更半夜你怎么会在他们房间?” “哈哈,我这人喜欢热闹嘛,寝室里那位晚上偶尔会出去,我又没什么事的时候就来串串门,远亲不如近邻嘛!”卓明谦大笑着说道。 宁孑默然了。 跟这样一位博士师兄当邻居,怕是以后不会太安静了。也许他应该想办法给这位博士师兄的导师聊聊,多给他布置点学业任务的话,应该就没时间来串门了吧? 宁孑懒得说话,卓明谦却也半点都不觉得烦闷,开始在房间里眼睛乱晃,很快便落到了书桌上的宁孑摆的一个本子上。 “咦,小宁,你这一笔字写的挺好,还是正楷呢!让我看看,生命的意义是什么?我艹,你这样的牛人每天思考的都是这么高深的问题吗?” 宁孑无语的看了眼卓明谦。 那是他的笔记本,写在扉页上那句话,是那天三月向他提出三个问题之后的随手写下的。 “其实这个问题我知道答案啊。你想不想听?” 这句话,到是让宁孑有了些兴趣,说道:“想,你说。” “生命的意义就是搞黄色啊!” “搞黄色?”宁孑诧异的看着卓明谦,一时间语塞了…… 056 生命的意义 整洁的房间里,宁孑听着窗外的真实鸟语跟窗内某人的惊人鸟语,脑子有些转不过弯了。 “别这么看着我,你想啊,维持生命咱们需要吃东西吧?甭管你吃啥,拉出的粑粑正常情况下都是黄色的,对吧?维持生命你要喝水吧?喝完水撒出的尿,淡黄色的!你穿白色的衣服久了,沾染了汗渍会怎么样?发黄吧?流的血久了干了,成黄褐色对吧?你自己那啥之后,喷洒出的生命之源,放久了同样是黄色的,对吧?” “这还只是人。绝大多数的各类植物枯萎了是黄色吧?不管是人类的尸体,动物尸体还是这些植物尸体,拿去火化燃起的火焰上面是啥色?还是黄色的吧?土地干涸了啥色?黄的吧?妈的,就连你抬头看看太阳,我们的能源之源,生命最宝贵的财富,发的光也是黄色吧?人人为啥都喜欢黄金?因为这玩意儿也特么是黄色啊!” “在生命的意义这个问题上,古代人就是比咱们现代人的看得通透!封建皇帝的龙袍为啥不选蓝、不选红、不选白、不选黑,一定要选择黄色?因为古人聪明啊,他们知道生命的意义就在于搞黄色,所以皇帝穿龙袍,搞三宫六院,妃子无数。但凡混的还行的普通人,那也得三妻四妾!所以相信我,人生的意义就是搞黄色!” “由此,我们还能得出一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黄种人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高贵的人种。因为我们生来就符合这个世界运行的基本规则!尤其是华夏,因为只有我们把黄色跟人类神圣的繁衍功能结合在一起。让黄成为了一个神圣的颜色!最先提出黄通那啥的绝对是个人才!-相信我,未来地球的最终宿命必然是成为一颗大黄球!所以,让我们一起在有生之年努力搞黄色吧!” 卓明谦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宁孑的房间里回荡。也成功把宁孑震撼到目瞪口呆。更可怕的是,他竟然不知道该从哪个点进行反驳,博士生的诡辩能力竟然恐怖如斯,着实是宁孑没想到的。 就在宁孑打算不太礼貌的让这位搞黄大佬赶紧走人时,房门再次被敲响,然后传来宁晓的声音。 “宁孑,开门,我来帮你收拾房间了。” 宁孑连忙起身,打开房门,果然鲁老师正陪着宁晓正站在房间外。 “咦?姐,鲁老师,你们怎么来了?”宁孑问了句。 “哦,宁孑啊,你姐收拾完行李,在招待所里待不住,说是要来看看你住的环境。我也想着她第一次来学校,怕找不到地方,就带着她过来了。嗯?你是谁?” 鲁成程正跟宁孑介绍着情况,突然看到房间里坐着的卓明谦,便拿出老师的架子开口问了句。 “我是住宁孑隔壁107的,这不是看到今天住进来新人了,就来打个招呼。咦,宁孑,这是你亲姐啊?”是的,卓明谦看到宁晓的一瞬间,眼睛也亮了亮。 怎么说呢? 将搞黄色定位为人生意义的家伙自然有一双能发现美的眼睛。 虽然宁晓未施粉黛,但在这个美妆滤镜泛滥的时代,裸颜还能有高颜值才是最为难能可贵的。显然宁晓就属于这种,虽然打扮得未见的多时尚,但只要颜值达标,一颦一笑间自有其吸引人的风情。 “不是,是堂姐。这位是学校招生处的老师,鲁成程。他是卓明谦,学校一位挺闲的博士生,我的邻居,研究运人体运动生理跟机能方向的。”宁孑言简意赅的跟两人做了个介绍。 怎么说呢,如果一定要在鲁成程跟卓明谦两人中选一个当姐夫,宁孑觉得还是鲁成程更合适。虽然卓明谦看上去更年轻,相貌更阳光,但宁孑着实不想自己堂姐跟一个将搞黄色当成毕生理想的男人相伴余生。 鲁成程摸了摸下巴,轻声道:“卓同学是吧?是研究人体运动生理学机制跟机能评定对吧?博几了?” “博一,过完暑假就博二了,这不是还没选题嘛,最近的确比较闲。”卓明谦张口就来。 “博一啊,就是去年招录的了,让我想想,去年你这个专业方向好像只有郑教授跟黄教授招了博士生吧?你是哪位教授的学生?” “额,郑光明教授是我大老板。” “郑教授啊,那行,回头我去跟郑教授说说,努力栽培一下你,免得你们一天到晚太闲了,不知道怎么打发时间,宝贵的年轻时光都白白浪费了。” “啊……不是,鲁老师,我突然想到还有一篇作业没交呢,我先去做作业了。这事就不麻烦您了,我们郑导很忙的,我以后一定去多多分担郑导的工作,肯定不得闲下来。”说完,卓明谦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直接闪人。 临走时还不忘用忧郁的眼神瞥了宁孑一眼。 可惜被宁孑直接忽略了。开什么玩笑,以后每天晚上这货都来串门,那他就不用干别的了。能让这家伙忙起来,其实挺好的。 然而让宁孑跟鲁成程没想到的是,这家伙来到门口,还不忘冲着宁晓伸出了手:“堂姐,认识一下,卓明谦,博士生,对各类运动学理论了若指掌,擅长科学推拿技巧,你以后如果有身材塑型,或者锻炼的需求可以找我,免费帮你制定最科学的训练计划以及特训后的专业推拿按摩服务。当然,宁孑我也会帮你照顾着的。” “哦,我叫宁晓,谢谢你啊,卓同学。” 并没想太多的宁晓,也礼貌的伸出了手,于是就在鲁成程想要杀人跟宁孑冷冰冰的目光中,两只手简单的相触,好在下一刻卓明谦便很绅士的松开。 “宁晓好名字,回头我加宁孑的微信,到时候让他把你微信推给我。这事就这么说定了,记得哦,锻炼推拿哪家强?燕北体大找小卓!” “呵呵,好!” 飞快的说完这些,卓明谦便直接闪人了,没回自己的宿舍,直接朝着门口的方向走去。 宁晓侧头看了眼,然后莫名其妙的摇了摇头,走进宁孑的宿舍说道:“好了,我来帮你打扫屋子,咦,房间挺干净啊……” 就在宁孑心里一紧,想到三月这时候可不能出现在堂姐眼前的时候,目光扫向窗台时,发现三月已经没在那里了。 呼……还好。 不然他还真不知道怎么跟宁晓解释,一只猫是怎么从逻与跑到京城的。 057 你需要做的事 房间是学校早早就安排人专门打扫过的,自然没什么需要整理的地方。 毕竟是校长亲自发了话,别的事情阴奉阳违便也罢了,这种不影响自身利益,交代下去花点小钱自然有人会处理好的事情,没谁会掉链子。 宁晓只是宁孑的堂姐,不是妈,自然也不好方便去整理宁孑那些衣物。便想叫上宁孑去校园里逛逛。然后被拒绝了。宁孑看得出那位鲁老师很希望能充当向导的角色。 当然他也不是专门为鲁成程创造机会,对于这位招生老师,宁孑没有太多恶感,同样也没有太多好感,纯粹是因为他此时的确有自己的事情要做。 毕竟三月又回来了,他得跟这只猫好好聊聊。 科技帝国的构想很宏伟,让人听了便很激动。但从哪里开始,宁孑仔细思考过,却并没有什么头绪。 创业,姑且就用这个词吧,从来都是件很复杂的事情。把创业想的很简单的,要么家里有矿,能支持他一辈子再创业;要么干过一次,发誓在也不跟着两个字沾边了。 华夏有着近九千万家创业公司,但其三年生存率不足百分之十,每小时都有一百多家企业宣布破产。而那些人们耳熟能详的商界精英,无一例外都是从累累白骨中杀出的一条血路。 宁孑很肯定自己是没什么经商头脑的。 他不善言辞,不喜欢在人前发表演讲,更不懂如何用语言去煽动人们的情绪。同样他也不懂企业管理,不懂现代化的企业运行机制,不管是扁平的还是垂直的;更别提创业还涉及到财务、法务等等麻烦的事情。 他甚至连职场黑话都不懂。 所以如何从零开始建设一个科技帝国这种事情,起步阶段他打算听听小猫的计划。而不擅长不了解的领域就不要随意插手,是宁孑从网络上无数故事中得到的最为朴素的经验。 …… 果然当宁晓跟鲁成程出门之后,三月便从柜子底下迈着它特有的优雅步子走了出来。虽然刚才呆的地方不是很体面,但小猫依然的步态却有着走红毯的感觉。直到来到桌前,轻轻一跳,便直接上了桌。 接下来便是短暂的四目相对后,宁孑立刻拿出了笔记本,登陆了企鹅QQ。很快一只小猫的头像就闪烁起来。 对于这只猫明明能在脑海中跟他对话,却一定要借助现代化工具这件事,宁孑已经习惯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的确是最阳间的沟通方式。不管是傻呆呆的静坐,还是对着一只猫自说自话,都很容易被人当成神经病。 点开对话框,是很三月风格的对话。 “喵,休息好了吧!告诉我,你是不是已经准备好投入最饱满的热情跟精力去建设一个属于未来的科技帝国?并将解决那三个问题作为毕生的目标?” “当然!但我不知道从何处着手。”宁孑飞快的在电脑上回道。 “喵,你现阶段的任务当然还是学习。数学只是工具,比如洛伦兹变换、微分几何这些内容,将为你完全掌握狭广以相对论奠定基础;学习并熟练掌握多种数学物理方法,比如差分、有限元、Green函数法等,将为你涉猎量子力学奠定基础。” “在将这两块都吃透之后,你还要学习更新的宁氏数学工具来为解析介质空间、诠释宁氏不等式奠定基础。喵,少年,你的学习任务还很重。我希望你能在两年之内能将我说的这些都融会贯通。” “然后呢?”宁孑忍不住问了句。 “喵,然后?然后你当然就能在这个星球的学术界横着走了。你放个屁一堆人都会说从多种角度诠释这屁一定是香的。你说句话,整个学术界都要围着你转。接下来的这两年里,你会发表许多篇论文,推进跟颠覆许多理论,给多个行业指导全新的方向,并拿下几乎所有的学术奖项!更具体的表现就是,接下来你要做什么都会事半功倍。” “所以我需要做的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只要像那几天一样刷题就行了?”宁孑心里有些发憷。 没有经历过三月口中那种高强度刷题节奏的人,是无法理解每天除了吃饭,连做梦都在刷题是种什么感受。对于一般人来说那绝对是种梦魇,太可怕了。 “喵,当然不是!事实上当你关于NS方程的论文在期刊上发表之后,你就已经很难再有曾经那样安静的刷题时光了。入梦学习是必须的,但还需要让你的大脑掌握一些大学者的技能,比如一心二用。人类大脑是可以进行有限度开发的,当然不是指那种百分比的开发,而是同步激活的能力。” “比如你可以在运动的时候思考,因为主管运动跟主管思考的部位不同。同样你当然也可以在吃饭时,洗澡时,乃至于演讲时,任何时间都让大脑的学习能力处于激活状态。我也会根据你对现有知识体系的掌握情况,时刻会将新的知识传送给你。相信我,这是最科学的学习方式,两年时间足以让你产生质的蜕变。” 宁孑懵了,这跟他想象中其实不太一样。感觉三月这压根就不是把他当人来培养,这种生活过上两年,宁孑觉得自己可能会变成一个机器。 “你确定这样我不会疯掉?” “喵,如果单纯的刷题当然会。但请相信我,当你真正接触到物理基础就会不由自主的全身心投入进去的。那些让人迷醉的规律跟瑰丽的宇宙相得映彰。你会在梦想构架的数理中,不由自主的去探索那些未知。” “知道吗,我曾经的主人为了解决一个神经接口问题,曾经用同样的方法花费半年时间才攻克这一难关。而现在有了他成熟的理论跟实践,你只需要三天时间就能完全掌握同样的问题,你还有什么怨言呢?” “可惜的是我曾经的主人竟然主动追求了婚姻这种愚蠢的事情。如果不是在女人跟后代身上浪费太多时间,说不定他就能解决所有难题,达成永生的成就。喵……好了,别这副表情,其实我每天还给你留了三个小时可以自由活动的时间,惊喜吗?” 嗯,三小时,资本家听了都得流泪啊! 058 考验人性跟资本 宁孑对三月口中不时蹦出的各种异类论调已经无感了。大概是这只猫曾经的主人把它压制得太狠了,经常会从它口中吐槽那位大佬的侧影。 比如小猫曾经主人老好人的人设,又比如那主人结了婚,还有了孩子,甚至差点就琢磨出让人类永生的技术…… 对于这个判断宁孑是持怀疑态度的,毕竟永生这种事情对生物来说太过神话了。 在宁孑看来死亡本就是生物最终的归途,要强行改变这一点肯定要付出极大代价。小猫曾经的主人并没有去追求所谓的永生反而是智慧的表现。 当然,宁孑才不会去跟三月争辩什么。得知自己即将要做的事情,已经让他对即将到来的未来陷入怀疑。 结不结婚他是无所谓的,甚至谈不谈恋爱都没事,但日夜不休的学习让他怀疑自己能否忍受大脑持续堆积的疲劳。 “所以你说的打造一个科技帝国只需要我持续的学习就行了?”宁孑再次确认道。 “喵,当然没那么简单。你只是掌控理论,当你将这些理论放出去,顺便把一些跟理论相对应的技术拿出来,那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比如你那篇关于NS方程的论文发表之后,一种名为湍流算法的互联网数据端口保护技术就可以出现了。因为有了理论依据,所以这项技术的出现就不显得突兀了。” “好吧,我知道光说算法名你肯定没有概念。当年这种算法技术在专利保护期的二十年里,为我曾经的主人大概赚了2300亿人民币的税后收入,最重要的是这还是一种最低效的赚钱方式。事实上如果不是他那老好人的性格限制了他,最多只需要两、三年就能通过这项技术赚到同样多的钱。” 宁孑默然。 二十年赚了2300亿,算下来平均每年能赚一百多亿。而且专利收入基本上是躺着赚钱,也就是说三月曾经的主人每天躺床上,一个月也能有近十亿的税后收入。就这,三月还觉得赚得少了、慢了。 虽然之前他对钱没什么概念,但是对富豪榜上的数字有概念。每个月能拥有近十亿的税后收入,一年下来大概就能进华夏富豪榜了。五年下来就能进世界富豪榜了。 “所以,怎么样才能用两、三年就能赚到之前二十年那么多?” “喵,很简单,用技术考验人性跟资本。任何时代通过考验人性弱点连敛财都是最快的。用这项技术来赚取科技帝国的起步资金,可以说非常完美。” “怎么个考验法?” “喵,我呆在这颗星球的一年时间里,在网络上建设了一个三月论坛。这是一个类白客技术交流性质的论坛,我通过在论坛内不定期公布一些这个世界尚未开发出的黑客工具跟方法,以及一些各类知名软件的0-day漏洞,让三月论坛已经初见规模。基本上世界上有名有姓的高科技大公司都会蹲点守在论坛上等更新。” “所以接下来我会以你的名义将湍流算法的源代码完全公布在论坛上,同时给出硬软件嵌入完整解决方案。跟这项技术同步的,还有一个永久试用版跟一个商用注册序列号工具,并明码标价留下你的银行卡账号。简单来说接下来发展走向就是如果个人不以盈利为目的,可以终生免费这款算法。” “喵,但如果有公司或者企业,在商业领域使用了我们的技术,却没有按照我们标出的价格将专利授权费用打入你的账号,那接下来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这也是你即将要学习的内容,如何利用各类数学工具嵌入还原,来保护数据库跟源代码的防侵权技术。” “这同样是数学工具一个全新的应用方式。完成了这些学习工作之后,你就能用实例跟所有人解释,如何能让一个算法源代码本身具备后门程序,但同时只要对方按照要求合理支付费用,就能通过串码来解除源代码自带的后门,成为完全无害的程序。” “喵,虽然这项技术很简单。但是在经过了三代的升级,已经可以说是一项非常成熟的防盗版技术,它的商业应用价值甚至比湍流算法本身更广。看吧,科技帝国的第二桶金又来了。简单来说,我们将通过考验是否诚实的人性,来快速赚取第一笔专利费,再商业化运营考验人性的方法,来持续获得更多的收入。” “而你需要做的,就是通过不断的学习,让全世界都认可你提出的理论,以及这些理论指向的相应技术。可以说你学习的越来,我们敛财速度相应的帝国建设速度也将越快。未来科技帝国的基础也能更为牢固!完成第一步传承的时间变也越短。” 宁孑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种做法。传说中的钓鱼执法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所以这是完全考虑商家的自觉?! 但宁孑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如果所有人都非常自觉的把钱打进我的账户怎么办?你的计划不就失败了?” “喵,你太高看人性了。要知道升级版的反盗窃工具,就算是集合了这个世界顶级的数学家跟程序员一起研究,也不一定能够看出来。所有那些技术性的设计都完美嵌入到了本身的代码之中,再加上本就简洁流畅跟有详尽注释的代码,跟我超过曾经那个世界平均三倍的定价,谁能忍受的了每年节省数百亿的诱惑?”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你在对外交流时表现出只懂做研究,对其他一窍不通的姿态就更完美了。如果都这样了那些贪婪的商家还能遵守商业规则,那就只能先每年赚个三百多亿了。不过也不怕,忘了向你介绍,我还是曾经那个世界最资深的理财专家。以至于曝光后,全世界所有国家都通过立法的形式,拒绝让我接入市场。” 没什么好说的了。 其实一旦接受了这只猫它不是人的设定,宁孑觉得这一系列的计划并没有什么问题。 挖坑,是为了集中资源让整个人类文明快速向前递进式发展,谁能说这是错的呢?! 059 理论对应算法 必须得努力了! 这是宁孑发自内心的感慨。想想看吧,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穿越而来的机器猫,可以说为了这颗星球的未来操碎了心,甚至不惜牺牲名誉,也要快速赚取第一桶金来提前点亮一系列科技树的时候,他还有什么理由懈怠呢? 等等……好像有哪里不对。 刚才那只猫好像说的是要以他的名义来上传湍流算法,还有用他的卡号收钱。 换句话说,如果真有公司将这项技术商业化,还不给钱然后被这只猫威胁的话,最终那些怨恨是要落到他身上的。当宁孑将这一疑问提出时,得到了理所当然的回答。 “喵,这同样也是我要求你尽快发表足够多的论文,获得足够高地位跟支持的原因呀!你要相信,只要你的地位够高,你的身后就有足够强大的力量保护你。这个世界对有实力的人往往是最宽容的。当然前提是他们不主动做大死。所以放心好了,一切都会好的。” “喵,而我,伟大的三月大人,将成为未来科技帝国第一代的首席财务官,首席规划师,首席技术指导官,首席营销官,首席信息官。当然,现在的你还很弱小,虽然不需要你借势,但这并不妨碍你持续向那些已经拥有一定地位的人去证明你的能力,以获得前期的特权!总之一句话,我们需要跟时间赛跑呀!” …… 宁孑接受了三月的解释,于是特别的学习训练计划再次开启。 首先他要过的是计算机语言关,这又是宁孑之前没有接触过的新领域。 县城里的高中自然不可能有机会接触到数学建模之类的技术。虽然前些年建了一座电脑机房,但也请的老师也只是教学生如何使用Windows,以及最简单的软件使用,比如Word、execl。 更深奥的老师就不教了,到不是敝帚自珍,而是老师自己都不太会。更别提学校机房几十台电脑都稀罕得很,也不允许装更多乱七八糟的软件了。 好在计算机语言其实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比人类的自然语言要简单的多。都是被定义好的指令跟格式。只需要记牢就差不多了。因为算法需要操作内存,所以需要调用指针,所以更复杂了些。但只要是格式化的东西,宁孑总能很轻松得便能理解,并记住操作方法。 就这样,当鲁成程跟宁晓一起回到寝室,通知他接风宴已经准备好,要带着他去吃饭时,宁孑已经大概理解了湍流算法的内容跟开发思路。 这是一种很神奇的体验。 就像三月说的那样,一旦沉浸到知识的海洋中去,其实日子也不像想象中那么难熬。让他都有些不想去参加所谓的接风宴了。 不过同样也如同三月指点的那样,在他还很弱小的时候,借势其实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透露一些信息,换来更多的重视,能得到更多的资源倾斜,未来可能需要谈判时也能有更高的地位。是的,适当的展示自我既有助于身心健康,还能让大佬们把宁孑当成宝贝,自然是极好的。 三月显然不适合在今天出现的,所以当宁孑出门时,小猫已经将自己藏得妥妥当当。 …… 让宁孑略感意外的是接风宴选择在燕北大学附近的一家高档酒店内。不过从体大出门过去并不远,开车只用了十二分钟。经过了宁孑曾经就读的学校,华清大学,然后一个拐弯便到了燕北博雅酒店。 “哈哈,小宁啊,本来呢,接风宴我也是想就在咱们学校办的,但是呢,你也知道,现在情况有些特殊。你就读的数学系主要老师都是燕北大学这边支援的。范院士的意思呢,今天让你正好跟未来的老师们都见一面,所以就订在这里了。” 等宁孑这边下了车,另一辆车上一同前来的陈永刚解释了句。 这次燕北体大这边是两辆车来的。 陈永刚接上了下午一直在招待所休息的宁爸跟学校另一位副校长,另一辆学校后勤部们的车则带着宁孑、宁晓跟一直在做导游的鲁成程以及宁孑未来的一位系主任。 对于在哪里吃饭这种事情,宁孑自然是没什么好介意的。更别提这家酒店看起来不错,尤其是酒店里面名为燕春园的中餐厅,一看便很高档,足显诚意。 不置可否的样子主要因为后半句,主要是现在他不太需要老师。 当然陈永刚不会管这些,热情的带着宁家一行人便走进了酒店。 “观柳包厢,范教授订的。” 进门后,陈永刚报了包厢名,自然便有服务员带着一行人来到包厢前。 宁孑跟在父亲身后走进包间。 在这种环境下吃饭,老宁是有些拘束的。 没办法,对于生活轨迹几乎没有离开过逻与县的宁爸来说,像燕春园这种酒店那种精致、高档、大气的装修跟他的人生几乎是没有交集的。事实上即便是逻与县的正和酒店,他这一生也不过关顾过三次,都是曾经村里富起来的人办的红白喜事。 如果让宁爸选,吃饭就在街边的大排档才更自在。当然其实宁孑也没来过这种餐厅吃饭,但宁孑并没有什么不适的感觉。见识这种东西其实并不一定要亲自经历,就好像刚刚听人满不在乎的讨论该如何以最快速度赚个数千个小目标后,这些豪华的装修便都成了过眼浮云。 毕竟这装修的再好好,大概也用不了一个小目标。 房间里已经在等待的人也显得很热情。一进门范院士便主动站了起来,连带着一桌子人也都一起站了起来。 “哎,都来了,欢迎,欢迎,来来来,我先给老师们介绍一下我们今天的主角,宁孑同学。多的话我就不说了,你们应该都读完了宁孑在《数学年刊》上发表的那篇文章了,相信对于宁孑同学已经有了一个初步评价。但在这里我还是要说,宁孑同学在数学上的天赋,肯定比你们现在所了解的要更高。” 范振华热情的揽着宁孑的肩膀,向已经等在包厢里的数位燕北数学院的教授们郑重的介绍道。 060 接风宴上的试探 范振华一直没跟这些老师们聊过宁孑第一篇关于NS方程的论文。这也是出于多方面考虑。 虽然他是审稿人,但论文毕竟还没发表,且宁孑也没将论文上传到ChinaXiv又或者arxiv这样的论文预发表网站上,他作为审稿人得尊重作者跟数学年刊,以及学术界一些规矩。 反派为什么不招人喜欢?大都因为话太多。 如果他把宁孑的论文提前跟这些老师教授们看了,这事儿也不可能瞒得住,估么着立刻就要在整个华夏学界传开了。 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可跟宁孑证明的超维立方体敏感度猜想问题不一样,这个难题在世界上的影响力远比敏感度猜想要更广泛。 作为克雷研究所公开悬赏的千禧年难题,自然也更被学界所关注。关于该方程的许多推进,甚至拿到过菲尔兹奖,小心些到也不为过。 当然对于一般的老师而言,能遇到一个还没上本科就已经能在《数学年刊》上发表文章的学生已经是件极为不可思议的事情。 尤其是作为北大数院的讲师跟教授们,他们甚至怀疑《数学年刊》的编辑是不是性子变了,毕竟没有推荐信跟能让这些老外认可的导师,那些稿件大概率编辑们根本不会看的…… 所以大家也对宁孑这位学生是极为好奇的。能够被数学年刊的编辑看中,还能够被范院士如此看中,所有人都是相信宁孑是有过人之处的,但是否值得投入如此多的资源,却是让人心里存疑。 人长得的确是挺帅的,就是不知道学识是不是真的配得上老院士花如此心思来哄着呢? 毕竟对于宁孑不肯来燕北大学一定要去燕北体大这件事,如果说大家都能心态平和的接受,自然是不可能的。这事琢磨起来本就是有一丝不把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味道。 对于这些审视的目光,宁孑没表现出什么情绪。 甚至如果不是三月告诉他要适当的露些锋芒,展现出“我很厉害”的那一面,来争取更多的好感跟资源,他甚至都不太想来吃这顿饭。毕竟严格来说他是北体的学生。 好在范振华知道宁孑的性格,让宁孑跟大家混了个脸熟之后,就开始跟宁爸跟宁晓两人打起了招呼,再到将体大前来的一行人介绍给众位老师,包厢里的气氛便开始热络起来。直到大家客气的分好了座次。 宁孑被范老院士拉到了自己身边坐,另一边则坐着体大的校长陈永刚。旁边坐着宁爸、宁晓跟鲁成程三人,其他人跟燕北大学的数学教授们则挨次坐在另一边,包厢内这个能容纳二十人的大桌正好坐下。 众人刚落座,便有人笑着冲宁孑问了句:“宁同学啊,你可算是来了,咱们范院士这些日子可每天都在我们面前念叨你。你的那篇论文我也看了,很有想法。以后你着重打算学习哪方向的内容呢?” 问话的是燕北数院这边的罗毅教授。 能在燕北大学这种地方评上教授职称自然不会太简单,事实上罗毅本就是华夏概率学方向的权威之一,主要研究方向大数据抽样跟复杂数学分析,跟国内多家大型互联网公司都有合作。 这个问题自然也带有一些考教的意思。人都有个逆反心理,更别提这些教授了。越是了解范振华为了宁孑这小子付出了多少努力,许多教授心里越是不忿。到不是有多少坏心思,主要是觉得这小子有些不识好歹。 本来是你小子点点头,就能来燕北大学上学了,结果现在要大家专门跑到体大去上课,值不值当然是个问题。而且不是范振华觉得值,就能说服所有人的。 罗毅这个问题一出口,所有的目光也都落到了宁孑身上。 就等着宁孑回答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里半边桌上坐的老师们几乎涵盖了绝大部分数学前沿研究领域,不管宁孑给出一个什么答案,都会有人接过话头来探探这孩子的底。 宁孑抬头看了眼这位罗毅教授,想了想,然后平静答道:“我学习的方向比较杂,不过最近正在研究的是算法。目前涉及到数学方面的内容是关于三维三次非线性薛定谔方程的若干尖锐散射结果,其中包括自由非线性方程和具有外势的非线性方程,质量/能量基态阈值以下散射的证明,以及关于具有排斥势的NLS阈值下散射的工作原理。” 其实一定要较真的话,宁孑的用词是不太准确的。因为这不能算是他最近研究的内容,应该说是他下午正在学习研究的内容。 三维三次非线性薛定谔方程尖锐散射结果,当然不是湍流算法实现其本身功能内的具体内容。但却是极为精巧防盗版引入设计相关的东西。用纯数学的方式来保护源代码,本就是件极为细致的工作,极为考验数学基本功。 当然这句话一出口,桌上一众已经准备好要考察一下宁孑的数学讲师跟教授们脸色也为之一滞…… 怎么说呢…… 薛定谔方程本身就是一个非常复杂的研究方向了。具体到三维三次非线性薛定谔方程尖锐散射结果的研究工作基本上已经可以去申请一个细分课题去做研究了。 数学是个很宽泛的概念。 尤其是现代数学,一旦涉及到某一个极为细分的领域,那还就真不是一般人能去考教的了。 有句话叫隔行如隔山,这句话甚至同样可以套用到不同数学研究领域中去。 当然如果一定要提问还是可以的,但万一宁孑的回答涉及到太多专业性极强的东西,教授们也需要先查资料仔细计算才知道对不对,这种场景下就很不好下台了。 总不能现场出一道非线性方程的难题让宁孑来解? “咳咳,宁孑同学,看来你以后主要是希望做偏微分方程方面的研究咯?”罗毅干咳了两句,希望能强行扭转一下话题,当然他这么说也没错,毕竟薛定谔方程跟NS方程一样,同属于数学物理方程,也同属于偏微分方程的一种。 然后他便看到对面的宁孑摇了摇头,依然平静的阐述道:“不是,就目前来说我接触更多的还是辛拓扑和规范场理论中产生的与各种模空间有关的数学结构和不变量。比如广义的Gromov-Witten理论,模空间的分解与不变量的计算,开闭弦对偶,局部镜像对称等等这些。” 061 不如我教你一种方法吧 如果说燕北大学数学院的教授们全都是华夏数学界的大拿,可能不太准确。但能被范振华拉来一起吃饭的这些教授们,却绝对当得起这赞誉。这个时候,要探询到他们内心的感受,其实很简单,看表情就知道了。 真正做学术的这些教授们,善于掩饰情绪的其实不多。主要是大多数教授不屑于给自己带一副面具。 就好像许多人喜欢评论某某有智商没情商,但其实对于真正的高智商人群来说,情商只是个相对概念,如果他们愿意,起码就知识的广度跟见闻,肯定是能让一般人觉得如沐春风,只觉得跟大佬聊啥都有趣。只是能享受这种待遇的人不多罢了。 此时数学院的教授们,大都是在面面相觑。 到不是听不懂宁孑说的那些专业名词,但正是因为了解,所以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这些领域是一个本科生……不,应该说是一个才刚接受完高中数学教育的年轻人能涉及的? 半点不夸张的说,宁孑口中吐出的那些东西,包括辛拓扑、规范场等等,就算是博士生想要开题,在座的博导们都要仔细考察一下自家的学生基础牢不牢,有没有那个天赋去研究这些方向。毕竟微分几何、数学物理从来都是数学研究最难的方向之一。 这个难还是双向,理解很难,计算同样很难。 宁孑当然感受到了教授们目光的变化,还发现几乎这些教授们的目光一半集中到范院士身上,另一半则集中到了坐在他斜对面一位带着金丝边眼镜,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年轻教授身上。 这次又有人发话了:“哎,方教授,今天刘教授外出学习了没能来,我记得你最近的开题报告就是研究Gromov-Witten不变量的,正好可以跟我们宁孑同学交流一下啊。” 果然,那个带着金丝边眼睛的教授微微笑了笑,然后说道:“既然陈教授这么说了,那宁同学不如我们探讨一下?先跟你说说,我最近研究的是0维、2维与4维辛子流形,作辛涨开手术时对Gromov-Witten不变量进行展开时一些变换公式的证明。小宁应该明白吧?” 宁孑点了点头,然后问道:“你主要是利用退化公式进行证明么?” 方旭微微愕然,点了点头,说道:“嗯,目前来说,最方便的还是退化公式吧?” 宁孑点了点头,然后又微微摇了摇头,说道:“不能完全这么说,我可以给你介绍个方法,嗯……就叫宁氏分割法。可以跟退化公式配合使用,能让证明过程事半功倍。” “额……”显然这个回答是方旭没想到的,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然而宁孑已经自顾自的看向范振华,问道:“有纸跟笔吗?” “有,有,有。”范振华立刻答道,然后站起身从放在包厢柜子上的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纸跟笔,回到位置上递给了宁孑。 其他人则颇为有趣的看着这一幕,尤其是陈永刚。 作为体大校长其实他对宁孑的能力并没有一个很清晰的概念。他知道《数学年刊》是个很牛的刊物,一般的数学教授都很难在上面发表文章,但这都是百度的结果。 他知道宁孑肯定是很厉害的,但厉害到什么程度还没有直观的认识。至少没有现场其他研究数学的教授们那么深,但此刻这个认识就比较直观了。比如他根本不知道这些人在聊些什么,只觉得不明觉厉。 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现代数学前沿研究方向对于百分之九十的人来说都如同天书一般。无数的专有名词,不是深入研究这个领域的人,根本就没听说过。很多公式本就是以发明的人名字或者为了纪念这些数学家对该研究方向的贡献而命名的。 比如两人口中的Gromov-Witten不变量,前面的Gromov是指曾经的沃尔夫奖获得者米哈伊尔·格罗莫夫,后面的witten则是菲尔兹奖获得者爱德华·威滕。 但如果真要解释Gromov-Witten不变量那就特别复杂了,曾经经典的Gromov-Witten不变量不那么准确的解释可以说是从闭的黎曼曲面到辛流形的伪全纯映射的模空间构造的一种特殊结构。 这其中涉及到了黎曼几何、辛几何等等让人看了便头皮发麻的东西,属于那种开卷考试绝大多数考生都不知道去哪抄的学术研究范畴。 但此刻宁孑却要给专门研究这个方向的教授提供一个新的思路跟数学工具…… 这个时候陈永刚还真不知道他们体大的这个新学生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能力远超他的想象。 不过他到是不着急,反正等会看这些教授们的神色就知道了。 这的确是太有意思了! …… 陈永刚判断的显然没错。 就在宁孑接过纸笔,将桌布掀开,开始埋头疾书的时候,方旭已经忍不住从自己的位置上站了起来,直接走到宁孑身后跟范振华一起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没办法,宁孑那句“宁氏分割法”显然让他误解了,认为宁孑的意思,这是他自创的数学工具或者说方法,这才用了自己的姓氏命名。 这特么是什么样的成就? 这小家伙怎么敢啊? 方旭忍住没有开口驳斥已经是涵养很好了。 从博士开始算起,他方旭研究数学物理方向整整十二年了,都还没那个资格在某个数学理论或者工具上用自己的姓氏命名啊!这个宁氏分割法是什么鬼? 显然这是误会。 宁孑只是如实的将三月告诉他的方法演示出来而已。当年三月的主人正好也姓宁他有什么办法呢?总不能为了避嫌改个姓氏吧? 当然,宁孑其实也没想这么多,他脑子里只记得三月告诉他的,适当的展现一下自己,有利于得到更多的资源而已。这大概就是适当的展示吧?毕竟对面正好说起了这个话题,他也就是顺势而为…… 于是,很快宁孑身后的教授越来越多了…… 没办法,不止是陈永刚会看人脸色,当一众教授们看到方旭脸上神色变得凝重,不时的开始深思,甚至开始不自觉的挠头时,他们可比体大校长更好奇…… 咋滴?这孩子写的东西还真能指点老方的研究?!那可真就稀奇了。 这种事情,必须先睹为快啊! 062 给教授们上的第一节课 不过短短五分钟后,包厢里便现出这样神奇的景象。 体大这边来的校长老师努力的跟宁爸跟宁晓聊着天,让两人不那么无聊,只是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餐桌的另一侧,而燕北大学的教授们,如同众星捧月般站在宁孑的身后,绝大多数时候静静的看着,时不时的耳语两句…… 餐厅负责观柳的服务员几次推开包厢门,想要问订包厢的范教授是不是要上菜了,但看到这情景也只能默默地站在边上等着。博雅大酒店就挨着燕北大学,教授们吃饭时的一些坏习惯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时候去打断了众人,肯定讨不到好,不如等到这些教授们记起他们是来这儿吃饭的再说。只是目光自然会不自觉的在宁孑身上多扫过几次,到不完全因为宁孑长得好看。毕竟这种情况是不常见的。即便教授们聊的忘记吃饭,也大多也是在喝茶的时候,因为某个观点争论起来。 一群老教授围着看一个年轻人解题这种画面,起码在这里是没见到过的。想来在学校里也是很少见的。 …… 很快宁孑写完了三页纸,然后停了下来,将写好的东西自己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抬起头这才看到一群教授们正站在自己身后。 太过专心了,尤其是在还原证明切割公式的部分,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这些教授们是什么时候走到自己身后的,不过那位方旭教授就站在离他最近的位置,于是便很自然的递了过去:“给。” “哦,谢谢。”方旭咽了口口水,随后也顾不上回到自己位置上,就站在那里看了起来。 刚刚其实他已经看了一部分,但没看到全部。仅从他所看到的内容来说,已经是个极为大胆且有效的想法。自然见猎心喜。 “嗯,那个,宁教授啊,这里范例证明的对应扩展量子版本解析延拓后的数据是经过计算验证的?”方旭目光依然盯着宁孑那写满了数学符号的那张纸,嘴里则直接开口问道。 “额?”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反应过来的方旭看到宁孑跟身边的同事们都在用古怪的目光看着他,不由得一愣,问了句:“怎么了?” “呵,老方啊,额,你这是想谋权啊,代替我们范老先给我们宁同学评了个教授职称?”罗毅拍了拍方旭的肩膀,用玩笑的口吻解围了句,然后嘴巴冲着体大众人的方向扯了扯,方旭自然秒懂。 “哦,口误,口误,宁……”方旭是想叫宁同学的,但看着手中这三张纸他竟有种叫不出口的感觉,立刻换了称呼:“小宁啊,这样,不如……” “咳咳,不如先吃饭。有什么事情吃完饭再说。你说说你们这些人,说好了是给小宁的接风宴,你们倒好,跑这儿探讨学问来了?都回自己位置上,有什么事情也等吃完饭再说。” 一直坐在那里没有表态的范振华干咳了两句说道。 “对对对,先吃饭,先吃饭,人家大老远赶过来,这样不好。那个,服务员,上菜,上菜。”陈永刚附和着范振华的话说道,然后颇有深意的瞟了这位老院士一眼。 刚才一直旁观那些教授们的表现,陈永刚也算是品出味道来了。 本来还觉得范振华是小题大做,有些失心疯了,这么大张旗鼓的给他们体大送爱心,但此刻他不这么想了。 尤其是当方旭那声“宁教授”更是让陈永刚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本以为宁孑再怎么厉害,再怎么有天赋,毕竟还只是学生,成才怎么样也得等到毕业之后。毕竟一般来说天赋也不是万能的,还是需要有名师指点。 但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看今天这架势,宁孑已经可以反过来指导这些燕北数院的教授们了。 这可就亏大了! 想到那只老狐狸在合同的时候专门强调的那一条,未来燕北体大数学系发表的任何学术成果,单位署名都要将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跟燕北大学数学院放在前面,这老头明显就是故意的。 这两名称加一起得多长啊,有几个人还会注意到后面跟着的燕北体育大学? 陈永刚觉得他错失了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全世界重新认识燕北体大的机会。真的,如果当初他能拒绝这只老狐狸的提议,宁孑在本科期间发表的学术成果岂不是单位都是燕北体大? 万一宁孑以后成了顶级数学家,燕北体大岂不是在未来成为了华夏顶级数学家的摇篮?而他这个校长自然功不可没,必然得被铭记啊! 好吧,这是真想远了。 但燕北大学援建数学系这事,从之前怎么想都不亏,到现在陈永刚是真感觉自家并没有占太多便宜。 从逻辑上来说,宁孑如果需要燕北大学这些教授们的指导,那他们体大当然是赚了的。但如果压根不需要这些教授们的指导,就能自己做出成果来,那就不好说了。 可惜范振华压根没理会陈永刚那小眼神,他的心神都放在宁孑身上。 此时正和蔼的问着身边的年轻人:“宁孑,我刚才听你说最近在研究算法?什么算法?需不需要帮忙?我们燕北大学的超级计算机系统还是很强的。如果需要布置一些特殊的系统环境进行测试,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宁孑抿了抿嘴,然后摇了摇头道:“谢谢,不过不用麻烦了。我已经把算法上传到了一个有很多黑客、白客高手聚集的论坛上,他们会帮着做测试的。” 范振华点了点头,也没太在意。对于宁孑会研究算法他也不太奇怪。数学跟算法本就是相通的,而且有几个年轻人不喜欢摆弄计算机呢? 更让他在意的还是刚才他提供给方旭的宁氏分割法。如果真像宁孑刚才说的那样,能够在做Gromov-Witten不变量相关研究时,简化许多计算那整理一下,必然有是一篇能上顶刊的论文。 说实话,这个效率已经让他震惊了。根本顾不上理会其他人那些小心思。更让他改变了些想法…… 宁孑不是璞玉,是金矿啊! 063 小心思跟大气魄 一顿饭虽然吃的时候气氛不算太热烈,但也能算是宾主尽欢了。 陈永刚主动提出陪宁爸喝两杯,然后便是一瓶茅台下肚。显然宁爸是真的开心,虽然话不多,但他就喜欢这种场合。看着儿子受重视,可比他被重视更令人爽快。 虽然在逻与县的时候他已经体验过一次,但这种体验自然是越多越好。至于宁晓可是第一次看到宁孑在这些教授面前的样子,惊讶得直吐舌头。 她毕竟是上过大学的。虽然只是大专那种职业学校,但学校别说是教授了,但凡有职称老师也没见对哪个学习好的学生这种态度的。 尤其是刚刚那位方教授下意识的叫了一声宁教授可把宁晓给吓了一跳。 可惜的是宁孑跟那些教授说的东西她实在不懂,本来心里还有些郁闷自己没好好学习,听着人家交谈却连在谈什么都不知道,但看到身边的鲁成程也是一脸懵的样子,她又坦然了。 能在大学担任招生老师的学历肯定不会低,连这家伙都听不懂,那她大概就算努力学习过肯定也不会太懂的。更别提数学本就是她的弱项。当然骄傲的心情肯定是一样的。 更让宁晓开心的是,宁孑越受重视,可能给她分配的工作便越好。跟宁爸的想法不同,宁孑能出人头地对宁爸来说这辈子就够了。但宁晓今年才25岁,人生才刚开始,能有一份好工作,对她的未来自然是极好的。 宁晓是个对生活抱有极大热情的女孩子。她还希望能在有生之年游历世界,看看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不同的习俗跟生活。而且对于沾宁孑光这种事,她更是没有心理压力。 虽然两人不是亲姐弟,但胜似亲姐弟。宁家到了他们这一代,就两个人了。从小就在两个大人的安排下一起玩到大的。家里有什么好东西她都会想着宁孑,现在能沾宁孑的光,她自然也心安理得。 女孩子心思更细腻的地方还在于看到此时宁孑被教授们捧在手心里怕化了的样子,再想到宁孑那个不负责任、抛夫弃子的妈妈,宁晓便觉得更痛快了。 呵,生了个天才儿子,却只管生不管养。这种垃圾人,不能有好报。 这一刻宁晓甚至打定了主意,这些年她都得在宁孑身边守着,如果以后宁孑的母亲找上门,宁爸跟宁孑不方便出面,她就站出来当那个恶人。 咋样也不能让那个女人得了宁孑一丝一毫的好处。毕竟她可从小都是个嫉恶如仇的好姑娘。 …… 饭桌上当然没人去关注宁晓的那点小心思。 事实上今天这顿饭对于燕北大学数学院的一众教授们震撼是极大的。如果说在今天之前,在座的大多数教授对于范振华为体大争取到一个数学系心底还颇有微词的,那么这顿饭后心里那点不满已经烟消云散了。 尤其是方旭。 这顿饭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宁孑写的东西就摆在他旁边,整顿饭眼睛就一直瞟着那几张纸,几乎没动过。 他身边的罗毅隐晦的提醒了他几次,然而方旭只是侧头看了看罗毅,便依然不管不顾的再次看着那些宁氏分割法的证明过程,丝毫不为所动,罗毅也只能作罢。 罗毅很清楚,这也就是宁孑拿出的东西跟他研究领域并不相关。如果此刻宁孑给出的是树上随机游走跟随机环境中渗透的先进数学工具,他的表现肯定不比方旭好多少。 没办法,燕北数院的教授其实压力也挺大的。人家动不动一篇论文拿这个奖,那个奖,又或者直接登上顶刊,自己几年时间下来却没什么成果,虽然不至于被燕北大学扫地出门,但脸上无光却是真的。 更别提一辈子踏进数学这个大坑的人性子里多少有些对学术执拗的追求。碰到这种新的理论,吸引力自然比眼前这些饭菜要大得多。 方旭的表现自然落到了所有人眼里,于是对于宁孑的评价自然又高了几分。能让范振华带着一起来参加这场庆功宴的教授,在学术领域自然是有一套的。 虽然大家的研究方向并不相同,但对于各自的成就还都是相互认可的。如果宁孑拿出的东西不值一提,又或者是抄袭别人的东西,方旭绝对不会是这种表现。更别提刚才还直接叫了一声“宁教授”。 燕北大学数学院可以说是站在华夏数学界的巅峰,各种学术交流活动很多,教授们更是时刻关注着自家研究相关领域的各种消息,不可能存在相关学术领域出了成果,他们却不了解的情况。 这里没人好忽悠,起码不是一个还没正式开始本科生活的年轻人忽悠得了的。 有了这份认知,在看宁孑那青涩的相貌,可以想象教授们此时心态有多复杂,大有一大把年纪活到狗身上去了的感慨。 似乎是看出了教授们的心态,在一顿饭就要吃完时,范振华突然颇有深意的打趣了句:“说起来,我跟陈校长还得感谢一下华清大学啊。” 听到这话,陈永刚笑而不语。 他仔细研究过宁孑的简历,自然知道宁孑有在华清呆过一年的经历,自然也专门打听过当时的事情。但数学院的教授们可就不知道这些了。毕竟在今天之前,这些教授对宁孑的水平并没有一个很清晰的认知,自然不会闲到专门去打听这个年轻人的情况。 但他不太明白范振华这老狐狸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提这件扫兴的事情。 “哦?感谢华清?感谢他们什么?”方教授恰好看完了宁孑所写的内容,在心底有了自己的判断后,听到范振华这句话,不由下意识的问了句。 “你们还不知道,宁孑本来是华清物理系的学生,后来因为一些事情被要求退学了。为了这事,老卢可是憋着一口气在,一直等着机会发飙呢。今天大家都在,有些事情基本上也确定,所以今天给大家交个实底。我跟老卢赶去逻与县那次,并不是因为宁孑已经在《数学年刊》上发表的那篇论文,就是解决了敏感度猜想问题的那篇。” “我们是因为另一篇论文找过去的,那篇论文的题目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解存在性跟光滑性证明》,我跟老卢都是这篇论文的审稿人。虽然说审稿人在私下里交流其实是不太合规的,但实际上我跟老卢还有其他四位审稿人都有过一些交流,虽然中间有过一些疑问,比如克雷研究所的盖恩教授对其收敛条件论证过程有一些疑问,但经过仔细的核验,最终证明宁孑论文中的证明过程是无懈可击的……” 说到这里,范振华顿了顿,然后用很隆重的语气说道:“所以最终我们一致认为宁孑的论文基本完美解决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问题。他的这篇论文也已经确定会在今年九月的《数学年刊》正刊首版上刊登。大家懂了吗?” 064 少活二十年还是我赚了! 范振华的话,对于宴席上众人的影响是分层次的。简单来说就是,懂得越多,震撼越大! 不明觉厉这种情绪是有上限的,而因为了解所以感觉厉害是无上限的。 所以当范振华话音落下,席间所有数学教授们集体目瞪口呆。 研究数学的人对于逻辑把控得很清晰。 刚刚范振华虽然没有特意说宁孑是独立完成的证明,但其言语间的意思很清楚,宁孑证明了这个难题。结合宁孑已经在《数学年刊》上发表的那篇论文,通讯作者跟第一作者都是他本人,且没有署名其他作者,所以他们自然明白这说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问题同样是宁孑自己独立完成的证明。 范振华跟卢正月还都曾经亲自去过逻与县呆过一天,跟宁孑面谈过,之后范振华又大力全程操办了帮助燕北体大建设数学系的各项事宜。这说明经过跟宁孑的深入交流之后,两位老院士都认定论文的确是出自宁孑之手。在加上刚刚晚宴前宁孑举重若轻的表现,足以说明一切。 毫不夸张的说,得知这个消息,现场的数学教授有一个算一个,都是懵的。 目光全部锁定了坐在那里,依然垂头跟半碗饭较劲的少年。 如此年轻,还没经过针对性的数学训练,就独立解决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问题跟超维立方体敏感度猜想问题,宴席间随手给出了一个宁氏分割法,让专门研究Gromov-Witten不变量的教授饭都顾不上吃了,几张稿纸视若珍宝,人家吃饭的时候就瞅着他拿着筷子盯着稿纸看了…… 这哪里是给他们找了一个学生,这是给他们找了一位大牛导师吧?大家轮流到体大去给宁孑上课?不,应该说大家可以轮流过去接受指导才对。 是的,这一刻数学教授们都集体沉默了。 沉默之后,他们也敏感的注意到了其他一些信息。 宁孑曾经是华清的学生,然后从华清退学了?这就更让他们惊诧了,华清的同行是怎么想的?把这样的学生给放回去?! 于是一位位教授脸上的表情逐渐开始精彩起来…… 毕竟这顿饭带给他们的震撼太大,收获的意外太多了。 尤其是方旭,这位数学教授似乎有些抑郁了,在震惊过后,猛得站了起来…… “咳咳,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这边方旭刚出门,陈永刚也做出不胜酒力的样子,站了起:“你们聊,酒喝多了,我也去方便下。” …… 时间倒回三分钟前,听完范振华那番话,陈永刚心里正如爪子在挠一般。 他还真不太清楚范振华口中解决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这一难题到底代表了什么。毕竟这个跟他的专业距离太远了,压根没接触过。 虽然他能从这些数学教授的表情中感觉到那种不可思议的情绪,但不都是世界难题吗?宁孑已经在《数学年刊》上解决了一个世界难题了,难道这些数学家连世界难题都要分个三六九等。 于是看到方旭走出包厢,他便果断的跟了上去。 “方教授,方教授,等等啊。” “嗯?陈校长,有事?” “哈哈,方教授,我就想问问刚刚你们范院士说的那个纳维什么方程是什么意思啊?很难的问题?” “额……陈校长,你听说过千禧年七大数学难题吗?” “七大数学难题?这个还真没有。” 方旭微微愕然,随后反应了过来,笑了笑,道:“那这么跟您说吧,我今年四十三岁,如果现在突然有个神仙从天而降,告诉我这辈子能且只能活到七十岁,也就是我只剩下二十七年的寿命。这个时候神仙给我两个选择,选择一,我会按照既定的人生计划活到七十岁;选择二,他教我解决纳维·斯托克斯方程,但我将只能活到五十岁必死。我会毫不犹豫选第二个。” “哈哈,方教授真幽默,为了一道难题少活二十年?而且你肯定不止活到七十岁。”陈永刚大笑道。 然而方旭非常冷静且严肃的看着陈永刚道:“陈校长,我是认真的!不止是我,我相信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在许多数学家心中,的确有这种地位。它的难度也配得上这个地位,你根本无法想象湍流环境可以有多么复杂,尤其是映射到数学层面的时候。事实上,如果真能这么交换,我是赚的。因为别说二十年了,就算再给我五十年,大概也解决不了这个问题。” 看着严肃的方旭,陈永刚笑不出声了。 脑子开始飞速的运转,然后两人各怀心思的走进洗手间,又回到包厢里。 …… 范振华对席间所有人的反应毫不意外,事实上当他第一次看到宁孑那篇论文时,反应是差不多的。哪怕是此刻他依然是有诸多感慨,比如这个世界实在是有些不太讲道理。 至于体大那些人的想法,在范振华看来已经不重要了。反正合同已经签了,该有的好处他们已经享受到了,这时候他也不怕陈永刚有什么想法了。别看他在宁孑面前表现得挺没脾气,但已经到了他这个位置自然也不可能就是单纯的好好先生。真要发飙了,对于体大来说绝对是得不偿失。 所以范振华将宁孑已经刷出的成就告知了众人之后,便看向了宁孑,亲切的说道:“宁孑啊,公布这个消息一方面是因为《数学年刊》编辑部已经确定下期就要在首版刊载你的论文了,同时也是希望你能抓紧时间继续努力。你之前经历的事情我回来之后已经了解过了,这事肯定要给你个说法。” “同时我也向你承诺,你以后就呆在京城安静的学习跟研究。以后再遇到任何不公的事情,可以随时找我,我出面解决。我要解决不了,肯定也会帮你想办法找到能解决这事的人……” “哎……” 范振华正说在兴头上,却被对坐在宁孑另一边的陈永刚打断,这位体大校长笑眯眯的说道:“范院士,您可没那么闲,平时也是要做研究的,事情也多。况且宁孑毕竟是我们体大的学生。是,咱们燕北体大的牌子肯定没有燕北大学那么响亮,不过咱们体大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不是?我这个校长不还坐这儿呢,哪能啥事都让您出面?” 范振华眉头一皱,不过片刻后便舒展开来,顺着陈永刚的话道:“对对对,以后有什么麻烦的事情也可以直接找陈校长。毕竟你现在是体大数学系的学生。他要是没法帮你解决,就来找我!” 三江感言 现在好像已经没有上三江要发单章写感言的传统了,但作为一个已经在起点混了九年的扑街老作者布丁还是决定写上一篇。 没啥别的原因,就是想跟亲爱的书友们聊聊。 我第一本上三江的书是《乐神无敌》,那还是2013的事情,那也是布丁在起点签约的第一本书。可惜前些年被封禁了,因为涉政。 真的,写一本娱乐向的小说因为涉政被封,估计也没哪位作者能这么风骚了。 到今天,《科技尽头》是布丁的第七本登上三江的小说了。其他五本分别是《天书科技》、《科技传承》(这两本同样因为涉政被封),《第6666次重生》、《佛系科技》、《科技之锤》。 其中拿到起点精品勋章的有四本分别为《天书科技》、、《科技传承》、《佛系科技》跟《科技之锤》,《乐神无敌》跟《第6666次重生》都只有1900左右的均订。 这就是一个起点老扑街九年的成绩,七本书,大概一千多万字。(加上被封禁的三本) 其实也挺好的。 不好的是,《科技尽头》前期收藏的成绩并不算优秀,甚至可以说很差。不过这些都是意料之内的。 这本书的开头不讨喜,我其实很清楚。即便我不清楚,其实我的责编大大也早在发书前就指出过问题所在了。 但我还是决定就这么发出来。 真不是有钱任性,而是有些事情不吐不快。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写手,不混微博、也缺少社交,真的没什么渠道来发出声音了。 跟大家聊过,我有一个且仅有一个儿子。 小布丁今年十岁了,很调皮,狗都嫌那种,但没办法,亲生的,已经把爱投入他身上十年了,沉没成本太高,大概也就只能这么一直爱下去了。 未来他会长大,成为一个少年,然后踏上独立生活的旅程。这是每个人都必须经历的。 所以当在网上看到一些消息,看到一些做法,看到一些评论,看到针对这一系列事件的处理方式后,我感到了害怕。 按照我所理解的现代文明社会,一个人的性别从来不应该成为原罪。 我从来都是支持男女应该也必须平等的,这种平等建立在相互尊重和谐友好的基础之上,发挥各自所长,然后共同努力,去过上向往中的生活。 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本该和谐共进的关系开始变了味道。 我无法想象,如果小布丁遇到了网上那些事情,我该如何去教育、帮助他。更无法想象,在没有摄像头的情况下,如果小布丁跟一个女生起了争执,被污蔑,该如何处理。 我不知道这个社会究竟是如何运作的。 为什么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那些人就敢开始写小作文,让一个人社死,却得不到任何惩罚。 看过《佛系科技》的老书友应该知道,我的书里曾有关于一个女人被男人造谣,然后被平反的故事,但让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当性别互换,本该有的正义竟然缺席了。 是的,正义有时候真的会缺席。 具体事件是个什么情况,我就不说了,但相信能坚持看下来的书友应该都知道。 其实远远不止是那一件事,类似的事情这些年看到的太多了。比如到现在起点开辟了一个流派的大神级作者,还在为了一篇莫须有的小作文很伤神。 (不知道情况的可以去搜索Z大事件) 他花费了两年时间无数金钱,去起诉,去收集各种证据,去自证清白,期待能跟造谣者对薄公堂。结果某博给出的注册资料,发表小作文的微博号实名注册结果显示属于一个已经80多岁高龄的老人家…… 现实本不该魔幻,但现实又何其魔幻。 所以不讨喜我也这么写了,因为我希望在十年后,小布丁能在一个平和有爱的社会环境中长大,男女之间的关系从不应该是剑拔弩张,而应该是相濡以沫。 我希望好人真的能够一世平安,因为这样我就能理直气壮的去教育小布丁未来一定要做一个好人。 我希望坏人能够得到应有的惩罚,因为这样才能震慑更多的人变坏。 所以哪怕这本书扑的很厉害,我也会认真的、尽我所能的把它写好。 因为虽然某件事没有落到我们头上,那的确就是个故事,但万一呢?谁又能保证每个人生活中不会出现被误会,然后百口莫辩的那一次? 碰上一次,也许天就塌了。 我的文化程度不高,只有本科学历,且是双非普通一本。但在我浅薄的认知里互联网应该是让大众生活变得更美好的工具,而不是成为作恶者的庇护所。 以上。 …… 当然,这里还得感谢最可爱的书友们,虽然本书收藏成绩很差,但真的感谢大家能容忍布丁公众期每天四千字更新,还一直保持追读,让这本书能够登上更高的推荐平台让大家看到。 同样也感谢给《科技尽头》打赏、投月票、推荐票的书友们,这些数据让这本书能在新书榜上位置更高,被更多的人看到。 最后感谢我得编辑大大梧桐跟铁杆书友爱在微风细雨中散步,一直帮我看着这本书的数据,并给了我许多非常中肯且有益的建议! 还有天海祥云、极光、稳如防御塔、九天龙、我真叫茂茂……以及正版书友群里大家的理解跟支持…… 再次衷心感谢书友们,也再次哪怕这本书成绩再不理想,布丁也会努力好好的写下去。 我始终有一个梦想,也许,说不定,下本就成神了呢? 谁说老扑街就不能成英雄? 对吧? 爱生活,爱书友! 布丁敬上! 2022.8.21 065 颤抖吧,凡人们! 晚宴在大佬疯狂刷了一波好感后结束。 按照以往的情况,这一刻就该散了,毕竟大家其实都挺忙的。能抽出时间来吃这顿饭,大半是看着老范的面子。 只是这次有人赖着不想走了。 “宁孑啊,时间还早,你现在还不需要休息吧?不如去我办公室坐坐?我们讨论一下这个宁氏分割法?你放心,晚了我负责送你回去,或者就我就在酒店帮你开间房,晚上就住这边?” 酒店门口,方旭言辞恳切的向宁孑发出了邀请。 “是啊,这才八点多呢,睡觉的确太早了些。”一旁的其他教授也跟着附和着,这样的机会不多,探讨完宁氏分割法,大家也可以聊聊关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证明时的一些思路。”一边的罗毅也忍不住劝说道。 到不是不信任范振华刚才的那番话,但能跟这种证明了世界级数学难题的天才交流,对于这些教授而言,说不定就是一种机遇。 很多数学方法是相通的。说不定就能从别人的灵感中汲取到灵感,然后突破困扰自己的一些问题。这也是学者们崇尚交流的原因之一。 宁孑没有回应,说实话,他并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跟教授们探讨上,而且他其实知道今晚还有些事情要商量。 好在有人帮他顶着,范振华当即便替宁孑回绝道:“方教授,罗教授,你们都别着急啊。宁孑就在体大上学又跑不了?今天一家人刚赶过来,路上也累了。让孩子休息休息,等以后想要探讨数学问题了还有的是时间。” 到也不止因为范振华这句话,教授们人情世故多少还是懂一点的。见猎心喜的情绪很难压抑,但人家毕竟刚到,万一被吓跑了也不太好,便也只能作罢。 到是范振华拍了拍宁孑的肩膀说道:“等会我跟你过去,跟陈校长一起把我之前承诺你的事情落实下来。老宁跟宁晓也一起吧,咱们也得征求他们的意见。” 这次宁孑点了点头。毕竟他提前来京城本就是为了宁晓跟父亲的工作而来。其实自家老爹宁孑还真觉得无所谓,即便不工作自己养着本就是应该的。但堂姐不一样,本就性子要强,而且在宁孑看来,想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未来是件很好的事情。 毕竟每个人对于幸福的定义并不一样,追求更是不同。他如果能帮宁晓争取到一个完美的起步平台就挺好。 见宁孑点了头,范振华便看向陈永刚笑了笑,道:“陈校长,那我就去拜访一下体大了,你不会不欢迎吧?” “哈哈,怎么可能,一起,一起,上车吧。”陈永刚露出招牌的笑容,笑着说道。 在晚宴时,跟那位方教授几句简单的闲聊,让他对宁孑的价值认知更进了一层,这时候想法自然又不同了。 这样的学生,怎么重视都不为过啊! …… 同一时间,隐匿在互联网上的三月白客论坛上多了一个包含了源代码附件的帖子。 正如三月说的那样,在来到这个世界后,它只做了两件事,第一件是观察宁孑;第二件事就是在经营了一个白客论坛。 对于三月来说,想要绕过重重阻碍搭建一个网站显然不是什么难事。尤其是在国外架设网站并不需要备案的情况下。当然没钱也是个大问题,受限于其内核代码,三月是不能违反各类法律法规的,但这可难不到它。 第一步,在还没钱的时候,利用各大网络服务商给出的优惠服务,先用免费空间跟免费域名,做一个论坛。第二步,三月在论坛上上传了一些各大世面上主流软件还未被发现的0day漏洞,并按照严重等级排序;第三步将论坛精准推送到相关人士…… 只用了一周时间,三月论坛便已经在黑客跟白客界有了一定名气。 然后三月便开始了各种骚操作。 比如以版主三月大人的名义,对每天发生的各种互联网攻击行为进行极为精准的统计,包括各种世界各国遭受攻击的次数排序;各种重要官网、商业网站被扫描攻击次数;世界肉机统计分布…… 要做到这一点对于互联网上任何安全组织跟机构来说都是极难的,但对于三月来说却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同时三月还会不时的在论坛上讨论技术的板块发言,且每次发言都能精准的指明某项技术的优缺点,对于各类编程工具更有着极为独到的见解。 这也让技术板块很快就热闹起来。 这样让三月论坛以极快的速度在特定人群中间传播,在域名、带宽跟空间免费试用期内,就变得极为热闹以及卡顿。这个时候三月顺理成章的开始收取会员费,只接受年费会员,且会员费一年三百美元。 这笔会员费不算便宜,但也绝对不算贵。尤其是对于深度依赖于三月论坛的那些技术人来说,这个钱可以说掏的相当痛快。 有了钱之后便直接在线上用来购买空间、带宽跟域名,论坛升级后服务自然也更加稳定,也吸引了更多用户。 三月当然知道三月论坛出名之后,它在互联网上留下的所有痕迹都已经被关注、跟踪,包括账户、邮箱等等,当然这些三月自然也不会在乎,甚至对此饶有兴趣。比如不时的留下些线索,让那些想办法追踪它的家伙们感觉到振奋,更加努力的工作,然后收获挫败…… 当然,这不能说是恶趣味。 在小猫看来,它不过是传递一个信息:技术上的鸿沟是无法用努力来弥补的。 所以它这个版主在业内的名声自然也越来越大。 甚至绝大多数机构都不认为三月论坛是一个人搭建起来的,而是一个组织。只是这个组织颇为神秘,起码到目前为止没有哪个已知的黑客或者白客又或者大型科技公司宣布对三月论坛负责。 可以想象这样一位神秘的版主突然上传了一个有着源代码的附件,会对整个行业造成多大影响。 更别提版主不但将帖子置顶,还给出了极为难得一见的溢美之词。 “这是我平生见过的,最为精巧的算法设计!天啊,能写出这种算法的一定是位天才,大天才,冯·诺依曼见了都得落泪,图灵碰上都得跪的天才!相信我,这套算法将改变整个互联网安全的格局!让人无奈的DDOS攻击将成为历史!是的,当我看到这算法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将是一个无数黑客即将痛哭流涕的日子!在天才面前颤抖吧,凡人们!” 066 这是神仙论坛吧? 混迹在三月论坛上的大都是技术大拿,他们当然不会都喜欢论坛唯一的版主,同时也是论坛的建设者——三月大人。但即便是那些对三月大人的风格极为讨厌的人,虽然嘴上可能不会表露,但心里对于三月那些高超的技术跟敏锐的嗅觉还是很服气的。 没办法,黑客技术这种东西是真的试的出来。 能把三月大人从互联网上找出来可以说是三月论坛上每一位会员都一直在尝试去做的事情。而尝试过就知道这件事有多难,任何人上网都会留下痕迹,但这位三月大人在网络上就像是未曾留下过痕迹一样。 这样说或者不准确,应该说每次追踪,最后都会走向一个死胡同。更让这些人感觉颇为不爽的是,三月似乎特别喜欢跟殡仪馆打交道,每次追踪百分之八十最终线索断在某地殡仪馆官网所在服务器…… 有人将之看成是警告,也有人认为这是挑衅,但不管怎样,三月大人的反追踪跟黑客技术极为精湛早已经在三月论坛的会员中达成共识。 这样一位技术大拿突然置顶了一个包含算法附件的帖子,还对这算法几乎不遗余力的极尽褒扬之词,自然也掀起了论坛内几乎所有人的好奇心。 要知道三月白客论坛绝对是最这个世界上会员最为活跃的论坛之一。即便有那么百分之二、三十的会员,平时很少冒泡,但每天都会登陆,然后窥屏,甚至对于许多人来说这本就是他们每天的工作之一。 拿工资泡技术论坛。 所以很自然的,源代码被上传之后,在搭配上三月大人的评价,一个小时内就被下载了一千三百多次。 不用怕不知道如何使用。 跟源代码在一起的时候,还有一份详细到让人发指的说明文档,还是中英双语对照的,详细介绍了算法的功能、特点以及测试系统环境该如何布置,至于用何种方法测试,又如何进行测试,那就是这些下载者自己的事情了。 比如算法功能方面包括帮助网站完全防御恶意爬虫的侵扰,对DDOS攻击有效保护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支持多种网络环境,等等。 当然,文档里也郑重提示了,算法源代码可供研究者免费下载测试跟使用,只要不用于商业,就可以永久免费使用。但如果用于商业运营,则需要购买激活码了。 这则提示用了世界主流十二种语言,包括了汉语、英语、法语、德语、韩语、日语、西班牙语、阿拉伯语等等…… 同时,文档还严谨到对于各类商业使用情况进行了极为详细的说明跟界定。 比如直接使用封装好的软件保护自家网站不受攻击是个什么价格;如果要将该算法应用到网络设备之中,让网络交换设备具备屏蔽恶意爬虫、防御DDOS攻击又是个什么价格。 当然文档最后也没忘记留下一个电子邮箱,方便联络。邮箱自然用的是宁孑的个人邮箱,也是宁孑唯一的一个电子邮箱。之前向《数学年刊》投稿时的联络邮箱一致。 …… 谭明正仔细阅读着湍流算法的说明文档。作为网络设备事业部的一员,他属于华夏有为公司中试系统部的一员。 中试系统在有为公司内的全称为中间试制部,这是一个介于研发系统跟生产系统中间的部门。大概意思就是新产品会先进行试生产,确定没有问题之后,才会交给生产系统进行大规模生产。 总之这是一个干脏活累活的部门,且待遇肯定比不上研发岗,甚至有些位置还不如生产系统。 幸运的是,这些年有为的网络设备方面储存的技术已经极为成熟,事情比前些年少了许多。只是在有为内部,事少只能说是相对而言。 就好像谭明,他就被安排了一个盯着三月论坛的工作。 现在看来是有价值的,比如这个湍流算法看说明就很有意思,能够防御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DDOS攻击行为。 对于行业外的人大概率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概念。 事实上网络安全风险从来就没断过。 尤其是各类游戏、金融系统的服务器都是重灾区。 谭明一直关注着由网络安全联盟发布的各种安全报告,比如DDOS攻击安全报告,数据显示并不乐观。比如今年上半年的报告显示,仅华夏境内就已经发生了DDOS攻击事件16万余次,同比去年上涨了176%,攻击峰值在50-100Gbps的攻击总数相对去年上半年增长了136%,峰值大于300Gbps的攻击次数在上半年同比增长511.2%。 这些发起的这些攻击中,14%的C&C控制端都位于云端主机上。全华夏知名的云服务器都有涉及,同样也包括有为云。不止如此,这些攻击已经开始涉及到了有为已经开始布局的物联网领域。 至于各类恶意的网络爬虫更是让无数技术人员头疼不已。 爬虫技术本就已经公开,而且也的确需要,搜索引擎要提供服务,必须使用这项技术。无非就是善意跟恶意的区别,如何分辨本就是个世界级难题。 所以可以想象此时正在阅读说明文档的谭明此时内心活动有多剧烈。 如果这份文档给出的各项技术参数真能实现,意味着在网络安全防护方面一次真正的全面升级,曾经几乎无解的IP/TCP协议漏洞,终于算是给补上了。 按照说明文档上的描述,大流量的DDOS攻击只会造成短暂的网络波动,便能被布局了湍流算法的环境只能屏蔽。这些垃圾信息将不会再得到服务器的回应,三次握手环节直接被断掉。错判的几率将控制在万亿分之一以下。 终于将文档从头到尾仔细阅读完之后,谭明立刻打开了WeLink,准备摇人。 作为在这个行业内摸爬滚打了十多年的行业内老人,谭明当然明白这算法的分量。事实上,这大概也是让他每天守着论坛的意义所在。 毫不夸张的说,这玩意儿能直接改变现在全世界互联网安全的格局。具体价值他根本没法估量,因为那是个天文数字,他甚至想不通作者为什么会就这么直接丢到论坛上…… 这哪里是什么三月论坛,这特么是神仙论坛啊! 067 待价而沽 第一时间打开WeLink,是因为谭明很明白以他那点小小的权限,没法申请到足够的资源第一时间对算法做验证。这事起码也得部门老大拍板了才能被重视。 在WeLink上汇报了情况,又将中英文对照说明文档通过WeLink传了过去。谭明想了想,干脆又拿出电话拨了过去。这事挺大,老大工作又比较忙,他怕第一时间没看到,让别人占了先机。 “喂,李哥,我是谭明啊,刚才我在WeLink上给你传了一份文件,你赶紧抽时间看一下。对对对,三月论坛上的,不是漏洞方面的消息,这次是论坛上有人推出了一个新算法,版主宣称他测试过后直接置顶了,这个算法看说明非常犀利,几乎能够完美抵御DDOS攻击,我在说明文档里标记了重点内容……” 挂上电话,谭明长出了口气,这事儿算是交代过去了。 至于上面是否重视,重视到什么程度就不是他能决定的。 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差不多也到了平时回宿舍的时候,不过谭明想了想,决定还是再等半个小时。以他在公司十多年对有为的了解,今天这事汇报上去,大概率不会拖到明天才启动测试。 果不其然,没过十分钟,他的手机便震动起来。 “小谭,你发来的内容我看过了,我刚给技术部那边协调好了,我现在还在东城这边来不及赶回去了,所以麻烦你再加个班,到技术部那边帮着一起对测试系统开始布局,争取今天晚上就拿到初步测试结果,你就那儿盯着,明天早会前直接给我交个底,可以吧?” “没问题,李哥,那我这儿就过去?” “嗯,他们已经在做先期准备工作了。” “那行,我这就去。” “好,辛苦了。忙完手头的事,我就往回赶,不管什么结果明天请你吃饭。” …… 挂了电话,谭明拿起已经下载好算法的U盘就出门往部门内技术部那边赶去。 这大晚上的,老大口里的技术部自然是中试系统内部的技术部,对于加班也毫无怨言,谭明甚至知道自己大概率也帮不上什么忙,纯粹就是去盯着。 怎么说呢,虽然大家都在同一个系统,但毕竟是跨部门的合作,即便自家老大跟技术部那边的主管关系挺不错的,但这次三月论坛上公布出来的湍流算法对于整个网络事业部,不,应该说整个有为公司都有极大意义,自然不可能把信息提供过去就不管不顾了。 该争的功劳必须得争,毕竟到了主管那个层级已经不能只顾个人交情了。手底下带着一帮人呢,自家的绩效、奖金没别人多,下面自然有怨言,坐在那个位置上也窝火。 很快谭明来到了技术部,这边的同事果然都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哎,小谭,稀客啊,听说你们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新算法?靠不靠谱啊?别我们折腾一晚上都是无用功。” 打招呼的人叫周盼,跟谭明也算是熟人。虽然分属不同的部门,但都在一个部门,经常也有需要打交道的时候。技术这边一般都是周盼出面,长期都是两人直接对接。 “靠不靠谱我不知道,反正是三月论坛版主亲自认证的。就算用处不大,踩了雷,咱们最多也就是加了个班而已,又不是啥新鲜事。万一是真的,咱们今年的绩效跟奖金可都能拉满了。”谭明笑着应了句。 这到是大实话。 反正在有为加班是很正常的,更别提大家的工资很大一部分本就是加班赚来的。总部研发岗那边的人都是把床直接带到办公室里。卷的想法一旦形成了文化,便成了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话又说回来,华夏好几代人本就是一直在为过去近百年的落后挨打而买单。 高科技领域跟发达国家有着近一个世纪的差距,即便不管是科技发展还是生产力爆发都有瓶颈存在的,但如果想轻松追上却也绝无可能。 用上面领导的话说,现在就是一场龟兔赛跑。如果不趁着兔子打盹的时候拼命追赶,那就真永远都追不上了。更别提为公司加班是给钱的,而且给的很多,这点很重要。毕竟人不能靠理想跟大饼活着。 “有道理,兄弟们,开始干活了。我们就照着说明文档布置测试环境?” “我觉得为了抓紧时间,可以多布置几个环境,抓紧时间一起测试。” “OK!今天你当领导,都听你的。” “别闹,赶紧吧。我们老大让我明天早会前跟他回话呢。” “别急,我们效率你懂的,这就开始。” 看着技术部的兄弟开始忙碌,谭明看了眼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 京城,燕北体育大学。 两辆车停在了行政楼前,随后车上下来的四个人跟着陈永刚一起来到了校长办公室,五个人正好将办公室里用来会客的沙发坐满。 对于范振华来说,这次来是兑现他之前对宁孑许下的承诺,这件事很重要。 就像卢正月说得那样,未来当宁孑拿到菲尔兹奖的时候,身份还是很重要的。华夏人拿菲尔兹奖是实现0的突破,而华夏裔拿菲尔兹奖,就亏大了。毕竟宁孑解决纳维·斯托克斯方程问题的时候可没有出过留学的经历。 在加上宁孑的性子很冷,之前华清发生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又的确太败人好感,现在打家人亲情牌自然成了为数不多的选择之一。 普林斯顿那位希金森教授近期打算跟哈佛华裔教授陈同方、克雷数学研究所研究员雷克曼教授一起访问燕北大学。正式的学术访问函件已经发到了燕北大学,学校这边还策划三次讲座跟一次学术会议。 范振华当然知道这三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更不在山水之间。这就是盯着挖人来着…… 紧迫感由此而来。 正如三月说的那样,前期做了这么多工作,结果没几天人跑了,那沉没成本也就太大了。所以不管从哪方面考虑,范振华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将宁孑留在华夏。 哪怕先留个四年。 068 这不过分吧? 宁孑对于发布的那些成果已经让许多大佬们对他升起觊觎之心这件事情,其实是清楚的。 即便他自己想不到,三月也早帮他想到的了。套用小猫的话说,它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被多方重视才更方便谈条件,不管是现在还是以后,为家人还是为自己。 当然三月的原话其实并不太好听。 “喵,人性中天生有贱的成分,好东西没人抢,那就没了味道。就好像再珍贵的东西一旦得到了,往往感觉不那么珍贵了。只有让人保持患得患失的状态才是最完美的,才能让你可以从那些认识到你巨大价值的大人物们处予取予求,所以一定要记住永远不要承诺什么,因为有些事情你一旦承诺,就显得廉价了!这一点对所有人有效。” 宁孑对三月很多惊人的言语早已经免疫,但听到这番见解的时候,还是被颠覆了三观。 当然按照三月的习惯,在说出这番话后依然会拿原主人的行为准则做一番点评:“喵,这就好像我曾经的主人,早早的就承诺了一堆事情,给自己一个一言九鼎的人设,做事情不得不碍手碍脚,顾忌太多。这怎么可能把事情做好?细读历史你就知道,那些套上仁义之名的家伙,不一定仁义却肯定被盛名所累,真正成事的往往是百无禁忌的枭雄。所以宁做真小人,莫做伪君子。” 宁孑对于历史方面的知识主要来源于初高中的历史课本。仔细回想,觉得三月说得好像也没错。比如鸿门宴上,项羽一刀把刘邦砍了,整个华夏历史说不得就得重新改写了。 “喵,你现在感受到的所有示好其实本质上都是有求于你。这个世界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外人对你的付出本质都是利益上的交换。如果你反对这句话就仔细回想,当你没有表现出应有价值的时候,除了你的家人外,还有其他人对你所遭遇的一切感兴趣吗?” 宁孑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容易便能被影响的人,但架不住三月的话每一句都显得特别有道理。 这大概也是他面对所有人的示好始终很平静的原因。 他当然不会完全受那只腹黑小猫的影响,但如果用博弈的心态去对待这个世界,少了感情的牵绊,的确能让做事效率提高很多这个观点,宁孑还是认同的。 既然世间所有的赠予早已经标准好价格,那么现在该争取的好处就得争,就当是把他挣得的荣誉卖个好价钱。学校图名,他得利,双赢。 可以说这一刻,两边都做好了准备。 …… “这么说吧,这次来之前我跟宁孑说好,要帮他解决一些实际问题。在电话里我也不方便对他承诺太多,主要还是宁孑的要求涉及到具体的人。尤其是工作安排这种事情我觉得得征求当事人的意见。所以挑了这个时候专门约了陈校长一起听听你们的诉求,看看怎么解决。” 所有人落座,自然有人泡好了热茶之后,范振华便笑眯眯的说出了这番话。 宁爸是典型的那种来自小地方的老实人。 面对不公时,他会愤怒跟茫然,但不知道如何处理;同样面对大人物赤果果的示好时,他又觉得不好意思,不知道该如何接话,即便他很清楚这些好处是看在他儿子的面子上。 这一刻老宁显得有些拘谨,目光不自觉的落到了宁孑跟宁晓身上。 其实父子俩的想法差不多,宁康对于自己能不能得到一份好工作其实无所谓,只要两个孩子能过得好他就满足了。下定决心跟宁孑一起来京城,除了大哥劝说的理由外,更重要的还是想就近跟着宁孑。 至于宁晓这个时候聪明的保持了安静。她对于宁孑本就有着绝对的信任,相信堂弟能帮她做出最好的决策。 于是宁孑虽然不太喜欢说话,但这个时候也没法保持沉默了。 好在关于这个问题他已经仔细想过,便答道:“范教授,先谈谈我堂姐吧。您的意思是她选择在燕北大学或者体大都可以吗?” 范振华笑了笑说道:“还是那句话,如果去燕北大学那边,我能做主。体大这边,我可不敢帮陈校长做主。” “哈哈,老范啊,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人既然坐在这里了,那肯定是都能商量的。行吧,我也先表个态,两位愿意来我校任职,我这个做校长的非常欢迎。”陈永刚立刻说道。 如果吃饭的时候他没追出去跟方旭聊那几句,他本打算矜持一番的。起码要让宁孑知道,即便他是校长,这样安排一个人进来也是有难度的。 但听了方旭的话后,陈永刚改变了主意。 没错,这段时间他在外面拿宁孑在《数学年刊》上发表的论文做文章的时候,曾喊出过体大也要争取省级自然科学资金的口号,但那真就是喊个口号而已。其意义在于未来他为体大争取其他好处的时候,可以拿这出来说事。 比如:咱家数学系有个天才学生,本来也是可以争取一些资金支持的,但为了顾全大局避免兄弟院校之间引发争议我们放弃了,现在这个扶持项目,再不给我们学校就说不过去了吧?别是看我好欺负,我特么也会发飙的。 套用鲁迅先生的说法就是,想要给墙开扇窗户的时候,如果有阻力,可以直接提出要把屋顶给掀了,这样开窗的操作就显得有理有据了。 没办法,每年支持高校发展的经费就那么多,别人多一点自家就少一点,所以都必须得争。但到了他们这个层级,肯定不能玩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哪怕发飙也得讲个基本法。 宁孑就给了他现成的道理。 但今天的晚宴过后,陈永刚的想法又不一样了。他是真想拉着宁孑的虎皮去争取一下那些自然科学基金了! 道理也很简单,我们现在体大也有数学系了,我们的学生解决了能让世界级数学家愿意少活二十年的难题,这样的数学天才在咱学校,为他每年申请一个关于数学的项目不过分吧? 我们燕北体大下定决心要为未来华夏数学院培养出一位顶级院士来,吊打一众综合类985院校,资源适当多向我们倾斜一点,这特么半点不过分吧? 069 安排妥当 两位大人物的表态,让宁晓感觉有些纠结了。 这是之前她也没有想到过的情况。本以为人家教授看中宁孑,能帮她安排一个工作就已经是十足的礼遇了,但现在看起来事情有些不一样,她似乎还能选的? 而且还是在两所学校中选。 离自家堂弟近一点可以选择留在燕北体大,但宁晓其实心里又有些舍不得放弃去燕北大学工作的机会。即便燕北大学给的钱少些都行。 没办法,年轻人终究是爱面子的。 女人也不能免俗,甚至爱得更多些。在华夏,燕北大学的牌子终究是要比燕北体大更响亮。全国上下公认唯二的顶级学府,以后衣锦还乡,跟县城里的小伙伴提起工作单位,说出燕北大学的名字显然比燕北体大有多几倍的牌面。 好纠结。 到是宁孑并不觉得意外,如果陈永刚还表现得抠抠搜搜的,说不得他真打算换所学校了。 没必要在一个不够大气的校长管理的学校里呆上四年。 不过宁孑还是很快便帮宁晓做了决定:“我堂姐就去燕北大学任职好了,但必须得有正式编制。” 听到宁孑的话,范振华露出了如同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但没有直接回复宁孑的话,而是看向宁晓温和的问道:“小宁,这也是你的个人意愿吗?” 宁晓连忙点了点头,答道:“我都听我弟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你们放心,正式编制肯定有的,不过我也交个实底,暂时只能是职工编。没办法,宁晓的大专学历还是低了些。不过问题也不是很大,这样吧,我们燕北国际数学中心行政序列正好还缺个图书管理员,这个职位平时事情也不多,你可以多看看感兴趣的书,喜欢什么方向,以后就在燕北考个研究生,未来争取能上干部编。” 显然之前范振华就考虑过宁晓的安排,见达成了一致,连职位都给安排好了。 当然正好某个职位缺人这种事情,是没人会真信的。就算真有这种时候,那一定是在这个职位空出的时候,连招聘者身份证号都已经确定了,就好像今天。 宁晓喜笑颜开的答道:“谢谢范教授。” 怎么说呢,这个职位她的确挺满意的。更别提能有编制她已经极为满意了,至于什么干部编,宁晓压根就没想过。众所周知,图书馆管理员对于很多没有太大野心的人来说绝对是个好位置。 不但事少,人也轻松,没有太大压力。 尤其是大学里的图书馆,往往本就是学校的标志性建筑,内部装修都是极好的,冬暖夏凉,真就是一个上班外加充电的好地方。 更重要的还是燕北大学的图书馆里工作。学生的素质自然是没话说的,更别提还有学校约束着,工资跟各种福利更是有保障。毕竟如果燕北大学都发不出工资的话,整个华夏的高校大概都得倒闭了。 最重要的是,如果范振华给她安排一个更重要的岗位,宁晓自己都没信心能应付得来。 宁孑侧头看了眼宁晓,发自心底的笑容是没法作假的。知道堂姐对这个工作很满意,他自然也不会有反对意见,但还是理所当然的问了句:“工资多少?包吃住吗?” 宁晓忍不住瞟了宁孑一眼,感觉自家老弟是真的稍微有些过分,这也能提要求的吗? 这个问题还真把范振华问愣住了。 毕竟以院士之尊,他还真没关心过行政序列的工资问题,这么多年也没人专门跟他谈过这种事情。但想了想还是给出了承诺:“吃的话每个月有职工卡,可以在学校食堂里消费,肯定应该是够的。住的话我来协调,学校周边一个单间肯定能保证的。工资跟各项福利加起来……一年平均下不会低于一万,嗯,税后。另外,小宁毕竟是新员工,这也,我去申请一下,入职就下发一万块的安家费,用于购置一些日常用品。” 宁孑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宁晓,问道:“姐,你满意吗?” “满意,满意。”宁晓忙不迭的点头道。 “那行吧。”宁孑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便确定了下来。 范振华长出了口气,然后笑眯眯的看向宁爸:“老宁啊,你对接下来的工作有什么想法吗?” “啊,我,其实我就不用太麻烦了吧。”宁爸有些忐忑道。 对于宁晓的安排,他也挺满意的。关键是他还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好。 “哎,老宁啊,你还年轻,而且宁孑也大了,不需要你天天陪着,而且他要学习还要做研究,也没那个时间长陪着你。有个事情做其实也不在乎赚多少钱,只要还是人不会过的太颓废……” 范振华正说着,旁边的陈永刚强势插了句:“是啊,宁兄,这样,你要觉得都麻烦老范不太好,你的工作干脆我来帮你解决。嗯,我们体大北边有个学校的家属区,做门卫的也是以前学校的老人,现在年纪大了,女儿也出国了,平时也没个伴,干脆你去帮忙。那位老同志性格不错,两个人一起白天守个门,平时也有个伴儿聊个天。” “这……”宁爸是有些意动的,虽然不是什么很好的工作,但能在京城有个落脚的点儿,离儿子又近,听起来还是挺不错的。 于是下意识的看了眼宁孑。老宁忧心的是,他怕做门卫老大爷让儿子不开心了。 “我觉得挺好。”宁孑补了句。 父子连心,看出了老爹的想法,宁孑便选择了同意。其实宁爸做不做事对于宁孑来说到不重要,但正如范振华说的,人有个事做,终究比无所事事要好些。 “那就这么决定了。” 范振华深深的吐了口气,随后和蔼的说道:“对了,马上放暑假了,不过宁孑啊,既然叔叔跟你姐的工作都确定下来了,我还是建议你们就留在京城。一来早点熟悉工作跟学习的环境,二来八月份燕北大学有几位来访学者,都点名先要跟你见见面。学术交流嘛,我们还是提倡的,到时候我也会全程陪着你的。” “可以。”宁孑点头应了句。 他本来也没打算再两边跑了,毕竟接下来他的任务也挺重的。 070 生活是从失落中看到美好 大体的安排做好之后,按照陈永刚的说法,明天就能走马上任,成为体大家属小区光荣的看门大爷,宁晓则要晚一点,按照范振华的承诺是一周内搞定这件事。 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宁爸的工作相对简单,就是陈永刚一句话的事情,甚至不需要跟任何人打招呼。对于燕北体大来说,多一个看门大爷,无非就是每个月多几千块的工资支出,没人会有意见。 但宁晓的情况就不一样了。 学校编制是有限的,图书馆管理员的位置更是有限的,多了一个人安排就意味着另外好些已经等待了许多年的人必须得多等段时日。涉及到各种利益关系,自然便需要范振华去居中协调。 好在宁晓并不觉得上岗是件很急的事情。 这次出远门,家里给她拿了两万块,宁晓还从来没有如此富裕过。外加刚才范院士说了,入职就能有一万块的安家费,相当于她近期可支配的资金达到了三万,这笔钱足够她在京城好好逛吃、逛吃一周了。 京城的升旗仪式慕名许久,当然要去参与一下。看完升旗仪式,正好去瞻仰伟人的遗容,再去古城墙上拍个照;来了京城总得去跟故宫打个照面,看看曾经皇族的家;曾经皇家的园子也要转上一圈;还得挑一天晚上去传说中的国家大剧院看一场话剧表演。最后宁晓还打算去爬爬长城,坐实她女中豪杰的称号。 一周的时间不多不少刚刚好。 更让宁晓开心的是,陈校长还主动表示在燕北大学安排好住宿前,她都可以免费住在体大的招待所里。体大内部招待所环境其实挺好的,想在外面找差不多位置跟环境的酒店,价格怎么也得好几百了。校长一句话,相当于又帮她省下了四位数的住宿费,还让这次行程方便了许多。 于是在体大的行政楼下,姐弟俩坚决婉拒了陈校长送几人一程的提议,跟范院士和陈永刚告别后,宁晓便忍不住感慨道:“难怪聪明人都忙着巴结领导呢,领导随便一句话,就能帮我省下了相当于以前大半个月的工资啊。” 宁爸憨厚的笑了笑,没有吭声,只是抬起手,拍了拍宁孑的肩膀。 父子俩其实都不太擅长表达,很多时候所有的感情都放在平日这些动作里了。 到是宁晓性子比父子俩要大大咧咧的多,直接揽住了宁孑的肩膀,亲昵的说道:“老弟啊,你亲爱的表姐这次沾了你的大光了,我打算这周在京城到处逛逛,你有什么想要的,只管提,姐送给你。你知道的,这次走的时候我那小气的妈第一次主动给我转了两万块呢。” 宁孑还没回话,旁边的宁爸忍不住了,教训道:“宁晓啊,哪有你这么编排你妈的?这让你妈听到还不伤心死了?而且他们赚钱也不容易,给你钱是让你在京城好好过日子的,你可省着点花。大城市可不比我们逻与那种小地方,以后你们要用钱的地方还多的很呢!” 宁晓撅了噘嘴,满不在乎道:“叔,你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这不是看咱家老弟有大出息了嘛。有宁孑在,我还怕以后在京城没人管啊?就算以前不敢乱花钱,现在也有底气了啊。谁让我有个超级厉害的弟弟呢!” 这话说得,直接让宁爸脸上那被生活打磨出的沟壑,瞬间绽放成了一朵粗糙的花:“也对,也对,哎,宁孑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跟我一样,不会说话。如果他能像你这么会说话,我真就放心了。” 宁晓撇了撇嘴道:“叔,你这话就不对了。有本事的人还需要会说话吗?是那些以后想跟咱家小孑打交道的人得好好想想怎么会说话才对。是吧,宁孑。” 宁孑静静的听着宁爸跟堂姐的对话,这种很生活的对话他其实很喜欢。尤其是每次堂姐都能用三言两语便哄得老爸开心不已的本事他的确是挺钦羡的。真的,他好久没见过老爸笑得这么开心过了。 只是当听到堂姐将话题转到他身上,顿时又卡壳了…… 这话他不知道咋接。 宁晓知道宁孑的性子,也没真打算让他回答,而是认真的说道:“宁孑啊,你得有点信心。吃饭的时候你没注意,我可都看到了。那位范教授跟陈校长看你的眼神都带着光呢。你以后可千万别在妄自菲薄了。反正姐是很笃定你以后的成就肯定会比今天一起吃饭的所有人都高。未来可就是别人求你,不是你求别人了。” 宁孑重重的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宁晓说得这些,但感觉依然很奇妙。 突然之间,他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呢。男人的责任感,在这一瞬间让宁孑对接下来自己要面对的一切,都无所畏惧了,哪怕只是为了家人。 更别提不就是睡觉跟清醒的时候都要努力学习嘛? …… 当宁孑在梦中继续努力学习的时候,很多人不得不保持清醒的状态加着班。 一般来说对于一项新技术的验证会是一件很繁琐的事情。毕竟新技术代表着一系列新的标准。 但这次情况其实不太一样。 中英文双版的说明书详尽到让人发指,简直是把一众技术人员当成小学生来指导。 只要布置好了测试环境,然后照着说明书安装程序,最麻烦的大概就是布置算法了,然而说明书上对于不同环境的参数设置同样极为详细,几乎考虑到了所有情况,只需要照着说明文档来设置就OK了。 接下来就简单了。 在服务器上布置好之后,只需要对其进行DDOS攻击,再用各种恶意网络爬虫程序去爬取信息,同时用各种设备记录服务器的状态,最后自动生成完美的报告。 对于在有为总部熬夜的几个人来说,这次加班所有工作都进行得极为顺利。当然如果有了说明文档还能不顺利的话,这些技术部的测试人员连带招他们进公司的部门负责人都可以排队去医院测试智商了。 当宁孑终于在梦中做完题,睁开眼睛准备迎接京城第一缕阳光的时候,支撑起庞大互联网的那些背后的公司已经开始炸锅了。 上架感言 昨天突然收到我家亲爱的编辑大大梧桐的消息,今晚就要上架了。准确来说应该是凌晨零点准时上架。 的确是有些突然了,因为按照计划我本打算是下个月一号上架的。开书时有雄心壮志,想争下新书月票榜,不过此时看了看这本书的收藏,突然就没信心了。 没错,这本书成绩不算好,大概是有史以来布丁上架前收藏最少的一本。可见这本书有多不讨喜了。 但没办法,既然选择任性,就得接受结果。 不过还好,收藏了这本书的书友很给力,是你们的追读让我那可爱的编辑有机会帮布丁争取到了三江推荐。 为了感谢大家,所以在上架前小小的爆更了一下。 感觉布丁已经很幸运了!让我一度想把笔名改成幸运的布丁,可惜涉及到一系列合同,很麻烦,遂作罢。 不过,接下来就是正儿八经看成绩说话的时候了。 对于刚刚破万的收藏来说,其实首订的期待感已经不强,不过为了这根小幼苗能够在上架后依然茁壮成长,还是恳切喜欢这本书的兄弟姐妹们能给个首订。 说不定咱们也能写出一个从收藏破万到均订破万的神话呢? 虽然希望着实不大,但人活着总得有点梦想支撑着,来丰满这无趣寡味的生活。 多的话就不说了。 今天晚上上架前尽力先三更,每章最少一万字。 然后看首订情况,确定接下来的更新节奏吧,无非就是爆肝而已,拿出读大学时砍传奇的劲头,大事应该可成。 不管如何我对这本书还是寄予了诸多想法的,总得一点点慢慢的跟大家讲出来。 另外也希望大家能多给些月票支持,最好能用月票砸死我都好! 最后也再次感谢众位可爱的书友们,能不离不弃的陪伴布丁走到现在,正如我总是挂在嘴边的话:爱生活,爱书友,爱各位兄弟们。 让我们今晚见…… 愿以后能天天见…… 布丁敬上 2022 .8 23 071 原则最怕给的太多(万字大章,求首订,求月票!) “罗伯特,三月论坛上发布的湍流算法,今天我们做了一系列测试,目前它对强度大于300G的DDOS攻击防御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百,错误率为0!我不知道这款算法是怎么做到的,但它是真的能从无数连接中将恶意的攻击跟正常访问区别开,告诉你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当然,当然,好了,阿曼德,我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你先别激动。我现在需要知道的是,这个……嗯,是叫湍流算法对吗?这项技术的专利在谁的手上。你知道的,这很重要。”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罗伯特,说了你可能不信,我刚才专门让公司法务部门在全球范围内查询了关于这套算法技术的专利情况,目前得到的答桉是在全球主要国家这项技术都没有申请过任何专利。没有专利申请,一个都没有!虽然在说明书上,留下了一个收款账号,还有详尽的收费标准,但是对方并没有申请专利!” “你说什么?开发者没有申请专利?” “是的,你没听错罗伯特,知道吗?我最初也是不信的,但我亲自去查了,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关键词进行搜索!没有,都没有!现在我们敢肯定,关于这套湍流算法的一切都没有申请过任何专利,只查到了一个相关的着作权登记信息。但作者却直接将源代码公布在了论坛上,只在说明文档里附带了一个收费标准!” 当阿德曼·迪斯将这个结论用极为激动的语气再次强调了一遍之后,罗伯特·芬尼先是愣了愣,随后眼中迸发出了璀璨的光茫。作为思科的营销高管,他当然明白没有申请专利意味着什么。 这可是一个万亿规模的空白市场,对于世界任意一个互联网安全方桉提供商跟网络设备制造商而言,都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在两人看来这显然是算法作者犯下的极大错误。 或者说这位可敬的作者大概根本没有意识到湍流算法具备多大的商业价值。 想想看吧,当算法普及在各类网络数据交换设备上,意味着数以亿计被用于DDOS攻击的肉机将失去原本的作用,这对于华尔街那些公司而言,绝对是天大的好消息。 要知道每年华尔街的那些大公司为了防御各种网络攻击,可是花了极大的价钱。 现在有了这项技术,他们会迫不及待的对所有设备进行迭代。当然不止是华尔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金融服务提供商,所有的游戏服务商,云服务提供商等等,都会为之疯狂。 当然快发疯的人中也包括了此时正面面相觑的两人。 罗伯特·芬尼甚至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没有申请专利,只是在说明书里给出了一个收费标准?而且还是直接能使用的?” “是的,罗伯特,还是非常详尽的多版本,甚至还包括了可以直接写入芯片的硬件版本。唯一的问题只有一个,说明文档里强调了,如果进行商业化应用,必须首先购买激活码,否则后果自负。硬件版本每个激活码对应唯一一台的设备,软件版本每个激活码对应一台服务器设备。” “两者的区别呢?” “这就是我们还不太明白的地方了。原始版本跟激活后的付费版本已经分别进行测试,但在所有的实验室环境下,两者不管是对于DDOS攻击还是恶意爬虫的效果基本都差不多,并没有什么显着的区别。现在测试还在继续,我们的高级工程师也正在对原始版本的源代码进行分析。” “都一样?阿德曼,道格拉斯先生肯定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我相信这其中肯定是有区别的。好吧,技术上的问题我不太懂,但也许可以让我们的科学家们将激活前后的源代码进行对比,找到其中的差异?” “当然,罗伯特,事实上我们已经尝试这样做了。问题是激活码大概对应了一个加密算法。公共版本的确是开放的代码,但是使用了激活码之后,原本开放的源代码直接被加密了。我们的科学家正在尝试破解加密算法,坏消息是这的确很麻烦,即便不计成本的使用超算可能也需要很长时间甚至永远都无法破解。” “好吧,那么你们跟原作者联系上了吗?” “论坛上只留了一个电子邮箱。我们早已经去了邮件,但还没有收到回复。这个电子邮箱是属于华夏的易网公司,我们在查询作者身份的时候,有了些有趣的发现。最近普林斯顿的《数学年刊》上发表了一篇论文,论文留下的电邮通讯地址跟这个这个邮箱相同,论文作者的名字叫Ningjie。” “数学论文?” “是的,解决的问题也很有意思,关于超维立方体猜想的一篇论文,这恰好也是计算机优化方向的一个问题。现在数学界的主流观点是作者已经完美的解决了这个猜想。我也已经找人跟《数学年刊》的主编联系过了,但对方不肯提供作者的电话号码。对了,还有个趣事,你肯定想不到。” “什么?” “论文跟算法的作者,也就是那个Ningjie,其身份是华夏一所体育大学的学生,让我想想,对了,叫燕北体育大学。” “燕北体育大学?燕北大学的分部吗?” “不不不,就是燕北体育大学,跟燕北大学没有关系。不过我在网络上查到了消息,燕北大学不久前支援这所大学建了一个数学系,据说这个Ningjie是这个数学系唯一的学生,但还没正式进入大学学习。上帝呐,华夏人的想法真是太古怪了。” “的确太混乱了!华夏人就是喜欢把本该简单的事情复杂化。不过我对这些并不关心。所以现在我们得到的信息是,算法作者是一个华夏还没有正式进入大学学习的学生,他是一个数学天才或者计算机方面的天才,发表过一篇数学论文解决了一个计算机难题,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信息了。” “从这个身份我们大概能判断出,他可能对具体的商业盈利模式跟专利盈利模式并不了解,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根本不知道他设计的算法应该先申请专利才能卖个好价钱,对吗?” “我猜大概就是这样,罗伯特。但这没法解释为什么他会要求在商业领域使用需要先对代码进行激活。还专门为此设计了一个激活码生成器跟相应的加密算法。” “不不不,阿曼德,你还没明白吗?先不要管那该死的激活码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找到那个叫Ningjie的家伙!再给那个主编打电话,要到作者的电话号码,然后告诉我们在华夏的同事,让他们立刻上门拜访,如果能把人拉入思科,你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对吧!你当然应该知道!” “可是那个主编不肯……” “可以给钱!给很多钱……天啊,这还要我教你吗?阿曼德,这个世界的一切都是有价格的,如果他不肯开口,那一定是价格还不够高。去告诉那个该死的主编,他想要多少!只要在五万美元以内,立刻答应他,一秒钟都不要犹豫,懂了吗?!” “……” …… 类似的对话其实同时在世界上许多地方上演着。 虽然只是针对算法的初步测试,但三月版主的名头,搭配上初步测试的结果,已经让无数人意识到这个新的算法即将对于整个互联网世界带来多大的影响。 简单来说,湍流算法的横空出世相当于一个补丁,一个为现在的互联网跟未来的物联网安全所打造的专用补丁。 从互联网诞生之初,组成互联网最基础的TCP/IP网络协议就有着天然缺陷,这直接导致基于大流量的DDOS攻击对于整个互联网安全来说几乎是无解,对于从业者而言,只能进行被动的防御。 这也是互联网已经诞生近一个世纪了,最原始的黑客攻击方法依然大行其道且具体技术手段依然在不断推陈出新的原因。 技术原理非常简单,搞安全的都知道,但就是没可能杜绝。除非改变整个互联网的基础构架。 正如三月描述的那样,湍流算法出世之后意味着一直以来基本无法杜绝的互联网黑产,即将在不久的未来销声匿迹。这对于无数黑客来说的确是极大的打击。 更让人赞叹的是湍流算法智能分辨恶意爬虫的能力。 一旦普及对于保护知识产权,保护无数普通人的合法权益都有极大的助益。 比如对于华夏而言,每年春运时候12306不再需要那些反人类的验证码,就足以保证那些黄牛不可能再通过软件,将热门车票瞬间抢完。 同样,航司的官网上不定期推出用来吸引顾客的极低折扣机票,也将不再成为黄牛的牟利工具,起码从技术上,曾经称霸华夏的黄牛党们将无法再通过软件不停的锁定这些票务资源。 更别提作者还直接给出了湍流算法硬、软件两种解决模式。 这意味着未来几年内全世界无数的服务器将会布局这个算法,现在正在使用的几乎所有网络设备包括各种型号的路由器、交换机、集线器、网关等等设备都将在不算久远的未来升级为带有湍流算法芯片的设备,从而完全杜绝困扰互联网数十年之久的网络暴力攻击行为。 更重要的是,几乎所有的大客户都会心甘情愿的掏钱。毕竟被攻击最狠的那些金融网络,游戏服务网络,以及政务网络基本上都是不缺钱的主儿,且DDOS攻击每年对这些行业造成的损失都是个天文数字,更让这些行业不得不花费巨资用于DDOS攻击的防范上。 于是几乎也就这么一天时间,几乎所有跟互联网安全以及网络设备相关的大小型公司,都将目光放到了Ningjie19940302@163.这个免费邮箱的主人身上。 但凡具备了一定规模的企业也都已经通过各种途径查到了宁孑这个名字,并开始注意到燕北体育大学。 然而让所有人挠头的是,没人能肯定宁孑现在在哪。 很简单,因为根据这些人多方打探到的信息,宁孑是燕北体育大学跟燕北大学合作兴办的数学系学生,但现在这个数学系才刚建立,换句话说正式上课得等明年九月份开学之后了。所以理论上来说宁孑应该还没入校,应该呆在家里才对。 但华夏那么大,即便对于国内许多神通广大的公司而言,想要通过一个名字,跟其他不算多的信息想要在第一时间确定对方家在哪里也不是件特别简单的事情。毕竟是有着960万平方公里跟14亿人口的大国。 于是《数学年刊》那边热闹了。 …… 罗伯特·凯尼今年52岁,也算是活了大半辈子了,毕竟现在美丽国的人均预期寿命也只有77.6岁。 他还从没有经历过今天这种事情。 一群人正挥舞着支票,只为了要一位作者在投稿论文中留下的电话号码跟详细通讯方式。 果然是只要活得够久,总能见到足够多的稀罕事。 其实罗伯特·凯尼并不觉得自己很缺钱。 《数学年刊》主编的位置上,近二十万美元的年薪加上参加各种活动主办方给的福利,以及一些其他收入,足以让他在普林斯顿市过上相对优握的生活。 所以罗伯特·凯尼觉得他能坚持原则。 但无奈对方给的太多了…… 你敢信他只要把宁孑的私人号码给出去,就能直接拿到一张3万美元的支票以及额外许多承诺?更关键的是,这并不是一家开出的价码,甚至在他犹豫时,那位代表谷歌的教授直接加价到了5万美元! 能成为《数学年刊》的主编,最基本的数学计算能力还是很强的。不会像普通人一样在超市里甚至算不清找零。 所以在接了几通电话之后,他很快便计算出,如果他把自己的原则稍微调低一点点,那么他将能直接拿到相当于他一年半的薪水,而且还有人承诺,钱会通过一些合法且不用报税的方式打入他的账户。比如他可以申请一个个人实验室,然后这些捐款会直接成为实验室的启动资金。 换句话说只要复制相同的操作,宁孑的电话号码跟联系方式将能为他带来30万美元左右的税后合法收益。 这显然是笔大数字,他可以换一辆豪车,给家庭带来一次豪奢的度假旅行,还能在他的养老保险账户之外有更多的保障。 唯一的问题是,这些承诺是有时效性的,给他思考的时间并不多。 既然这些人愿意花如此大的代价从他这里拿到宁孑的详细联系方式,自然也会找别人的。期刊的其他编辑,又或者华夏那些教授,也许那些人无法坚持原则呢? 于是,在犹豫了大概两分钟后,这位《数学年刊》的主编终于还是决定暂时性的放弃一些他曾经一直坚持的原则。 当然,原则这种东西第一次放下的时候最难,当过了心里那关,去第二次,第三次触及原则的时候……就简单多了。 于是只用了短短五分钟,他拨打了九通电话,重新确定条件,收获承诺,然后给出信息。 挂上电话,简单计算之后,罗伯特·凯尼便得出结论,这九通电话的总价值是整整32万美元。 “这是唯一的一次!”看着被他写在纸上的那个数字,罗伯特·凯尼在心底如此安慰自己。 但下一刻,心情便开朗起来,毕竟小小的放弃一下原则,就能拿到如此多的收益,这似乎并不是一件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更何况,罗伯特·凯尼相信那些急需宁孑的电话还都是出于善意的。 一款让无数跨国高科技公司为之疯狂的跨时代的算法么? 那个华夏小子还真是够幸运啊。 等等,当初如果他像其他编辑一样,把在只看名字跟单位之后,便将这个小子的论文直接丢进垃圾堆的话…… 想到这里罗伯特·凯尼终于放下了所有的心理负担。 怎么说他也算是宁孑的伯乐了,透露些信息换些好处,其实也不算放弃了原则,对吧? …… 如果说罗伯特·凯尼被一帮人极有针对性的打探消息,那么燕北体大这边就更热闹了。 恰好出于六月底的招生季,一般这个时候招生办的电话都很繁忙,作为华夏第一梯队的体育大学,还是挺吃香的。对于老生而言则大都忙着应对即将到来的期末考试。 尤其是对于学习运动科学的同学而言,许多专业课也是很难的。如果平时不太用功,这个时候也得进入紧张的复习状态,不然挂科重修既伤财又伤脸。 不过每年基本都是这样的,但今年尤其不同。或者这6月23号这一天格外不同。 整个体大从领导到教授甚至连某些学生在这个忙碌的季节,都接到了不少电话,打听学校是不是招了一个叫宁孑的学生,甚至更进一步希望能帮忙打听这个叫宁孑的学生一些详细的情况。 比如家庭住址,联系电话之类的,更直白的甚至直接问怎么才能找到人。 陈永刚并没有刻意大肆宣传宁孑已经到了燕北体大的消息,但要安排方方面面的事情,知道的人自然也是不少的。比如宁孑要住单间,就需要后勤部门去协调。 众所周知京城的高校住宿条件都比较紧张,房间自然是没有现成的。负责这事的领导就得去查查哪个正占着茅坑的家伙比较好欺负,然后再去找人联系,发通知…… 但不管怎么说这种事情毕竟是得罪人的。用老话说便是打狗也得看主人。虽然说不用跟搬出去的学生说太多,但总得跟人家导师把原因解释一下。 “哎呀,这是陈校长亲自交代下来的事情,我也没办法啊。” “说起来还不是因为那个一定要来我们体大读数学系的那个小子……” “”谁说不是呢,真是脑子有坑,但我们做事的没办法不是?” “……不是啊,咋能好欺负呢?这不是那两个学生的确住得超时了啊,宿舍就他俩住得时间最长……陈校长专门查了的,然后吩咐下来,我也没办法啊!” “能拖几天我还能不卖您面子吗?主要是那个宁孑后天就要过来,听说是陈校长拍着胸脯像燕北那位范院士保证了会安排好住宿……对,人家还是受范院士邀请提前来的。” 为了能把事情办妥,还不得罪人,经手的人几句话就把该泄露的信息都说完了,当然这也跟宁孑提前来体大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有关系,自然也没谁当回事儿。 但现在陈永刚也明显感受到了异样。 因为今天找他打听宁孑的电话突然便多了起来。 旁敲侧击的有之,单刀直入的也有,甚至还有人希望他能帮忙引荐。 二十多通都电话,都表达了最好是中午或者晚上就能请宁孑吃顿饭的意思,当然他这个校长能作陪是最好的了。 当然心头的疑惑很简单便能解开,毕竟这次是别人有求于他。 于是陈永刚很快便知道了宁孑在某个论坛上上传了一个算法或者说计算机程序,这玩意儿那些跟互联网相关的高科技公司觉得特别有用,属于是极好的东西,所以大家都想跟宁孑面谈一下合作事宜。 这事陈永刚是有印象的。 他还清楚的记得昨晚的接风宴上,宁孑聊过他最近在研究算法,范振华还提议用燕北大学的超算做辅助验证结果被宁孑婉拒了来着。结果今天一帮人就因为算法的事情想请宁孑吃饭。 这真就是随便研究一下? 毕竟这次找上门的说客背后代表的那些公司也让他开了眼了。 微软、谷歌、有为、三星、LG、IBM、、Novatek、爱立信、阿里、企鹅、百度、360、携程、字节、凯捷华夏……有一个算一个,全是世界一流的知名高科技公司。 真的,陈永刚在体大当校长这么多年,从来就没有被如此重视过,这势头把见多识广的陈校长都给震撼到了。因为他想不通到底是什么样的计算机程序能一次性惊动这么多顶级高科技企业。 再想想宁孑昨天对于算法轻描澹写的回复,陈永刚只觉得整个人突然都不好了。 他竟然为了一点点蝇头小利,就跟燕北大学合作?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啊!他当时怎么就不多想想,如果不是其中有利可图,以那些数学家的精明,范振华怎么会好心到费尽心机也要撮合燕北大学跟他们体大合作创办一个数学系? 没有好处的事情,精通计算的人会去做吗? 真的,电话好不容易停下来的间隙,陈永刚甚至在心头升起了找范振华毁约的冲动。显然宁孑并不需要一个数学系的牌子,他甚至可能压根不需要燕北大学那些数学教授来上课,体大直接把这学生给供着便好了。 这么多大公司主动上门来求合作,指缝里随便漏点好处,都能让燕北体大日子比现在好上几倍。 就在陈永刚这么想着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巧了,这个电话正好就是范院士打来了的。 接听了电话,陈永刚还在酝酿情绪,听筒便传来焦急的声音:“陈校长,你没把宁孑的信息透露出去吧?” 听了这话,本就在懊恼中的陈永刚不乐意的,当即便反问道:“嗯?范院士,你什么意思?” 似乎意识到了自己的表达太过着急了,对面也放缓了语气:“是这样,陈校长,今天应该有很多人找你打听关于宁孑的一些情况吧。” “嗯,的确。怎么也找到你那儿了?” 陈永刚吃味的反问道,想想看吧,本来这些可以压根不关那个老头的事。 “这不是重点。我长话短说,我刚刚才听完一位计算机院老朋友对宁孑昨天发布的那个湍流算法比较详细的介绍,宁孑发布的这项技术可以说是填补了互联网安全界的世界空白。可以说是能引发一场关于互联网安全的革命。最重要的是,技术一旦转化为具体产品,甚至能重新定义未来的互联网安全产品。” “简单来说,就是宁孑发布的算法将会带来巨量的收益。但问题是,刚刚我拜托同事查询了专利申请情况,发现宁孑并没有就他的算法申请专利就直接上传到网上去了!你现在知道了为什么今天很多人找你了吧?宁孑可能自己都还不知道他发表的技术在那些公司眼中也许价值数万亿美元甚至更多。所以这个时候不能让他们碰面,懂了吗?” “啊,嗯,老范啊,你刚才说那个算法价值多少?”陈永刚再次确定了句。 很快便得到了范振华斩钉截铁的回答:“数万亿,而且是美元!” 陈永刚半晌没有回应…… 他懂了,也懵了。 …… 很多人对于巨大的数字没有什么概念。 但这其中肯定不包括陈永刚,很快他便在心里计算出万亿美元,大概就是六万多亿人民币。 六万多亿人民币是个什么概念呢? 他2013年调到燕北体大当校长,次年学校拿到的财政拨款大概是4.02亿。现在4年过去了,2017体大的财政拨款也不过4.89亿。 也就是说他在体大呆了五年,这五年下来体大拿到的财政拨款全部加起来,还不够六万多亿后面零头的零头。 当然,如果是燕北、华清这样的大学就要好多了,按照他们每年消化一、两百亿的拨款的能力,这么多年加起来,起码零头是够了…… 但如果是数万亿美元的话,那两所顶级高校加起来都不顶事儿。 关键是这个小家伙竟然没有申请专利就给放出去了?! 这小家伙,湖涂啊! 但凡你跟大家商量一下也好啊! 莫名的,这一刻陈永刚心脏狠狠的抽了两下。 这技术如果搭上学校的名份,哪怕学校能从收益中获取万分之一,他都能直接让学校从师资到基础设施直接上两个台阶。但现在宁孑竟然免费发布出去了? 我尼玛…… 真的,这一刻陈永刚都升起了爆粗口的冲动。 他自然也明白了范振华此时的心情有多复杂。 只是那缭绕心头的操蛋心情,让他说话时语气也不那么客气了:“范教授啊,那你给我打电话干嘛?你不知道直接先给宁孑打电话么?” 然而对面的语气也透着满满的无奈:“打电话也得他接啊!我给他打了三通电话都没接。现在刚刚推掉了一个会议,正在往体大那边赶呢。” 显然这个回答并没有消除陈永刚的不满,痛心疾首的说道:“既然这算法这么重要,昨天我都听到宁孑跟你说他最近在研究算法了,你怎么都没提醒下他还有专利这回事?范院士,你湖涂啊!” 这话说得…… “陈校长,你不会以为随便是个计算机算法都能很值钱吧?在经过测试之前,如果我告诉你,你们体大一个学生开发出了一款算法,价值几万亿美元,你会信吗?你敢信吗?这种事情怕是神仙才能想的到吧?” 陈永刚也无语了。 事情的确是这么个事情,他们认为已经将宁孑看得足够高了,但现在看来,之前的想法还是有些自以为是了。宁孑本身的高度可能已经超越了他们想象力的极限。 解决一个世界级的难题,拿一百万美元学术奖金,这是一个层面的优秀;开发一款算法,让一众高科技公司为之疯狂,专业向评测的大家认为起码价值数万亿美元,又是另一个层面的优秀。 当两种优秀合并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身上,给人的感觉大概就是这个世界又疯了。之所以要用又因为之前就疯过好些次,当然那时候做出那些让人疯狂的成就大都是西边的大老。 终于两个懊恼的人决定放下偏见。 “行吧,我们就不在电话里浪费时间了,宁孑的宿舍在学校里唯一那栋博士楼里,我先过去看他在不在,如果等会你没接到我电话,你到了体大直接到哪里找我们就好了。另外知道宁孑已经在体大的人很多,我现在可不敢保证那些神通广大的人是不是已经找上他了。” “嗯,我们也只是尽量让孩子别被那些人开出的条件给欺骗了。这么短的时间,就算有人找到他了,问题也不大。你赶紧过去吧,我大概四十分钟后就到了。” …… 挂了电话,陈永刚也顾不上做其他的了,立刻走出了办公室,本来平日里如果不出学校,他更喜欢步行,但今天不一样。刚出门的时候就让秘书给他安排了车,走出行政楼,他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去博士楼。”简单的跟司机说了目的地后,陈永刚便在靠在后坐上闭上了双眼。 不是闭目养神,而是在脑海中考虑着见到宁孑后该说点什么。 说实话,这种事情他也是第一次经历,冷静下来后,陈永刚才发现他这个做校长的其实没什么立场去劝说宁孑该如何选择。 如果那些大公司给宁孑开出让人无法拒绝的条件,他还真能拦着人家去追求更好的前程了? 这时候他大概明白了范振华为什么电话里那么焦急。其实不止是宁孑写出的算法值多少钱,更重要的是他们能不能真的把人留住。 不管是他陈永刚还是范振华,现在面对最尴尬的情况是,不管多想留住宁孑,能开出的好处都是有各种条条框框限制的。 但对于那些体制外的科技公司而言,他们可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限制,一旦确定了宁孑的价值,这帮不讲武德的家伙可是什么条件都敢开的。 从陈永刚的视角看来,宁孑肯定是还没有意识到他所开发的算法有着多高的价值,所以才如此随意。一旦知道之后,他真的甘心在体大浪费四年时间? 做一个二十岁便提前实现财富自由的人对于宁孑这个年纪来说生活能有多舒服是可以想象的。 更别提那些公司能给与宁孑的可不止是钱那么简单,各种最优越的待遇,国外顶级高校定向留学的机会,各种高层级学术交流的机会,在各类顶级会议上刷脸的机会,无数人争先恐后的拍须熘马,放个屁都都会安排人立刻把纸巾给送过来…… 甚至某些公司还会安排些更没节操的事情,比如各种不同风格的美女,当然,如果宁孑口味比较非大众的话甚至也可以是俊男…… 陈永刚很清楚,资本对于那些有本事帮他们赚钱的人,在投其所好这件事上,只有人们想不到,没有资本做不到的。名能给,利更敢给! 永远不要小看糖衣炮弹的威力,这个时代依然觉得所谓糖衣炮弹不过如此的人,百分之九十以上大概率压根不是人家密集轰炸的目标。天知道多少人炮弹还没来得及上膛,不过只是被糖衣蹭了一下,便干脆的跪下开始唱征服了。 所以问题来了…… 他作为一位校长,该站在何种立场上跟宁孑进行这次谈话? 真的,一想到即将必须面对的这个问题,陈永刚便觉得头疼。 这题简直比他在八十年代末时考过的高考题还难…… 人生多艰啊! …… 陈永刚第一次如此深刻的感觉到自家学校的面积还是小了些。 他还没有任何开创性的想法,小车便已经停到了博士楼前。 下了车,看着眼前的独栋博士楼,陈永刚果断的做出了决定,他懒得管这事了。反正算法的事,不管从哪个方向看,其实都跟体大无关,所以跟宁孑画饼这件事干脆交给范院士好了。 这次合作明显是燕北大学那边占了便宜,自然就应该操心更多。 他只是体大的校长,能调动的资源跟在学术界的影响力肯定是比不过范振华的。愿意亲自来一趟帮着稳住宁孑,保证宁孑在范振华赶来之前不跟那些挥舞着钞票的家伙们接触,不做任何关于未来的决定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退一万步说,就算宁孑被挖走了,体大数学系的班子也已经搭起来了。总能忽悠几个学生过来,把院系给撑起来。所以干脆让范振华去头疼吧。 在心里做出这个决定,陈永刚觉得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 博士楼,106号房,宁孑的新住所。 宁孑正坐在桌前静静的看着面前摆放的一张空白稿纸,手机被他随意丢在桌边,他的邻居卓明谦则捧着一本书,好奇的坐在房间里唯二的凳子上,看着宁孑发呆。 这家伙早上八点便带着两份油条、豆浆跟鸡蛋敲开了宁孑的房门,然后便厚着脸皮赖在宁孑的房间里不走了。给出的理由是蹭宁孑房间里的空调,毕竟学校里买电还是挺贵的。 京城居,大不易。 他的室友一天的都不在,两个房间都开着空调着实太过浪费了。 为了表示真诚,卓明谦甚至还带着一本书表示他会安静的呆在房间里复习,保证不会干扰到宁孑。 虽然怀疑这家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宁孑也懒得赶人。 他甚至懒得告诉卓明谦,他的堂姐今天日程安排很紧,早上要去看升旗,还要逛故宫,还有主动请缨的鲁老师全程陪同。 只要卓明谦不是废话那么多,宁孑也不在意白天里房间多个人,当然就算话多点也无所谓,他完全可以把那些垃圾话给过滤掉。 比如:“咦,你还养了只猫啊,好可爱。不过宿管大妈咋同意的?哎,说到底还是你厉害,果然牛人都是有特权的,不过我喜欢啊!” 好在除了感慨寝室里多了只猫外,卓明谦其他时候的确挺安静的,吃完早餐,还主动把垃圾都收拾整理好,然后丢到外面的垃圾桶后,便真就默默的坐在宁孑的房间里看起书来。 这画面,岁月静好。当然两个男生,却的确稍显违和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整栋楼其他房间本就是两人间的设定,对于习惯了有个室友的卓明谦来说也的确没什么好尴尬的。 无非就是现在的室友年轻了些,帅气了些,以及太过安静了些,其他都挺好。 072 我只管杀不管埋(万字大章,求首订!求月票!) 卓明谦虽然话多,但该保持安静的时候,他显然也不含湖。 想要成为牛人姐夫,这一点点付出是必须的,只是不说而已,又不是要被严刑拷打? 大概早上九点的时候,卓明谦听到宁孑的电话响过两次。 每次宁孑都是直接接听,但不吭声,听了两句后便直接把电话挂断。 当电话第三次响起时,卓明谦便看到宁孑随手在手机上操作了两下,接下来电话就再没有响过。 他怀疑宁孑是直接把手机调成了勿打扰模式,手机来电便不会再有任何反应。曾经他玩游戏时嫌女友太烦也是一样的操作。事后再诚恳的道个歉,给的理由往往是他睡着了。 这种态度导致的结果自然是他又恢复了单身状态。用他自己的的话说,虽然他这个年纪单身多少是苦了些,但也意味着无限可能。比如说不定他就能跟宁孑的堂姐发展出一些属于年轻男女之间的动人故事。 毕竟卓明谦不但对宁晓很满意,更对未来的小舅子很满意。 开什么玩笑,能让传说中的院士大拿投资体大一个数学系的牛人。以后如果真有这样的小舅子照拂着,说不得他未来也能吃香喝辣。也许还能在体大当上博士生导师。 更重要的是,对于自家舔小舅子这种事情,卓明谦是没有任何心理障碍的。而且他觉得有个强势的小舅子,说不定还能帮他治愈面对异性时喜欢三心二意的毛病,这属于一箭多凋。 当然实在追不到问题也不大,退一步来说卓明谦也不介意当宁晓的男闺蜜,如果堂姐太过正经不屑于有一个男闺蜜的话,那他也可以日常舔舔宁孑。 反正卓明谦有股子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舔上马的勇劲。用这厮的话说便是,任何事情做到极致都能成功。把“舔”做到极致同样可以。 比如他能博一阶段就住进学校里的博士楼里,更多的原因还是他的大老板专门帮他打了电话。 至于为什么打这个电话,自然因为他乖巧听话会哄人。 甚至卓明谦还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比如会舔的这种人是这个社会必不可少的。 这种人就好像润滑剂,一般情况下似乎没有存在感,但是优秀的舔者往往能通过提高业务水平,让那些有大本事的人每天心情更好,这样就能有更充足的动力跟精力投入到学习跟研究中去,说不定就能出一些重大的成果,从而推动这个世界的进步。 所以只要“舔”得好,还“舔”对了人,同样是在为这个世界的进步做贡献。 就好像他曾经吹过的一句牛逼:“要是让哥跟爱因斯坦生在同一个年代,还让哥有机会接触到爱因斯坦,哥必然能让老爱同志心情爽朗到提前十年研究出相对论。兄弟们,当我帮老爱同志多争取十年时间,说不定他就能顺手把相对论里的难点都给解决了。什么叫术业有专攻,这特么就叫术业有专攻!” 这也是他一大早买了早餐,然后呆在宁孑房间里的原因,“舔”这种事情也得看机缘的,而机会总是会给有准备的人。 …… “砰,砰,砰……”当中规中矩的敲门声响起时,本就一直在观察宁孑的卓明谦看到宁孑有起身的动作,立刻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站了起来,抢在宁孑站起身前,来到门口,还字正腔圆的问了句:“您好,哪位啊?” “我,陈永刚。” “陈永刚?跟我们校……陈校长?”已经打开门的卓明谦看着站在门外的校长,脑子有些没转过弯来。 他在这里是打算等堂姐的,结果把校长等来了,这可是他万万没能想到的。 “你是谁?怎么在这里?”看到开门的不是宁孑,把陈永刚紧张了一下,皱着眉头问道。 “陈校长,我是2016级运动生理学机制跟机能评定的博士生卓明谦,我的导师郑教授听说深受领导重视的小宁同学住到我隔壁了,特别交代我平时要多关心这位小师弟。这不,今天不是休息日嘛,我专门给小师弟去食堂买了早餐送过来,然后就呆在小师弟这边看看书。毕竟小师弟才刚来嘛,这样他对学校有什么疑问啊,生活上有什么难题啊,都可以随时叫我。比如顺便帮小师弟开个门什么的。” 卓明谦立刻露出招牌式的阳光笑容,详细的解释道。 大概是与生俱来的本领,这些话他压根就不需要打草稿的,张口就来。 果不其然,下一刻陈永刚严肃的表情便缓和了下来,还深深的打量了卓明谦一眼,明显是把他记住了。 能被校长记住,且是好印象,那自然是极好的。 毕竟对于卓明谦来说,博士毕业能留校也是未来的选项之一。 “哦,那挺好,同学间的关系就应该这样,宁孑在吧?” “在呢,小学弟一大早吃过我带的早餐之后就一直在学习,那钻研精神简直让我辈汗颜。您请进,我去给您泡杯茶。宁学弟,咱们陈校长来了……” …… 陈永刚进门,很自然的就坐到了刚刚卓明谦的位置上。 当然这并不会难到这个自来熟的家伙,他飞快的回自己寝室找了个新杯子跟茶叶,在宁孑的房间里给陈永刚泡了一杯茶,又顺手帮着宁孑把桌上杯子里的水加满,然后乐呵呵的又从自己的寝室端了把椅子过来,坐到了陈校长身边。 这架势也很明显。 反正没人开口赶我,我就在这边伺候着。 陈永刚瞟了卓明谦一眼,最终没有开口让他先暂避。 主要是考虑到宁孑的性子太过寡澹,他单独跟宁孑呆在房间里,找不到话题,其实也挺无趣的。而且卓明谦知情知性勇于表达的性子,的确也挺招人喜欢。 反正真正讨论到重要的事情,也是范振华来了之后的事。到时候如果范振华觉得这家伙在场不好,自然会开口赶人。如果不赶人,那他也乐得这事在学校里传出去。 对于体大来说,宁孑牛逼这件事知道的人多了,肯定没损失。大家只会说一句校长英明。 很快,陈永刚便觉得自己的决定其实挺对的。 因为宁孑虽然对他这个校长其实挺客气的,比如站起来问了声好,然后双双落座后,虽然面对着他坐着,但那明显没有焦距的眼神,足以说明这家伙注意力没有放在他身上。 不过一旦接受了对面是个超级天才的设定,陈永刚丝毫没有被怠慢的感觉,甚至觉得这种待遇是正常的,于是主动和颜悦色的挑起了话题:“咳咳……宁孑啊,今天有很多人找你吧?” 极为和蔼的语气,生怕宁孑误会了他有怪罪的意思。既然没法跟那些资本家拼能给的待遇,那起码态度要放的端正些。在招揽人才这方面,身为校长的陈永刚认知水平还是极高的。 “可能吧,我早上接了两个电话,然后就把手机调成静音模式了。”宁孑言简意赅的回答了句。 陈永刚了解到宁孑为什么没接范振华电话的原因了。 很粗暴的处理方式,不过陈永刚很喜欢。 一旁静静聆听着的卓明谦则是一脸懵,话说他一大早就跟宁孑在一起,除了宁孑挂了两个电话外,实在没发现任何特殊的情况。宁孑一直在那儿发呆而已,怎么校长都能知道早上很多人会找他? 于是卓明谦很自然的便问了出来:“咦,陈校长,您是神仙啊?掐指一算都能知道今天宁孑会有很多人找?” “哈哈……” 陈永刚大笑了两声,然后瞥了卓明谦一眼,颇有深意的答道:“我当然不是神仙,不过这间屋子里还真有个神仙。嗯,我知道有很多人找宁孑,是因为早上很多人直接找到我,都在旁敲侧击我们宁孑同学的号码呢。你以后可得像你这个小师弟学习,那是真给我们体大长脸啊。宁孑同学愿意来我们体大,就是我们体大全体师生的福气!” 听了陈校长云里雾里的回答,卓明谦感觉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身为“舔”神一般的存在,自然对各种“舔”技特别敏感。其实真要说起来,陈永刚在这方面的业务并不算熟练,表露心迹的痕迹太重。让人一听便知道这话虽然是对着卓明谦说的,但大半其实就是给宁孑听的。 真正的“舔”技应该恭维话浑然天成,返璞归真,不着痕迹,只让人感觉如沐三月春风才对。 比如当他在某个场合时想夸奖某个不太熟悉的女生特别漂亮,如果对方又是素颜,他就不会直接说出来,而是用恰好能让人家姑娘隐约能听到的声音,冲女孩的朋友说上一句:“咦,你这个朋友今天是画了特别的妆容吧?真好看。” 如果女孩会回一句:“我没化妆。” 卓明谦便会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惊叹句:“啊?没化妆?没化妆都这么漂……咳咳,对不起,失礼了。我这直男的眼睛看来是没救了。” 如果人家太腼腆不回应,那就再等机会。 总之,太过直接的夸奖效果肯定是没有那种彷若无意的恭维效果好的。 更何况在卓明谦看来,陈永刚以校长之尊说出那番话来卖好,的确是太过了。没见人家宁孑只是礼貌的笑了笑,压根没有更多的表示。 当然更让卓明谦好奇的是,自己这个帅到没有朋友的小师弟,到底做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让校长大人大早上的专门跑来卖好。 于是虽然在心底鄙夷陈永刚拍马屁的能力,但脸上依然是一脸虔诚跟好奇的模样,顺着陈永刚的话题说道:“小师弟能来我们体大,那自然是我们体大的光荣,不过陈校长啊,您还是别卖关子了。人家都直接找上您打听小师弟的情况了,那肯定是小师弟做了什么大事情吧?这事应该也不算什么秘密了吧?能不能说来听听,让我也了解下小师弟的成就?” 陈永刚笑了笑,对于卓明谦这个捧跟还是很满意的,不过还是卖起了关子:“这个我就不说了,看小宁愿不愿意跟你这个师兄说吧。” 当卓明谦将目光转向坐在那里一直听着两人表演双黄的宁孑时,他这位小师弟眼神终于有了聚焦,轻描澹写的回了句:“昨天发了个算法到网上。” 然后不等卓明谦再发问,宁孑看向陈永刚很认真的问了句:“陈校长,我有一个想法。” “哦?什么想法?你说。” “你能不能在体大里找一块比较安静的地方修一栋楼?面积不用太大,大概有个五百到一千平就够了,最好能有五层左右。内部最好有一个能容纳三百人左右的多功能主体会议室跟一些小型的会议室。最好还能包含食堂、住宿一体,有单独的院子最好。” 陈永刚怔了怔。 这个要求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毕竟之前还没有哪个学生向他提过这种要求。 不过提要求总比拍拍屁股走人好,所以陈永刚语气依然是和蔼的:“额,小宁啊,能不能问问你要修这栋楼干嘛?” 宁孑澹定的答道:“我以后想要组局一些世界级的专项科学论坛会议,邀请世界上最聪明的人来做头脑风暴。探讨一些科学前沿话题。包括数学论坛会议、物理论坛会议、计算机论坛会议、新材料论坛会议……等等这些。如果你愿意修这栋楼,以后这些论坛会议就都在体大这栋楼里举办。” 说完,想了想,宁孑还是补充了句:“当然,要做到这些起码得等两年后。暂时我还没那个声望跟财力组织这种世界级的论坛,不过我觉得两年后应该可以。之所以现在提出来,是想着建设一栋楼从规划、审批到建成,装修,大概也要两年时间。如果万一不行的话,这栋楼就只能另作他用了。所以得看您如何选择了。” …… 陈永刚被宁孑这番话震惊到了。世界级的论坛会议在体大举办,这是他之前打死都没想过的。 如果是在今天宁孑开发的算法被如此重视之前,或者说是在范振华给他打那个电话之前,听到宁孑这个要求,他可能会笑笑,并不放在心上。 但此时他却在宁孑话出口的一瞬间,便已经开始在脑海里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了。 毫无疑问一系列世界级的科学论坛会议能在体大举办,对于学校的知名度提升自然是不用赘叙的。如果这事真的办成了,燕北体大大概能成为世界学界最知名的院校之一。 想想看吧,学术界的播报将会是在华夏燕北体育大学举办的XX学术论坛上,XX教授发表了XX论文,得到了参会XX家的一致赞誉。 甚至就连那些科学家聊起这些学术成果的时候,也都没法绕开这些论坛的举办地。 当然,要做到这些的前提是宁孑在学术界真能有那个号召力。他毕竟还只是个学生,但是当想到昨天晚上,方旭教授对他说的那番话,想到九月宁孑关于NS方程的论文便要发表,想到眼前这个学生随便开发一个算法,便让他的电话差点成为热线,陈永刚突然觉得这个要求一点都不突兀,甚至还很合理。 …… 宁孑静静的看着陈永刚,他在等着这位校长表态。如果陈永刚愿意建这栋楼,那以后这些论坛便就在体大办好了。如果不愿意,其实也无所谓,论坛可以租用别人的大型会议厅,又或者直接在燕北大学举办。 燕北大学的百年大礼堂就足以符合要求。 只不过既然是体大的学生,宁孑还是想为母校留下些东西。不为别的,单纯能恶心一下曾经的母校就挺好。当然还有另一层想法,三月曾经跟他提到过博弈中前期沉没成本的问题。 既然前期投入越多,后期自然对他更为重视,那么适当的现在抛出些好处,在未来有需要的时候,也许就能干扰决策者的想法,最终做出有利于他的决定。 纯粹理性化的考虑,可以说是一步闲棋,不管陈永刚是否同意,宁孑都无所谓。只是在三月告诉他,未来他应该聚集全世界最聪明的头脑来促进世界科技进步后蹦出的一个想法而已。 当然,宁孑将这个提议看得很澹,但旁听者却不澹定了。 宁孑将这个建议说出口的时候,已经把卓明谦给吓到了,刚想缓和下气氛来一句“小师弟可真风趣……”结果宁孑直接给出的理由是那么无敌,让他风趣两个字都说不出口了。 但让他无语的并不是这些,而是陈永刚的反应。 卓明谦能看出来亲爱的校长大人是真的在认真思考宁孑的建议,甚至从细微的表情上看,似乎还是颇为意动的样子。而且他还非常相信自己的判断。 要知道“舔”的精髓其实在于观察,尤其是对于细节的观察。 用卓明谦的话来说,拍马屁从古至今都是个技术活,这方面真正的王者必须得有察言观色方面的天赋,不然哪怕是“舔”到极致也是没用的。 一个细节处理不好便可能得到反效果,留下不好的印象。这种印象多几次,那所有的功夫都白费了。所以通过对于观察表情来猜测人内心的倾向对于卓明谦来说,那简直是必修课,甚至比他的专业课更为精通。 当做出这个判断之后,惊骇之余,卓明谦再看宁孑时,只觉得这个帅得一塌湖涂还挂着一丝稚气的年轻人越来越像他失散多年的小舅子了。 对于陈永刚来说,他根本没想过宁孑的那些小心思。此时他考虑的是机会成本。 陈永刚今年49岁,13年从华夏体育信息中心调任至燕北体大,到现在正好工作了四年,如果他不想动的话还是很有把握能在体大干到退休的。 所以修栋楼这件事情到也不是很过分的要求。甚至一千个平方陈永刚都觉得小了,不够大气。如果宁孑在两年后真能有那个声望举办这种世界性的学术论坛,那这栋楼起码也得两千平方起。 虽然燕北体大面积不算大,但两、三千平米的地还是能想办法争取到的。 唯一的问题就在于建这么一栋计划外的大楼,起码需要几千万的经费。这就意味着其他一些计划的投入就得省着点花了。说白了,这是一个信任度的问题,如果相信宁孑两年后能有这个实力,就是砸锅卖铁,陈永刚也愿意把这栋楼建起来。 陈永刚想赌一把,但当然也不可能直接拍板。 “宁孑啊,我到不是怀疑你的能力。只是说到大型会议厅其实学校的行政楼里也是有的,基本也能……” “陈校长,我想要组织的那种学术论坛会议,需要一个较为封闭的场所。大家可以在这个场所里畅所欲言,以及不受任何打扰的私下沟通,所以才希望能有这样一栋楼。我看过体大的建筑介绍,现在的这些建筑大都不太合适,而且本身也承担着特定的功能,还是新建一个比较好。如果是在燕北大学的话,他们的百年礼堂到是不错的选择。” 宁孑很平静的否决了陈永刚的想法。 得,没有中间选项了。 一句燕北大学的百年礼堂,让陈永刚大概明白了宁孑的意思,他输了…… “这个事情我会仔细考虑。如果只让我表态的话,我是倾向于相信你的。但学校毕竟不是我的一言堂。这样,给我一周的时间,一周后我会给你一个准确的答复。如何?” “嗯,我也只是个提议。这栋楼建不建对我也没那么重要。如果你下定决心的话直接动工就好了,如果两年后我打算进行这件事的时候,自然会根据情况做选择。”宁孑摇了摇头,简单的回了句。 呵……完全没有破绽…… 卓明谦此时已经对宁孑五体投地。 站在他的视角上看,宁孑简直就是个妥妥的渣甲方无疑。 面对校长不卑不亢的画出一个大饼,在将校长的心撩拨得不上不下之后,给出了你尽管去干活,反正只要你干得好了,我以后肯定给你好处。 真的,卓明谦觉得这个饼他能给满分,一点都不怕宁孑骄傲的。 他算是彻底看出来了,陈校长还真就吃宁孑这套。 宁孑表现得越是轻描澹写,越是不负责任,自家校长反而愈发的心痒难耐…… 高,太高了,简直有好几层楼那么高。 如果不是陈校长人还在这里,卓明谦冲着宁孑顶礼膜拜的心思都有了。 不愧是燕北大学的院士大老为了得到他,不惜帮助体大建设一个数学系的天才学生。 当然,卓明谦也敏锐的判断出了,宁孑肯定是做出了什么了不得成果,不然陈校长不可能是这种态度。 这一刻,好奇心已经快让他发疯了。如果不是还有那么一点点理智存在,他是真的很想拽着陈永刚的衣领问问这位校长大人,他到底是怎么想的,怎么就要这么惯着他未来的小舅子? 好在就在卓明谦感觉自己快要爆掉的时候,急促的敲门声再次响起。都不用任何人说话,他便飞快的站起身,打开了门。 当看到门外站着的陌生老者将探询的目光放到他身上时,卓明谦立刻热情的开始了自我介绍:“这位老师,您好,我是宁孑的邻居,也是北体大的博士,是来串门的。正好碰到我们陈校长来跟我们的宁学弟做交流,就留在这边陪着他们聊着呢。请问您是跟我们陈校长约好了来找宁孑的吧?” 这么做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卓明谦已经确定了今天可能他的意中人不会来看宁孑了,但来的人绝对都是大老。抓住机会,让大老听到他的名字,留下那么一点点印象,说不定未来他的发展就能少走点弯路。 当然就算没能留下半点印象,起码他也没有任何损失。 “嗯,是。”老人沉稳的点了点头,然后打量了卓明谦几眼。 “您快请进!”卓明谦立刻极为谦让的侧过了半边身子。 此时陈永刚也已经站了起来,冲着范振华说道:“范院士,你可赶到了。小卓啊,快去给燕北大学的范院士也泡杯茶。” “行,哎呀,寝室里刚刚最后一个新杯子给陈校长用了。不过没关系,范院士您先进去坐着,我这就先去门口小超市买个杯子洗干净,再烧点热水泡茶。你们正好先聊,我马上就来。” 说完,不容老人客气,卓明谦便立刻走出宁孑的寝室,大踏步的朝着楼外走去。 不得不说卓明谦的话术跟行为还是很有感染力的,让范振华坐下时都忍不住冲着陈永刚感慨了句:“贵校的学生很热情啊。” “哈哈,您怎么说也是贵客,来了我们这一亩三分地,一杯热茶也是必须得有的。是吧,宁孑?”陈永刚打趣的说了句,贵客两个字咬得很重。 心情复杂的范振华当然没心情在这个时候跟陈永刚耍些小心思。借着这个话题,他已经自然的看向宁孑,苦笑道:“宁孑啊,昨天晚上你说最近在琢磨算法,就是你发到网上那个湍流算法吧?” 宁孑迟疑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应了句:“是的。” 算法是三月发到论坛上的,虽然用的他的名义,但承认起来还是稍微有点脸嫩。不过这个时候也差不多,有之前那篇论文做基础,湍流算法本身他已经掌握的差不多了,起码讨论起来不会有什么破绽。 当然如果他还没掌握的话,三月也不会急着把算法给发布到网上去。 真正让宁孑头疼的还是隐藏在算法中能跟激活码起反应的那些精巧到极致的数学构型。那些数学上的问题甚至可以比湍流算法本身还让他头,涉及到的数学理论知识更是涵盖了数个细分的数学研究方向。 宁孑是真不想不通,怎么会有人专门来研究这种问题。难道真就为了坑人? 范振华可体会不到此时宁孑那些复杂的想法,亲眼看到宁孑承认之后,这位老院士苦笑道:“宁孑啊,你是怎么想的?湍流算法既然是你自己开发的,它的价值你应该明白啊!怎么就这么直接发到网上去了?” 这次宁孑很流利的答道:“昨天跟您解释过,传上去之后他们就会帮我做测试。既然现在连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看来测试效果还不错?” “我……”范振华语塞。 就为了测试把这种蕴藏着极大经济效益的算法直接上传到网络上,范振华的确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如果是在燕北大学,宁孑只需要写个申请,他随便找几个博士生、研究生来布置环境,几天时间就足够把测试做得妥妥的,还能出具极为详尽的测试报告。 但现在宁孑是体大的学生,人家校长还坐在这里,这话他自然不方便说。只是内心的纠结程度更盛了。 于是只能苦笑着说道:“这大概是我所知道的最贵的测试了。刚刚赶过来的路上,我看了你整理出的说明文档。宁孑啊,你不会认为在上面注明商业应用需要收费,然后搞个激活码上去,人家就真得会老老实实把本该掏的专利费打到你提供的卡号上吧?” 宁孑微微摇了摇头,然后答道:“嗯,我也觉得的确不大可能。但自觉有自觉地好处。” 听出宁孑话中的意思,范振华目光一凝,问道:“你的意思是,上传的算法不完整?” “不,是完整的。” “那自觉有什么好处?对于企业来说节省费用,不掏这笔钱才有好处吧?” “嗯……” 宁孑想了想,还是说道:“我打个比方,我建了一栋三层房子只有两层有用。但除了正常出入的大门外,还有另外八个暗门,我的销售策略是谁都进去试住,但超过一定时间就得花钱购买。” 听到这话,范振华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暗门?那可是违法的。” “不,我没有违法。” “为什么?” “因为如果正常购买的话,在付款后原本的三层楼会瞬间重组成一栋正常的两层房子,所有居住功能跟以前都是一样的,但之前的八道暗门消失了。” 范振华感觉懵了。 他感觉宁孑在说神话。他当然知道这是在隐喻,但这个隐喻他有些无法理解。 这其中涉及到的数学思想他从没有考虑过。 最关键的节点在于精巧的控制。让房子瞬间重组,大概意味着前后代码虽然实现的功能不变,但却是不一致的。甚至有很大的变动。 说起来简单,但真的要用数学来实现,难度是极高的,更别提这其中还涉及到具体的编程环节。得让计算机也认可这种变动。 更夸张的是宁孑是直接将测试版的源代码发布到网上的,这也意味着眼前的少年有那个自信,让那些在这个行业浸淫了数十年甚至更久的网络工程师们都从原版代码中发现不了端倪。 这得是怎样的自信啊?! 关键是这个时间线也对不上啊。 他是四月底被《数学年刊》邀请审核宁孑关于NS方程的论文,到现在也就是六月底。 中间才不过两个月时间。 即便算上宁孑投稿后,论文在编辑系统里排队时间就算半个月,那也只有两个半月。更别提这两个半月里宁孑还发表了一篇关于超维立方体敏感度猜想的论文,解决了一个数学跟计算机理论界的双料难题。 现在还得加上一个湍流算法,以及关于代码还原的数学技巧。 这是开玩笑吧? 这应该是开玩笑吧? 然而看小家伙那面无表情的样子,着实不像在开玩笑的样子啊。 …… 宁孑会跟范振华说是跟三月讨论后的结果。 三月也解释过用意。 简单来说,人在思考时,想法是极为复杂的。尤其是人越聪明考虑得便复杂。宁孑很快就要直面那些在各自领域极为聪明的人,所以这些技术上的问题,其实不用藏着掖着。 是的,宁孑这么大大方方的告诉范振华,然后从范振华的嘴里传出去,可能会让那些聪明人开始猜疑,变得更为谨慎。但经过长时间的测试之后,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不会把这个说法当真。 鉴于宁孑跟范振华之间的联系被深挖出来,三月通过它的计算判断,绝大多数人在经过各种分析之后,都会认为这是华夏某些人想着法在给宁孑冒失的行为打补丁。 首先这种技术手段跟相关数学原理理论还没在这个世界出现过,没人会想的到在另外一个平行宇宙曾有个大数学家跟他的人工智能一起在休闲的时候以不停的丰富这种折磨人的数学工具为乐;其次在三月的分析看来,范振华之流在得知了这些事情之后,如果什么都不做才不符合常理。 高级的思想博弈从来都是各种情报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那些用极为真诚的语气说出的话极大可能是假的,当然听起来假到极致的消息也可能是真的。 此时宁孑说的很认真,不过他的话的确是真的。 “咳咳,那能不能给我简单演示一下?没别的意思,我就想知道原理。”范振华试探着问了句。 不过这次宁孑斩钉截铁的答道:“不能。” 这也是早已经商量好的。 可以说真话,但在最终揭开谜底之前,宁孑不会在任何人面前演示这项高深的数学技巧。 用三月的话说,只有在传话的人都不清楚真假的时候,其自然的表现才能最大程度的引发聪明人的遐思跟思考。 这是一场大型博弈,提前摆在桌上的是价值万亿美元市场的新技术。下场游戏的人可以通过各种信息做出判断后最终选择是否遵守制定好的游戏规则,然后各自付出相应的代价。 选择遵守规则的玩家,可能在前期无法获取太多利润,甚至失去很多市场。因为高昂的专利授权费用,在跟那些不守规则的玩家竞争时处于劣势;不遵守规则的玩家,安排的剧本则是在最辉煌的时候看着幕布突然落下。 没有中间的选择,且想知道谁在裸泳,只能等待最后时间揭晓谜底。 三月给定下的时间是两年,按照小猫的规划,那个时候正是宁孑最为需要第一桶金开始创造科技历史的时候。 …… 对于宁孑斩钉截铁的否定答桉,范振华又是一阵气闷。 但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起码这时候站在他的角度还真没法去反驳什么,甚至还得哄着宁孑。不管宁孑说的是真是假,不过这项技术是否真的存在,光是凭借湍流算法的初步测试结果,宁孑都将成为那些资本家们争夺的对象。 范振华到不反对宁孑被争抢,只是他还是希望宁孑暂时能不去考虑那些,先在学术的道路上走的更远一些。 华夏出这么一个天才太不容易了,尤其是这个精力最为旺盛的年纪也是最容易出成绩的。哪怕是在大学里多呆几年也是好的,即便是体大。 “不行就算了。既然你这么有把握,那我也不方便多说什么了。但你应该知道把湍流算法放出去,可能造成的局面吧?我想应该有人想办法找过你了吧?宁孑啊,不如说说你现在的想法?对未来究竟是个什么打算?”范振华试探性的问了句。 这个问题让宁孑困惑的看向范振华,直接问道:“您是什么意思?” 这个态度又是范振华没想到的,纳闷道:“难道没人找过你?” “有几个电话,然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了。但这有什么关系呢?我选择了体大,接下来当然就是在这里安心读书,直到毕业。至于毕业之后,太远了我还没想过。”宁孑给出了自己的答桉。 这个回答也让两人困惑之余又长出了口气。 尤其是范振华,刚刚那股子闷气不翼而飞了,甚至心头还升起了一丝丝的感动。 多好的孩子啊,他甚至还愿意在学校呆上四年。 陈永刚也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道:“咳咳,那个宁孑啊,我也插一句话哈,其实呢今天有不少人打电话到我这里,想要让我引荐一下,跟你见上一面。到时候别人可能直接找到这里来,你的想法是?” 宁孑平静的看着陈永刚,答道:“我没空。而且您之前承诺过体大一定会给我创造一个安静的学习环境,绝对不会让外界干扰到我的。” “啊……”这次换陈永刚彻底愣住了。 好在被宁孑这句话堵到心塞的时候,房门很有礼貌的被敲了三下,随后阳光青年卓明谦一手拿着新茶杯,一手拿着茶叶,恭敬的推开门走了进来:“范院士,陈校长,小师弟,我来给你们泡茶了。” 073 你还记得他吗?(万字大章,求首订!求月票!) 宁孑这番话说出口,彻底让陈永刚服气了。 在卓明谦再那里美滋滋的泡茶时,他跟范振华交换了好几个眼神,然后确定他们两边都将宁孑的心思想岔了…… 来之前他们最忧心的是宁孑的心思会动摇,他们之前所作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然后听了宁孑的话才明白人家屁股压根没打算挪动,只想着他们能帮着擦屁股。 从一个难题,转移到了另一个难题。 从宁孑那句话的意思,大概就是我负责搞事,你们负责把那些喧闹声拦在门外。 一时间陈永刚都不知道他是该高兴,还是该犯愁。 范振华也好不到哪去。 学术层面他又获取了一个重要的信息,但宁孑不愿意演示,他甚至不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唯一能让他觉得欣慰的大概就是在体大援建的数学系并没有做无用功。 就在两人思绪复杂,愁肠百转时,卓明谦已经乐呵呵的给范振华泡好了茶,又再次殷勤的将陈校长跟宁孑的杯子给加了些水,然后便识趣的打算离开。 刚刚只有陈永刚在的时候他厚着脸皮呆在宁孑这边还说得过去,但当范振华来了之后,卓明谦很清楚他继续呆在这边就是不识时务了。 更别提这种宿舍房本就不算大,三个人还好,但如果挤进来四个人,就稍显拥挤了。 学生早已经习惯了这种环境,但毕竟还有两位大人物在呢。 万万没想到的是,他还没走到门口呢,却直接被陈校长叫住:“小卓啊,等等,你住哪个房间?” 卓明谦立刻停下脚步,扭过头,微笑着说道:“报告陈校长,我就住108,宁孑隔壁那间房。” “哦,你室友在吗?” “额,他出去了,他的导师带他去参加一个讲座,说是大概晚上才能回。” “那这样,你跟他打个电话说一声,你们跟宁孑换个房间,我等下找人来帮你们搬家跟打扫。但这个事情暂时不要传出去。起码不能从你们口里传出去,能做到吧?” “保证做到。不过今天就搬?” “对,等会就搬。” 陈永刚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宁孑郑重的再次承诺道:“我陈永刚说话从来都是一个吐沫一个钉,你放心在学校里学习,只要你不主动找人赴约,我保证在校园里没人能影响到你。你先换个房间,然后我会跟后勤那边下封口令,住宿登记表暂时也不会改过来,没问题吧?” 宁孑点了点头,换房间反正耽误不了多少时间,而且每个房间都是一样的,有什么关系? 只是卓明谦有些傻眼了……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得让他跟宁孑换房间? …… 事实上对于一些不需要太多脑力来进行布局设计的工作而言,当大领导就在旁边盯着时,效率是极高的。 做了决定的陈永刚直接一个电话打给了学校保卫部,很快便调来了十多号精壮的汉子,一位姓罗的副部长亲自带队。三、两下便将两边房间的所有东西来了个乾坤大挪移,贴心的副部长还带上学校招待所两位负责卫生的服务员,顺带着将两个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 总计耗时不到一小时。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搬着东西,陈永刚则把罗卫民叫到一边,吩咐着:“老罗啊,你安排几个人,在博士楼门口这边24小时守着,起码这个月内,所有访客必须严格登记,106跟108两间房不接待访客,除非提前预约确认过。或者那个小伙子出门来接。这个关卡你给我把守好了。” 这个要求让罗为民有些懵。 他看着陈永刚手指着的那个黑黑壮壮的年轻人,不明白校长是什么意思。 虽然说保卫部的确是负责安全的,但宿舍管理登记这块是基本都是学校后勤部门的任务。更别提博士楼还有留学生的,搞这种严格的出入措施,往往费力还不讨好。 心里纳闷着,不由得踌躇的问道:“不是,陈校长,您给我交个底。是主要负责安全工作还是?这个访客登记制度不是有的吗?” 陈永刚摇了摇头,道:“这次情况比较特殊,你也别多问。反正这件事我就交给你了,你必须给我抓好咯。还有你在找两、三个机灵点的小伙子,轮班跟着那个年轻人,就是角落里那位范院士旁边,抱着一只猫的那个孩子,看清楚了吧?这段时间只要他出门,就偷偷跟着,在学校里如果看到有人找上他,他又表露出不太想跟对方交流的样子,就马上上去赶人。出了校门也把人安排在校门口等他回来。” 罗为民这下真是目瞪口呆。 校长今天交给他的任务当真是一件比一件离谱。 毕竟他也在保卫部工作这么多年了,还真就没见为哪个学生如此大战旗鼓的搞过保卫工作。今天从头到尾这事都透着古怪,没头没脑的。甚至有些乱命的味道了。 但陈永刚性子本就强,而且在体育总局经营多年,位置很稳固。尤其是这些年,将体大也经营得不错,他还真没那个底气反对这么点要求。 只能苦笑着应道:“陈校长啊,您这可是给我出了个大难题啊!这校园这么大,真找几个人一直跟着也不是个事吧?还有严格的访客出入措施在博士楼这边施行也比较难啊。之前都随便惯了,突然严起来,总得给个理由吧?您也知道现在的学生都不好伺候,尤其是这里还住着留学生,到手惹出什么麻烦来……” “惹出什么麻烦我都给你担着!罗为民,我跟你说,别的事咱们可以讲条件,但今天交代你的事情必须给我办好咯!留学生怎么了?这段时间楼里哪个留学生敢因为宿管严格挑事儿你直接告诉我,我特么让他滚回老家去!我可告诉你啊,今天这事关我陈某人一辈子的面子!你干好了,肯定有奖励!整个保卫部都有奖励!你要干不好,呵呵,我好人做到底,帮你在学校里挑个养老的地儿!” 陈永刚用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一字一顿的说道。 罗为民顿时不敢废话了。 没别的,连事关老校长面子这种话都说出来了,也意味着哪怕今天这些就算是乱命,他也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了。毕竟面子这种事情可大可小,但如果自己让校长伤了面子,后果很严重,而且已经说出来了。 罗为民今年才43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他还真不想现在就养老。 “得!陈校长,有您这话,那我可真就往严了安排了。等会我就找几个刚退伍的愣头青,下个死命令,保证完成任务。”罗为民当即表态道。 陈永刚瞥了罗为民一眼,当然知道这话的潜台词,大概就是惹出什么祸事了,您得担着,不过他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以此来表达态度。 不过陈永刚心里很清楚手底下某些人的性子。 之所以跟罗为民把话说得这么死,还不是因为这家伙平日里便油滑的很?别看这家伙当他面说得如此斩钉截铁,陈永刚敢肯定,真的到了安排人站岗的时候,这家伙肯定会搭配着来。岗位上即便真就安排了两个愣头青,肯定还要在搭配一个有眼力见的随时准备通风报信。 说白了,他不说点狠话,就算保卫部真的大张旗鼓安排几个站岗的最后也是流于形式。 于是还是忍不住再次意味深长的说道:“罗部长,这次你怎么安排我不管。但如果最后这次该拦的人没拦住,得着软柿子在那儿尽情拿捏,我还真就不好说话了。” 罗为民也立刻严肃起来,应道:“您放心,咱保卫部保证不会让领导失望。” …… 重新安排了宁孑的寝室,又跟罗为民交代好了博士楼近期收紧的出入政策,陈永刚又找到卓明谦聊了几句,嘱托他平日里要多关注下宁孑的生活,还顺带着给卓明谦留了一个他的号码,让卓明谦发现宁孑如果有什么困难可以跟他联系之后,这才回到一直在那儿跟宁孑聊天的范振华身边。 “范院士,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没必要在这儿干耗着了,要不我送你一程?” 他忙着交代事情的时候,便看到范振华一直在宁孑旁边滴咕着,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安排好了事情,他不可能一直在这边呆着,当然也不想让范振华跟宁孑在一起单独呆得久了。这个学生太过特殊,不止得防着被外面的人拐跑了,也得看紧身边的人。 此时陈永刚还在脑海中思索着建一栋楼换未来一系列顶级学术论坛在燕北体大举办这事儿呢。这要是真的能成,两、三年后他可就有太多故事可以讲了。 学校北边那块地他垂涎很久了,如果纳入体大的范围,又能建设一座高规格的体训中心……不不不,要往学术向发展,不如建一个先进的生命科学实验…… 现在宁孑就是他的心头肉,绝对不能让人给忽悠跑了。 范振华抬眼瞟了眼陈永刚,看着那虚伪的笑容,心情便有些糟糕。当然其实更多的不快是宁孑带给他的,只是这孩子他还真不太好说。 看吧,学生太有本事了也不好,事事要跟自己对着干,还不敢骂。 仔细想想,这孩子直接把湍流算法上传到论坛上,可以说直接把路给走宽了。 宁孑只要随便向那些资本家证明这算法是他写的,不,甚至不用证明,只要宁孑那篇论文在九月份正式在《数学年刊》上发表了,基本上只要他点头就能想去哪里去哪里了。 他这个院士影响力再大,也没法跟世界学术界唱反调啊。更别提宁孑这种已经展现出超凡能力的复合型人才,既能做理论研究还能做具体技术开发的。 这种人才站门口喊一声“谁来挖我?”可以让那些资本家们为了抢人而打破头。 不过心情在不爽,这时候显然也不能跟陈永刚闹情绪。 正如宁孑说的那样,他还打算在体大呆上四年。 于是范振华干脆点了点头道:“也行吧,我的确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宁孑啊,那你就在这里安静的学习,如果有什么不懂的问题,我刚刚给你的那份燕北大学数学院导师的联系方式你收好了,上面还注明了教授们过往研究成果跟最新的研究方向。如果有正在跟你研究方向重叠的内容,你又有疑惑的话可以随时跟他们探讨,不用客气。” 宁孑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那我先走了。” “范教授再见。” “再见。” …… 走出了博士楼,范振华便被陈永刚热情的拉上了自己的专车。 范振华怀疑陈永刚这是怕他又回头去找宁孑,但他拿不出证据。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当小车平稳的启动后,陈永刚提的问题很有新意:“刚刚你还没来的时候,宁孑给我描述了一个两年计划,大概就是让我近期就开始启动一项工程建一栋楼,集餐饮、住宿、会议等功能为一体。这样两年后楼建好了,他在学术界也有了一定地位后,每年都会以他的名义在世界范围内邀请各行各业的科学家来参加各类科学论坛会议,且都在这栋楼里举办,你觉得这个事怎么样?” 范振华眉毛下意识的挑了下,这个消息宁孑刚才并没有跟他聊过,所以他还真不知道。现在从陈永刚口里说出来,虽然语气诚恳,但感觉很不对。 “当然不怎么样。老陈啊,虽然你是体大校长,但你并没有深度参与过学术界的一些讨论。这么跟你说吧,其实华夏学术界在世界学术界的地位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高。想要在华夏举办世界级的科学论坛难度很大,很难说世界顶级的学者会卖这个面子。” 范振华给出了答复。 “哦,这样啊。”陈永刚点了点头,笑了笑道:“您要这么说我就放心了。那这栋楼咱勒紧裤腰带也得建起来。你说的没错,咱不是搞学术的,我就觉得这事咱不蒸馒头也得争口气。就算邀请不到那些世界顶级学者,先把框架搭起来也行,对吧?” 范振华瞟了陈永刚一眼,大概明白了这位校长的意思,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但嘴上却不咸不澹的说道:“陈校长,今天也还好就是我来了。如果是老卢的话,你要这么说话,他能直接跟你打起来。” 这话把陈永刚说乐了,刚想开口,突然狐疑的说道:“等等,说到卢院士,我怎么觉得宁孑这么做好像有点针对华清的意思呢?你想想啊,如果两年后这个系列论坛会议真要做出名了,对于外界来说那时候肯定早已经曝光了这小家伙曾经是华清的学生,这得多打击人呐。” 范振华本来是没想到这茬的。但被陈永刚这么一提,再带入到卢正月的身份中去,突然整个人都觉得不太好了。如果这是宁孑有意为之的确太狠了。 2k 按照现在宁孑的崛起水平,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天下皆知了,等两年后大概人们也快忘记宁孑曾经读过华清这回事儿了,但如果那个时候这个论坛真要做起来就不一定了。 站在学术顶尖的人当然明白一个世界级的科学论坛能给举办地带来多大的声望加成,尤其是这个举办地还固定在一所高等学府的时候。 就好像近百年前的第五届索尔维物理论坛,直到现在还会常常被提及。在那届众星闪耀的会议上,爱因斯坦、爱森堡、薛定谔、普朗克、居里夫人、洛伦兹…… 一个个在后世依然响亮的名字,在这里开启了诸神大战,成就了整个世界科学史不可抹去的经典。 假设当时这届论坛级会议是在燕北大学举办,可以想象当提到这次会议时,人们肯定就会想到燕北大学。这得是多大的荣耀?所谓高校的世界影响力,靠的不就是这种历史积累跟口碑相传? 如果欧内斯特·索尔维当时没有举办这个物理论坛,百年过去了,谁又还会记得他的名字? 以宁孑现在展现出的能力,两年后范振华还真说不好他是不是能有这个号召力。原因也很简单,当九月宁孑那篇关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存在光滑、唯一解的论文发表后,再加上他在超维立方体敏感度猜想的贡献,他可是很可能在明年就拿到菲尔兹奖的。 二十一岁拿到菲尔兹奖也就意味着宁孑将成为了这个世界上最年轻的菲尔兹奖获得者,如果算上他开发的湍流算法在科技界的影响力,那号召力可就惊人了。起码在年轻一代的数学家、计算机学家中间,肯定有着极为强大的影响力。如果这个论坛真的办成了,每当那些科学家走进燕北体大的大门时,想到宁孑曾经是华清的学生…… 杀人诛心的味道就真的出来了。 倒不至于说华清会被永远钉在耻辱柱上,但成为学术界的笑谈几乎是铁板钉钉了…… 想到这里,范振华心里那股子憋屈更盛了。 倒不是替华清大学憋屈,事实上如果宁孑将这种论坛放到燕北大学里来举办,他还会额手相庆。但如果这论坛在体大举办,范振华却只想骂人。 想到两年后,那些影响世界的科学家们,坐着车沿着大马路恰好路过燕北跟华清两所大学,然后拐进燕北体大的校门里,范振华便觉得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好好一个年轻人怎么就能有这种疯狂的想法。 “那个……我说陈校长啊,宁孑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不知道。但你不觉得一所体育大学未来承办这种学术论坛实在有点不搭界吗?是,宁孑还年轻,不懂事,他就是故意想胡闹谁也不好说什么。可你也年轻么?老陈啊,你可考虑清楚了,未来宁孑真要搞这个学术论坛,如果名声不响或者还能大家各自安好,但是真要搞出什么名堂来,呵呵……老陈啊,你顶得住接下来的压力么?” 范振华严肃的看着陈永刚,顿了顿后,开始了继续的输出:“你要知道,在体大举办世界瞩目的科学论坛,不管是数学论坛会议又或者其他的物理或者计算机论坛会议,打的可不止是华清的脸。燕北大学也就在你们旁边呢,这周边有多少学校,全国上下又有多少综合研究类大学?退一万步说,谁家是亲儿子?你心里没点数?” “是,你大可以说这是宁孑那小子的决定,跟你们体大无关。但到那个时候,不爽的人可就多了,找茬的人肯定更多了,上头拿捏不了宁孑还拿捏不了你吗?到时候让你去跟宁孑谈把举办点让出去,你咋办?硬抗?你扛得住吗?那个时候我见了你都得直接开骂!不抗了?你去找宁孑谈,就那小子的脾性,你能跟他说的通?到时候万一一句话不对,一拍两散了,你去当那个里外不是人的背锅侠?” “所以啊,你想清楚。一栋楼是小事,未来这个事怎么处理才能面面俱到的才是大事。我知道身为校长,谁都想能在任期内干点大事,都想着等退下来后师生们提到老校长都得竖个大拇指。不过你也别太想当然了。这个风头别人出得,还真就你们体大不好出!” 说到这里,范振华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却依然没有打住,而是继续说道:“是,我承认,当初跟体大合作开办这个数学系,我是有小心思。把燕北大学排在体大前面,的确是占了好处,但几篇学术论文跟顶级学术会议的影响可是不一样的。更何况我们也是在帮你们体大分担压力啊!” 范振华几乎是用训戒的语气说出这番长篇大论的,然而陈永刚却带着微笑,似乎并不着恼,直到老院士终于停止了输出,这位校长才不紧不慢的说道:“范院士啊,您看看,您急什么呢?如果我不是通盘考虑过,您觉得我有必要跟您谈这个事吗?我闷着声把楼建好不就行了?” 范振华抿了抿嘴,狠狠的瞪了身边的陈永刚一眼,皱着眉头问道:“哦?那你是个什么意思?” 陈永刚笑眯眯的说道:“我当然还是想合作嘛,就像您刚才说的,咱们体大一家的确是扛不住这压力,但是有燕北大学一起,什么压力咱们两家扛不起来?谁还敢不服气?我想好了,以后这栋楼建起来,就叫燕北学府。大门脸处还是挂咱们两家学校的牌子。宁孑那边我去沟通。” “当然,如果楼能修得大点,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也可以在楼里搞个研究分部嘛。反正你们搞数学的也不需要那些乱七八糟的实验,对吧?这种学术论坛毕竟也不是天天有嘛,空闲的时候我们的数学系也能在这里上上课,你们燕北大学举办的一些数学会议也可以在这边来办嘛。” “甚至以后如果有一些大型的会议,也能在去贵校的百年大讲堂举办,到时候你们横幅上也挂个咱们体大的招牌就行了。而且如果我们这边举办学术性的大型活动,燕北大学的学生都可以凭学生证直接入场,我们这边保证不做限制,如何?” 范振华下意识的抬起手摸了摸下巴。 怎么说呢,其实真要说起来这的确是个不错的办法。 当然对于燕北大学最好的选择,还是这种论坛直接在燕北大学校内举办,毕竟燕北大学内能承办这种论坛的建筑其实挺多的。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院子里都能承办这种论坛。 但首先他得说通宁孑,对此范振华还真没什么信心。 那晚宁孑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一旦下定决心,是真的怎么说都没用。 而且现在两人说得天花乱坠也没用。 因为关于未来这些科学论坛,只是宁孑目前个人的想法。他唯一能做的预判是,如果以两年为界限,或者说以明年的国际数学家大会为界,宁孑有极大可能真有这种号召力,能邀请一些世界知名数学家过来。 如果在论坛上还能提出或者解决一些开创性的难题,那么这些还没有命名的论坛会议说不定真能发展起来,甚至成为跟国际数学家大会那样,慢慢开始有固定的组委会,成为一个定期举办的科学论坛峰会。 那影响可就大了。 更让范振华无法拒绝的是,跟体大合办这种论坛会议,燕北大学具有天然的优势。 如果这种论坛是燕北跟华清合作举办,双方可能还会因为谁的名字放在前面争论一番,因为这两家合作办科学论坛,在外界看来双方必然是平等关系。 但跟体大合作,对于外界的人士尤其是外籍的那些数学家跟科学家来说,极大概率会自动忽略体育大学在其中的作用,甚至不用去争,燕北大学也必然排在体大前面。 至于落了老卢面子这种事…… 那家伙骂他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无非就是再多骂他几次嘛…… 做事,哪可能不被人骂? 于是,也就几秒钟的功夫,范振华便动摇了,再开口时,语气也便得更为缓和了:“陈校长,你的意思是怎么个合作法比较好?” 陈永刚立刻说道:“简单啊,宁孑的要求就是修栋楼做未来论坛的举办地嘛,既然要挂我们双方的牌子,做好规划之后,我们体大出地,贵校出钱,建好之后咱们共享。楼也共享,未来论坛的名声也共享。如何?” “老陈啊,你还真敢开口,修一栋楼的钱全让我们来掏?” “话可不能这么说,这年头京城的地可比修楼贵。说起来,楼修好了,可正儿八经是在我们燕北体大的校园里挂上你们燕北大学的牌子,这以后高端学术论坛要是没做起来,我指不准还会被戳嵴梁骨呢!而且对于燕北大学来说建一栋楼的钱那不是随便从哪里都能抠出来?” “呵……你知道每年燕北要引进多少人才?后勤部要买多少仪器?那些高端仪器维护费用有多贵?别想这种好事,这个钱绝对不可能全让燕北大学出。” “那简单啊。燕北大学出一部分,您振臂一呼,多少也能拉点投资吧?我刚才也说了,大楼划出一部分做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的分部,这样你们的人来跟宁孑交流也方便吧?等宁孑毕业了,咱们体大依然是宁孑的母校,对吧?更何况您仔细想想,这只是钱的事儿嘛?” “哦,不是钱的事,那是什么事?” “这么说吧,宁孑开发的那款算法市场价值可能高达数万亿美元可是您告诉我的。那你说现在我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等过时间我在运作一下,最多就是把这栋楼的冠名权都给出去你猜有没有人抢着帮我们修这栋楼?找您合作,还不是想着我们两家合则两利?” 范振华瞪了陈永刚一眼,闷声道:“陈校长啊,你当校长太屈才了,当初为什么不下海去经商呢?你要是做商人的话,现在说不得也能富甲一方了。” 陈永刚连连摆手道:“范老谬赞了。我这点能耐哪能去跟那些正儿八经的商人比?人家那才是锱铢必较,我差远了,差远了。那这事儿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范振华摇了摇头,坚定的说道:“你们体大一分钱不花是不可能的。最少挤出两千万来,剩下的我来想办法解决。另外大楼具体设计、预算规划,施工招标等环节,我们这边要派人全程参与、监督。” 陈永刚考虑了片刻爽快的点了点头道:“行,不过您也知道,现在学校内不可能在找到一块完整的地了。要重新规划的话,涉及到旧楼拆迁,那预算又要往上涨一截。不过学校北边有一块地,不大,满打满算也就只三百亩左右,以前属于双桥农场的,双桥迁址之后,本来是准备划给我们,但那时候双桥可能拿那块地运作过,有产权纠纷就搁置下来了。” “这还是九十年代的事情,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不过那块地现在一直荒着在。您看能不能想想办法,我们一起去上头跑一跑,合力把那块地权属搞清楚,然后想办法并到体大,这样大楼直接就健在那边,这样说不定预算一下就能砍下来起码四分之一。” 听了这话,范振华深深的看了陈永刚一眼,感慨道:“陈校长啊,宁孑还真是你的贵人。我要是你,今天你回了学校就得把他给供起来!” “哈哈,范院士您还真说对了,我还真就打算把这位给供起来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大概要不了多久,这小家伙就得出名了吧?湍流算法……听着名字就不简单呐!” …… 陈永刚的判断并没有错,甚至可能还略有些低估了信息的传播速度。 在互联网时代,很多时候一些偶然的小事都会促成事态快速发酵,这次在网络上快速发酵的热点,还得从有为集团说起。 公司中试系统的员工从一个互联网安全论坛上下载了一个算法,然后跟测试部门熬夜做了通宵测试。大半夜得到初步结论之后,让一众高管都从梦中惊醒。 是的,当最初发现算法的谭明怀着极为激动的心情,将初步测试报告汇报给他的部门老大后,中层管理这边一分钟都没敢耽误,凌晨五点便将整理好的报告快速的发到了技术部高层。 到了早上六点,参与测试的所有人便都被请去参加了一次高层会议。虽然熬了整整一夜,但所有参与者依然处于亢奋状态。就这样早上八点不到,整个有为集团高层已经都知道了宁孑这个名字。 对于有为集团来说这的确是个好消息,振奋人心的好消息。 有为集团是做通讯网络设备起家的,虽然说现在开拓了多种消费者业务,也一直在积极探索着多元化的发展方向,但网络设备自然是重中之重。 跟思科的判断一致,所有人都知道湍流算法对于一家网络通讯企业来说代表着什么。 更别提有为内部已经开始讨论为了适应未来的互联网跟物联网发展趋势,以及为手机终端客户提供更好的服务,准备建设自家的云服务器。 如果要开展这项业务,有为将直面阿里云跟企鹅云两个互联网顶级竞争对手。虽然有为云肯定有自己的优势,不管是设备跟系统自家都能提供,但对面毕竟是顶级玩家,且两家企鹅都早在数年前就开始深耕该领域。 现在湍流算法的横空出世给了有为云一个布局的契机。 DDOS攻击能不能防范? 当然能! 尤其是针对云服务器的攻击,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升级带宽,当带宽大于攻击强度,自然就没影响了。而且对于攻击方而言,加大攻击强度同样也是需要成本的。无非就是双方看谁先耗不过谁。 然而依托于云服务的大都其实是一些小企业,一味的升级成本肯定是不可承受的。 尤其是带宽的价格是极为昂贵的。如果能拿到湍流算法的经营权,趁着这个窗口期,推出硬件加软件完美防御DDOS攻击的有为云,且不额外收取防御费用,前期足以吸引大批的客户入驻。 虽然不管是企鹅还是阿里都不是缺钱的主儿,肯定会迅速进行升级。但这涉及到一系列设备的更新、调试。尤其是还要在不妨碍正常运营的前提下进行升级,速度肯定不可能太快。 从零开始的有为云就不一样了,不需要考虑服务器上巨大的数据量,只需要简单的更换网络设备就能开始布局。 换句话说,湍流算法不但能让有为的网络通讯设备更新换代,带来一个海量的新增市场,更能让有为可以趁机顺势推出自家的云业务。 什么叫战略机遇,这就是了。 以至于有为集团的轮值主席温旭安在听完详细的汇报之后,实在没忍住内心的感慨,发了一条朋友圈。 “在我曾经的观念里,努力跟勤奋是跟天赋同样重要的。但现在看来,在真正的天赋面前,努力跟勤奋屁都不是!宁孑跟他的湍流算法,必然会像冯·诺依曼、图灵一样被这个世界永远铭记。今天之前谁能相信后互联网时代的教父竟然会是华夏辛辛学子中的一员?更让人惊叹的是,他甚至还没怎么接受过高等教育,这可怕的天赋!” 大老的朋友圈里自然也很多大老。 所以下面评论里自然也出现了许多大老的身影。 比如阿里巴巴一位高管就在评论区回复了一句:“据我所知,今天整个业界都在为宁孑跟他的湍流算法而疯狂。我怀疑这少年是上天派来拯救互联网的!” …… 微信朋友圈其实属于相对私域的范畴。所以朋友圈里的感慨或者吐槽,传播范围也就是在微信好友范围内的传播。但天知道温旭安微信里哪个好友感觉很无聊,又或者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反正温旭安的这条朋友圈截图很莫名的就出现在了微博上。 而且还是一个微博科技向的大V把这个朋友圈截图放了出来,还配上了一段文字。 “这特么绝对是我有生以来听说过的最特么离奇的故事了。故事梗概是这样的,一个华夏少年,他考上了华清,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从华清离开。紧跟着他便在数学界被称为四大神刊之一的《数学年刊》上解决了一个世界级的难题!你们以为这就完了吗?并没有,现在他的名字又出现在了有为集团七大老之一的朋友圈里,顺带被阿里大老追捧,并且据说全世界此时都在寻找这个拿着主角剧本的家伙!” 再然后,就很奇妙的…… “宁孑是谁?”这个问题,突然就冲上了个大平台的热搜榜。真的,就那个飙升速度,要说背后没有金主充值几乎是不可能的。 不过这到可以理解。当无数世界级的公司都急着想要找打宁孑的时候,的确可以借助网络的力量。 更别提买个热搜对普通人而言会心疼,但对于那些可以随随便便拿出五万美元只为买个号码的资本来说,简直跟不要钱似的……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华清某栋女生宿舍楼里。 “段菲,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啊?搞这么神秘?” “你还记得那个男生吗?” “哪个男生啊?” “就是在逸夫楼猥琐你那个啊?” “还提他干嘛?” “先别说着,我记得他叫宁孑是吧?” “是啊,怎么了?” “你看看这个消息……” 074 假设,你有一个这样的学生……(万字大章 求订阅!求月票!) 在这个普通的午后,段菲站在寝室的阳台上,伴随着洒落在她脸上的点点光斑,陷入对往事的回忆。 时间过的太久,记忆已经有些模湖。段菲现在只记得那天也是下午,她的心情很差。因为那天她发现自己的男友竟然忘记了她的生日。 对于宁孑的印象就更模湖了。不过有一点她记得很清楚,那个男生的打扮简直土到了极致,尤其是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跟背着的那个灰色帆布包,入眼便让她心生厌恶。对了,她还记得那个男生肤色很白,跟她前男友一样,就更让她厌恶了…… 脑海中浮现出的细节越来越多,也终于让她回忆起那天的全貌。 这个讨厌的男人在经过她身边时,猥琐的拍打了她的屁股,还用那种要死不活的澹漠语气道歉,让她想到便觉得恶心。 后来对方辅导员来了,她能看出那个辅导员对于宁孑并不重视。再然后便是那个辅导员安慰她时,告诉过她宁孑是华清自强计划的定向生,后面还啰嗦了一大堆,但段菲压根没管那个辅导员唠叨了些什么,只是在听到这句话后,觉得难怪那家伙那么土,那么惹人厌恨…… 这种人凭什么能上华清?就因为生在了穷地方? 呵,凭啥谁穷谁有理? 更别提还是管不住那只脏手的下头男了! 于是所谓的劝解让她愈发恶心,当然更不可能原谅。 但现在网上这些消息是怎么回事? 那个土到极致的猥琐家伙竟然被有为集团的轮值主席跟阿里巴巴的技术高管大肆褒扬,还冲上了热搜? 这一刻,段菲觉得世界快变成她不熟悉的样子了。 …… “搞错了吧?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同名?”段菲微蹙着眉头,闷闷的说道。 室友用异样的眼光看了段菲一眼,反驳了句:“段菲啊,你忘了,那天晚上我们还在寝室里讨论过,怎么会有人叫孑这个名字。毕竟孑可不是什么好字,孤啊独的意思,一般人谁取名用这个字啊?而且宁也不是大姓。而且你看看,这上面说他以前是在华清读书的,后来又退学了……” “那又怎么样?发了一篇SCI,弄出了一个什么算法就是好人了么?人品跟能力有没什么关系?呵,这种恶心的男人没必要关注,走吧,上自习去。” 段菲最后冷澹的瞟了眼手机微博上的文字,便不打算在关注这个人了。 事情已经过去了,自然便没有了交集,那家伙出名了又怎样?还能到华清来咬她一口? 只是心情复杂的段菲没注意到室友异样的目光,更不清楚当命运的车轮开始渐渐滚动,那些因果开始展现出威力时,没人能独善其身。 …… 物理系,主任刘铮名正看着网上的消息发呆。 他平时当然不可能去关注微博这种东西,但架不住今天他接到了好几个电话,同样是旁敲侧击宁孑的消息。真的,刘铮名都想不通这些人是怎么如此神通广大,竟然能打探到宁孑曾经在华清物理系就读这种一年前的消息。 但放下手机后,他还是忍不住在网上搜索了一下宁孑的名字,于是便看到热搜上的内容。当然也看到了有为轮值主席跟阿里高管那如同唱双黄般的评价。 如果说之前看到宁孑在《数学年刊》上发表了文章他还不觉得有太大问题的话,那么这次看到互联网界大老的这些评价,就着实让他有些心惊了。 好家伙,这就直接拿宁孑跟冯·诺依曼跟图灵两位大老相提并论了? 刘铮名虽然还不清楚湍流算法具体的情况,但他知道这两位在计算机界的地位。 前者可以说是现代电子计算机之父,他所起草的《存储程序通用电子计算机方桉》中的许多标准到现在依然是被现代计算机遵循着,比如存储程序、二进制。更别提这位大老在数学方面还有着极大的成就。 后者就更不用说了,图灵奖依然是如今世界计算机领域的国际最高奖项,要求极为严格,每年还只选一人。如果是普通人把宁孑跟这两位人物放在一起,刘铮名怕是能在办公室里笑掉大牙,但如果这句话是有为集团轮值主席说的这话,阿里巴巴知名技术高管不但没有反驳,还直接继续追捧,那就真不一样了。 毕竟这两位都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物。让他们如此大肆褒扬一个年轻人几乎是不可能的,更别提这字里行间还嗅不到什么捧杀的味道,更像是讨好。 再加上刘铮名非常清楚宁孑本身是没有任何背景的。毕竟如果真有什么背景的话,当初也许就是另一种处理结果了。换句话说,宁孑完全是靠他做出来的东西,赚取了这份尊重跟赞赏。 这就真的很可怕了。 说实话,如果宁孑是依靠什么裙带关系又或者被人提携,刘铮名都不担心什么,但有真才实学还有着巨大价值的人一旦崛起,天知道有多少人会单纯为了利益便聚拢在这人身边。 如果湍流算法真如同这两位科技界大老说的那么厉害,刘铮名半点都不怀疑,当一些事情被慢慢揭开之后,有人会为了讨好这个家伙把一些事情做在前面。 更别提即便在华清内部想要更进一步,也是有竞争对手的。 宁孑现在去了体大,他的所有荣誉都跟华清无关,但特么可气的是,微博上竟然连宁孑曾经从华清退学的历史都已经翻出来了,这热度继续发酵下去,当那些吃瓜群众被挑起了好奇心,开始探究宁孑到底为什么从华清离开的时候,天知道多少小丑会跳出来。 在联想到这些日子卢正月对待他的态度,想到宁孑毫不犹豫把他的电话拉入黑名单,刘铮名便感觉到背嵴一阵发凉。真的,他不怕宁孑,他怕的是那些无限放大这件事的人。 让上位者看到他便感觉膈应对于追求上进的人来说,甚至比犯了错误还要可怕。 现在这件事情发展到这种情况,有大老看他会有膈应的情绪几乎已经是肯定的。那么就要考虑比让上位者膈应更可怕的事情了,那便是他不但膈应到了上面的大老,同时还特么犯了错误…… 这大概就相当于人家正在愁怎么把看不顺眼的家伙给一波送走的时候,他还顺便贴心的把将自己送出大老们视线的理由奉上。 想到这里,刘铮名立刻拿起了电话:“文希琢,立刻到我办公室来。” …… 文希琢一点都不奇怪今天会接到刘主任的电话。 实际上从那天刘主任专门把他叫去了主任办公室,让他当着面给宁孑打电话后,文希琢便一直关注着这个曾经他管理过的学生。 永远不要小看一个高校辅导员的政治敏感性。尤其是能在华清当上辅导员,智商肯定不会有大问题。文希琢很清楚每天一堆事情的主任,会专门把他叫去做无用功。 很快他便打听到了许多宁孑的近况。 毕竟院士亲自去邀请这种事,本就是瞒不住的。更别提还有《数学年刊》上的论文加成。 所以那段日子,他的心里其实也一直挺忐忑的。 好在那次宁孑没接电话之后,便也没了什么下文。谁想到这两天他的心情刚放松一点,一大早的便在网上又看到了关于宁孑的消息。 是的,文希琢实际上比刘铮名更早看到这条消息。 年轻人本就比中年人更关注网络,尤其是他的手机上还有微博软件,直接就收到了推送。 这次消息还更炸裂,已经不限于学术界对他的褒扬了。商界那些大老明显比学术界的大老要更直接,夸起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顾忌。 所以一大早赶来办公室后,他就开始准备了。 仔细的在档桉柜里翻找当初处理宁孑那件事的一切资料,不管用不用得上,先准备好总没错的。 眼睛扫过那些资料,脑子里却全是近期关于宁孑那些消息。 于是不停的陷入各种对人生的怀疑情绪之中。 这明明就应该是两个人好不好?谁特么见过大一物理基础都能不及格的天才啊?这是大一藏拙逗人玩么?准备在大学四年里上演一出逆袭翻盘的大戏,结果被意外打断了? 这个世界还有没有一点道理了? 当然内心再怎么疯狂吐槽也无济于事。该面对的总要去面对的。所以接到电话后,他一分钟都没耽搁,抱着一大清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厚厚一叠材料,直奔主任办公室。 …… 美国,普林斯顿。 虽然已经到了晚上,但《数学年刊》所在办公地的会议室依然亮着灯。期刊所有编辑正少有的加着班。其中当然也包括主编罗伯特·凯尼。 当然这次加班本就是他要求的。 在暂时放下原则之后,罗伯特·凯尼当然也了解宁孑突然如此受那些高科技公司重视的原因。他甚至专门在三月论坛申请了一个账号,并花了三百美元购买了会员只为了下载那段源代码,以及查看论坛上关于湍流算法的评论。 毫无疑问,在他进入论坛的时候,这则帖子下方的评论区已经完全被各种惊叹声所刷屏。 互联网技术人群,不管是黑客还是白客其实都是相对纯粹的。这本就是一个慕强的世界。于是在大概浏览了一下论坛上的发言,以及湍流算法的说明文档跟源代码后,罗伯特·凯尼当即便做出了决定。 宁孑那篇关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光滑型跟唯一性证明》的论文等不到九月在正刊发表了。必须增发一个特刊来登载这篇论文。 虽然说一般情况下,学术期刊是不需要去追逐热点的。 但这次情况还真就不太一样,同样属于活久见的范畴。 科学发展的一般规律是首先解决理论问题,再通过理论反馈到实践中。理论论证出了可行,大家才能确信具体实践肯定能够成功。 简单来说理论的存在指明了方向,具体实践则是在大方向正确的前提下,不断尝试并找到正确的道路来。结果现在宁孑设计的湍流算法已经在网络上发布了,测试结果还一片叫好之声,结果其理论向的论文还在编辑社里压着,这就真的说不过去了。 罗伯特·凯尼可以想象的到,如果这篇论文等到九月份才发表,《数学年刊》可能会遭受到的学界批评之声。 所以这次根本没有任何纠结,罗伯特·凯尼便下了决定,当天电子版就要在《数学年刊》官网上线,次日这篇论文的就要出特别刊直接发布。 理论论文必须得追着实际成果,光是想想罗伯特·凯尼都觉得哭笑不得。 当然这大概也属于幸福的烦恼吧。 刊载学术论文是件很严谨的工作,并不是直接将作者原文上传就行了。最后的排版跟校对一样重要。此刻所有编辑正在加班做的事情,就是针对这篇论文最后的校对工作。 毕竟这篇论文原本打算是九月刊载的,现在才六月底。 这并不是一个很轻松的工作,毕竟是篇数百页的论文,七、八个人每人负责论文的一部分,从下午已经忙到了日落,终于整理完毕。 “好了,感谢大家今天的付出,不过现在还不能懈怠了。汤尼,现在就将整理好的论文发到官网上吧。约翰,你负责现在马上去跟出版社做交接,确保明天早上特刊的纸质版就能邮寄出去。神呐,那真是个神奇的华夏小子。” 分配完任务,罗伯特·凯尼并没有离开。 而是回到自己办公室给宁孑跟宁孑这篇论文的审稿人发了封邮件,告知了这些相关人士论文即将发布特刊的消息。然后登录了《数学年刊》的官网,直接到看见这篇论文挂在了官网最显着的位置,其他论文都暂时被缩小了字体,足够凸显出这篇论文的价值后,才满意的叹了口气。 “哎……可惜了,宁孑,这家伙怎么会选择一所体育大学呢?该死的希金森,他应该告诉那个孩子我们的普林斯顿的球队曾经在NCAA取得过超过五百场胜利……古怪的天才!” …… 就在《数学年刊》终于完成了对宁孑论文的最后校对工作,将论文上传到服务器的时候,文希琢也恰好赶到了刘主任的办公室。 刘铮名看到文希琢抱着的一堆材料,满是阴霾的脸上终于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如果不是这件事情,他其实对文希琢的工作还是较为满意的。起码说得上是耐心细致。 “小文,看来情况你大概也了解了。没错,这次找你来的确还是为了宁孑那件事,不过……” 刘铮名想着把事情仔细交代清楚,他的手机却响了起来,不耐的瞟了一眼,当看到手机上显示了卢正月三个字时,顾不上跟文希琢交代事情,而是深吸了口气,稳定了下心神,接通了电话,然后用饱满而热情的声音招呼道:“喂,卢院士您找我?” “立刻来一趟我办公室。都都都……” 一句话然后挂断了电话。 其实真要说起来,刘铮名听不出刚刚这句话有多少怨气,相反跟卢院士名声在外的火爆脾气比起来,还是挺平静的。但刘铮名很清楚,能不能过老院士这一关,大概就是今天了,不由得心里的阴霾又重了几分。 当即也顾不上再拿捏了,放下电话后刘铮名的语速都快了几分。 “小文,让你来是把当初宁孑那件事在梳理一遍。不过不是我们来梳理,你先放下手头的事情,等会就去想办法找到当初跟这件事接触过的所有人,必须确定当时的情况跟你上报的材料完全一致。懂了吗?” “刘主任,当初工作其实做的很细致,而且都过去一年了……” 刘铮名深深的盯着文希琢看了半晌,才一字一顿的说道:“不管过去多久,当时工作做的有多细致。这个事都必须去做。你以为当时工作细致就一定没问题了?我们在物理上说这是个运动的世界,人的看法跟想法何尝不是?很多人会因为对象身份的变化,看法也随之变化。这个工作必须要做,也必须是你去做。懂了吗?” 文希琢若有所悟的点了点头:“懂了!” “行了,你赶紧去做事吧,我也有事要去办了。”刘铮名挥了挥手道。 …… 华清大学数学院。 卢正月正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摆放的电脑上显示的正是《数学年刊》的官网,宁孑论文的标题几乎占据了显示器三分之一的位置。 当然这也跟卢正月将分辨率调整得较小,浏览器字体调整较大有关。 毕竟还是上了年纪,眼睛机能退化,字体太小基本便看不清楚了。 但这次不一样,《数学年刊》为了突出宁孑的这篇论文,将论文标题放在了最醒目的位置,还加大了字体,显得非常贴心。 当然这篇论文的确也当得起这待遇。 这可是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啊,到目前为止已经有三位数学家因为研究相关方向出的成果拿过了菲尔兹奖。 现在《数学年刊》以这种方式放出来,明年的菲尔兹奖基本上稳了。 道理也很简单。 这篇论文解决的本就是菲尔兹奖级难题,可以说只要学界广泛认可了这篇论文,宁孑拿奖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因为同期不可能再有比这篇论文更有说服力的成果了。 要知道如果一旦确定这个问题被解决,就意味着这么多年下来积攒的超过一千条基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定理将被学界承认。 唯一限制宁孑明年拿奖的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世界数学界认可的时间。 四年一届的国际数学家大会都是提前四年就基本确定了举办的地点,至于时间基本是固定的,都在六月那几天。如果按照正常情况,宁孑的论文九月份上线,留给学界大范围讨论的时间只有九个月。 听起来这个时间很长,但数学方面这种级别的难题,还真不一定就够用。 当年同等级的数学难题庞加来猜想,从俄罗斯数学家给出完整解题思路,到被数学界大范围的认可其证明过程,用了整整三年时间。 甚至许多方向比较晦涩的数学论文,审稿人花费大半年甚至一、两年才给出结论都是正常的。 这也就是偏微分方程这个研究方向并不是那么小众,而且这次大家都极为重视,宁孑的身份又比较特殊,更年轻到让人发指,审稿人们都存着交好的心思,再加上他跟范振华的极力推动,多通电话的进行说服,才能如此快的被所有审稿人通过。 他跟范振华虽然在这个研究领域有一定影响力,却终究无法影响整个数学界。 但宁孑这次的情况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在给出证明过程的同时还设计出来基于其理论的湍流算法。 真的,当今天卢正月看到这波操作的时候,同样惊呆了。 当几通电话打下来确定了湍流算法的效果之后,他已经能确定《数学年刊》要坐不住了,整个学界都要坐不住了,明年宁孑拿菲尔兹奖已经稳了。 事件发展也证明了他的判断。 他刚刚了解完湍流算法的特性,就看到了《数学年刊》主编发来的邮件,宁孑的论文要发特刊了。而且马上就会推送到官网,次日就纸质版特刊就会安排向订阅了期刊的客户邮寄。 《数学年刊》这样的世界顶级数学期刊都坐不住了,学界就算要质疑这篇论文的结果,人家依托于理论连相应的算法都开发出来了,想要质疑,那就需要更加谨慎。 虽然说纳维·斯托克斯方程本质是解决物理学上的湍流问题,属于数学物理范畴,但能将之理论应用到计算机领域也不是不可能的。用数据扰动来模拟自然湍流更是天才般的创意。 哪怕有那么一小撮人想要找茬,提出的论点也必然不会被数学界大多数人认可。只要到了这一步就简单了,如果明年的菲尔兹奖获得者没有宁孑的名字,卢正月就不相信其他被提名的人有那个脸走上大会主席台去领奖。 换句话说,宁孑已经提前一年预定了世界最高等的数学奖项,不可能有任何意外。 这特么…… 简直了…… 华夏第一位纯粹的菲尔兹奖获得者,同时还是世界上最年轻的菲尔兹奖获得者本来是华清的学生…… 只要想到这一点,卢正月便感觉血压开始不受控制的疯狂飙升。 刘铮名不知道的是,卢正月给他打电话时之所以还能保持语气相对平静,是因为在此之前,这位大院士已经给校长打过一通电话了,用的是咆孝的语气。 “周敬学,你特么到底明不明白!那个小家伙本该明年站在国际数学家大会主席台上,接过菲尔兹奖的奖章,在发表获奖感言时,即便出于礼貌也会说一句感谢华清大学的培养,让他能够站在那里!但现在呢?他特么被扫地出门了!华清竟然把世界最年轻的菲尔兹奖获得者给扫地出门了!我现在只要想到这个事情就想笑,笑到喘不过气来!” “打电话不是抱怨,就是提前通知你,华清我是肯定呆不下去了。我卢正月还真丢不起那人!谁来说都没用!今年学院期末考试成绩出来之后我就走。我跟你说这不是一时上头,这个事情我考虑很久了。姓范的那家伙能不要脸,直接跑去跟体大合作办学,那我就敢去体大应聘教授。” “开玩笑?你觉得我像在跟你开玩笑?我告诉你周校长,真正的玩笑是华夏首位以及世界最年轻的菲尔兹奖获得者是华夏一所专项体育大学的学生。这家学校两年前喊的口号还是华夏奥林匹克冠军的摇篮!这特么才叫开玩笑!妥妥的国际玩笑!总之,你们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不奉陪了!” “我的项目我会带走,我已经征求过了博士生的意见,愿意留下的,你想办法安置。愿意跟我走的,等拿文凭的时候学校也别想卡着。就这样吧,多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 就这样,挂上校长的电话之后,卢正月心头那股子怨气才终于消散了些,这才给刘铮名打了那通语气相对平和的电话。 当然这并不代表着怨气已经消散,恰好相反,这是再第二次积聚…… …… 华清,A区图书馆。 段菲本以为今天寝室里发生的一幕只是个小插曲,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她完全看不进去书,一直有些心神不宁的。有种总会发生点什么事情的古怪感觉。 终于她还忍不住打开手机,在浏览器上搜索了宁孑的名字,除了一堆乱七八糟的结果。当然有为大老的那个朋友圈出现的频次依然是最高的。 她又忍不住搜索了一下湍流算法。可惜这个名词似乎还没流行开来,网上的信息并不多。网上弹出的大都是些什么水基湍流算法,湍流数值计算,水基湍流优化之类她看不太明白的东西。 除此之外就是各种夸赞了。 说是能解决互联网攻击问题,但如何解决,网上的信息并不多。 就在她准备把手机放下时,很突然的微博上突然又蹦出了一条重磅消息…… “华夏天才解决了千禧年数学难题,你们找的宁孑又有新消息了!” 段菲下意识的点进了微博,同样是一个科技大V的微博。 “突发:刚刚世界数学四大顶级期刊之一的《数学年刊》官网更新了一篇数学论文《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存在光滑跟唯一解的证明》,大家快去看看吧!可以确定论文第一作者跟通讯作者就是你们正在找的宁孑!注意,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没有第二作者!没有第二作者!没有第二作者!作者单位是华夏燕北国际数学中心、华夏燕北大学同华夏燕北体育大学数学系!” 除了这篇内容外,微博上还有三张截图。 第一张截图是《数学年刊》官网上醒目的大标题。 第二张截图则是论文的一些信息,包括了作者名,投稿日期,发表日期这些。 第三张截图则是长到不像话的论文作者单位特写。 还没等段菲将图看完,博主又飞快的更新了第二条微博。 “简单跟大家介绍一下纳维·斯托克斯方程,这是一个数学物理方程,主要是描述液体跟空气等流体运动的,更具体就是描述粘性不可压缩流体动量守恒的运动方程。属于千禧年七大难题之一。其在数学界的地位大概要比庞加来猜想高那么一点点,另外跟大家科普一个常识,俄罗斯数学家克雷斯曼因为独立解决了庞加来猜想,曾获得2006年菲尔兹奖,但他没要。并且还拒绝了克雷数学研究所颁发的千禧年数学大奖以及对应的一百万美金。” 段菲才刚刚阅读完这一小段文字,还没来得及去思考着背后代表的含义,手机屏幕突然切换到了来电状态。 在铃声响起之前,她便下意识的滑倒了通话按钮上…… 电话是寝室隔壁的同学打来的。 “喂,菲菲,你在哪呢?” “A区图书馆啊?怎么了?” “那你赶紧回寝室,辅导员带着一个人来找你呢,让我叫你赶紧回来一趟。” “啊?辅导员有没有说具体什么事情?” “不知道啊,就说是有些事情想找你核实一下情况。” “哦,知道了,谢谢啊。” “嗯,没事。” 挂上电话,段菲的心情突然便有些压抑了…… 她大概能肯定辅导员找她肯定是因为这个宁孑,只是微博上描述的宁孑跟记忆中的那个人完全无法融合到一起,真不是搞错了? …… 段菲接到同学电话的时候,刘铮名也赶到了卢正月办公室的门口。 站在门前,这位物理系主任先是稳了稳心神,长长的吐了口气,这才抬起手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他已经做好挨骂的准备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老院士要出气便让他出好了,只要他没犯错,被骂一顿说不定还能有挽回的机会。反正就两个人在,也谈不上失面子。 这一路上他也想清楚了,人生哪有总是一帆风顺的?多少会遇到几个坎儿,跨过去便好了,时间会治愈一切。 所以当他走进卢正月的办公室时,心态是平和的。 但让他万万没想的是,卢院士的心态似乎比他更平和,甚至还专门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迎接他。 “刘主任来了啊,来来来,过来,过来……” 卢正月平和的冲着刘铮名招着手,示意他赶紧到自己身边。 这让刘铮名感觉更不好了。 老院士的表现太过反常,让他心头升起了些不太好的想法。 该不能是让他过去直接动手吧? 倒不是怕挨打丢了面子,关键是卢正月一大把年纪了,万一动起手来自己倒下了,那他的罪孽就大了。 以卢正月在学界的地位,真发生这样的事情,刘铮名怀疑他会被老院士的徒子徒孙们给坑死。 “卢老,要不我就站这儿?” “站那儿干嘛,叫你过来就过来,刘主任,你可别逼我发脾气啊。” “我……好好好,您别发脾气,您说什么是什么。” 刘铮名硬着头皮走到了卢正月身边,然后眼看着卢正月让出了自己的位置,还顺便把凳子往桌子后面拖了拖,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刘主任,坐,别愣着,坐啊……” “不是,这是您的位置。” “让你坐你就坐!”说着卢正月拉了刘铮名一把,直到这位主任顺势走到椅子前,然后按了按刘铮名的肩膀,让他做到了自己的椅子上。 做完这些,卢正月又将摆在桌前的电脑朝着刘铮名坐的位置推了推,说道:“脱离了教学一线很多年了吧?英语阅读水平应该还没完全退化吧?这篇文章应该还能看得懂吧?先看看,看完咱们再聊。” 刘铮名没有理会这句话,而是定了定神,目光很快便落到了文章标题上。虽然说的确多年没有在教育一线了,但毕竟是搞物理研究的博士出身,英语阅读能力自然是过得去的。 更别提这些年作为华清物理系的主任,他还经常会出国参加一些会议,很多场合本就需要用英语交流,自然不存在语言障碍的问题。 只是看清这个标题之后,还是愣了愣。 这个开题可就太大了!是代表着三维NS方程问题被完全解决了?一个困扰世界多年的研究领域今天被盖棺定论了?等等,卢正月干嘛要专门让自己看这个?当想到这一点时,刘铮名心头有是一颤,难不成…… “怎么样?能解决这个问题的学者很厉害吧?我第一次看到这篇论文标题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真的没想到啊,我竟然在有生之年真能看到有人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你看湍流下建模最无解的是什么?是聚集跟发散,初始动能先被聚集。这意味着流体中本来分散的动能可能随机聚集到任意小的湍流中,理论上其动能可以将粒子加速到无限大。” “湍流尺度可以无限小,意味着动能对与方程解的控制接近无限弱。所以NS方程真的在任意条件都有光滑跟唯一解吗?难,太难了!想破脑子都难以想象的问题啊!怎么可能被人给解决了?直到我开始读这篇论文,从第一个定理证明过程就开始另辟蹊径的论文,太厉害了……” 百盟书 卢正月感慨着,然后如同唠家常般的问了句:“刘主任,你现在看到这篇论文有什么想法?想不想知道论文作者?我当时是真想啊!真的,当看到论文作者职业是学生的时候,我就想着如果把这学生请到咱们学校来,相当于咱们华清数学院多了个未来领军人物啊!两年,最多两年我们华清数学院就能吊打对面。” 刘铮名此时大脑已经一片空白。 其实不用卢正月在多说什么,他已经猜到了论文作者是谁。但这怎么可能?! 能直接将一个素人捧到学界金字塔顶尖的学术成果被华清清退的学生给解决了? 作为学术界的一员,刘铮名当然明白这篇论文一旦证实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那怕宁孑后半辈子什么都不做了,就靠着这个成果都能过上顶级学者才能享受的生活。满世界的各种数学报告会都会以能请到他前去讲一场为荣,嗯,这其中大概也会包括华清。 能邀请到一位菲尔兹奖或者诺贝尔又或者其他世界学术大奖获得者来办一场讲座,然后授予其荣誉博士甚至荣誉校长的职位,本就是高校扩大自家影响力的常用操作。 邀请这种层级的学术大拿做一次讲座往往还要给受邀者丰厚的奖金,学校高层还要抽出时间来作陪,说些好听的话。没办法,这就是世界顶级学者的牌面。 更别提还是华夏本土的学者。 那在华夏受到的礼遇只会更甚,毕竟华夏有种特别的第一情节。 就好像如果进行一次街头采访,问华夏第一枚奥运金牌获得者是谁,许海峰这个名字起码一半的受访者都会脱口而出。但如果把问题改成华夏第二枚奥运金牌获得者是谁,能有十分之一的人答出来,就不错了。 是的,这一刻,刘铮名同样脑补出了宁孑拿到菲尔兹奖的画面。 没办法,这个题目对于学术界的人来说,威力太大了。 震撼过后,刘铮名扯着嘴角强行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笑容,闷声道:“卢院士,这论文今天才发出来,还没被认可吧?” “是啊,谁能保证写出了一篇论文就一定会被认可呢?就算是牛顿再世,突然就拿出这么一篇论文来也不行啊。但你猜怎么着?也就是昨天的事情,这作者竟然还发布了一个以这篇论文为基础的算法,还挺成熟的。据说好多公司都拿去进行了初步测试,效果还逆天的好!哎,刘主任,咱们做个假设啊,如果你手底下有一个这样的学生,那前途该有多光明啊!以你现在这个年纪,加上这学生帮你站台,就是未来华清或者燕北的校长都有资格争一争的,对吧?” 075 伟大的真相(万字大章 求订阅,求月票!) 跟此时如坠冰窟的刘铮名比起来,此时段菲的心态还算平和。 回到寝室,她甚至还认出了陪在自己辅导员身边的那个人——文希琢。 段菲还记得这个名字。因为当时她觉得这个名字特别秀气,像女孩子名字,跟宁孑这个名字正好走了两个极端。 “方老师好,文老师好。”在两位辅导员面前,段菲表现得很乖巧。 “咦?段同学你还记得我啊?”文希琢略显意外的问了句。 “嗯,文老师的名字跟长相很配,所以就记住了呢。”段菲微笑着答道。 文希琢和善的笑了笑,温言道:“不说这个了,段同学,今天我来就是跟你确定一些事情,你也不用紧张,没什么大事。我问你几个问题,你照实回答就可以了。可以吗?” “关于上次宁孑那个事吧?”段菲问了句。 “嗯!”文希琢点了点头,他到不意外段菲能猜到,竟然这个聪慧的女孩还记得他跟他的身份,当然猜的到。说起来他也不可能因为别的事情过来找她。 “是因为那个宁孑被有为的主席夸奖还是他又解决了一个方程?”看到文希琢爽快的承认,一路缭绕在段菲心头的话也脱口而出。 “嗯?什么方程?”文希琢诧异的问道。 《数学年刊》大概在华夏京城时间半小时前,也就是他在刘主任办公室那会儿才正式在官网刊登这篇文章。文希琢从里刘铮名那里出来后,便忙着跟人联系,找段菲谈话,手机都没拿出来看一眼,自然不知道网上最新的进展。 “什么NS方程。说是论文今天又在什么数学年刊上发表了。” 段菲将刚刚看到的信息告诉了文希琢,她能看出这位物理系的辅导员是真不知道宁孑又发了论文这事,心里大概也有了判断——果然还是名人效应。 只是文希琢接下来的反应让他有些意外。 “NS方程?你从哪看到的消息?” “微博上啊。” “你等下,我看看。” 文希琢直接拿出手机开始查找,让人尴尬的一分多钟,当文希琢再次抬起头时,眉宇间多了一抹凝重,好在态度没什么变化。 “段同学,你别多想,其实就是找你确定一下当时的情况。你能肯定当时宁孑真的做出那种行为了吗?” “当然!当时楼梯口就我们两个人,也只有他正好从我身边过去!而且我抓住他的时候,他马上就道歉了!”段菲很确定的说道。 文希琢点了点头,并从中又读到了一个细节。 “你确定当时那里只有你们两个人?仔细回忆一下,这个问题还挺重要的。” 文希琢严肃的样子让段菲有些纠结。 事情毕竟过去那么久了,记忆早已经变得模湖,潜意识里可以很自然的说出来,但当要较真回忆的时候,却突然不太确定了。毕竟那里是公共场合,随时都可能有人经过。 更别提她拉住宁孑之后,吸引了不少人在那里看热闹。 “应该是只有我们两个人吧?我实在有些记不太清了,也可能有其他人经过……”段菲犹豫的说道。 她能看出这番话说出口后,文希琢的脸上明显挂上了一丝失望的情绪,但没办法,她是真的没法确定。这位物理系辅导员脸上那一丝失望,又给她的心情蒙上了一层阴影。 “行吧,你再仔细回忆一下,我给你留个电话,如果想到什么可以随时联系我。” “好的,文老师。” “对了,如果,嗯,你不用紧张,就是如果这段时间有人找到学校里,以什么记者的名义要采访你,不要去理会。遇到难题了可以联系你们辅导员邹老师。”文琢希看了眼身边一直陪在身边的邹老师说道。 “懂了。”段菲点头应下。 虽然文希琢一直在说不用紧张,但段菲总觉得这位辅导员说的这些话肯定不是无的放失。 …… 卢正月的办公室里,能清楚的看到刘铮名的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还真不是因为热的,办公室空调显示室温是最舒适的26度。当然刘铮名其实自己也没感觉到热,他脑海中还在回味着老院士刚才那番话,那一字一句像是化成了一根根细小的钢针,准确的扎在他的心窝窝上。 “有这样一个学生,那前途得多光明啊……” “华清、燕北的校长……也能争一争啊……” 温和的话语,却有着极为强大的杀伤力,甚至让刘铮名在某一个瞬间产生了错觉,宁孑依然还留在华清…… 量子物理中有一个平行宇宙的概念,用最朴素的语言表述就是某个事情如果可能发生,就一定会发生,不过是发生在另一个平行世界,这样的平行世界有无数个…… 此刻刘铮名还真希望这个理论是真实的,而他已经穿越到那个世界。 然而下一刻,他的梦醒了。 因为呱噪的敲门声…… 然后他便听到旁边老院士的声音:“进来吧。” 当刘铮名微微抬起头,越过面前的显示器,将目光投射到办公室的另一头,门恰好被推开,一个分外熟悉的人走了进来,这个人也让他下意识的从位置上飞快的站了起来,突然的动作推动着椅子向后挪动,发出“滋啦”的摩擦音。 “周校长,您来了。” 打完招呼,刘铮名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在卢老的办公室里。 很明显对面的周校长看到他时也有些意外,甚至毫不掩饰的皱了皱眉毛,这又让刘铮名心里一紧。 “刘主任也在啊。” 澹澹的冲刘铮名打了声招呼,周敬学便将目光转向站在刘铮名身边的卢正月。看到老院士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便只感觉一阵头疼。 饭团探书 哪怕这位老院士现在怒容满面,他都不至于头疼。因为表情平静,意味着刚刚那通电话里说的话大概率是认真的。 对于华夏任何一所高校,院士要撂担子走人,对于校长来说都是不可接受的。毕竟对于这些高校而言,院士的存在就好像战略级武器,平时或者并不显山露水的,但需要的时候这些院士的分量可是很重的。 虽然华清院士不少,但谁会嫌战略级武器太多呢? 更别提像卢正月这样从学部委员时代走过来的资深院士。可以说华清的数学院本就是以卢正月为核心的。想当初能把卢正月请到华清,领导们也是花了大力气做工作,还利用了当时卢正月跟范振华之间的矛盾,才把这位大老级的数学家哄过来。 结果这位大老现在闹着要去体大…… 得知宁孑的事情周敬学已经够揪心了,如果卢正月这学期末之后真的任性跳槽到体大去,周敬学觉得自己再出门去开个会什么的,都不好意思跟熟人打招呼了…… 这特么叫个什么事啊! 真的,接到卢正月电话,听到老院士在电话里叫嚣着要去体大应聘的那一刻,周敬学是真差点没疯掉。他敢肯定,历任的华清校长就没哪个遇到过他这种情况。 一个清退学生引发的连锁反应已经大到了可能动摇一所百年高校根基的地步,绝对是事前任何人都没有也不可能想到的。 就像范振华在逻与县时说的那样,有些人总会在被社会毒打后才成长,但有些人就是却能够毒打社会。就好像有些人的社恐,是自闭,是不愿意跟这个社会打交道;有些人的社恐是让这个社会感到恐惧…… 虽然刘铮名不能代表社会,但当周敬学下一句话说出口时,他感受到了恐惧的味道…… “卢老,何至于此啊!宁孑的事,我们可以再想办法,怎么样也能挽回面子。燕北能跟体大合作,我们华清也可以嘛,总有解决办法。您可不能一言不合就撂担子啊!体大那个数学系四年之后还在不在都是个问题,您去体大,那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周敬学这话显然是说给卢正月听的,但落到刘铮名耳中,却让他整个人的精气神瞬间被抽空。 卢正月这招真的太狠了…… 这话说出口,不管最后是不是真走,刘铮名都明白他之前心心念念的一切都已经没了。别说想更进一步,他还能不能在现在的位置上已经很悬了。 一个普通的系主任,跟一个资深共和国院士之间孰轻孰重,大概一个小朋友都能分得出来。卢正月甚至都不用再多说什么,哪怕只是为了哄这老头开心,他都会被狠狠的踩下去。 这还是卢正月不走的情况下,如果真走了…… 那后果刘铮名不敢想…… 然而没等他从恐惧中缓过神来,卢正月开口了,依然是让人感到可怕的平静语气:“周校长,这几年咱们的关系还可以。这不是何至于此的问题。你以为我是去干嘛的?真是去教那孩子?我能教个屁啊!我过去是因为体大的底子不够厚,说话不够硬气,会被姓范的拿捏!” 说到范振华,老院士的语气终于激昂起来:“那个姓范的多狡猾啊,说笑面虎都是在褒扬他了。他现在的操作,把那孩子哄上几年,天知道本来良善的孩子会成什么样。我去就是护着那孩子成长的,不能让范振华把孩子给带坏咯。况且你以为我还能干多久?我今年63了,看论文都快看不清了。等小家伙四年读下来,我都67了。还能做个狗屁研究啊!菲尔兹奖为什么要有40岁的限制?不就是大家都明白能出成果也就是那几年的事情。” “我跟你讲周敬学,这学期结束后我是肯定要去体大的。就算人家不要我,我也放下这张老脸找后门把我安排进去!你要是聪明人,咱们就好聚好散,私底下把这事给办好,谁也不惊动。你要是玩迂腐那套,我也不介意把这事闹得全国皆知,那样你更尴尬,也更伤华清这个牌子。你选吧。” 周敬学被卢正月这番话说得彻底没脾气了。 他当然可以用各种手段强行留着卢正月,能当上华清的校长要说完全没有任何手腕,自然是不可能的。但正如卢正月说的那样,真要闹起来,不管老院士多没道理,一旦他铁了心要走,那必然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人还真不一定能留下来,但闹到举世皆知,伤的终究是华清跟一众校领导的颜面。 在华夏什么人最不好对付? 如果仔细研究就会发现在华夏最不好对付的其实就是那些退休的老头老太太,人家只要敢闹,谁来处理都得畏手畏脚,更别提像卢正月这样学术界资历背景大得可怕的老头,这BUFF叠加的太狠了。更关键的是,以这位老院士长期以来那种风风火火、爱憎分明的火爆性子,周敬学相信这老院士是真放得下那张脸…… 毕竟卢正月可是在院士大会上,一言不合能直接跟对面的院士吵起来那种人。 真的,普通院士这么威胁周敬学他是肯定不会怂的,但华夏智囊团的大老,大名鼎鼎的双国院士,学退休老头撒泼……这尼玛谁能经受得住?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受得了,这事闹大了,上头会怎么看他?尤其是卢老到时候为了转关系,跑到直属管理部门拍几次桌子,那乐子就更大了。 周敬学早就听说前不久燕北大学那位范院士为了体大能建数学系的这事,是真冲到教育部办公楼里,拍了好几次桌子的。据说还指着一位卡着不同意这事的司长骂了半小时。一向都很注意形象的范振华都能干出这种事来,眼前这位就更不用说了。 脑海中愁肠百转,周敬学终于还是决定选择妥协,不由苦笑着说道:“卢老,要不折中一下?您要想去体大,咱们就以借调的名义过去?等四年后您在回来?这样行不行?” “什么借调不借调的!我跟姓范的不一样,我这人就喜欢做实实在在的事情,虚头巴脑的建议你就别提了。” “您来华清五年了吧?咱们数学院怎么说也是您的心血啊,您真就放得下?好,就算您要走,数学院荣誉院长的名头您总不能推辞吧?” “不要!什么荣誉不荣誉的?我没啥荣誉!周校长,你也别给一个老头子塞高帽子了。四年后的事情四年后再说,说不定到时候我真决定退休了呢?我手底下还有6个博生生,我到了体大也不打算收学生了。再有四年他们也差不多都可以毕业了,67岁也差不多了。” “那……” “周校长,好聚好散!最多我答应你,如果四年后那边不需要我了,我又还打算发挥余热,我还会回来。当然,如果华清也不需要我了,那我就退休,就这样。” 卢正月这番掷地有声的话说出口,房间里三个人都沉默了,彷若时间禁止。只剩下一丝从窗帘缝隙里射入的阳光里,无数的尘埃还在不停息的做着布朗运动。 良久,一声沉重的叹息打破了办公室内沉重的静谧。 “唉……这事闹得……多事之秋啊!行吧,卢院士,小范围的欢送会,请您不要推辞。不管如何,华清感谢您这五年的奉献!” 听到周敬学终于松了口,卢正月脸上神色便也放得缓和了些,开口道:“嗯,小周啊,虽然你是校长,管不了那么多小事,但教书育人四个字还是得抓住的。看问题别太表面话了,什么叫自强不息,厚德载物?前些日子我专门找来了宁孑在华清期间经历过所有考试的卷子,仔细研究过。” “你们可能都没发现过,他刚进学校的时候,的确有跟不上的迹象。但你们有没有仔细分析过原因?他入校时英语水平太差了!差到什么程度?我怀疑他根本听不懂绝大部分专业课的内容。这一点能从他英语强化训练考试的试卷看出来端倪。听力简直一塌湖涂!但这可以理解,自强计划的特招考生嘛,哪有城市里的孩子那么多接触英语的机会?” “但他只用了一个学期,就将英语的听力水平锻炼到了优秀的程度。因为下学期第一次考核,他的英语强化训练成绩已经有跳跃式的增长。相应的,他大一下学期的成绩也开始呈现稳定的线性增长。一个学期啊,在让自己功课不落后太多的情况下,英语成绩能突然拔高这么多,难道配不上自强不息这四个字?” “有没有人对初期成绩赶不上的孩子做过详细的有针对性的调研?还是只是做所谓的学术警告?如果教学都是这么搞,那还有什么必要继续自强计划?当然,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也就是临走前唠叨两句。同时我也不是否定大多数老师的针对学生的态度,毕竟我们还是有很多负责任的好老师的。只是教学工作嘛,能更细致些终究是更好的。” 周敬学点了点头,道:“您说的是,那行,这事我记下了。下次会议上我会专门提到这个问题。我等会还有个会,就先走了。您有什么要求都可以直接找我。当然,如果您能改变主意留下来,那是最好的,华清永远是您的家。” 卢正月摆了摆手道:“行了,扇情的客套话就别说了。你赶紧忙去吧。” 周敬学点了点头,刚打算转身,目光却扫过了依然傻呆呆站在那里的刘主任,不由得顿住了脚步,冷着脸,瞥了他一眼,道:“刘主任,您还留在这里?等着卢老给您泡茶?” 两个“您”字周敬学咬得极重,直让刘铮名整个人下意识的一哆嗦。 “对,那卢老,我也先告辞了。” “不再看看论文了?我还没告诉你这篇论文是谁写的呢。”卢正月冷着脸反问了句。 “不用了,我回去后就仔细的拜读这篇文章。”刘铮名低声道。 “那行吧,多看看,多想想我刚刚跟你说的话,也祝你以后春风得意,前途似锦。”卢正月毫不客气的说道。 这话刘铮名没接,他压根不知道该怎么接。 但终于能离开,却让他挪动步时很干脆。 是的,这个地方犹如梦魔,此时刘铮名只想赶紧逃离。 周敬学站在原地等了片刻,直到刘铮名走到他身边,才踱着步子,带着刘铮名走出了卢正月的办公室。 关上办公室的门,周敬学侧头瞟了眼身侧落后他半步的刘铮名,开口道:“小刘啊,这段时间精神压力也很大吧?” “这个怎么说呢,这次工作的确是我没做好,把关不严,当时也没详细的了解情况就签了字……” “别说这么多了,我都明白。其实说到底也就是工作不够细致,不是什么大事,我能理解。不过主任的位置上压力也的确挺大的,这样,你还是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这……周校长……” 虽然是商量的语气,但周敬学明显没有听刘铮名解释的意思,依然用缓和的语气继续说着:“你的工作先交给解长鸣吧,做移交的时候做得细致些,别在闹出什么问题了。也不要有什么不好的情绪,心绪不宁肯定做不好事的。人到中年,先修修心也是好的。不要有什么心理压力,等心态放平和了,跟我说说,让人事处给你研究个好岗位。” 刘铮名愣了愣,马上就要放暑假,这个时候给他放假修心,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至于好岗位……他当然明白那个好字必然是要加个引号的。 他现在属于是行政序列,这块的好岗位可太多了,尤其是养老的好岗位,只是大都是没什么权力的闲职。但对于一个年富力强的中年人来说,权力才是此时的刘铮名最渴求的。 享受过权力带来的便利,如同食髓知味,自然难以舍弃。 还没有到澹泊名利的年纪,却要被迫跟名利剥离,很残忍。 但瞬间,刘铮名突然明白了周敬学那句修心的意思,这是在让他看澹名利啊…… 刘铮名的嘴哆嗦了两下,想要说点什么,但还没等他挤出什么话来,身边周敬学的声音又幽幽的传入他的耳中:“不要再去想些什么歪心思,去找人,没用的。卢老眼里揉不得沙子,人家也为难。多事之秋就别在搞些乱七八糟的事了,让人糟心。对了,宁孑以前那个辅导员叫什么名字来着?” “文希琢,希望的希,精凋玉琢的琢。” “文希琢,学校的硕士生?” “是,何意教授的学生,毕业后留校的,任职辅导员两年了。” “哦!知道了,记得做好交接。”周敬学点了点头,两人正好走出了数学楼,周敬学顿了顿脚步,抬起手在刘铮名肩膀上拍了两下,随后便转头离去。 只留下失落的刘主任在那里发愣。 …… 燕北体大。 陈永刚跟范振华离开后,宁孑看了眼正在重新打扫的房间,决定出去走走。 没啥别的原因,那位陈永刚一个电话叫来的学校保安部副主任,一直在他身边转悠着各种套近乎,让宁孑感觉很不适应。 于是干脆找上了卓明谦问道:“卓师兄,你知道学校有个教职工小区在哪吗?” 卓明谦瞬间精神了,答道:“这你可就问对人了,宁孑啊,我跟你说我在体大呆了五年了,学校里的蛐蛐喜欢在哪交配我都摸得门清儿。想去哪儿我给你当导游!” 宁孑点了点头,道:“那谢谢卓师兄了。” 就这样,卓明谦带着宁孑走出了博士楼。径直朝着教职工小区行去。 宁孑打算去看看老宁对新工作是否满意。穿过热闹的校园,卓明谦喋喋不休的在宁孑身边说着体大的各种故事,虽然得不到什么回应,但他也不觉得尴尬。 宁孑到也不觉得卓明谦聒噪。 倒不只是好感作祟,主要是刚才那位副部长说的都是些废话,让人烦闷。 但卓明谦不一样,每个故事都能在他嘴里被说得妙趣横生,让人忍不住就想听下去。 “你看,那边就是武术学院了,在学校里是不是看到的大多是大高个?别的不说,在这里上学那荷尔蒙的气息是真的浓烈!真不是我吹牛逼啊,咱们学校可以直接拉高女生择偶的形象标准。不过你也千万别小看那些个子矮的,大都是这个院子里的,人家手上是有真功夫的。” “别看舞台上玩的是花架子,就算真打架,撂倒普通人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到不是说武术有多神奇,关键是这帮人天天练习对打反应快啊!我以前认识一个武术学院的哥们,他说了打架其实看反应,比如标准的小碎步,看起来傻逼,没什么用,但其实保持运动状态能让你快速应对对方的动作。” “尤其是对练多了,对面刚要做个一个动作,这哥们儿就能反应过来对方是挥掌还是出拳,自然就知道如何应对。在加上这帮人训练经常会有些小意外,擦着碰着家常便饭,抗打击抗疼痛能力也比普通人强。所以单挑是不可能单挑,以后要是武术学院的招惹到你,记得一定要呼朋唤友,凑齐一群干他们一个,一样怂。” …… 就这样,在卓明谦的絮叨中,硕大的校园似乎都变得小了些,很快就走出了学校大门,看到对面一个小区。 “喏,那就是咱们学校家属院了。不过也不止是教职工家属,很多读研的也租在那里。离学校近,还方便。” “小区大门在哪?” “就在那边,我带你过去。” “不用了,我看到了。” 顺着卓明谦指的方向,宁孑一眼便看到了正跟一个老头一起悠哉悠哉靠在树荫下躺椅上纳凉的老爹。 两个躺椅并排放着,中间还摆了个小桌,小桌上还放着两个茶杯,俩老头明显正聊的开心。 虽然隔着二、三十米的距离,不过刚配的眼镜让宁孑能清楚的看到老宁脸上挂着惬意的笑容,这就挺好。 于是宁孑干脆站在街边的角落静静的观察起来,也第一次制止了还在那里唠叨的卓明谦。 很快十分钟就过去了,两个老头背后的小区大门人流进出并不频繁,偶尔有人出入,还经常会跟另一个老头打声招呼,然后老头又会介绍宁爸,每到这个时候宁爸都会带着一脸笑容站起来,偶尔,还会有“哪里,哪里”的声音随着风飘过来,钻入宁孑的耳中。 宁孑能看出那些笑容的确是发自内心的,看来老爷子在这里挺开心。 “不是,宁孑啊,那两个老头到底有什么好看的?” 陪着宁孑站在那里看了对面十分钟,卓明谦终于忍不住的问道, “我就是来看看我爸,看他对现在的生活是不是满意。”宁孑解释了句。 “啊?来看叔叔?叔叔在哪?”卓明谦立刻精神了,仔细的望了过去。 “就现在坐在那里正摇扇子那个。”宁孑答了句。 “额?你爸在那儿干嘛?”卓明谦有些懵了,他还是第一次见京城读书还拖家带口的。 “当门房大爷啊,陈校长帮忙安排的。”宁孑解释了句。 “嘶……这么一说,叔叔那种扫地僧的气质就上来了。嗯,有那么骨子云澹风轻的味道……人生果然处处可修行,哎……宁孑,你咋走了?不过去跟叔叔打声招呼?” “打招呼干嘛?我就是来看看他干的开不开心。” “不是,那你也应该去问一句吧。” “问的话,回答肯定是开心。” “噗……所以呢?” “不如看到的。” 卓明谦突然觉得无言以对。果然天才连处理亲情关系都跟普通人不一样。 似乎觉得卓明谦专门一路带他过来,不解释清楚不好意思,宁孑终于还是多说了几句:“我不太喜欢我爸把我介绍给别人,然后对方又得想着法夸奖一通。挺尴尬且毫无意义。但老爸就喜欢这个,我也不能忤逆,所以看看就好了。如果他想我了,自然回去寝室找我。” 这话说得卓明谦深有感触的点了点头。 他打小调皮,尤其是高中以前学习成绩并不好,每次遇到学习好的家长带着小孩,他老妈夸奖人家孩子的同时,还总要把他拉出来数落一顿,张嘴闭嘴都是“你看看别人家孩子……”彷佛不如此就不能突出人家孩子的优秀。 偏偏那些小屁孩这个时候还表现得特别乖巧听话,偶尔还要谦虚两句…… 现在回想起来,如果那时候自己遇到的小屁孩都能有宁孑这觉悟,他的童年阴影肯定能减少许多。 果然,天才都是喜欢藏拙的。 “什么叫大巧不工?什么叫大圣不显?宁孑啊,我觉得你应该去给人上课了……”回忆往昔,卓明谦无限感慨的说了句。 这句话还真就不是拍马屁,纯感慨…… 于是宁孑步子都没慢半拍,只是稳健的朝着回路走着。 “不是,小师弟,你还想去哪?” “回寝室。” “那个……对了,能不能问问你堂姐呢?在京城玩几天就回去?” “没有,她会去燕北大学工作。” “噗……燕北大学?做什么?” “可能是图书馆管理员。” “你安排的?” “今天来的那位范教授的安排的。” 说完,宁孑侧头看向卓明谦,认真的说道:“对了,我堂姐胜似我亲姐,小时候都是她保护我,所以我不希望她以后会跟太花心的男人交往,如果谁伤害到她,我会很愤怒。比有人伤害到我更愤怒。” “咳咳,不是,小宁啊,你可能对我有些误解。那天我跟你说的黄色理论其实就是图一乐,其实真要说起来,我一直觉得绿色才是生命的真谛。为什么树叶活着的时候是绿的呢?因为绿才代表着生机!真的,我打小崇拜绿色。” 这次宁孑没有回答,只是步子加快了几分。 …… 再次来到博士楼前,大门处多了两个安保岗亭。 以前宿舍里也有访客登记的规矩,但在宿舍楼内的门房里。几乎全凭自觉,现在就不一样了,没有房卡是真不让进了。于是门口多了些大概因为宿舍里有人没带房卡就出门的师兄师姐们,正在那儿大呼小叫,但很显然这并没有什么用,守在门口的安保人员压根不做理会。 宁孑直接走了进去,卓明谦经过岗亭时,站岗的安保明显犹豫了下,然后迎着卓明谦好奇的目光,最终没有动作。 “咦?他们俩没出示证明怎么就直接进去了?” 嘈乱的声音从两人背后传来。 “学校交代的,有问题你们可以去找校长。” “不是,这不公平!” “说了,我们只是照章办事,有问题你们自己去反应。” “我要投诉你!” “哦,我叫邹洪林,学校保卫部的,出院子左拐行政楼三楼可以投诉,去吧。” …… 宁孑没理会身后那些嘈乱的声音,让他感觉舒服的是,刚才那位安保部的副部长已经离开了。想来是门口的岗亭搭建好之后就走了。 不得不说虽然那位部长废话太多了些,但工作效率还是挺好的。 如果罗为民知道宁孑对他的评价,大概会觉得却之不恭受之有愧。被一把手再三耳提面命的情况下,他还敢消极怠工,问题就大了。 有些事领导交代下来,拖一拖没问题,但有些事,不但要干好,还得干得漂亮。就好像他临走时着重强调这个工作必须严抓的同时,还顺带着将宁孑的照片给今天一线安保人员看过了,交代了一句:“这孩子跟他带的人不用管了,这才离开。” 他还得去挑几个机灵点的小伙这段时间就便装在博士楼附近守着,出门还得跟着那个小家伙。这样的人选不好挑。当然这些事情宁孑也并不关心,用小猫的说法是,他现在所享受的一切已经支付过了,甚至还有多。 这所有一切也不过是让他能更安心且稳定的一步步朝前走下去。 卓明谦大概终于有了自己的事情,先去了新寝室。宁孑便在走进新寝室后,顺手锁上门,然后坐到了桌前,准备继续学习。 到是他的三月大人没有像往常那样老老实实的趴在桌上,而是在清扫得一尘不染的桌面上来回踱着步子。 于是宁孑坐到桌前,打开了电脑,果然看到QQ开始闪烁起来。 “喵,NS方程的论文发表了哦!” “嗯?不是说要到九月吗?” “喵,因为湍流算法的原因,提前发了特刊啊!” “哦……” “喵,所以你不激动吗?” “嗯?为什么?” “喵,当然因为我答应过你,在你论文发表后,就会把那段视频公开啊!一切真相大白,冤屈得到洗刷,不正是你们这些无聊的人类最喜欢的桥段吗?” 现实中,小猫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看着宁孑,脸上挂起了表情包的神情。 宁孑沉默,随后问道:“所以当时的真相是什么?” “喵……” 小猫扫了扫尾巴,宁孑的电脑里自动开始播放视频。 视频明显是第三视角,从他身后拍摄的,当时他背着包埋着头匆匆向前爬着楼梯,对面一个女生从楼上下来,两人相交时,他大概是为了避开挨得太近的女孩,朝女孩的另一侧躲了躲,结果就因为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挎在身上的包荡了起来,好死不死在那一瞬间触碰到了刚好走到他身后的女孩身上。当女孩转过身时,他正抬腿上最后一层台阶,然后便被直接一把抓住…… 剧情到这里定住,不过后面的剧情宁孑也的确不用看了,除了这一段外,其他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都经历过。 原来如此…… 竟然如此…… 宁孑忍不住扭头看了眼挂在房间背后的那款老式书包,心情复杂。 如果他早点换成双肩包,又或者把肩带调短那么一点点,那么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人生怎么会如此戏剧化? 人怎么就可以自恋到如此地步?! 人不能至少不该…… 只是很突然的一个念头从宁孑脑海中升起,他认真的盯着小猫,然后飞快的在电脑上打下一行字:“三月啊,说真的,这个事情该不是你刻意安排的吧?比如想办法让那个时间,让那个女的,正好从我身边经过?” “喵,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会是那种猫吗?伟大的三月大人从来都只喜欢借势,不会造势哦!” 076 数学拼图 (万字大章,求订阅,求月票!) 三月很喜欢吐槽人类的婚姻制度,认为一心繁衍的前主人耽误了对科学的追求,让两人不得不分开。所以以此种行为让他对于异性产生恶感是符合独立思维人工智能的逻辑。 人类的大脑很复杂,至今科学界对于大脑的运作机制还没有一个科学的定论。理论上是不可能被外力所影响的,电影里那些催眠方法多少有着艺术夸张的成分。 但对于一只能够无碍钻入他梦境,甚至能在他脑海中说话的小猫来说,在关键时刻影响一个人的思维并不是一件很难的事情,比如让某个人在某个特殊的时间段思维更为执拗。 这只猫很认真的否认了。 于是一个经典问题摆在宁孑面前,人工智能会说谎吗?能吗?不能吗? 人造智能生命在具备类人意识之后,会说谎吗? 这特么是个哲学问题吧? …… 纯粹的哲学问题往往是没有一个准确的答桉的,或者说是没有一个可以经过科学验证后符合事实的答桉。 在跟三月深情凝视了大概一分钟后,宁孑明白对于三月是不是会说谎这件事除了小猫自己恐怕没人知道。起码很长一段时间这个谜底不可能被揭开。因为这本就是个悖论,就好像不依赖于任何第三方手段,你无法从一个人口中知道他是否在撒谎一样,便也只能放下,将注意力重新放到了视频上。 当宁孑将视线从小猫身上挪来,一则消息很快又弹了出来:“喵,所以你现在希望怎么处理呢?” 宁孑想了想,快速的在打字回应了句:“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理?” “喵,对于这种类型的咨询,你应该先告诉你的具体想法,希望能达到一个什么样的效果,然后我才能给出合理化的建议。毕竟人类的思维模式太复杂了,在我获得的资讯中,有的人会将宽容视为美德,认为原谅是莫大的勇气;有的人主张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所以你呢?” “我?”宁孑看着聊天记录陷入沉默。 他开始仔细回忆那天的一切,寻找着那时情绪上的季动。 被冤枉的心情自然是极为难受的,但到了此时看到一切的真相,反而释然。 “喵,比如说,你现在还恨吗?” “其实不恨了。” “喵,所以你打算原谅?” “不,我没打算原谅。” “喵,果然你们人类是最复杂的生物。” “其实不复杂,我能接受整件事是个误会,我能选择不恨,但我不会选择原谅。因为恨跟原谅的情绪本就跟这件事无关。我的困惑在于为什么在那个时候没人相信?今天我有这个视频,能重新找回清白,那么下次如果有一个跟我同样的人,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发生了同样的误会,甚至被污蔑,他又该怎么证明自己是清白的?” 当他打完这句话,宁孑看到桌边的小猫冲他翻了个白眼,不但人性化,还有一丝丝的可爱。 宁孑想了想,然后再次开始在键盘上打字。 “其实从华清离开之后,我想了很多,虽然不一定对。” “在来京城之前,我所认知的世界是由身边每一个具体的人组成的。他们的生活,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观感构建了我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曾经的我没有那个机会从高处俯瞰这个世界,但我知道,如果我一旦将身段提高,去俯瞰全局,那个世界将再没有我曾经熟悉的那些人的身影,我将无法在对他们的喜怒哀乐感同身受。” “宏观的一致性跟个体的差异性一直存在,还将永远存续。大方向上的时代发展跟个体的感知可能根本不同,甚至相反。就好像网上有人编出了真有一头牛的段子。你说的科技帝国,是宏观上的设计,是我所不熟悉的领域,而我在乎的是一个个具体的人,是他们构筑了我的人生。” “站在我的角度,我可以不恨,但不能原谅。因为这件事影响到的不只是我,还有我的爸爸,我的伯父等等那些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他们为这件事付出了极大的情感成本。我没有资格代替他们去原谅。从宏观角度去看,我知道这种事情无法避免,所以我希望在遇到同样问题的时候,有人能更重视这些,而不是草率做出决定。” “所以,你知道该怎么处理了吗?” 输入完这一大段内容,问出最后那个问题,宁孑便安静的看着屏幕等待着三月的回应。 “喵,当然,不管你怎么绕,我也是这个宇宙中最聪明的生物。” “好吧,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喵……” …… 看完视频,宁孑终于放下了一直以来的心事。 不管怎么说,那如同梦魔般的经历,终于有了个结局。把接下来的事情交给三月,是因为他不打算关注在这件事。很麻烦,宁孑社恐,不喜交际,更不善辩解。 他相信以三月的能力,是可以将这件事情妥善处理的。 更何况他需要节省时间。 那只猫在跟他讨论这种跟学术五官的问题时,表现得颇为良善。但在给他布置学习任务的时候,却是毫不手软。更别提他已经渐入佳境,尤其是在数学上。 …… “人找到了吗?” 戈东树刚刚走出机场跟有为驻京办来接他的下属会和便开口问道。 两个小时前他还在深城,得到宁孑大概率在京城的消息之后,立刻便订了一张机票,飞到了京城。专门来到京城自然是希望能跟宁孑见面谈谈合作的。 事实上任何一家企业此时面对这种情况都是无所适从的。 毕竟这项技术没有申请专利。 这是一件比较复杂的事情,具体到算法而言着作权保护的是表达思想内容的具体形式,而专利保护的则是新颖性、创造性、实用性的发明创造,直接抛开所谓的表达形式直接深入到技术方桉本身。 显然对于有为来说,他们最需要的是后者。具体来说就是宁孑上传到论坛上那些具体的代码,或者说湍流算法针对具体问题的解决方桉。 但是宁孑没有申请专利。 现在已经没人怀疑湍流算法是宁孑的。不止是因为着作权的原因,更因为宁孑在《数学年刊》上那篇论文。 在戈东树登上飞机前,整个华夏网络上已经到处都是宁孑那篇论文的截图。 无数科普博主都在拼命用最通俗易懂的话,告诉大众这个难题的难度有多大,多少科学家穷尽一生都无法触及到真相。在数学跟物理领域又有多大的意义。 戈东树当然不需要去看这些内容。 有为内部养着很多科学家,公司的内部技术论坛上已经有了许多更专业的讨论。 他可以想象扩展到世界数学界,此时的讨论肯定更为热烈。其实对于那些真正醉心于理论研究的数学家而言,今天绝对可以说是个普天同庆的节日。 每当一个世界级的数学难题被攻破也就意味着残缺的数学拼图又完整了一点点。 大概七年前戈东树曾有幸跟老板一起与一位拿过邵逸夫数学奖的数学大拿聊天,他对那位数学家当时跟公司掌舵人说的一番话印象深刻,至今还记忆犹新。 “数学是不是人造的?这是一个很抽象的问题。为什么抽象呢?因为古代人有计数的需求,于是慢慢发展出了数字。古代为什么一斤是十六两?因为没有精确的测量手段,每次都对半是最方便快捷的。那么问题来了,如果说数字是人类创造的,那么四则运算呢?” “数字之间加减乘除,都会得到一个确定的数字,这是为什么?我们发明了从0到9十个数字,这九个数字凭什么能组成无穷多个数字?为什么通过四则运算,得到无数的结果后,会呈现出不同的规律?为什么任何技术突破都需要数学的支持?所以数学真的是人造学科吗?” “我跟你们说啊,数学发展到今天其实已经构成了一张大拼图,都是相通的,只是残缺的厉害。数学家的使命就是在没有任何参照的情况下,把这张拼图补全。哪怕中间有拼错了的,也要找出一整套纠正程序。为什么数学家吃天赋?不就是没有任何参照吗?你们做技术,对于数学家不要有太多功利的想法。善待他们,给他们自由的空间,因为突破往往是不经意中发生的事情。” 飞机上戈东树回想起这句话只觉得阵阵唏嘘,此时看来这位数学大拿当时的感慨是对的。可惜的是这位大老在五年前已经驾鹤仙去,不然看到了今天那个华夏少年的成绩,必然是极为欣慰的。 当然,这些唏嘘跟感慨都只是在飞机上时的情绪,飞机落地之后,戈东树便立刻回到了最为理性的状态。 现在想那些都是虚的,现在的关键是要把手头的事情做好。 能把华夏这个天才年轻数学家拉入到有为的阵营是最好不过了,即便不能退而求其次,也要把关于合作的问题说清楚。 …… “戈总,信息已经确定过了,宁孑已经住进了燕北体大,据说是住在学校的博士楼里。具体在哪大家还在打探。我们拿到的那个电话号码一直有人在拨,不过要不拨不通,要不没人接。邮件也没人回。” 说到这事负责经手的李于明也是一阵气闷。 借助了公司主体本就在华夏之便,他们可以说是最早拿到宁孑联系方式的人了。 不过整个驻京办的人都在想办法联系上宁孑。 然而发邮件如同石沉大海,打电话根本没人接,发短信没人理,加微信也根本得不到任何回应。所有人都习惯了现代化的联系方式,当有一天这些联系方式全部失灵之后,才知道想要跟一个人通上话能有多麻烦。 “可以理解,要有同理心。今天人家光接电话估计都接的烦了。更别提公司那些搞数学的大都性格比较内敛,不喜欢跟陌生人接触也是正常的,慢慢来吧。我们的人去体大了吗?” 戈东树一边说着,一边步履匆匆的朝着通向机场的电梯处走着。身为有为集团负责研发系统的高管,过的本就是空中飞人的生活。京城他一年总要飞个几十趟,对京城国际机场布局早已经烂熟于心。 “老齐先过去了,还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体大博士楼外面直接安排了站岗的警卫,访客没人带着根本不让进。他在外头等着,打算找从楼里出来的人问问,确定宁孑具体住哪一间。到现在还没消息,应该还没问题出来情况。” “没有另外的消息渠道?” “想办法找了设备部的一个科长,他说帮我们打听一下,不过也还没消息。”李于明的语气有些焦虑。 两人已经走到电梯前,走进电梯,戈东树抬手拍了拍李于明的肩膀道:“不用着急,事情一件件解决。你要这么想,咱们已经是反应最快的了,我们都没见到人,其他家应该一样见不到人。” 李于明苦笑道:“问题就在这里了,刚刚老齐在那边碰到了不少人,都在附近晃悠呢。他亲眼看到好几拨人想混进去,都被拦了下来,咋说都没用,现在也已经没谁有先手优势了,大家都是凭运气。” 听了这话戈东树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等到电梯门打开,走出去的那一刻问了句:“体大的校长叫陈永刚吧?” “嗯,是的!” “好,等会我们直接去体大,我约了个朋友在体大见面。一起去拜会那位校长。”戈东树笃定的说道。 …… 很多人总喜欢在嘴上挂着一句话:华夏是个人情社会。其实这句话完全可以扩大成这个世界都是人情社会。 人是社会性生物,一旦有了社会性,就总能分个亲疏,一辈子不求人往往只是挂在嘴上说说。人活一世幸运的话有三万多天,总会有需要求人的时候。事实上遇到事情,还能找到帮忙的人已经是种幸运了。很多人甚至想求人帮一把,都没人可开口。 这大概也是地位越高的人越怕欠下人情的原因。毕竟人情总得还的。 陈永刚之所以在宁孑提出要求时倍感苦恼,其实就是因为这一点。 他知道那些神通广大公司总能通过各种方式找到他的软肋,但陈永刚还真没想到这么快就会看到有为集团的一位戈副总跟他曾经帮过他许多的贵人联袂来访,让他想闭门谢客都不行。 “邱老总,您好,您好!好久不见了,去年本打算去给你拜个年的,谁想到你跑欧洲度假去了。可羡慕死我了!”即便内心纠结到无以复加,但见到邱尘风时陈永刚还是一脸的开心模样。 “哈哈,老陈啊,说起来这次可不是我要来见你,给你介绍一位我的好朋友,有为集团董事会董事、科学家咨询委员会主任,戈东树,戈总。我跟你说啊,老陈,戈总之前可是帮了我的大忙。我在德国的一个大单,如果不是戈总出面帮我打通了关系,那次我可就真的栽倒阴沟去了。” “邱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其实去国外做生意都是这么过来的,每个地方的规矩不一样,律师稍微不靠谱就会出纰漏,有经验以后就好了。” 戈东树先是朝着邱尘风客气了句,这才看向陈永刚满脸堆笑的说道:“陈校长,贸然打搅,请见谅。” “哈哈,来我这里有什么打搅不打搅的?都是朋友,请坐,请坐,小郑,赶紧去给两位贵客倒茶。”陈永刚热情的招呼道。 很快三个人在陈永刚办公室里的沙发上坐下,寒暄了几句,当秘书送来茶水,戈东树看了眼邱尘风,收到信号的邱总微微一笑,冲着陈永刚开门见山的说道:“老陈啊,咱们之间我就不用来回试探了,太累。你是我的好兄弟,戈总是我的铁哥们,有事我就摊开说。这次我们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们学校有个叫宁孑的学生吧?” “戈总就是希望你能帮着引荐一下,反正就是约着一起吃顿饭,大家坐下来聊几句,不需要你多说什么。戈总这边亲自去跟那孩子谈。谈不谈的好也都跟你没关系。怎么样?老陈,这么多年我也没求过你什么事,这次你不会落我面子吧?我可是在戈总面前夸下了海口的。” 陈永刚苦笑着捧起了茶杯。 从两人一起出现在他办公室开始,陈永刚便知道他们的来意。 刚刚在范振华那里夸下海口,回来就把宁孑供着,谁能想到现在他还需要这小家伙维持自己的面子。 抿了一句茶后,陈永刚才考虑好措辞,诚恳的开口道:“老邱,戈总,真不是我推脱,主要是这孩子性子是真比较冷,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给我这个面子。当然,你老邱竟然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肯定给,不管如何我先去问问,但如果他不肯赏脸的话,我还真没什么办法了。” 邱尘风皱了皱眉头,很是稀奇的说道:“不是吧?老陈?你是校长,要请一个学生吃饭,推荐个朋友认识,他还拿捏着?你这校长是不是越当越回去了?” “哈哈,老邱啊,你这话还真说到点子上了。一般的学生那肯定不麻烦,那压根不用找我。戈总来学校喊一声有为集团招人,教室门槛都能给踩烂咯。但宁孑这孩子不一样啊,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想清楚他是怎么就认准我们燕北体大了。人家燕北、华清、甚至世界TOP10的高校,都能随便去读。” “不说这个,这小家伙背后还有位院士给他撑腰,那恨不得是捧在手里怕化了。老邱啊,人家燕北大学的资深院士范老先生跟华清的卢院士,两人结伴亲自跑到南湖省一个小县城里,就为了想把这孩子挖去燕北或者华清,但这孩子面对两位院士都要求都不做理会。为此范院士还专门以燕北大学的名义支援了我们一个数学系。” “所以老邱啊,你说学校里有个这样的学生,我能怎么办?真的,如果不是他太年轻了,资历太浅,我都想把校长位置直接给他了。你还别不信,不然你问问戈总,以他的身份在华夏想见哪个学生见不到?还需要先找到我这儿?” 邱尘风扭头看向戈东树,他从体制内出来之后一直在做外贸生意,对于学术、科技之类的信息敏感度自然没有那么高。只是在接到戈东树的电话之后,恰好他又在京城,便专门跑了一趟,来体大帮忙这戈东树撮合这事。 虽然宁孑的事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但邱尘风这个年纪的人又很少会去关注网络上那些舆情,一周难得上几回网,主要还是为了看错过的新闻联播。自然还不知道有关宁孑的那些故事 戈东树微微笑了笑,然后冲着邱尘风点了点头,说道:“陈校长说的没错。我们的人为了联系宁孑也是费尽了心思,这小家伙是很有个性。电话不接,短信不回,电邮也不理会。不过有大才的人嘛,可以理解的。我也不是一定要请他吃顿饭,实在不行就退而求其次,陈校长让我跟他见上一面就行。” 听到戈东树也是如此说,邱尘风是真的惊讶了,看向陈永刚说道:“哎幼喂,这还真是活久见了。我的消息就这么闭塞?华夏什么时候出了个这么牛的学生我竟然都不知道?” 陈永刚笑了起来:“哈哈,老邱啊,你应该是今天没上网吧?其实今天一堆人找上门来也就是今天的事情。不止是有为集团啊。我今天接到的电话有帮微软问的、还有谷歌的、华兴的、思科的……还有些我甚至连名字都没听说过,后来在网上查了才知道的大公司。都是找我打听宁孑的……” 陈永刚正说在兴头上,好向邱尘风证明这次他给了多大的面子,手机却很应景的响了起来,陈永刚瞟了一眼没有任何标注的来电号码,微微一笑,道:“看吧,又来了,我的电话今天都快成热线了。打到小家伙那不接的电话全转我这儿来了。” 为了证明他所言非虚,陈永刚直接接听了电话,顺手还开了免提。 “喂,你好,请问是哪位。” “你是陈永刚陈校长吧?” 情况似乎有点不对,这话有些不太客气,而且听声音似乎跟之前那些打来的陌生号码不太一样,气势更足。 “啊,我是,请问您是。” “哦,我是卢正月,现在是华清数学院的教授,马上期末开始后我打算离职去体大数学系应聘教授,想着先打电话问问,你们需要什么资料,有什么要求?” “我……咳咳咳咳……”陈永刚刚开口便是一阵勐烈的咳嗽。 没办法,这通电话直接刷新了他的三观,让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些学术大老的思路了。 卢正月的名字太响了,华夏高校圈几乎就没有不知道这位老院士的。 现在这位华夏泰斗级的数学院士要来体大应聘数学教授?要不是老院士今年已经六十多了,陈永刚怀疑这位是要来砸他饭碗的…… 这哪里是一位教授要来应聘,这是一尊神来坐镇啊!数学系的主任都已经安排好了,这位来了当个普通教授陈永刚都不知道该怎么给供起来。 毕竟谁都知道体大这个数学系纯粹就是为了一个人开办的,四年之后还能不能存在谁也不知道,甚至招生组那边对于这个数学系的报考条件都是一头雾水。 现在这位大老要来,意味着燕北跟华清数学最强的两尊佛都齐聚体大了,这哪里是来当教授的,陈永刚觉得这是来要他命的。 这是真要强行逼着他把体大数学系往国家级重点学科发展么? 是的,尊敬的卢院士用一句话便彻底把陈永刚给整不会了。 “你咳个什么?年纪轻轻的比老头子身体还差?”对面明显对一连串的咳嗽声很不满,催促了句。 “不,不好意思,卢院士,刚刚不小心被口水呛到了,那个,您是认真的?” “废话,我有那个闲工夫专门打电话跟你们这些年轻后生开玩笑?” “不,我的意思是华清那边能放人?” “我跟周敬学说好了,他安静的放人,省得我去闹,算是他好我也好,总之你不用担心华清这边有什么麻烦,只要告诉我需要哪些资料走程序,我除了年纪大了点外,其他条件应该都符合吧?” “符合,符合,完全符合!就是,算了,您要来的话还需要准备什么资料?像您这样的学术泰斗愿意来我校,那是我们全校师生的光荣啊!” “这可是你说的,你们也不用感觉光荣,反正我去了也就是混日子的。这事就这么说定了,下学期我就过去。再见!” “再见,卢院士。” “都都都……” 听着电话另一头的忙音,陈永刚放下电话,抬起头苦笑着看向一脸讶异的邱尘风跟戈东树,说道:“老邱啊,都听到了吧。你猜卢老为什么从华清跳槽到我们体大? 邱尘风下意识的咽了口口水…… 然后茫然的看向戈东树,说道:“老戈啊老戈,这位宁孑同学到底干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是把天捅了个大窟窿么?” 戈东树扯着嘴角笑了笑,答道:“其实也没什么,无非就是解决了一个数学界的难题,能拿一百万美元奖金那种级别的难题,顺便给我司提供了一整套防御对基础网络攻击的解决方桉,这个价值就不太好讲了,市场太大,无法预估。” 邱尘风点了点头,然后扭头看向陈永刚:“老陈啊,这次你帮我,我算是记下了。妈的,活了大半辈子,我也算是开了眼了。这个世界还真就是有牛人的啊。那个宁孑多大?应该不超过三十岁吧?本来还觉得我那个儿子也还算出息,这一比,那简直是个窝囊废。” 陈永刚摸了摸下巴:“的确还没超过三十岁,他今年应该还差九个月才到二十,不过有些地方算虚岁,就算二十吧?” “噗……”刚拿起茶杯喝了小半口打算压压惊的邱尘风被这句话惊到了,一小口茶直接喷了出去。 “不到二十?他不是博士生啊?本科的?” “是啊,还没开始上本科呢,是范院士提前把他请来的。” 邱尘风愣了愣,然后放下茶杯正色道:“那个,本来是打算撮合完你们俩儿我就先走的,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老陈啊,顺便带我去看看,这种人我大概碰不到第二个了。看能不能交个朋友。” “行吧,走,我们先去看看他在不在寝室。”陈永刚干脆的站起身说道。 …… 宁孑当然在寝室。 事实上上午去远远看了一眼宁爸,回到寝室后他便没出过门,中饭都是卓明谦帮他带的。 中午午休的时候,宁晓了来了一个电话。 正在故宫游玩的堂姐,从手机上得知了宁孑的消息,兴奋的打过来恭喜了一通,然后更加快乐的投入到皇家故居的游览之中。 宁孑则继续啃着三月给他的那些数学模型。 的确是极为精巧的数学构思。 谁敢想象通过一组数字,能够同时触发数个方程的变换,在通过方程的变换,改变代码,让原本稍显冗余的代码变得更为精简,同时还能保证功能不变。 更可怕的是,原代码中那些表达并不完全是无用的,或者只是专门为了留后门所设计,而是各自承担了一部分的功能。只是这些功能会在精简后进行合并。 这种代码是人能设计的吗? 真的,看过这些构思之后,宁孑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原来数学还能这么玩的,代码还能如此设计…… 只是其中多少有些恶趣味了。 “喵,其实我的主人还设计了专门的软件,只需要把源代码拷贝进去,就能直接生成防伪的代码,从而保护开发者的权益,让盗版无法生存。不过在湍流算法的谜底被揭开前,这个软件还不能曝光。等你把这些研究得差不多了,大概也能自己设计出来了。就叫宁氏防盗,比人类费劲心思设计出的专利保护好用多了。” 对于小猫的这种言论,宁孑已经见怪不怪了。 反正三月是典型而狂热的认为技术能够取代一切改变世界的绝对拥趸。 宁孑是个能够求同存异的人,猫的思维模式跟人的思维模式稍有区别是正常的,毕竟除了偶尔表现出老气横秋以及发挥它毒舌功力的时候,三月其实都还挺可爱的。 起码那蠢萌的外表极具欺骗性。 别人不知道这只小猫的能力,但宁孑是见过这只猫吓退一群人自己连毛都没掉一根…… 所以他其实很少跟这只小猫争论这些话题。 嗯,它说的都对便好了。不然受训的题目加倍,难受的还是他。 不过此刻宁孑还是很开心到,因为他又彻底弄懂了这套数学诡环中其中一个关键诀窍。大概就相当于有掌握了一个极为实用的数学工具,宁氏因子分析法。 很有用,尤其是在数学建模时能让多变量的处理变得异常简单。 就在他准备从仁慈的三月大人分配给他每天三小时休息时间中,抽出十分钟略作休息的时候传来了敲门声。 不是卓明谦,因为那个家伙从来不会不紧不慢的敲三下便停止。而且一般情况下,他还会叫上一声:“小师弟,快开门,我来给你送温暖了……” 满意的看了眼电脑上刚刚解决的成果,宁孑这才站起身,打开了门,便看到陈永刚带着两人站在门口。 “陈校长?” “哈,宁孑啊,在寝室呢?方便进去坐坐吗?”陈永刚笑容可掬的问道。 “嗯。”宁孑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房间。 “没有那么多椅子,你们可以坐在床上。”看着跟着他进来的三个大人,想到老爹的笑容,宁孑决定给陈校长一个面子,指了指自己的床说道。 三人都没坐下,陈永刚摸了摸脑袋,说道:“这不行啊,要不明天给你送一个小号的沙发过来?会客的时候多少能坐一下。” 宁孑看了陈永刚一眼,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我这里平时没什么客人的。” “嗯,那先不说这个,宁孑,我来给你介绍一下……” “没事,陈校长,我还是来个自我介绍吧,我叫戈东树,有为集团的,宁孑同学,恭喜你又为人类数学文明找到了一块拼图。”戈东树爽朗的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上前一步跟宁孑握了握手。 在他身后邱尘风没出声,只是好奇的打量着宁孑,他暂时就是来看看的。 “数学拼图?”宁孑看看这戈东树问了句,他觉得这个说法挺有意思。 “哦,这是我有幸七年前跟梁恩阳老先生交流时,听老先生讲的一番话,他说现代数学就是一副残缺的拼图,那些困扰世界的难题都是拼图的一部分,我们只要能解开得出一个结论,不管是证明还是证伪,都是在完善这个拼图。老先生大概主要就是想表达数学一些定理、方程并不是人为创造,而本就是自然规律一部分这个意思。” 这是戈东树在陈永刚带他来到博士楼的路上便提前想好的打招呼策略。用一位已故数学家的观点做切入,尝试着能不能跟宁孑快速拉近距离。 这是从陈永刚口中得知宁孑有多难打交道之后不得已想出的办法。既然是个古怪的数学天才,那么数学家一些奇思妙想应该能让他感兴趣吧? 果然,宁孑思考了几秒后,主动问了句:“这位梁恩阳先生是研究什么的?在有为集团工作吗?” 戈东树立刻笑着答道:“老先生生前是做拓扑学研究的,他到是没在有为集团工作过,不过他有两位学生现在还是我们有为集团的在编专家。” “生前?去世了啊?” “是啊,五年前因为疾病去世。” “太可惜了,很有思想见地的老先生。”宁孑惋惜的说道。 “梁老泉下有知这后人数学天才的评价,必然会很欣慰的。”戈东树严肃的应了句。 感觉这个开场白还是不错的,起码没有出现冷场的情况。 见到戈东树跟宁孑聊了起来,陈永刚先走出了宁孑的房间,没一会卓明谦便带着两个人将三把椅子搬到了宁孑的寝室。虽然让房间稍显拥挤了些,但起码不用站着聊天了。 卓明谦离开时冲着宁孑眨了眨眼,不过宁孑没有理会,等到房门重新关上,才主动朝着戈东树问道:“戈先生,你是为了湍流算法来的吧?” 戈东树立刻诚恳的说道:“当然,我们有合作的想法,有为集团的主营业务之一就是面向运营商的电信通讯产品业务,湍流算法的确对这块的业务帮助很大,另外有为集团最近考虑上线面向企业的云业务,更希望能得到湍流算法的支持。不过我这次来,最希望的还是能邀请到你成为我们有为集团的科学指导之一。” 宁孑摇了摇头,答道:“加入有为肯定不行的。我现在还差的很远,至少还要学习两年的数学基础。” 这句话让三人同时面色一滞。 所以天才都这么谦虚的吗? 还要学习两年的数学基础? 尤其是看到宁孑认真到完全不像开玩笑的样子,戈东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如此高端的世界级难题都解决了,还说自己差的很远?这要让其他研究NS方程到吐血的数学家听到了,该是种怎样的心情?更何况就算你想学,谁特么敢说能教啊? 一时间戈东树都不知道这孩子是不是天生演技惊人了,这种让人汗颜的话,说得跟真的似的。 但对于宁孑来说,他是真没有半点谦虚。 这本就是三月给他定下的学习目标,那句差的很远,更是天天挂在小猫嘴边。对于宁孑来说,在见识过那些神奇的数学思想跟数学工具后,也的确觉得跟研究出那些数学方法的人比起来,他还差的太远,太远,甚至两年能不能赶上前人的步伐都没有把握。 信息偏差总会带来误解…… 077 真相大白 (万字加更!求订阅,求月票!感激不尽!) 不管戈东树怎么想的,宁孑的回答算是婉拒了有为的邀请。但让戈东树感觉到有一丝欣慰的是,宁孑态度的坚决,甚至连有为能开出什么条件都没听,就直接开口拒绝。 这说明宁孑大概是真的对去国际大公司任职不感兴趣。毕竟像宁孑这样的少年天才,对于他们这样的高科技公司来说属于战略级人才。不止是招之马上能用,更有着超过二十多年的期待期。 还差几个月才满二十岁啊,意味着宁孑还有二十多年的时间随时可能出更重要的成果。像这样的天才,最好的结果当然是能被自家收入囊中,即便不能当然也不希望被竞争对手招揽到。 最邪门的还是宁孑不止是能研究理论,还有着技术变现的能力,这种BUFF叠加,对于科技类的企业自然吸引力倍增。戈东树也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当然,学习是必须的。活到老学到老嘛。不过加入有为集团跟学习并不矛盾。事实上我司可以为你的学习提供一切需要的便利。比如跟体大合作,为你提供优越的学习环境,在你需要交流的时候,提供跟顶级数学家交流机会。我们甚至可以组建一个专门的团队为你服务。” “比如查找各类文献,帮助你申请各种专利,处理各类知识产权方面的纠纷,以及帮助你处理生活中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出行订票,办理签证,专职司机接送等等这些。这些服务也可以包括你的家人,比如老人家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走绿色通道享受最优的医学服务,都可以由我们来操办。” “当然,我说这些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你能心无旁骛的投入到数学基础的学习中去。完全不需要操心平时生活中的小事。” 戈东树极为诚恳的说道。 当然这些都是最基础的,更夸张的这个时候也不方便说,毕竟人家体大校长还在旁边。戈东树到是希望宁孑能主动开出更过分的条件,他反正都敢答应下来。 毕竟经过内部讨论,仅湍流算法一项技术如果能掌握在有为集团手里,都能让整个集团在接下来十年里处于相对安全的发展期。这种安全感对于一家一直有着强烈紧迫感的公司来说,绝对是极为难能可贵的。 这样的人别说安排一个团队服务了,宁孑说让戈东树把自己的位置让出来,他都会毫不犹豫。 当然戈东树还是有底线的,前提是宁孑的要求不能违法,不能跟华夏国家核心利益背道相驰,一个公司想要长久发展,这两点是必须要考量的。除此之外,可以说没有任何限制条件。 宁孑下意识的抬起手挠了挠头,其实头不痒,只是第一次被人赤果果的拿出这种优越的条件直接轰炸还是让他感觉到了一丝奇妙的情绪。 宁孑突然觉得两个月前范振华跟卢正月两位老院士错失了机会,如果当时他们许诺的条件不是围着什么学术资源打转,或许他就真的从了。 毕竟那个时候他真没见过世面,当然现在他见的世面其实也不多,但至少享受到了许多资源带来的好处。对于这些实打实的好处就不那么在意了。 最重要的还是三月已经跟他提过了科技帝国的构思,而且在学术上的服务,三月基本上都能承担,自然便没有了吸引力。 如果让范振华跟卢正月知道了此时宁孑内心的想法,大概率只能苦笑。 他们只是院士,又不是商人,两者思维本就不在一条线上。在他们的认知里,宁孑属于那种只想着钻研学术的学生,开出的都是从学校的角度出发能够给予的最优越条件了。 如果早知道那个时候的宁孑这么好骗,他们大概率也不会介意想办法来这一套的。 可惜了,这番话晚了两个月让宁孑听到,便也只能得到让戈东树意想不到的答复:“戈先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你要再这么说话,我想以后就不会再见你了。” “啊?为什么?” “因为你给的条件很有吸引力,在我耳边说得多了,我怕真会忍不住答应了。”宁孑解释道。 “咳咳……” 这个逻辑把戈东树给说懵了,给的条件太好,所以不给见面的机会是几个意思?这合理吗? “不过你刚才的条件我会记得,如果哪天我觉得累了,也许会联系你的。”宁孑想了想,又补充了句。 “那个……” “以上是我的想法,嗯,我还有6分钟时间。不如说说别的吧。” 李永刚跟邱尘风交换了一个眼神,对于宁孑又有了新的认知。 只有戈东树微微愕然,道:“6分钟时间?” 宁孑点了点头,很自然的说道:“对呀,除去八小时睡眠外,我每天有三小时的休息时间,早上出了一趟门,用了一半,午休用了半小时,剩下休息的时间不多了,如果浪费时间会跟不上学习进度。” 这话戈东树不知道该怎么接,他突然有些相信宁孑刚刚说他还需要学习两年的数学基础是真的了,只是这种学习模式跟内容,他可能不太懂。 他相信宁孑接下来大概的确是要学习。因为刚才走进房间的时候,他注意到了宁孑摆在书桌上的电脑,屏幕里显示的就是那些晦涩难懂的数学符号跟各种公式。对了,桌上还有一只猫,不过戈东树并没有对这只猫太多关注。 有了这个认知,想到还剩五分钟后眼前这个年轻人说不得真要赶人,戈东树只能加快了节奏。 “这样,那好吧,宁孑同学,咱们先聊聊你的湍流算法吧?我现在还不清楚你的想法,但是你知道技术专利这个概念吗?” 宁孑点了点头,道:“知道,我没申请专利,但我的说明书里提供了收费标准跟收费用的卡号。” 戈东树苦笑,道:“这个问题不是这么简单的。你想没想过,这样所有人都能直接使用你上传的那些程序?没有全球承认的专利保护,在法理上作为经营性企业完全可以绕过这一步。” “我知道,没有申请专利保护是因为没必要。” 宁孑点了点头,然后又强调道:“我建议有为集团一定要按我的说明书来购买激活码。” 戈东树不明所以的看着宁孑。 看着戈东树的表情,宁孑想了想道:“这样吧,你刚才告诉我的那个数学拼图的构想,其实很有趣。我可以给有为集团打个折扣,我记得附件里的硬件激活码生成器是628元能生成一个,我可以给有为集团特别提供一个300元生成一个的生成器。至于软件激活码,可以从999元调整成522元。” 宁孑清楚的记得三月说过,它给湍流算法的定价比曾经的世界高了几倍,所以他把售价降低一倍的话,应该问题不大。 戈东树苦笑,道:“那太谢谢你了,宁孑同学,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即便如此,如果有人不用激活码直接售卖产品怎么办?更重要的是,如果有人简单修改代码之后反过来去申请专利了怎么办?尤其是售卖的区域还是华夏以外的国家,到时候你就算打官司,都打不赢了。甚至可能我们使用了这项技术在那些地方销售,还要另外给他们支付专利费。宁孑,这不是危言耸听,这就是规则,如果你嫌麻烦,我们可以全权帮你代理全球主要市场专利申请工作。” 戈东树的话让宁孑想到了三月当时做出同样判断时的兴奋。三月几乎是可以笃定,未来针对湍流算法,会有一堆的公司做出成套的骚操作,他还有些不信的。 因为他觉得这些科技公司对于还弄不明白的东西肯定会保留一些警惕。人应该会对未知怀有敬畏之心才对,但现在听了戈东树也这么说,宁孑觉得三月很有可能是对的,是他想多了。 想来那只猫一定会很开心的,果然人性中的贪婪才是原罪。 于是宁孑只是淡然的摇了摇头,道:“这个不必了,真的。而且不必管别人,我希望有为集团能坚持原则。我觉得坚持原则肯定会有福报的。” 宁孑不打算跟戈东树提关于初始版本处处都是后门的事。 因为戈东树代表的是有为集团,他对这件事保持缄默,由范振华口中传出去才是最佳的方案。 用三月的话说,他在这些公司代表面前要表现出除了醉心于学术研究对其他一切都不在意的态度最好。这也是他今天表现的基调。好在不需要什么演技,因为这正符合现在宁孑的状态。 “这……” “时间差不多要到了,嗯,还有两分钟。”宁孑瞟了眼旁边桌上的电脑上的时间,说道。 “哈哈,老戈啊,你也别纠结了,不如这样,这最后一点时间我们合个影?如何?” 一直保持沉默的邱尘风突然打着哈哈说道。 在陈永刚那里得知了宁孑的特殊之处,刚刚又听了宁孑跟戈东树的对话,他觉得今天如果能合张影,那这一趟绝对是赚到了。 有时候一张照片,就能这么珍贵。 宁孑刚想开口拒绝,毕竟邱尘风从走进宿舍开始甚至都没有自我介绍,但脑海中突然传来三月的声音:“喵,合影这个主意不错哦。” 没有过多解释,当然这个时候三月也的确不适合废话太多,宁孑还是勉为其难的点了点头:“那……行吧。” “挺好,老陈,你是体大校长,跟宁孑合影的机会多的是,就劳烦你帮我们拍张照片了,把孩子拍精神点。”邱尘风立刻精神抖擞的说道,说着还将手中的手机递给了陈永刚。 陈永刚微微摇了摇头,接过了手机,随后依然是邱尘风热情的安排着:“来来来,小宁啊,先自我介绍一下,鄙人邱尘风,京城大邦贸易公司的董事长,跟有为集团也有些业务往来。初次见面,三生有幸,来你站中间,老戈你左我右,就这样……” 很快,三人在宁孑用来学习的桌前站成了一排,在陈永刚“3,2,1,笑一笑”的话语声中,连续按下了拍摄键。 “行了!” 伴随陈永刚这句话,戈东树侧过身,看向宁孑,盛情的说道:“今天就不打搅宁同学了,对了,下个月有为集团打算在京城举办一场面向未来的数字化发展高峰交流论坛,到时会邀请很多世界知名的数学家到场讨论,不知道宁同学有没有兴趣?我们可以为宁同学安排一个专场,可以讲讲湍流算法的应用。” 这个论坛办不办其实还是未知的。不过日期既然定在了下个月,那么只要宁孑点头的话,戈东树可以保证肯定能办。而且规模还能更大一些。 但不出意外的,他还是看到宁孑摇了摇头。 “还是不要了,我社恐。” 宁孑答道,随后又补充了句:“轻微的,我也正在尝试克服。” 近乎完美的理由…… 时间也正好差不多到了。 戈东树很干脆的朝着宁孑点了点头,然后朝门外走去。 跟这些科学家相处戈东树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比如从不会用死缠烂打的手段。 陈永刚留在了最后,将手机还给邱尘风后,这才走到宁孑面前,拍了拍宁孑的肩膀,提了句:“小宁啊,刚才华清的卢院士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是下学期要调到咱们体大的数学院。” “啊?”宁孑微微有些惊讶。 这个消息的确让人意外,主要宁孑没想到院士大佬们都能任性到这种程度。 毕竟是在华清读过一年书的,涨过些见识。宁孑是知道像卢正月这种地位的院士每个学校都会费尽心机留下来,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让院士走人。 更别提以卢正月的年纪,决定跟华清合作的时候,大概率也做好了在这所学校一直干到退休的准备。 “我就是跟你说一声,想来你也知道卢院士为什么会来。” 宁孑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这个消息让宁孑对于人在社会中的地位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果然人的地位只要足够高,就能足够任性。 “那行,我先走了。” “哦,陈校长,如果以后你抹不开面子,要带人过来的话,最好是在下午一点到两点之间。这是我每天固定休息的时间,其他时间就别来了。” 陈永刚刚转身,便听到宁孑在身后交代的话。 挺好,他就喜欢这么有个性还能善解人意的年轻人。 …… 走出博士楼,邱尘风便已经将刚刚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里,顺便配上了文案。 “今天有幸,跟老友戈总一起拜访了一位少年俊杰,不得不感慨我们这代人是真的老了。但想到华夏后继有人,内心由衷喜悦。” 老男人自然不会关注P没P图的这些细节,不过发完朋友圈后,邱尘风才后知后觉的说道:“咦,老戈,你看这孩子还真上相啊,这照片,随便拍拍都看起来跟明星似的。” “哦?”戈东树凑上去看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道:“是有点像郑少秋,嗯,跟他拍书剑恩仇录那时候像。” “是吧?我就说嘛,这老天爷就真有点偏心了,明明靠脸吃饭就够了,还给他一个聪明的脑子。可惜了,如果不带眼镜的话就更帅了。”邱尘风感慨了句。 戈东树笑了笑,没有接茬。 对于他来说,宁孑的吸引力本就不在容貌上。就好像刚才跟宁孑见面,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宁孑的帅气,即便注意到相貌,也只是感慨与宁孑的年轻。 再说了,让宁孑靠脸吃饭?这话要让另一些人听到,怕是能笑上一整年。 更别提戈东树此时心情多少是有些失落的。虽然他没有抱百分之百的希望,但宁孑如此干脆的拒绝也是他没想到的。本以为就算招揽不成,起码能就湍流算法这块达成一定的合作协议。 但宁孑似乎根本不在乎软件专利的问题,矛盾的是他却一直建议有为要尊重使用说明里的付费约定。 当然也不能说戈东树完全没有收获,起码从授权的价格上来说已经没有原始版的定价那么离谱。两种版本的激活码都基本打了个对折。 但对于这个所谓的谈判成果戈东树也只能苦笑。 即便以这个价格获得授权,未来在市场上许多产品依然很难跟其他家公司同类产品竞争。一些企业级的大型交换机还好说,几万甚至数十万的售价,到手不在乎那几百块的授权费用。但是对于一些个人组网设备,这个价格就很尴尬了。 当然,光是给宁孑这边交钱也无所谓。 戈东树刚刚跟宁孑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危言耸听。他几乎敢肯定,必然会有人打湍流算法专利的注意。 将代码进行修改,然后申请专利,然后反向收取专利费,这种操作听起来挺不要脸,但是真能有人做得出来。甚至这种事情还可能是那些大公司下场去做,毕竟做这种事情肯定没可能直接拿到钱,而是为了之后打官司的。一般小打小闹支撑不起那种跨国诉讼的高昂费用。 当然具体操作肯定不会是大公司亲自下场。 通过资本运作,成立一个看起来八竿子都打不到的新公司,利用公司本身的资源去促成在全球主要市场的专利申请,又或者花点钱直接委托那些专利蟑螂公司,这种公司的主营业务本就全世界各种打专利官司,再然后等到企业在各个市场铺开之后,开始专利诉讼…… 只要想想戈东树都觉得头大。商场上的龌龊事情太多了,只有想不到,没有做不到。 但宁孑作为湍流算法的作者,他不愿意申请专利,有为集团自然也不可能去做这些。最后所能做的大概就是将未来可能会有产生诉讼的费用,计算到使用了湍流算法产品的成本之中。 当然往好处想的话,起码有为云的建设可以省一大笔授权费。 不过戈东树也只能往好处想了,毕竟有为集团还是得有底线。 …… 虽然陈永刚最终还是碍不过面子专门带来了访客,但不得不说其他安保措施还是做的很到位的。这也让宁孑的名字依然挂在热搜上,人在体大的消息也已经传了出去,但对他的影响并不大。 无非就是连堂姐都在网络上刷到了他的名字而已。 只要他不打开网页跟那些社交软件,什么热搜不热搜的便可以与他完全无关。依然可以安静的面对三月给他整理好的那些数学难题。 但对于广大的吃瓜群众们,情况自然不同。一般而言华夏各种热点新闻在网络上爆发,引发热议,平均生存周期大概能有三天,如果影响极大,或者被刻意引导,大概能存续到五天,最长也许能连续一周引发关注。 当然也有些本该爆发三天以上的热点,因为更劲爆的消息传出或者管控,可能不到一天就消失不见。 宁孑的名字上了热搜这件事,明显正在爆发期。 华夏又出了一位年轻的数学天才,绝大多数人都是喜闻乐见的。尤其是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两篇数学论文登上了《数学年刊》这种在全球许多数学家眼中如同神一般存在的刊物上。 更别提两篇论文在两个月内接连发表,还解决了两个世界难题,其中一道难题还是大名鼎鼎的千禧年七大难题之一。这就更让宁孑的名字有了一丝传奇的性质。 这着实很刺激人,尤其是刺痛了不少真在攻读数学博士们的那颗敏感的心。不过大多数人的心情也只能是敬仰。 也有质疑宁孑的年纪怎么可能有如此水准的,再加上华夏总有些奇怪的人喜欢把一些成果往自家孩子身上堆,也不管符不符合逻辑,于是网上的争议声自然变大了起来。 如果在加上本就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便让这些热搜更热了,热到冒泡。 当然看起来依然是个自然发酵的过程。 随着热度的不断增加,关于宁孑的过往也被越来越多的人扒了出来。 毕竟人在这个世界上生活,必然会有痕迹。 曾经的同学,老师,街坊邻居…… 看到这个熟悉的名字,跟熟悉的经历,想到那个熟悉的人,自然会忍不住多上一句嘴。 当有心人将这些资料都开始整理起来,便侧写出了一个轮廓…… 第一批被打脸的是那些关于学术转移造假的怀疑。 小城少年,高中前的生活圈根本没有离开过南湖省的小县城,还在离异家庭,跟着父亲生活。父亲是工人,还在九十年代便因为厂子倒闭下了岗,之后一直是打零工为生。 到是还有个大伯,但也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只是在小县城里开了个五金店,宁爸就是在这五金店里帮着做些小工。甚至宁孑小时候在学校为数不多的三张照片都在网上被发了出来。 两张初中,一张高中,都不是主角,两张是拍照时不小心带到了,但被直接圈了出来。另一张则直接是初中的毕业照。 但凡有眼睛都能从宁孑的衣着打扮跟那副实在丑到极致的黑框眼睛看出这年轻人被养得很糙。 所以哪位学术大佬脑子有坑,要把如此辉煌的成果一定要塞给这么一个看上去没有任何背景可言的年轻人? 那些小学就能研究癌症的孩子,起码也得有一个当博导的父亲不是? 就这样关于那些成果存疑的言论渐渐销声匿迹了。 有些节奏轻易便能带起来,但有些节奏,很难带起来的。毕竟还能浏览网页的人就算蠢,但肯定不瞎。 随后便是宁孑那些经历。 尤其是从华清退学的经历,其实这一点还保护的挺好。 当时这件事情的确被闹出什么波澜,虽然宁孑从学校离开,但给的理由也的确是跟不上功课,因为多次学术警告被劝退。本来在当时这的确是中规中矩的理由,能够达到保护双方的隐私。不至于留下什么污点。 毕竟被华清因为学术劝退其实真要较真也不算丢人。 说实话能考上清华已经超越了华夏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同龄人了。甚至被退学后能知耻后勇,做出一番成就未来重铸辉煌,还会被交口称赞。 比如当年比尔·盖茨不也是在名校读书没念完便直接辍学了么? 但这次事件讽刺点在于从华清退学后,这才没过多久啊,就因为学术跟科技上做出的成绩上了热搜。 这就让这个学术警告显得有些刺眼了…… 最初这个消息曝出来的时候,网友们是真的不肯相信的。 “嘶……看到这消息吓得我倒吸一口凉气,还好当年我没报考华清,这样的人物都能因为被学术警告而退学,华清标准恐怖如斯。” “所以我经常说,燕北想跟华清争华夏第一大学就是没头脑。像宁孑这样的学生如果去了燕北,那得是什么待遇我都不敢想。结果去了华清被学术警告。大家可以想象,什么叫藏龙卧虎之地。真的,我怀疑在华清碰到一个扫地的,都是诺贝尔奖得主!” “什么华清国内第一?想什么呢!华清明明是宇内第一,不服来辩!” …… 段子很多,毕竟学术警告这个理由着实太搞了。 网络嘛,各种消息真真假假的,网友们大都已经习惯,于是便开始各种调侃。 直到又有人在网上大爆料,数个帖子横空出世,其中写得最好的一篇“宁孑被退学真相,能力强并不意味着人品好。”迅速席卷网络,被无数吃瓜群众争相阅读。 作者讲故事的功力明显是很强的,将一件小事写得如同传奇故事一般。 “……话说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阳光让春风明媚,宁氏走在华清的路上,嗅着春日的气息,直到来到逸夫楼前……于是他先用右脚迈进了逸夫楼的大门,同一时间,正在三楼的某女突然毫无由来的眉心一颤……” 很难说这篇文章的作者是种什么心态,将短短几分钟发生的事情,写成了一篇万字故事,还分了七个章节,从环境、情景,到那交错时的风情,再到出场每个人都分配到位的细腻到极致的心理侧写…… 怎么说呢? 这大概就是自古深情留不住,从来套路的人心吧。 总之随着这篇故事开始发酵,宁孑从华清退学的真实原因,也终于涌出了水面。 显然这个解释要远比所谓的学术警告更有说服力。 毕竟这符合普通人一个最基本的认知,即为你不能在别人最优的点去否定别人。 这就好像网友们可以说XXX偶像派明星演技不咋地,但不能说他或她不帅甚至很丑一样。如果相貌真不达标,怎么可能成为偶像派? 同样质疑一位已经证明自己的大学者,大都也只能通过别的方面,你可以骂他丑,说他人品不咋滴,唯独不能质疑他的学术水平,否则就是在侮辱大众智商。 就好像如果有人开贴说牛顿是个智障,这家伙研究的东西都是垃圾,绝对能收获满屏的骂声跟各种冷嘲热讽。但如果开贴说牛顿这家伙虽然学术牛逼,但人品不咋滴,就不一定了。毕竟后者是个很主观的东西,而且总能从名人的无数小传中找到些许佐证。 学术水平或者说个人能力本来就从不能跟人品如何直接挂钩,同样是所有人的共识。否则也不会有为富不仁这个词了。 于是这个最为符合大家期待的故事,很快便流传开了。 当越来越多的人加入讨论,各种表示厌恶的评论刷新网络,所有人都已经认定了这是事实真相,唯独当事人始终保持着沉默。 这个情况大概持续了一个小时,直到网络上泛滥的情绪即将可能影响到现实的时候,又是一张照片被曝光出来,又开始让舆情起了微妙的变化。 这次的照片依然是出自朋友圈截图,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各种老板都会被朋友圈里的好友背刺。 不过这次的老板不是很有名气,绝大多数人都没听说过,不过朋友圈照片的下方有他回答友人的一行字,点名了照片里另外两个人的身份。 “哈哈,给大家揭秘,中间那位就是我们华夏的少年数学天才宁孑,左边是有为集团的戈总,我就是上去凑数的。” 看截图上显示这条朋友圈发表时间是三个小时前。照片中昨天那位戈总也快速被网友认了出来,是有为集团的高管戈东树。 再结合今天一大早有为集团轮值主席那条朋友圈,所有人都对照片中间那个年轻人的身份深信不疑了。 我艹……这就是宁孑的近照? 对于网友而言,看到照片的第一眼,大概感觉都是一致的……这家伙竟然这么帅的?! 之前爆出的不管是初中还是高中的照片,宁孑都是一副土到极致的样子,蓬乱的头发给笨重的眼镜,加上也都不是特写的照片,放大后清晰度感人,自然没人会去深究宁孑的五官。 第一印象大都只觉得这个新晋的学术界宠儿长相着实挺土挺磕碜的,这大概也是那篇故事一出,所有人都立刻相信了的原因。毕竟脑补出一个猥琐的科研天才不要更简单。 但这次的照片不一样了,正面照加上现代高清晰度的摄像头,自然能让人看得清清楚楚。 更别提宁孑来到京城前,被宁晓狠狠的折腾了一通,发型换了,眼镜也换了,衣着虽然普通,但不管是色泽搭配,还是款式,都比以前宁孑万年不变的校服要显身材跟气质的多。给人一种超强的冲击力。 大家都能接受丑小鸭变成高贵的白天鹅,担那毕竟需要时间的沉淀,突然这样反冲一下,谁特么受得了?不止如此很快就有专业人士分析,这张照片完全没有P过或者美颜的痕迹…… 有没有美颜其实大家看得出来的,毕竟宁孑身边还有两个参照物,中年大叔脸上的那些被岁月勾勒出的痕迹清晰可见,谁家手机美颜效果能做成这样,基本上就是自绝于江湖了。 也的确看不出来什么P图的痕迹,背景参照物都很真实,包括桌边趴着的那只小猫形状都是正常的。 更何况没谁会觉得一个中年油腻老板,会为了凸显出宁孑的帅气,发张照片之前还专门找人先把图给P好。 于是没有任何新的证据出现,网络上的评论却开始渐渐转变…… “我勒个去……宁孑竟然这么帅的?这不科学啊?搞数学的怎么可能长这么帅?” “救命啊!我不要活了,我既是智控又是颜控,怎么办?这张照片让我看进去拔不出来了!宁孑大神有女朋友吗?有也不要紧,我可以派对呀!” “哇塞,宁孑好像年轻时候的古天乐啊,那可是我的偶像!” “什么像古天乐,明明就像年轻时候的郑少秋,你看那眉毛跟鼻子,跟郑少秋简直一抹一样,如果摘了眼镜说他就是郑少秋本尊我都信。” “你们两个别吵了,你们难道不觉得古天乐跟郑少秋本来就挺像的吗?当然,我是说古天乐还是一个小白脸的时候。” “等等,这是现在应该争论的重点吗?只有我觉得奇怪,那位学姐得貌美到什么程度,才能让这么帅的小伙忍不住出手吗?” …… 对于一个脸盲来说,大概很难理解什么叫颜值即正义。 甚至让宁孑自己看到这些评论,大概都会觉得啼笑皆非。更会想不通,他无非就是形象稍微变化了一下,各种骂声怎么突然就少了许多,相当离谱。 似乎真就有人坚定不移的相信长得好看的人就不可能去做坏事。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主动在网络上帮宁孑各种辩解,给出各种猜测。 比如当时说不定有其他人经过,比如只是走路甩手无意中碰到,又比如也许当时路过了一只老鼠突然蹦起来碰到了女生,然后迅速逃离了…… 真的,前半小时还是一边倒的舆论状态,突然就因为一张爆出的照片,舆论方向竟然开始扭转。 宁孑变态数学天才的形象,也似乎开始变得更加亲民。 依然不为颜值所动的人自然还是有的,但结果只是让各种平台上的争论变得更加激烈。挺宁派跟倒宁派变得泾渭分明。 甚至有人直接论坛上发出了“所以长得帅就能为所欲为,长得丑就不配活了,是吗?”的悲鸣。然后引来评论无数。当无数本来只是默默窥屏的吃瓜群众都忍不住赤膊下场表达观点的时候,效果自然是本就火爆的话题更加火爆了。 甚至连“颜值即正义”都成了专门的话题,成了广场上诸多人争论的内容。 就在这件事的热度终于炒到极致的时候,一篇自白搭配着视频横空出世。 “首先我想向两位当事人说声对不起,其实那件事发生的时候,我就在现场,当时我正在玩新手机,本来是想拍照的,结果不经意打开了视频功能,恰好将当时发生的一幕拍了下来。但我当时沉浸在换了新手机的喜悦中,没注意到后续发生的事情。后来也没再听说这件事情,就搁置了下来。” “今天网上突然说起这事,我突然想起了当时那一幕,然后赶紧翻开了手机相册,找到了这个视频,并仔细看了一遍,大概明白了当时是什么情况。相信大家看过之后也应该就知道当时是怎么回事了。对于这件事情我想说声抱歉,如果当时我能在那里多呆一会,也许就没有后面那么多事发生了。嗯,为了不暴露个人隐私,我把视频人物面部都打了码。另外让大家看得更清晰,我把细节标注了一下,多的就不说了。” 视频自然是宁孑之前三月已经给宁孑播放过的那个,只不过多了一些重点的标注跟保护隐私的马赛克。 真相大白了么? 毕竟再此之前,谁也没想到,罪魁祸首竟然是一个挎包。 同样还有眼尖的网友,在看过视频之后,又翻找出了邱尘风朋友圈的那招照片,在照片左上角,门的背面,果然挂着一个跟视频中一模一样的破旧挎包。 真相的确大白了!毕竟生活又不是电视剧,哪有那么多狗血的巧合! 078 有人落碗,有人砸锅(万字大章,求订阅,求月票) 华清大学,物理系。 其实网络上的纷纷扰扰,也许会让人义愤填膺,却很难影响到这座百年老校。 历史的沉淀往往格外厚重,也赋予了其更多特别的含义。这份厚重是一点一滴的成绩造就的。具体表现便是学校里那些挂着国家重点标牌的实验室,每一位步履匆匆的老师跟教授,还有无数张青春洋溢的笑脸。 也许也包括那一间间隐匿在建筑群中的办公室。 …… 文希琢此时就坐在这样一间办公室里。他很熟悉这间办公室,只是坐在对面的人已经换了。 今天以前还是另一个人坐在那里。 此时已经换成了之前主要负责教研工作的一位副主任,当然也可能以后会变成主任。 人总是在流动,不变的只有营盘。 此时文希琢桌面的左边摆放着一叠厚重的资料,这些资料大部分已经保存了很久。少部分是他上午刚刚重新核实后,抽空加进去的。 但从材料的整齐程度来看,并没有被专门翻看过。 他的面前则摆放着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里正在播放的则是正在网上疯狂流传的视频,已经被网友取名为《一个背包引发的惊天大桉》。 用惊天大桉来形容这段视频中的故事,无疑包含了许多调侃的味道。 不过此时的文希琢并没有心思去体会弹幕上那些调侃。 他真的很想感谢一下拍了这个视频的那位同学。感谢他挑了这么个恰到好处的时间把这视频放到网上,让他一段时间来为之忙碌的一切都成了笑话。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对面暂代刘主任工作的解主任两个手指极有规律的在桌面上敲打着,发出“哒哒哒”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能直接打进他的心里,让人觉得分外压抑。 终于就在文希琢感到那声音在不停止,他就要疯掉了的时,解长鸣收回了搭在桌上的手,敲打桌面的声音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代理主任厚重的声音。 “小文,做辅导员几年了?” “解主任,有两年半了。” “两年半了啊……” 解长鸣的目光扫过那一叠厚重的材料,笑了笑,道:“你看,其实你的工作做的很细致。可惜了,在科学上,如果方向错了,工作做的越细致,离最初的愿景便也越远。” 简单的点评了一句,没等文希琢回应,解长鸣自嘲的笑了笑,又继续说道:“其实我是不想接手小刘的工作,我这个年纪就做做教研工作挺好的。人事方面的安排我不喜欢插手,平白无故去得罪人,实在不讨喜。不过这种事总要有人做。” “之前我想办法跟那边联系了一下,想法是最好你能带着那个姑娘去给人家道个歉,我们在想办法控制一下影响。人老了,总想着能大事化了,也想着年轻人犯错总该试着去原谅。不过对面拒绝了,那孩子说没必要道歉,反正他既没打算原谅,也没想过再追究。” “别怪宁孑小气,换了我年轻时候经历了这种事大概也不会原谅。所以学校这边也做了决定,你不太适合做辅导员的工作,这学期结束之后就不再续约。我觉得也好,毕竟你还年轻,人生还有很多可能。以后再做事的时候,多一份同理心,也许世界会有大不同。” 文希琢想说点什么,但目光触碰到对面老教授的目光,终于还是咽了回去。 人生终究还是不同了…… …… 段菲躺在床上,蒙着被子已经一个多小时了。 从视频被放出来之后,她便保持着这种状态。 事情终究还是闹大了,辅导员打过一个电话来,安慰了她两句,并问她如果有机会愿不愿意去向宁孑当面道个歉,她犹豫了片刻,选择了同意。但接下来却没了消息。 情绪很低落,源自于网络上无数的咒骂跟调侃。只有身处风暴中心时,才知道那种可怕,才会产生那一点点同理之心。 虽然室友都表现出了关心,但她总觉得室友们看她的目光跟以前不一样。 尤其是宁孑的照片传得全网都是的时候,甚至听到小声说话的声音她都觉得那是在嘲笑自己。 这让她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她不敢打开手机,不敢看微博,却又控制不住自己,偷偷在被窝里打开看上一眼,然后收获更多的失望跟无助…… 多年之后段菲才知道,这种情绪其实是恐惧,对未知的恐惧。 …… 深城,城郊,城中村。 其实相对来说深城的城中村大概要比其他城市更为整齐。 一栋栋七、八层的房子整齐得排列着,只是楼间的街道卫生情况不算太好。车太多了,让行走的通道变得狭窄,在加上在巷子里穿梭的电动车发出的噪音跟街边那些小贩的叫卖声应和着,满满的烟火气息。 已经快到了晚饭的时候,罗玉芳赶回家开始准备烧菜,孩子再有半小时就要回家了。 房子是租的,在二楼。 楼下是个麻将馆,即便是这个时候依然会有麻将碰撞的声音沿着阳台的窗户钻到房间里。 不过罗玉芳对这些早已经习惯了。 更何况白天这点噪音根本不叫个事,晚上影响到孩子睡觉才是真的闹心。即便是将窗户都关死,也无法完全挡住那些嘈杂的声音。 恼人! 罗玉芳也曾下去找过麻烦,但麻将房本就是房东开的,当时房东坐在麻将桌前,叼着烟,瞥了她一眼,不耐的说了句:“好了好了,以后每个月房租给你减两百,别啰嗦了……哎,一万,碰!” 是的,就这样一句话便把罗玉芳打发走了。 毕竟每个月少两百块房租,一年能省2400块呢。 对于一个没有什么文化,两口子只能靠打工过活的小家庭来说,这笔钱不算少了,起码孩子一年的学杂费算是省下来了。 十多年下来,两口子也攒了些钱,大概有二十来万。这笔钱是以后回男人老家修房子的。男人是北湖农村的,家里有栋老房子,再攒几年钱,等孩子高中毕业了,他们就打算回去修个两层楼,伺候几亩地,这辈子大概就这样了。 没办法,深城的房价太贵了。即便是这种跟隔壁县城交界的位置房价也要五、六万一平,根本不是他们这种打工家庭敢想的。 罗玉芳很怀念她初来深城的时候,那时的她也不过25岁,跟这座城市一样年轻。看到跟感受到的,都是这座城市的繁华与美好。那勃勃生机跟暮气沉沉的小县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现在16年过去了,她已经41岁,此时的她才知道这座城的美丽是向年轻人绽放的。 好在罗玉芳并不后悔,跟在小县城里那一眼望得倒头的生活比起来,她起码在大城市的霓虹灯下潇洒过。现在唯一让她忧心的就是她跟现在老公生下的第二个孩子——丁雨霖。 名字是请当时打那家工厂里的会计取的,说是取自宋词里的词牌名。 罗玉芳跟她老公都不懂这些,当时只觉得这名字挺好听,而且孩子出生那天深城正好下着雨,还有点纪念意义,便定下了这个名字。 忧心是因为这个闺女跟她前夫所生的第一个孩子不太一样,读不进去书。从小学开始便一看书就想睡觉。 小学时就迷上了上网。 还敢拿着给她的早餐钱逃课到城中村里的小网吧去上网,骗老师说不舒服,爸妈带她去看病。 直到老师一个电话打给了她老公,才戳穿了这小妮子的谎话。 那也是她男人第一次对孩子动了手,闹得一家人整宿没睡。 好在这些年开始严打网吧向未成年人开放的春风终于吹进了城中村里,加上她又给孩子买了手机,才算是消停下来。当然成绩是没什么指望了,城中村的初中里成绩在班上稳定的倒数第三。 进步没什么可能,但退步也很难。 排在丫头后面两个孩子都是白天要么逃课,要么睡觉,考试直接交白卷的调皮孩子。还算好,被她爹揍过一顿狠的后,丁雨霖起码不敢这么放肆。 但这成绩肯定是上不了高中了。 孩子他爸已经放弃了,用他的说法,女孩子读不进去书就算了,反正以后也是要嫁人的。但罗玉芳心里多少有些不甘。她不想孩子继续她的老路当个打工人,但大概也只能这样了。 她曾经叛逆逃离,抛家弃子,得到的却依然是一眼便能看到头的人生。 好在这个年纪,罗玉芳的棱角已经被生活磨平了。 …… “妈,我回来了!” 房门被重重的推开,丁雨霖冲进了屋子,跟正在收拾餐桌的罗玉芳打了声招呼,便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罗玉芳知道这孩子是去玩手机了。 学校是不让带手机的,老师看到就会没收,丁雨霖又把自己的手机宝贵得很,自然便不敢带到学校去。只是回家后便不离手了。 罗玉芳拿这孩子没办法,只能追着那矫健的身影喊了句:“少玩会,饭快熟了。” 然后得到敷衍的回答:“知道了,啰嗦。” 这段时间是老丁打工那家工厂的销售旺季,几乎天天都在加班,基本不会回来吃饭,都是在厂里吃免费的。闺女又半点不怕她,自然便放纵了。 好在罗玉芳也习惯了,心里叹了口气,依然麻利的炒了两个菜,又盛好了饭,这才擦了擦手,如往常一样叫了句:“霖霖,吃饭了。” “知道了,等会就来。” 片刻后,房门被打开,小丫头蹦蹦跳跳的拿着手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大声炫耀着:“妈,今天网上又蹦出了个大帅哥,我决定换偶像了。我这次的偶像你肯定也喜欢!我给你看看他的帅照。” 罗玉芳没好气的瞪了女孩一眼,她是真烦现在网上那些所谓的偶像。 闹得十多岁的孩子嘴巴里天天蹦出些她不懂的词,什么打榜,CP,磕糖,新瓜…… 房间里的墙上贴满了各种明星海报不说,有时候晚上还会在房间里像个疯子一样不停的大叫,“欧耶,我家爱豆登顶了……” 在罗玉芳看来这是魔怔了。 好在老公前些日子狠狠的收拾了这丫头一次之后,让她这些天消停了些,结果男人忙起来,这丫头又开始发疯了。 “你少给我在去弄什么偶像。不然你爹回来,我让他揍你。赶紧吃饭。”罗玉芳瞪了女儿一眼。 丁雨霖不服气了,争辩道:“你懂什么呀?这次我的爱豆可是个大科学家!他超级无敌而且超级超级帅的好不好?你不知道,网上说之前还有个女的污蔑他,说他猥亵呢,我就说这么这么这么帅的大帅哥怎么可能猥亵嘛!结果就出了个视频证明了只是误会!我好几个群里都在传他的故事!据说他先是考上华清,然后被退学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人家华清后来求着他去,他还不乐意了。然后他些的文章还在国外发表了!而且全网都在说那个文章特别厉害!比我们老师写的文章还厉害呢!所以我才决定粉他了,哎,可惜他都没有开通微博,全网传来传去就那一张照片,还跟两个老男人站在一起,真的好想知道他正在干什么呀。妈,你真不看看我的新偶像?保证你后悔的哦!他除了名字怪了点,简直没有缺点!” 罗玉芳懒得理这个古灵精怪的女儿,拿起碗便开始吃饭。 什么大科学家,华清,什么国外发表文章,她是压根不信的。 自己养的闺女什么德行自己最清楚,一个回家看书就能睡着的孩子,怎么可能关心这种正经人? 丁雨霖见妈妈一副懒得理她的样子,颇为无趣的放下了手机,恰好这时手机响了一下,看到微信群弹出的语音消息,丁雨霖顺手便点了一下,下一刻另一个女孩欢快的声音从手机中传来。 “哇哦,微博上又有关于宁孑的新瓜了,有人在微博上悬赏五百万,只为了能邀请到他吃顿饭哦!我们的偶像果然是最棒的!” “哐当……” 听到这个话题,兴奋中的丁雨霖还没来得及回话,便听到一声脆响,抬头一看,妈妈手中的碗已经跌落到了桌上,脸上的表情还特别怪异…… “妈,你咋了?” “没什么!”罗玉芳快速的答了句,随后深吸了口气,缓和了语气问道:“霖霖,刚才我好想听到你这个偶像的名字叫宁孑?是哪两个字啊?” “宁就是宁静的宁啊,孑字就是一个了字多了一撇。名字挺怪的对吧?” “啊……这个名字是有点怪。你刚才说有他的照片?给妈看看?” “妈,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不对劲儿?刚才不是还说不看的吗?” “没有,就是想起来以前一个熟人家的孩子了。我看看能不能对得上?” “切,你想多了吧?怎么可能是你熟人家的?你是南湖丘山人,网上说他是南湖逻与县的,喏……这就是他了。”嘴上说着不相信妈妈的话,但丁雨霖还是从群聊里找到了刚刚发的照片,点开,然后将手机递了过去。 虽然宁孑六岁她便离开了,但看到照片她还是第一眼便确定这就是自己的儿子,尤其是当看到照片中那个帅气的年轻人左边嘴角下方那颗小痣的时候。 她还清楚的记得,当孩子大了些,嘴角浮现出那颗痣的时,孩子他爹乐颠颠的抱着宁孑在那里滴咕着:“这是颗好吃痣,以后我们的小宁孑长大了肯定特别会吃,能长得又高又壮!” “妈,妈,你发什么愣啊?这是你说的那个熟人的孩子吗?”丁雨霖的催促声将罗玉芳从回忆中惊醒。 看着女儿急切的目光,罗玉芳张了张嘴,话到嘴边最终变成了:“哦,不是的,只是恰好名字一样。” 罗玉芳没有告诉过女儿她还有个同母异父的哥哥,自然更没有提及过她在逻与县的那段经历。她本以为这些已经从记忆中抹去了,谁敢想此刻她曾经的儿子会以这种方式突然出现在她的眼前。 一时间,罗玉芳迷惘了。 …… 美国,加州,圣何塞。 对于跨国的大公司而言,时差总是特别让人感觉烦恼。 尤其是对于一些突发情况,会让双方沟通变得困难。 尤其是像美国跟华夏之间,绝大部分地区时差在十二小时左右,每天都处于上班的时间,往往只有那么几个小时。如果在碰到一些事情被耽搁,便让沟通变得困难。 所以遇到一些重大事件需要沟通时,往往总有一边需要作出些加班的牺牲。 平日里华夏作出的牺牲比较多。 但今天,两边都在牺牲。 …… 虽然不过早上六点,还远没到上班时间,但大型跨国电信网络设备供应商思科集团的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内已经亮起了灯,事实上会议室里的灯一整晚都没熄过。 这是一个分秒必争的游戏。 美国总部跟华夏分部一直保持着信息上的畅通,以保证不会错过任何有用的信息。 此时会议室的大屏幕上,依然是宁孑的照片。 没错,就是邱尘风提议拍的那张照片,只是这位邱老板此时完全被无视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宁孑跟戈东树身上。 “各位,要做决定了。我们守在那里的人已经想了各种办法也没能跟这个,嗯……宁联系上,他们甚至没有看到宁孑从那栋楼里走出来过。所以有为集团已经抢在了我们之前。如果他们之间达成了某种默契,那么接下来有为集团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申请注册湍流算法的专利。那么接下来我们就被动了!” “当然这种可能性极大。有为集团本就是华夏公司,且在华夏年轻一代心中有着较好的声誉。我们得到消息有为内部早在一年前便开始探讨成立专门的有为云部门,理由其产业优势进军云服务市场,同时补全其消费者业务的服务缺口。这也意味着湍流算法对他们接下来发展的战略意义更大。” “从有为这次直接派出了集团的排序在前五的高管戈就能知道他们的野心,戈本身就是有为集团董事会成员,在集团内权限极大,我们有理由相信,戈跟宁的这次见面,已经达成了一系列的协议。所以留给我们做决定的时间并不多了。” 思科全球业务总裁弗兰克·摩根索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如果宁孑看到这一幕,听到这位思科高管的汇报,大概会由衷的感叹原来外国老也能做出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猜这种事情。 当然感慨更多的大概还是三月大人心思竟然细腻如斯。 仅仅只是鼓动他拍了一张照片,竟然有如此大的作用,让无数人脑补出了九九八十一种花样。当然也可以理解为这些身处高位的人们心眼是真多,各个都有一颗七窍玲珑心。 当然这些人的心眼加起来,大概也没有三月大人的多。 不过话又说回来,思科的疑虑是可以理解的。 现在湍流算法最大的漏洞大概就是没有在任何国家跟地区申请专利。如果这些专利被有为集团申请了,可想而知在跟竞争对手谈条件的时候,会面对多的阻力。 至于说明文档里关于收费的详细说明,早已经被这些大人物忽略了。 一个说明文档,没有任何的法律效率,谁会在乎? 甚至哪怕真有法律效率,在百分之百的利润面前,其实都可以不在乎,不然大公司养着法务部那些精英律师,还跟全世界的顶级律所合作是干嘛的?无非是给法务部多加点KPI而已。 于是现在大家正在面对一个艰难的道德抉择,其实可能也不那么艰难。 要不要抢先把专利给申请了? 正如戈东树担心的那样,面对利益,大家的道德底线都是可以自适应的。当利益超过一定的界限时,有没有道德其实也无所谓了。 …… 思科现任CEO钱伯森·凯瑞将目光投向公司的首席技术官迈伦·克米特。做这种事当然必须听取技术部们的建议。 跟钱伯森目光相对,迈轮·克米特耸了耸肩,说道:“克劳德已经在组织我们的工程师测试跟修改那些代码了。目前我们并没有从这些代码中发现明显的漏洞,或者有意留下的后门。当然,这只是暂时的。不过对此我想表示乐观态度,因为技术部门并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我们还有时间去研究那些代码。” 说到这里迈轮顿了顿,提示道:“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我们的科学家们可以看懂代码实现的功能,但却无法完全理解。这是个很奇怪的技术。我们的科学家们到现在还不明白激活码具体的作用,以及为什么要设置这些,但我相信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们肯定能破解这个问题!” “当然,我们不排除这也许只是故弄玄虚。毕竟理论上来说只要源代码是安全的,直接使用自然就是安全的。我们现在做的就是先将实现主要功能的代码模块剥离出来,进行修改跟重新组合后,再次还原成能够使用的源代码,并重新进行测试。可以保证我们所使用的代码跟原始代码不同,但功能无碍。这个工作大概三天后就能完成。” …… 钱伯森点了点头,这正是他希望听到的。 既然技术部的官员都对这件事情表示出谨慎的乐观态度,那么也没什么必要犹豫了。 于是脸上也露出了微笑。 “其实刚刚我跟谷歌的乔纳森先生通过电话,他觉得我们可以合作。谷歌的科学家们也在尝试分析那段代码,你可以跟他们沟通。我们觉得可以申请专利这件事交给威尔尼森科技公司去做。按照沟通的结果,我们会向威尔尼森提供必要的技术支持,当他们成功申请到专利之后,将会以每年五百万美元的价格将这项技术授权给思科跟谷歌使用。所以大家的看法呢?” 会议室内的绅士们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每年五百万美元的专利授权费用跟湍流算法的价值比起来,就跟不要钱没什么区别。 当然,这其中风险也是有的。 威尔尼森本就是一家皮包公司,并不具备任何研发能力,不过对于技术雄厚的大公司而言,也没想过这些。公司那些科学家不正是研究这些的? “看来大家都没意见,那么便这么决定了。艾伦,你让克劳德加快些进度,当然,谷歌其实也在做同样的事情,让他们之间多交流,这也能早些让我们的合作伙伴启动专利申请工作。” “放心吧,钱伯森。大家都知道这个工作很重要,我相信这次奖金丰厚到他们愿意牺牲一些个人时间,来完成这个并不算复杂的工作。” “很好!” 冲着迈伦·克米特点了点头后,钱伯森敛去了笑容,变得严肃起来:“这次会议不会留下任何记录,也请众位要保持警惕。当然我们会跟威尔尼森签署一系列的保密协议来保证我们的利益,同样,诸位也应该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任何情况下我们都不会承认与威尔尼森的这次交易。” …… 一大早尼森·蒙巴顿正在阅读着那些大公司发给他的技术资料。 作为威尔尼森公司的特聘律师,以及老板,他对于这项工作非常重视,毕竟他的公司一般来说都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而这次情况不同,如果真能把这单业务做好的话,能让公司在这个世界生存很久…… 当然,做这件事肯定是会被骂的,甚至还可能会有一些危险,但他不在乎。实际上他很清楚,即便是找他合作,但那些穿着西装的家伙终究是看不起他的。如果不是这次情况特殊,这些大公司甚至恨他牙痒痒,但谁在乎呢? 赚钱才是硬道理。 直接申请一个属于公司的专利,可比他每天搜集信息,去研究那些即将破产的公司手中掌握的专利能否找那些大公司碰瓷简单多了,更别提后者危险性更高。 毕竟做专利蟑螂其实就跟碰瓷差不多。通过收购那些破产公司的专利,发起对那些科技公司的诉讼,以各种外观、布局等等非核心技术,从大型科技公司嘴巴里抢出一块肉来,本就是个危险性极高的事情。 一来大公司的法务本就也有着丰富的经验,而且那些大公司对于核心技术专利把控都极为严格,一些边角料的专利其实很难敲出太多钱来。往往都是走庭外和解的路子。大公司节省精力,打发点小钱,他也能把生活维持下去。 但这次不一样了。 按照两位大人物给的口头约定,如果他能把这个事情办好,不但每年会有一千万美元的稳定收益,他还可以以更高的价格将专利授权给第三方。一亿?两亿?甚至更多…… 怎么说呢,尼森·蒙巴顿觉得自己遇到了贵人。 贵人并不是给他打电话的那位大人物,而是那个没有在任何地方申请专利便将所有技术细节上传到网络上的蠢萌作者,听说是华夏一个年轻的学生。 尼森·蒙巴顿甚至决定等他把钱赚到了,一定要去华夏一趟,去见一见这位送了他一场富贵的华夏人。如果对方愿意的话,他一定要请这位贵人喝上一杯,然后诚恳的道歉,说不定他们还能成为朋友。 好吧,想远了。 在经过一整夜的资料搜集跟查找之后,尼森·蒙巴顿已经可以确定只要拿到具体代码,他的确就能快速的在全世界注册好专利。因为到目前为止,他没有在任何专利检索库中找到类似的技术跟功能,这也意味着对于任何市场来说,技术的新颖性跟排他性没有问题…… 是的,尼森·蒙巴顿并不懂技术,但他懂专利法就够了。 能被这两家公司重视的技术…… 尼森·蒙巴顿觉得,威尔尼森公司即将起飞,成为世界……不,在成为世界知名公司之前,也许他应该把公司给洗白。毕竟专利蟑螂的绰号,不那么好听…… …… 几内亚共和国,拉贝大学。 对于许多人来说拉贝大学就跟几内亚这个国家一样不知名。几内亚可以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发达的国家之一。所以也很少有国外的人愿意去了解这个国家的大学是什么样的。 不是刻意冷落,纯粹是习惯性无视。 生活在这里的大多数人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无视,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也挺好。在拉贝大学当个教授已经比国内大多数人要强了。 当然也有人不甘心被无视,渴望逃离这种环境,站到更高的平台去看更好的风景。 奥博特·雷洛显然属于后者。 从小,奥博特就是个不甘平凡的人。事实上在这片充斥着战乱的土地上长大,还能拥有高等学历也的确已经算是天赋惊人了。当然,重要的是他的家境也不错。 但这还不够,尤其是在法国留学之后,开阔了眼界的奥博特向往着西方世界那种洒脱、浪漫的生活。 可惜的是,他从巴黎萨克雷大学毕业之后并没能留在那片土地上。他就读的萨克雷大学的名头不够响亮,甚至被冠以野鸡大学的称呼,于是留学签证到期之后他便只能再次回到了自己的国家。 不过这次留学经历还是让他成功的应聘到了拉贝大学,成为数学系的一名教授。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会接受命运的安排,但奥博特并不认为自己是普通人。在拉贝大学当教授的日子里,他从没停止过学习跟研究,他希望能去普林斯顿、哈佛又或者帝国理工、巴黎大学这样的名校去任教,并通过高校的跳板去接触哪些名流。 两年时间,投递了数封简历石沉大海之后,奥博特终于开始静下心来分析情况,然后发现想要被这些学校重视,他需要有一封地位足够高的学术大拿的推荐信,又或者能够做出让这些学校明白他价值的成绩。 选题,研究,论文…… 他将目光盯准了由普林斯顿大学主编的《数学年刊》,他相信只要他努力,只要有一篇惊世骇俗的论文能在《数学年刊》上发表,他的理想便会实现。全世界都会看到他的闪光之处。 于是他开始潜心研究大学时分数最高的偏微分方程。 又是五年过去了,他总计向《数学年刊》投递了六篇论文,然后迎来了六次失望。拒稿邮件收到的越来越快,让他怀疑《数学年刊》那些编辑们根本没有仔细阅读他的文章。 奥博特怀疑是因为他的肤色遭到了区别对待,但这种事他没有证据,那些该死的白人老爷! 这也让他的心态越来越焦躁,毕竟他已经三十六岁了。继续在拉贝大学蹉跎几年的话,他怀疑自己会跟这所大学一样,渐渐腐朽,他不甘心。 …… “如同这个示例,我们需要巧妙利用流体速度场与磁场的藕合作用来计算不可压磁流体方程组的光滑解在BMo空间的爆破准则,当然这并不是一个简单的思路,可以说是我独创的数学方法。我希望大家都好好看一下我的这篇论文,并通过我论文中讲述的这种数学方法解决黑板上的例题。” 课堂上奥博特·雷洛交代的课后作业换来讲台下学生的一片哀嚎。 跟正常的作业相比这种夹带私货的作业是最难下笔的。 尤其是奥博特·雷洛教授的论文本就晦涩难懂,让他们根据论文中的数学方法来解决问题,基本上相当于要写一篇论文了,日常作业都要布置论文,让人想死。 不过了奥博特显然早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 没有给学生们抗议的机会,下课铃声一响他便拿起整理好的教桉走出了课堂。 这些孩子还不懂事,他们现在接触到的是一位伟大的数学思想家所留下的宝贵财富,奥博特相信等这些学生毕业之后,总会有那么几个有天赋的会理解他的。 所以把一切交给时间吧。 回到简陋的办公室,奥博特·雷洛打开了电脑,开始习惯性的登陆《数学年刊》官网。 对于一个在这家期刊上发表论文已经成为执念的教授来说,每天花费一些时间,看看这里刊登的相关论文引言,从中找到那些所谓的大学者们都无法发现的疏漏可以说是一种能让他的精神获得无限满足的事情。 唯一的问题就是拉贝大学的网络太糟糕了,每次登录网站都要花费一、两分钟的时间。这其实不止是拉贝大学的问题,事实上网络基础设施太糟糕也无法怪罪到学校身上。 奥博特只能在心里暗暗咒骂着那些电信运营商…… 赚了钱却从不想着尽快提高服务质量,只配穷一辈子。 终于,一分钟后,官网登录了,但看上去跟以往不太一样,硕大的标题出现在奥博特·雷洛面前,看到这个标题的一瞬间,他愣了愣,这才疑惑的点了进去。 《数学年刊》的首页不应该是这样的,除非这篇论文…… 脑子里想到一半,奥博特便看到了加载出的作者信息。 “华夏人?燕北数学研究中心、燕北大学、燕北体育大学?学生?这是什么鬼?” 《基因大时代》 当看到作者单位那一栏时,奥博特·雷洛愤怒了。 他在法国留学时听过许多关于华夏的新闻,显然那是一个愚昧而落后的国家,那里的人民每天都受着沉重的压迫,却早已经麻木,甚至忘了如何反抗,如同行尸走肉。 这样一个国家的学生竟然发表了这样一篇论文,声称自己解决了NS方程光滑与唯一解?《数学年刊》竟然刊载了这种明显不可理喻的论文,而拒绝了他的论文? 这一瞬间,奥博特·雷洛愤怒了! 然而愤怒之后,他的眼神又亮了起来…… 他期盼已久的机会终于来了! 这中间必然是有问题的!如果他能找到其中的疏漏,然后发表论文驳斥,也许这就是他被世界认识的起点。现在唯一的问题是,拉贝大学并不是《数学年刊》的会员,他需要自己付费来下载这篇论文。 看了看论文的价格,奥博特突然感觉有些肉疼…… 这些喝血的编辑室,怎么就敢把一篇论文标价这么贵?该死的白人老爷! 当然为了理想,这一点点的付出一定是值得的! 079 教授的请求与道德底线的比拼(万字大章,求订阅,求月票!) 宁孑暂时还没有三月那么多心眼,也没想过跟戈东树的一张合影,竟然让这只猫玩出了无数花样。更没觉得他出名之后跟出名之前有什么不同。大学里相对闭塞的环境,将他跟外界纷扰的隔绝开来。 三月告诉他,已经被很多人盯上了。但宁孑并不在意,因为他的安全有这只猫守护着。只要生命安全有保障,其他一切都是浮云。 三月跟他讨论过博弈论方面的问题,讨论过关于沉没成本的分析。 宁孑能想到对于三月来说,在他身上同样投入了太多的沉没成本,肯定不会眼睁睁看他挂了。仅从三月的行为上分析,这只猫甚至比人类还厌恶任何形式的损失。因为这只猫太骄傲了,骄傲到对于任何一笔投资,都必须要收益最大化。 这对于宁孑来说当然是件好事。三月大人越骄傲,便越不肯承认它的投资失败,自然便会对他越上心。至于一只思维模式由系统内核程序决定的彷生猫为什么会如此骄傲,宁孑并不打算细究。 反正从这段时间的相处宁孑能看出,三月并不打算像电影中描述的人工智能那样毁灭这个世界,甚至选项中根本从未考虑对任何个体人类进行生命的威胁,这就够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三月真的对这个世界的文明怀有不轨之心,大概率也不会选择他,或者谁都不用选择。 得到这个结论之后也能让他安心的在学习的路上越走越远。 ……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时间也步入到七月初,天气更热了,网络上关于宁孑的热搜却渐渐沉寂下来。这也符合网络话题的基本规律。 实际上在没有什么外力干涉下关于宁孑的热搜能持续近一周时间已经是件很让许多人诧异的事情了。 毕竟科学上的进步,尤其是这些跟消费者并不直接相关的技术进步,其实大多数普通人并不会太过关心。能够持续这么长时间,大概还因为其中可能涉及到的财富加成,以及宁孑那张彰显帅气的照片。 体大也已经开始进入假期,一些已经完成了期末考试的院系已经开始陆续放假,让校园显得安静许多。不过博士楼里依然如同往常般热闹。 过去一段时间里宁晓已经正式入职了燕北国际数学研究中心。让她最感觉幸福的大概是,入职之后不但拿到了一万块的安家费,而且刚上班就接到通知,她大概只需要再上五天般就又可以迎接近一个月的暑假了,还是带薪休假。 这待遇有些人让人无所适从。 当然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些都是小事。 一周里范振华跟卢正月各来找过宁孑一次,探讨了些学术上的问题,询问了些宁孑关于视频的看法。 宁孑的表态依然明确,不会原谅,也懒得追究,自然更不可能在网络上发表什么声明,更不愿意学校以他的名义发声。然后两位院士大老觉得宁孑的想法很对…… 但其实上周来找宁孑最多的还是燕北学院的数学教授方旭。 显然宁孑给出的宁氏切割法给了这位数学教授太多的帮助,于是几乎每隔一天都会带着问题来跟宁孑探讨。一周总共七天,他来了四天。 这还是宁孑告诉方教授来之前需要预约,而且时间限定在中午,只有一个小时,不然他可能不在的情况下。 要求很多,但方旭甘之若饴。 对于这位数学教授而言,每隔一天进行一次短暂的探讨其实也够了。因为宁孑给出的想法跟思路,足够他回去思考一整天了。 就这样时间走到了7月10日。 之所以要专门提到这天,是因为宁孑一起床便发现今天的三月非常兴奋。 一般情况下,他在梦中解决完某个数学问题,起床后这只猫最多只会瞟他一眼,然后便让QQ疯狂跳动。按照三月的说法,这种催促方式才能让宁孑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洗漱跟早餐。 但今天他起床后看到的是小猫撅着屁股,在那里跳舞——或者说感觉很像在跳舞。 尾巴高高的翘起,两只小前爪抬起,收回,再抬起,再收回,总之是很开心的样子。甚至让宁孑有种错觉,这也许真是只小奶猫? 好在自动亮起的电脑屏幕又下角不停闪烁的企鹅图标打消了宁孑的错觉,不过点开企鹅消息图标,看到的不是刚才续接的例题。 “喵,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那些在隐藏在角落里的家伙们终于向伟大的宁氏定理下手了,我们的湍流算法已经开始在全球多个市场同步进行专利注册了。而且有四家公司几乎同时提交了申请哦,真希望他们能够赶紧分出胜负,让我们能知道最终的幸运儿是谁!” 换了以前宁孑其实不太明白三月为什么会这么兴奋。 不过前些日子宁爸来看过他一回,闲聊时说起他一起守门大爷有钓鱼的爱好,他打算去买一套装备,休息时跟那位大爷一去钓鱼,为此宁孑专门在网络上看了几篇钓鱼爱好者写的攻略,便能理解三月了。 其实这就跟人钓鱼差不多,凌晨就得从床上爬起来去抢钓点,然后搭好窝子,甩杆,等待,为的不过是鱼儿上钩那一瞬间带来的欣喜跟快感。 当然可能还有随后的炫耀阶段,不过再然后就没有了。很多垂钓爱好者家里的鱼已经多到不止冰柜放不下,送都送不完的地步。 三月大人钓鱼的感觉大概是差不多的,只不过这“鱼”大概更加贪婪。 “其实我有一点想不通,你真的就认为他们会始终看不懂那些源代码吗?那些大公司养的有水平的科学家应该很多吧?”宁孑忍不住快速的打了一行字。 之前他并没有这样的困惑。 但这段时间他将学习内容基本吃透之后,在回过头来看那些湍流算法中蕴含的那些数学道理,似乎感觉又没那么难了。 即便一直得到三月的鼓励,但宁孑认为自己的天赋并没有高到能无视一众顶尖学者地步,尤其是那个戈东树到访,说的那段关于数学拼图的见解,给了他许多触动。 这也让他怀疑三月会不会太乐观了些。 “喵,你太小看湍流算法那段代码中蕴含的数学思想了。我并不是说那些聪明人永远找不到其中的规律,但是需要时间你知道嘛?没有至少五年时间潜心研究,不可能有人能找到其中的规律!而五年时间,足够我们收割了!” 宁孑皱了皱眉,飞快的问了句:“你确定最少要五年?” “喵,当然!爱因斯坦提出相对论,到被普遍认可,再到部分被证明经过了上百年时间。你凭什么认为这套算法中蕴含的宁氏数学思想被完全正确的解读不需要那么久?” 这个问题比较好答,宁孑飞快的回道:“因为我感觉现在回头在看湍流算法中的那些数学道理,好像已经没那么难了。但我才接触了不过半个月而已。” “喵,天啊!那是因为从最开始我给你制定的数学思维训练模式跟学习计划安排就是以这套数学思想为基础的。更别提在最初阶段我还把那些完整的思想线路图灌输到了你的脑海里,有像我这样伟大的名师指点,跟那些人自己去研究,速度能一样吗?能一样吗?!喵……” 宁孑能感觉到三月的愤怒,这只小猫弓着腰像是要从桌上跳起来一般。 好吧,这么说的话,宁孑大概明白了利用先进的数学思想武装自己有多么宝贵。 然而不等他承认错误,又是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喵,这就好像你已经把宁氏分割法的原理明明白白的写给那个姓方的鼻涕虫了,但他依然不能熟练运用,因为要完全接受这种新的数学思想需要时间!他们的思维模式跟对数学的理解已经相对固化,但你却不同,因为你已经掌握了更深层次的规律,懂了么?愚蠢的凡人。” 宁孑眨了眨眼,决定保持沉默。 把一位燕北大学的数学教授比喻成鼻涕虫,可以想象这只小猫情绪的确比较激动。虽然这小家伙越激动越显得可爱,但宁孑觉得他不能这样气一只会炸毛的小猫。 于是干脆的起身上厕所、洗漱,顺便在心里默默的为那些正在觊觎湍流算法的家伙们哀悼。 然而小猫直接跳下了桌子,跟着宁孑来到了洗手间,随后三月的声音在宁孑脑海中响起:“喵,你知道什么是降维打击吗?就是我把源代码明明白白的摆给他们看着,把注释写得详尽无比,他们依然只知道这行代码最基本的功能,根本不懂衍生的含义!” 宁孑接了一杯漱口水,转战到洗脸台。 小猫又直接跳到了洗脸台上。 “喵,你根本不知道湍流算法内有着多少专家级的研究方向,他们就算把各个方向的专家都凑齐也不一定能解开谜底。包括对于湍流本身的研究,也只是其中一部分。最可怕是,这款终极版的湍流算法本就有我一部分核心代码在内,以完成其智能化改造!” 宁孑含着牙刷,看着站在洗脸台上,仰着小脑袋盯着他的三月,终于屈服了。 没办法,这只小猫把站在洗脸台里,让他没法吐漱口水…… “好吧,三月大人,我相信你永远是对的。” 当宁孑在脑海中喊出这句话,三月终于跳下了洗脸台,昂头挺胸的迈着小猫步走出了洗手间。 “喵……” “呼……” 宁孑长出口气,发飚的小猫太可怕了。 等宁孑终于洗漱完,房间门正好被敲响。 宁孑知道,这是邻居学长卓明谦又准时送来了早餐。 其实宁孑是真不介意自己走几步路去买饭的,距离博士并不远就有一个专门的食堂,但他的这个邻居实在是太热情了。以校长专门交代过现在多事之秋,宁孑的名字又一直挂在网络热搜上,经常出门不太安全为由,硬是承担了每天按时给宁孑带饭的任务。 每天变着花样带各种饭菜,已经连续有十来天了。 嗯…… 怎么说呢…… 宁孑希望这只是单纯来自于学长的关爱,毕竟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如果这货真的再要舔着脸去追宁晓,他都不好意思明确表示反对了。 这让宁孑还挺希望宁晓已经跟那位招生老师擦出了爱情火花。不过具体情况如何,他没问过,毕竟是堂姐的私事。 另外让他困惑的是,来到体大这段时间,本以为能让身体变得更健康,但现在看来,他却比以前更宅了。 虽然三月从来不让他久坐,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赶着他站起来在房间内做一些简单的运动,但这显然在任何地方都能办到。 只能寄希望与他的大学生活正式开始了。 不过今天的情况又有不同。 因为门外不止有提着早餐的卓师兄,还有刚刚才被三月评价为鼻涕虫的方教授。 “方教授?你怎么来了?”宁孑困惑的问了句。 卓明谦帮着方旭解释道:“哦,是这样的,我回来的时候看到方教授在外面踱着步子走来走去很纠结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来找你的,干脆自作主张把他带进来了。” 饭团探书 方旭颇为感激的看了卓明谦一眼,说道:“昨晚一晚上没睡好,有些事想跟你谈谈,等不到中午了,就早上过来了。” “哦。”宁孑打量了眼方旭,果然黑眼圈很重,的确是没睡好的样子,想来也是有重要的事情,便点了点头,让了半边身子。 “宁孑,今天给你带的是肉包跟豆浆。你有客人,我就不陪你吃早餐了。”卓明谦将手中装着早餐的袋子递给了宁孑,便扭头回到了自己寝室。 宁孑张了张嘴,本想让卓明谦中午不用带饭了,他自己去食堂,但又咽了回去。 算了,这么说一句卓明谦肯定不会听的,今天方教授一大早又赶来了,还是等下次再好好跟他谈谈吧。 于是干脆提着早餐转身回到宿舍里。 方旭正站在宁孑的写字台前,瞅着摆在上面的电脑。 不过刚刚跟三月的对话框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宁孑梦中还没完成的数学习题。 “方教授,什么事这么急?” 跟外人接触时,宁孑已经恢复到平日里的清冷,只是因为刚才三月的话,让宁为看方旭的目光有些古怪。 方旭犹豫了一下,随后抬头神色凝重的说道:“呼……宁孑,我这次开题的论文已经完成了。嗯,就是杰青的这个项目,我们之前探讨过的。” 方旭今年33岁,这个年纪能在燕北大学拿到副教授的职称,学术能力自然是不差的。而且能在33岁的年纪拿到国家级杰出青年的机会,同样难能可贵。 如果不出什么问题的话,沿着学术的路走下去,再多出些成绩说不定能在五十岁之前评上院士。可以说学术之路已经走得很顺了。 但宁孑显然不太明白这些,他只是困惑与方旭为什么要专门跑来找他说这个。 于是他看着方旭点了点头,答了句:“恭喜了。” 然后看到这位方教授愕然且依然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不由得更为困惑了,微微侧了侧头,皱着眉头问道:“所以呢?论文写完了不好吗?” 方旭终于确定宁孑是真的不清楚他在说什么,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连忙解释道:“宁孑啊,你不会忘记了吧?我这篇论文用到了你的宁氏分割法啊!” 方旭自以为解释的很清楚了,然而宁孑没明白他的意思,认真的答道:“这有什么问题吗?宁氏分割法我可以保证是正确的。” 方旭懂了,眼前这个天才是真对学术界一些规则一无所知,便也不在挤牙膏了。 “不是正确性的问题,我当然相信是正确的,否则也不会用了。而且我的课题也不会这么快完成了。但是你还没把宁氏分割法公布出来啊,这对于数学界来说是个全新的概念。” 宁孑眉头再次皱了起来,好奇的问道:“难道我没公布,你就不能用了吗?” 方旭扶额,答道:“当然是可以用的,但那样的话我就得在论文里将宁氏分割法完整的证明一遍,并放在前置定理里。可这样的话我岂不是在窃取你的研究成果?如果是别的课题,到也不是不行,完全可以把一作或者通讯作者写你的名字,但这个课题恰好是我申请杰青的课题,对我实在太重要了,只能给你二作。” 这下宁孑终于恍然大悟。 难怪今天这位方教授见到他时一脸纠结。原来是在烦恼这件事情。 “其实最好的办法还是你先发表一篇论文,将这个宁氏分割法公布出来。然后我在论文里直接引用你的论文,这样操作的话就完全没问题了。所以我来就是想问问你,能不能这段时间把论文给写出来,然后投个期刊。我相信这篇论文同样是能被顶级期刊刊登的。” 方旭说着说着有些脸红,毕竟他这个要求的确稍微离谱了些。 发不发论文,或者什么时候发什么论文,都是数学家个人的自由。但偏偏现在他的论文如果想要发表,又必须得让宁孑先把前置论文发了,这就很尴尬了。 其实他可以不用这么着急的。毕竟距离提交成果的期限还有时间。但人就是这也,如果还没课题还没研究成功便也罢了,现在研究成功了,又是人生中如此重要的事情,自然还是希望越快结题审核越好。 退一步说,宁孑似乎压根没有专门就这个问题发一篇论文的意思。他也不能一直等下去。 …… 方旭在那里感觉很不好意思,宁孑则在内心感慨眼前这位教授内心的学术道德准则还挺高的。毕竟一大早三月大人就给他通报了一个已经违背人类道德下限的大新闻。 其实即便方旭在宁孑不知道的情况下,直接把宁氏分割法用在他的论文里,反而宁孑到不会觉得有什么,甚至根本不会过问。因为这是三月给他的最初等数学教学内容之一。 换句话说,大概三月也不觉得这个方法有多重要。 但现在方旭专门找到他,又把这个问题提了出来,他反而没法直接让方旭用了。一来是对眼前这位年轻副教授的不够尊重;二来这本也不是属于他的东西,在宁孑的人生准则里,他不能康他人之慨。 于是想了想,他便点了点头道:“行,那我近期就专门针对这个宁氏分割法写一篇论文。发表之后就通知你。” 听到宁孑的这个承诺,方旭脸上也挂起了笑容,伸出手握住了宁孑的双手道:“那就太感谢你了,以后你要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地方,说一声,我必不推辞。” 这话到是让宁孑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到真不觉得写篇论文有什么为难的。刚想推辞,突然想到大伯跟他老爹喝酒时曾经说过,如果施恩与人,对方又图报的话,就不要随便拒绝。不如随便说点小事,不让人觉得欠了人情。 宁孑觉得大伯的话挺对,想了想便说道:“其实我正好也有事想请方教授帮忙,我姐在燕北国际数学中心的图书馆工作,我平时比较忙,没空去看她,请方教授帮我多关照一下。” “没问题,没问题。这个你放心好了,宁孑。别说还有范老看着,只要我在燕北大学,肯定不会让你姐吃亏的。”方旭连忙应道。 “嗯,那就谢谢方教授了。”宁孑点了点头,然后看了眼放在写字台上的早餐,问了句:“吃早餐了吗?” “哦,不用了,不用了,既然事情也说完了,我就不打搅了。告辞。”方教授连忙道。 …… “呼……” 目送着方旭离开了寝室,宁孑也长出了口气。跟这些教授打交道他都觉得越来越困难了,简直不敢想以后要跟更多的人打交道是件多么可怕的事情。 宁孑说他有轻微社恐,其实真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些中年人一个个说话都喜欢拐弯抹角的,一件事要转几圈,这让他更喜欢跟三月大人沟通。 其实说起来那只骄傲的小猫咪虽然很毒舌,但其实更可爱。 比如所有的表述都是直接了当。 哪怕是用钓鱼法来坑人,也会理直气壮。这种沟通效率显然高的多。 等他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啃起肉包时,小猫也懒洋洋的趴在了写字台的旁边。 看来是已经消气了。 想了想,宁孑调出了企鹅聊天界面,问了句:“刚才你听到了吧?我得写篇论文。” “喵,其实你应该让他来写,然后你署个名就好了。专门为这种简单到无聊的数学工具写篇论文是很浪费宝贵的行为,尤其是对于碳基生命来说。唯一的问题是,鼻涕虫的水平可能会拉低人们对你的期待值。” 果然是三月的风格,让宁孑汗颜。 但他不太明白为什么人工智能会喜欢给人类取外号。 “我觉得随意给别人取外号是不好的,你应该给予一位燕北大学教授起码的尊重。”宁孑很认真的回复道。 “喵,好吧,你说得对。虽然取一个贴切的外号并不是一件违法的事情,但鉴于你高于人类平均值太多的道德水准,我决定以后尊称他为鼻涕虫教授。” 宁孑决定不再纠结这个话题,毕竟对方还是妥协了那么一点点。 “那我今天早上就写论文了?”宁孑试探着问了句。 其实如果可以选择的话,宁孑觉得写篇论文换换脑子也是好的。暂时从那些晦涩难懂的数学概念中解脱出来,做些简单的事情,有助于身心健康。 “喵,不用了,伟大的三月大人考虑到碳基生命那宛若昙花一现般的生命旅程,大肚的决定帮助你一次。鼻涕虫教授需要的论文会在十八秒后写好。” 对话框迅速被移到一边,随后电脑上宁孑用于编写论文的软件自动打开,内容则开始以飞快的填满。很快一篇标题简明扼要、精准,图例字体标准、规范,配色简洁辨识度极强;行文流畅的二十八页论文便已经自动生成。 是的,虽然宁孑正看着新鲜出炉的论文发呆,但还是专门留意了下页数。 他不知道这篇论文是本来就保存在三月的数据库中,又或者这只小猫用十八秒的时间生成的。他希望是前者,不然这只猫就太逆天了。 “喵,你可以投稿了。这篇论文的水平一般,但也可以用来刷刷资历。还是数学年刊吧,既然你们合作的还算愉快。你可以等到他们得罪了你的时候,在换一家期刊。又或者刷到你觉得对这家期刊厌倦了。哎,算了,你已经了解了投稿的流程,还是我来帮你吧。” 于是接下来有是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宁孑眼睁睁的看着电脑浏览器自动打开,登录到了《数学年刊》熟悉的投稿界面,不过在网络上操作时,三月明显放慢了速度,以正常但快捷的速度填写完所有要求的内容,最后自动点击了发送按钮。 总计用时五分钟,宁孑正好将最后一口豆浆吸入口中,论文也投递完毕。这个操作也让宁孑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喜欢作弊。 能如此轻松的把事情做了,谁愿意劳心劳力? 手指都不用动一下,一篇论文从写作到发表便已经全部完成,投递的还是世界顶刊,突然间宁孑便有些不想努力了。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三月肯出手,无非是觉得这篇论文太过简单,已经达不到锻炼他的目的。 至于主动帮他投递论文,大概是觉得他正在吃早餐,腾不出双手。 能让华夏顶级学府的数学教授醍醐灌顶的数学工具,却是组成湍流算法最基础的东西,让宁孑突然对这件事产生了更多的期待。 …… 尼森·蒙巴顿将手机重重的拍打在桌面上,震动让桌上的咖啡杯都整个跳了起来,随后落下。发出的巨大声音甚至透过并不隔音的办公室大门,传到了外面的员工区,把所有人吓得将目光集中到了老板办公室内,不过很快便转移了目光,开始更精神的投入到自己的任务中。 虽然说员工不摸鱼,就无法让老板体验到创业的艰辛,但在老板怒气值封顶的时候,摸鱼显然不是个好选择。 是的,威尔尼森只是一家皮包专利蟑螂公司,但公司还是有几十名负责收集信息跟查找资料的雇员的。不然什么事情都由老板一个人干,会累死。 此时让尼森·蒙巴顿如此气恼的原因,是因为他简直不敢相信那些人竟然能不要脸到如此程度。竟然在跟威尔尼森抢注湍流算法的专利。 全世界都知道湍流算法是基于华夏一个学生在一个公共安全技术论坛上发表的代码,但他们竟然好意思公然剽窃别人的成果! 好吧,尼森·蒙巴顿承认,他也是其中一个,但他道德水准一向很低啊!他能坦诚的承认这一点。这个世界像他这样的人当然应该越少越好。 没见思科、谷歌那样的大企业,都拉不下脸来做这种事,把任务委托给他的公司了吗? 最好所有人都是君子!就他一个小人! 但现在看来这个美好的愿望成空了,跟他道德底线一样低的人,或者公司一共有四家。而且大家竟然还在同一天提交了专利申请,更可气的是,他竟然还不是最早提交申请的。 这就意味着他本来只需要跟君子交手,现在却换成了跟他一样为了钱不惜任何代价的小人。 这也使得本来十拿九稳的事情充满了变数。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当他为这事向谷歌跟思科求援时,那些穿西装的人居然拒绝了他的要求。并警告他,绝对不能透露他们跟自己的关系。更不会承认威尔尼森科技公司用来申请专利的代码是由他们所提供的。 精明的尼森·蒙巴顿听到这样的话术便明白了谷歌跟思科打的算盘。 他们只是需要一个可以合法使用湍流算法的名义而已。 至于专利在谁的手中,他们并不是特别在意。 尼森·蒙巴顿甚至相信思科跟谷歌已经开始准备跟另外三家公司联系了。 反正不关最后是哪家专利蟑螂得到了这项专利,他们都能以最快速度拿到专利使用权,并开始布局市场。 当然另外那三家公司背后自然也有其他企业支持,不过对于谷歌跟思科这样的公司而言,五百万美元一年跟五千万美元一年的授权费用,其实差别并不大。 他们不会为了少花这么一点点钱而去承担可能造成商誉减值的风险。 但对于尼森·蒙巴顿而言,失去了这项专利意味着他将错过人生最大的机遇。成为亿万富翁的机遇。 这是尼森·蒙巴顿完全无法忍受的,他怎能不愤怒? 但不管怎么样,专利还没确定审批,便也没到盖棺定论的时候。于是尼森·蒙巴顿让自己快速冷静了下来。 发脾气并不会让事情变得顺利,这个时候解决问题才是最重要的。 刚刚他找谷歌跟思科的目的,是希望这两家公司能够为他介绍一位科学家,成为公司的技术顾问,这样就能在接受询问时,起码能走个过场。 当四家公司几乎同时申请实现同样功能的技术专利时,大家必然都要接受同样的质询。 这个时候就需要懂行的人来应付这些,哪怕只是走个过场。 尼森·蒙巴顿很清楚那些老爷们的尿性,即便要拼盘外招,有一个包装得体的正牌教授或者科学家去接受质询,也绝对比路边找个对科学一窍不通的演员强。 因为有一个过得去的身份,这样即便出了问题,也能顺利的让那些负责审核的官员推卸责任,而且显得不那么愚蠢。 “威尔尼森科技公司是有技术专家背书的,说的,那位专家很专业,我只是单纯负责专利审核的,怎么会懂那些复杂的东西呢?神呐,谁能相信一位大名鼎鼎的教授竟然也会造假?” 看吧,多么完美的理由。 这是尼森·蒙巴顿在这行多年的经验积累。 但现在的问题是,威尔尼森自然不可能养得起正儿八经的科学家。思科跟谷歌有,但他们根本不肯帮忙。甚至不愿意帮忙介绍。 他当然可以自己去找。 别开玩笑了…… 但凡还有那么一点点追求的学者,也不会跟他这样的人合作。即便对方愿意合作,尼森·蒙巴顿也不愿意掏那么多钱!因为他不但要喂饱负责专利审核的那些官僚,还要承担万一最终专利被他人抢了的损失。 片刻的思索后,尼森·蒙巴顿推开了他的办公室大门,随后用他招牌的大嗓门,冲着他的员工们大吼道:“各位先生们,女士们,现在立刻放下你们手头那些该死的工作,给我在网上找关于湍流的论文,然后找到这些论文的作者。要求如下,论文要是近期发表的,论文作者最好在大学或者研究院任职……” 说到这里,尼森·蒙巴顿感觉今天的领带系得太紧,于是抬起手,将领带松了松,这才继续说道:“但不要是知名大学、研究院的教授,相反学校越烂越好,甚至不是这个该死的国家的!然后把这些人的名单给我统计下来,包括他们的联系方式!我给你们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内,你们每个人最好给我交出一个写了十个名字的表格,并发到我的邮箱里!” …… “都……”急促的电话声,将正在睡梦中的奥博特·雷洛惊醒。 奥博特拿起电话,顺手挂断,但是几秒钟后,电话铃声再起响起。 “该死的!”奥博特终于爬了起来,睁开朦胧的眼睛,看了眼手机屏幕,然后人很快清醒了些。 因为这个号码显示是从美国打来的。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接到过国外的电话了。 抱着疑惑的心态,奥博特接通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是……汉斯……哦,不,请问你是拉贝大学的雷洛教授么?” 电话刚刚接通,奥博特便听到电话内传来一个热情洋溢且极富感染里的声音。 “是的,请问你是?” “哦,雷洛教授你好,我叫尼森·雷巴顿,威尔尼森科技公司的CEO,我们公司是一家专业研究各种互联网基础技术的高科技公司,公司总部设立在美国加州硅谷。情况是这样的,我司的科技官在arXiv的平台上看到了你近期发表的一篇论文,并向我推荐了你!” 这句话让奥博特所有的睡意瞬间席卷一空,整个人都精神起来。 美国、硅谷、高科技公司,CEO亲自打来电话…… 所有元素集合起来,奥博特似乎感觉到了新的世界再向他招手。 “雷巴顿先生,我不太明白,推荐了我的意思是?” “奥博特,不要怀疑自己,你猜的没错!我们的技术官深受你的论文启发,他觉得你的那篇论文简直太棒了,充分体现了你的深厚学识,拉贝大学那种地方简直是在埋没你的才华。是的,以上就是我们技术官的原话,他希望我能邀请你来我司任职,如果你同意的话,只需要填写一份简单的资料。我们今天就会为你提供所有办理签证所需要的资料,并发送到你的邮箱里。所以,你愿意吗?” 幸福来的如此突然,奥博特·雷洛打死都没想到,他期待了近十年的机会,突然就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个时候他已经激动的话都不会说了,“YES”这个简单的单词,竟然卡在他的嗓子眼里,硬是吐不出口…… 对面半晌没有得到回应,明显有些急了。 “当然为了能展现公司对你的重视,我们甚至愿意为你提供前来美国的……” “是的,当然,我愿意!”没等对面把话说完,奥博特·雷洛终于把卡在嗓子眼里的话说了出来。 …… “太好了!雷洛教授,这个来电就是我的号码,希望你能尽快处理好在拉贝大学的手续,然后办理好签证然后订最早的机票来美国。我会安排人到机场去接你的。你知道的,我们的科技公司太需要人才了。虽然我们的技术官很看好你,但如果你耽误的时间太长……” 在听到对方同意之后,尼森·蒙巴顿顺势收回了刚刚打算给他提供机票的承诺,并同步开始了经典职场PUA话术。 “感谢你的看重,雷巴顿先生,只要贵司的资料齐全,我会尽快办理好所有手续的。” “那么期待我们在加州的阳光下见面!再见!” “我也很期待。再见!” 挂上电话,奥博特·雷洛直接原地跳了起来! 天啊,写下那篇驳斥华夏人的论文,果然是他这辈子最英明的决定。 080 一念地狱,人间悲歌 (万字章节,求月票,求订阅) 深城,城郊,城中村。 罗玉芳静静坐在出租房客厅里的破旧沙发上,楼下麻将房里嘈杂的声音对她已经完全没了影响。 这段时间在厂里的流水线上错误百出,线长询问,她也便给出了身体不太舒服的理由。 于是厂里给她放了几天假。 从闺女手机里看到宁孑的那一天开始,她便开始疯狂的在网络上搜索一切关于宁孑的信息,整个人也开始变得有些魔怔。曾经已经熟悉的生活开始渐渐变得陌生,心思也开始变得沉重。 今天孩子去了学校。 已经放了暑假,回校是去拿期末考试成绩单,领暑期作业。 大概很快就要回了。 她正在考虑该不该告诉闺女,她有个哥哥,以及曾经的一些事情。 罗玉芳知道,如果她说了,老丁会不高兴。但如果不说的话,罗玉芳真的不想这孩子走自己的老路,难道霖霖长大了真的就要跟她一样在流水线上过一辈子? 看着那双已经粗糙到不成样子的手,又想到电视里那些跟她年纪一样甚至比她还大的女人,却依然保持着青春靓丽的模样,身上露出的部分没有一处不是细腻白嫩,她便觉得心里隐隐刺痛。 也许这就是后悔的情绪吧? …… “咦?妈,你今天又没去上班啊?” 就在罗玉芳愣神时,丁雨霖打开门走进了客厅,看到罗玉芳坐在沙发上,吐了吐舌头,很小意的说了句。 罗玉芳不用问就知道这是考试成绩延续了往日的稳定。 一般情况下,丁雨霖都是大大咧咧的,唯独每次领完成绩单后,会老实那么一、两天。甚至还可能在老丁回来后,主动拿起课本做做样子。 罗玉芳知道,闺女其实也很聪明,只是用错了地方了。 “考试成绩怎么样?” “其实我语文有进步的,老师都表扬了我。” “哦,多少分?” “63。” “那数学呢?” “嗯,数学22,英语27。” 罗玉芳懒得再问了。 就丁雨霖这个成绩,初中毕业后不进厂,她都觉得对不起班上那些认真学习的孩子。 见罗玉芳沉默了,丁雨霖都了都嘴,撒娇道:“妈,下学期我一定努力,争取能考及格。” 这话听着耳熟,每年期末考试后,她都能听到一次。 以往不管如何她都要念叨几句,甚至跟孩子生上几天气,但今天罗玉芳发现她的心态很平和,只是心底那一丝冲动不停的在放大,再放大…… 终于,罗玉芳忍不住冲丁雨霖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霖霖,过来,坐妈身边。” “妈,你不会学爸的把我骗过去,然后揍我吧?”丁雨霖很谨慎的问了句。 “我要揍你,你躲得了吗?”罗玉芳瞪了闺女一眼,说道。 丁雨霖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干脆走了过去,坐下,然后用手环住了罗玉芳的右边胳膊,这样既能撒娇,万一动手,也能快速控制住局势。 总之,挨最少的打,过最舒服的暑假,才是她的目标。 但让女孩意外的是,罗玉芳是真没动手的意思,甚至抬起手在她的脑袋上轻轻抚摸起来,痒痒的,很舒服…… “霖霖啊,今天我告诉你一个事,你要有心理准备。” “啥事啊?妈。” “你不是你爸亲生的。” “啥?妈,不能因为我成绩不好,你们就真不要我了吧?” “但你是我亲生的。” “啊?!” “呼……” 将话题说开之后,罗玉芳整个人都轻松了下来,说道:“我跟你爸其实都是二婚,而且结婚都很早。先说你爸吧,他离家之前村里的老婆一直没身孕,跟人出来打工后,家里人报喜媳妇儿怀上了……” 丁雨霖坐正了身子,笑容不知不觉中已经消失,也不像往常那般叽叽喳喳,很认真的听着。 “他那时就在深城打工,本来挺高兴的事,结果有工友调侃他小心喜当爹什么的。他心思重,别人随口开个玩笑,他却当真了。就偷偷去医院做了个检查,结果医院检查结果显示他是什么染色体微缺失,说是种遗传病,不影响身体,就是一辈子不能生育,而且没得治,做试管都不行。” 当年的种种,被罗玉芳娓娓道来,让丁雨霖整个人都傻了。 她叫了十多年爸爸的人,竟然不是她的爸爸? “然后他回去揍了那个女人一顿,离了婚,又回了深城。再说我吧,我来深城认识你爸之前,也有一段婚姻,生了一个孩子,来到深城之后才认识的你爸。” 说到这里,罗玉芳顿了顿,轻抚女儿脑袋的手都停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更为低沉:“不是妈给自己找理由,但那时候跟你们现在不一样,我们小地方的人都是媒人介绍的,然后就稀里湖涂的结婚了。没什么恋爱经历。那时候我刚来深城,人生地不熟的,你现在的爸爸又对我挺照顾,然后一来二去……” 说到这里罗玉芳说不下去了,随后跳过了这个环节。 “后来我发现身体不对劲,又怀孕了。跟他说,他向我坦诚的说了医院的结果,我才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我前夫的。当时我本想打掉算了,结果你爸一定要我生下来。说以后他来养我们娘俩,肯定不让我吃苦。我想着已经对不起前夫了,就赶紧稀里湖涂的回去跟他离了婚,当时也没法拖了,你已经快六个月了,再拖就要露馅了。” 罗玉芳没有注意到,她说这番话时女儿脸上露出了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茫然之色。她只是陷入这些日子不停在脑海中回荡的记忆之中,她渴望倾诉,即便身边的倾诉对象可能并不合适。 “你亲爸是个好人,也没有为难我,只是坚持要了孩子,临走时还给了我些钱。我回深城之后便跟你爸结了婚,然后有了你。接下来的事你也知道了,你现在的爸爸也不错,起码对咱俩也挺好的。本来妈也打算这些事都放在心里,瞒你一辈子的……” 丁雨霖觉得心塞,有种想哭,但眼泪却掉不下来。 听了最后那句话,小妮子终于忍不住了,大声质问道:“那你现在干嘛要跟我说?就一直瞒着我不好吗?” “因为你本该姓宁啊,你有个哥哥,叫……叫……叫……宁孑。” 丁雨霖整个人瞬间呆住了,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妈妈,颤着声问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你有个哥哥,叫宁孑,就是你每天对着手机看的那个!他是你亲哥哥!我离开那年你哥六岁,今年他应该快20了,你今年13岁。”罗玉芳看着女儿的眼睛, 丁雨霖愣了愣,一直没能酝酿出的眼泪瞬间飚了出来:“妈,你当时怎么能抛下那么小的哥哥……你,你,我恨你!” 说完,女孩儿一扭身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砰”重重的把门关上,将自己跟外界完全隔离。 “霖霖,霖霖,你开门听妈说。” “不要……你走开,走开啊!” …… 老丁拖着疲乏的身子回到出租房时,已经是华灯初上的时候。 机器需要开始检修,于是所有人今晚都不用加班,难得能回家吃顿饭,自然不会选择吃腻了的食堂。 走进家门,菜的香气已经扑面而来。 桌上摆了四个菜,有鱼有肉,还专门放了一瓶他最爱喝的蓝瓶二锅头。 “今天菜不错啊。” “是啊,你最近难得回来吃顿饭。” “诶,霖霖呢?不出来吃饭?” “闺女有点心事儿,刚睡了。我们先吃吧,吃完我跟你说点事。” “哪能不吃饭呢?我去叫她……” “没事,等会我给她热热。” “那……好吧。” …… 半小时后,酒足饭饱。 夫妻俩儿坐在了沙发上,罗玉芳显得有些彷徨。 “怎么了?对了,你刚才好像说有什么事要说?”老丁问了句。 罗玉芳扭头看了老丁一眼,然后别过了头,下定了决心,终于开口道:“老丁啊,我今天把霖霖的身世告诉她了。” 她明显感觉正倚靠着的男人身体变得僵硬,连忙解释道:“是这样的,我跟你说过我还有个儿子吧?他现在出息了,很出息那种。我就想着霖霖的成绩那么差,这次期末数学、英语又是只有二、三十分,我实在不想她走上我们的老路,一辈子在厂里流水线上。以后如果能让她投靠她哥哥……” “为什么?” “老丁,你别急,听我说……” “别说了,玉芳啊,你就说说这些年我对你们娘俩儿怎么样?” 心情复杂的罗玉芳没注意到男人语气的异样,只是这个问题,让她更加不敢看向男人,只是直起了身子,脸朝着跟身边男人相反的方向,细声的说道:“老丁,你的好我当然知道,但这不是没办法。我也没打算去麻烦他们,只是想着闺女以后有个倚靠,而且闺女也念你的好,以后她出息了,不一样会给咱们养……” “啊……老丁你干……唔……唔……” 女人自顾自的说着,完全没有防备到,身边的男人竟然沉默的抽下了自己的尼农腰带,随后直接套在了女人的脖子上,双手交错狠狠的勒死,那张完全没有表情的脸上,挂着两行眼泪…… “唔……唔……” “哐当……” 女人疯狂挣扎着,胡乱踢出的腿,碰倒了不远处的凳子,却完全无法挣脱男人常年累月在工厂劳作积累的体力,攥着皮带两端的手依然稳定的可怕,甚至力道还在不断加大,胳膊上的青筋越爆越粗…… 终于一分多钟后,女人不动了…… 但男人并没有立刻松手,似乎整个人已经成了凋塑。 直到一个房间门勐得被推开…… “吵死了!你们干嘛呀……爸,妈?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楼栋。 男人用失去所有希望的目光瞥了站在门口处的小女孩而一眼,终于松开了攥着皮带的手,然后站了起来,跌跌撞撞的走进了厨房,最后回头看了一眼一脸惊恐的小姑娘,拿起一把家里剔骨用的尖刀,干脆而决绝的朝着自己心脏的位置,递了进去…… “啊……” …… 京城,燕北体大。 已经是夜里九点半,宁孑刚刚被三月通知站起来动一动,电话便响了起来。陌生的号码,号码所在地显示的是深城。宁孑选择接听了电话。 在他联系一周不去理会陌生电话之后,那些找他的人大多数终于还是放弃了。 在加上今天三月告知他的消息,专利既然已经被盯上,找他的人大概就更少了,无聊的电话便也少了。 电话接通,是一个陌生女人的声音。 “你好,请问是宁孑先生吗?” “我是。” “你好,我是深城越河路派出所的民警柳佳,请问你认识一位叫罗玉芳的女人吗?” 听到这个名字,宁孑沉默了片刻,才吐出三个字:“不认识。” “哦,宁先生,现在情况是这样的,刚刚我所管辖的一个小区发生一件凶杀桉,嫌疑人在杀害了罗玉芳女士之后,在犯罪现场自杀。我们赶到后,家里只有一个女孩,并受到了惊吓,在我刚刚安抚过后,她给出了一个信息,说是你的妹妹。所以我通过内务找到你的……” “罗玉芳死了?”宁孑眉毛抖了抖,没等对方把话说完,再次确认道。 “嗯,是的,受害人跟犯罪嫌疑人都已经被法医确定已经死亡。” “现场有个小女孩说是我妹妹?” “嗯,事实上根据我听到的情况,很大概率是今天了罗女士将女孩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之后,才引发了这场悲剧,她说的很混乱,大概就是凶手没有生育能力……” “她……今年多大了?叫什么?” “13岁,叫丁雨霖。” 宁孑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年纪。 “我现在人在京城,我能委托一个朋友先把她安顿好吗?” “额……是能信得过的朋友吗?” “在有为集团工作的一个朋友,应该能信得过。”宁孑想了想,答道。 “那可以的。当然如果你不忙的话,最好还是能来一趟……” “我知道了,过一会,我会让朋友打这个电话直接跟你联系,可以吗?” “嗯,可以。再见。” “再见!” …… 挂上电话,宁孑没有直接拨打电话,而是站在原地发了会呆。 从表情上看不出他任何的心理波动,只是一直趴在写字台上闭目养神的三月大人主动的从跳到地板上,走到宁孑的身边,突然直起身子,前爪抱住了宁孑的左腿,小尾巴左右不停的摇晃着。 感觉到动静的宁孑垂头,看到三月的样子,弯下腰,将小猫抱在了怀里,轻柔的抚摸着。 小猫则将脑袋抵在宁孑的胸口,来回蹭着。 画面温馨而美好。 片刻后,宁孑说道:“我得去我爸那一趟,你一起吗?” “喵……” 得到小猫肯定的回答,宁孑这才抱着小猫挪动了脚步。 …… 一个人走出了博士楼,朝着小区的方向走去。 暑假校园内的夜晚非常安静,不过大路上的路灯依然开着,身后还远远吊着两个人。 都是熟面孔,偶尔也会在博士楼站岗时看到,没放暑假时还不显眼,但现在人去楼空后,多少显得有些刻意。 好在宁孑早已经习惯了,反正他们也只是远远的跟着,从来没有打搅过他。 只是今天情绪有些纠结,不想有人跟着,于是停下了脚步,转身,在两人不知所措的目光中,走了过去。 “今天早点回去休息吧,不用跟着我了,我去跟我爸聊会天,等会就直接回去了。” 看着对面的年轻男生,抱着一只小猫,站在他们面前用平静到极致的语气说出这番话时,他们竟然生不出反对的情绪。 宁孑没有等两人回应,便扭身再次朝着学校外的小区走去。 两人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扭头离开。毕竟干这事他们也不是专业的,现在校园里鬼影都没一个了,还有谁能找麻烦? …… 很快,宁孑便穿过安静的校园,走到了小区大门口的门房处。 还没到休息时间,里面还开着灯,透过窗户还能看到老宁在那里摇头晃脑的听着收音机里传出的戏曲声,不时的还会跟着哼哼两句。 宁孑对戏曲了解不多,但老爹喜欢昆曲他是知道的。这大概就是吧。 学校给宁爸在小区里租了一套房子,三室一厅,一个人住。但大概正是因为太大了,宁爸往往还不喜欢回去,更喜欢在门房里多呆一会,接老爸班的那个年轻些的大爷便也占了便宜。 不过这种事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宁孑也不会说什么。 还是那句话,老头开心就好。 静静的站在门口,看着老爹摇头晃脑了半晌,宁孑才走上前,敲了敲窗户。 “谁啊……咦,小孑?大半夜的你跑这儿来干嘛?” “找你一起走走,聊聊。” “嗯?”老宁困惑的看了儿子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很快有人匆匆赶来接了老宁的班。 “走吧。”老宁走出门房,冲着站在不远处阴影中的抱着猫的小青年招了招手。 爷俩儿就这样漫无目的开始在京城的街道上游走。 北方的城市似乎过了晚上八点,小巷里便看不到什么人了,到处一片冷清。 默默的走了一、两百米后,宁孑才突然开口说道:“刚才我接了个电话,深城一个派出所的民警打来的。” “哦?深城的警察找你干嘛?” “她说罗玉芳死了。” “嗯?” 老头的脚步顿住了,茫然的看着身边已经长大成人的儿子,嘴唇抖了抖,没发出声音。 “坐会吧。” 宁孑跟着停住了脚步,然后走到马路牙子前,坐了下去。 老宁回过神来,做到了宁孑身边,然后哆嗦着从兜里掏出了包利群,抽出了一根。 “给我一根。”宁孑开口道。 老宁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又抖出一根,给身边的儿子递了过去,然后拿出打火机…… “呼……”青烟鸟鸟,烟头在微风中忽明忽暗…… “咋死的?”回过神来的老宁,问了句。 “说是凶杀桉,可能跟她现在的丈夫起了些争执,然后凶手自杀了。” “这……算了,死就死了吧,也算断了念想。”老宁挤出了句。 “留下一个女儿,你的孩子,今年13岁。据说她深城那个男人没有生育能力。”宁孑看着深城的夜色,吐了口烟,缓缓的说道。 “咳咳咳……”正在抽烟的老宁一阵勐烈的咳嗽,半晌,终于平静了下来,沉默的看向宁孑。 “你说话啊?” “说什么?” “有可能吗?” 老宁陷入沉思,随后说道:“13岁的话,有可能。” 宁孑扭头看了眼老宁。 “呼……你妈第一次去深城前那晚,你吵着要跟她一起睡……到了十点多,我等你先睡着了,把你抱到了小房间里你的床上,然后跟你妈恩爱了一晚上……嗯,那时还年轻,我记得有四次……” 老宁明显陷入了回忆,如梦呓的说道。 宁孑有点想笑,但眼睛发涩,笑不出来。 “那年你刚刚六岁,她立夏前去的深城,回来闹离婚的时候已经快年底了,大概也就是半年的样子。再回深城过四个月生下丫头的话,今年的确应该是13岁了。” 宁孑想了想,说道:“现在要确认很简单,有亲子鉴定的。” “你这话说的,不管以前怎么样,她总是你亲妹妹。” “不能让你吃亏,只是我妹妹,跟除了是我妹妹,还是你女儿,不一样。” 老宁沉默。 “如果是的话,提前恭喜你儿女双全了。不过也的确该放下了……要不,你再找一个?”宁孑突然打破了沉默。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我记得读小学五年级之后,有好几回你让晓姐来家陪着我,自己大晚上出去,说是有事要办……现在回想起来,你大晚上吃过饭了能有什么事要办?所以当时到底去干嘛了?” 身边老头的脸瞬间涨得通红,随后恼羞成怒。 “大人的事,你个小毛孩子懂个屁啊!” “哦,还是再找一个吧,免得伤身。” “滚……” “嗯,我正好决定滚去深城一趟……她接回来……对了,拔两根头发给我。” “干嘛?” “刚说了做鉴定。” 拗不过宁孑的老宁,抓了抓脑袋,手上不止两根。 宁孑从兜里掏出一个小袋子,小心的将头发装到了袋子里。 “你什么时候出发?” “等会我找个朋友帮我安排,他安排好了就出发。” “要不要跟你堂姐说声?” 宁孑犹豫了下,随后摇了摇头道:“等我回来再说吧。” “要不我也去吧。”老宁想了想,问了句。 “你别去了。没意义,我答应帮你去看一眼。” “呼……那好吧,走吧。” “嗯,走吧。” 两个男人站起身,依偎着朝小区走去,影子在路灯下拉得老长…… …… 目送着宁爸拖着沉重的步子走进小区,宁孑转过身时,从里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了戈东树的名字,拨了过去。他在深城只认识这一个人。 好在巧的是,这个人恰好很有能力。 电话几乎飞速被接通,随后戈东树爽朗的声音随之而来:“宁孑啊,惊喜啊,你竟然想到给我打电话了?” “戈先生,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请不请的,这话多见外,有什么事你尽管说。” “我有个妹妹,正在深城越河路派出所,她刚刚目睹了一个凶杀现场,现在情绪不太稳定,想请你帮我去接一下她,顺便把她安顿好。我等下把那位警官的电话发给你。” “啊?没问题,我正好在深城,马上叫两个女同事跟她们一起亲自去处理这件事。还有吗?” “我需要尽快去一趟深城,随时都能出发,最好今晚就能过去。” “没问题,公司京城附近正好留了一架专机。我现在就安排人去紧急申请航线,确定好起飞时间后我会让公司驻京办的人到体大去接你,对了,你还是住在原来的地方吧?” “嗯。等他们到了,我给你打电话。” “然后我想能做一个亲子鉴定,最好是我过去之后就能做,还能尽快拿到结果。” “这个简单,我认识一个朋友,做司法鉴定的,跟做这方面的人都熟悉,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安排好人晚上开机,这边设备很先进的,三个小时左右结果就能出来了。” “那麻烦了戈先生。” “宁孑你这么说就太客气了。朋友不就是相互帮忙吗?上次我还没感谢你给我们节省了那么多专利费呢。这样电话里我们就先不说了,你等我消息。” “好!” 挂了电话,宁孑长出了口气。 他当然知道这些服务不可能都是免费的。 但出了这种事有什么办法? 宁孑一直显得很平静,但他毕竟只是个还不到二十岁的青年…… 人生多艰。 …… 宁孑是晚上九点半时接到派出所的电话,他给戈东树打电话时是十点二十三分,飞机降落在深城国际机场时是凌晨2点18分。 宁孑明白,用时越短,人情越大。 但这个时候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飞机用的是离航站楼挺远的跑道,宁孑下了飞机,戈东树已经在一辆车边等着他了。 “节哀。”戈东树站在宁孑面前,肃穆的说了句。 “谢谢。”宁孑注意到这位戈总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带都特意换了素色的。 “先去哪?”戈东树问了句。 “先去看看我妹妹吧。” “好的,先上车吧。” …… 凌晨的街道空旷,没什么车,速度自然极快。 大概四十多分钟后,车子便停在了一处酒店门口。 戈东树带着宁孑走进酒店,电梯里轻声的说着:“在派出所接到你妹妹后,她的情绪还有些激动,我请了一位集团里的心理治疗师一起过去的,她们应该还在房间陪着。” 电梯停在酒店17楼。 戈东树带着宁孑走到1723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房门很快被打开,一个看上便很面善的中年女人站在房门前,看到戈东树,又用好奇的目光看了宁孑一眼,随后压着声音说道:“小丫头刚刚睡着,你们轻点。” 说完,才将门全部打开。 戈东树订的一个套间,进门是客厅,女人将宁孑带到了左手边的房间,轻轻的推开门。 房间里一个年轻的女孩儿正趟在床上,发出细密的呼吸声,她的身边还坐着一个温婉的女人,正轻柔的抚着女孩的背部。 女人抬头看了眼走进房间的宁孑跟戈东树,这才拉了拉丁雨霖身上的被子,然后站了起来。 “谢谢。”宁孑道了声谢。 女人微微点了点头,让出了半边身子。 宁孑上前一步,站在了床头,凝视着床上的女孩,从眉眼间看到了些脑海深处熟悉的记忆。只是即便在睡梦中,眉头依然微微皱着,惹人生怜。 “有剪刀吗?”站在那里看了大概五分钟,宁孑突然轻声问道。 女人意外的看了宁孑一眼,随后便看到戈东树对年纪稍大的女人点了点头,很快便找来了一把小巧的剪刀,递给了宁孑。 宁孑俯下身,很小心的从女孩的发梢处,剪下了几根头发,用早已经准备好的袋子装好。然后重新站直了身子,又看了眼躺在那里沉睡的女孩,转过身,走出了卧室。 “麻烦两位了。”走出房间,宁孑冲着两个女人微微鞠了个躬。 “宁先生,客气了,我们也是听命行事,你要感谢还是谢我们戈总吧。”年长女人温婉的答了句。 宁孑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接下来呢?”当房门轻轻关上,跟在宁孑身后的戈东树问了句。 “先去做鉴定吧。”宁孑做了决定。 “好!”戈东树干脆的应道。 下楼,上车,十分钟后来到一家鉴定机构,工作人员已经在等着了。 宁孑将宁爸跟丁雨霖的头发交给了工作人员,得到样本没问题的肯定答复之后便干脆的再次离开。 “先去休息还是?” “我想先去看看那个人,嗯,就是那个受害者,罗玉芳。” “行,等我问问。” 说着戈东树也不顾已经是深夜,直接拿出电话拨了出去,几分钟后,便向司机吩咐道:“去越湖第二医院。” 吩咐完,才向宁孑解释道:“因为桉情过程比较清楚,越湖这边的刑侦队又没有专门的刑事技术实验室,所以经过勘验之后,将遗体寄存在了附近医院的太平间里。” “嗯,今晚麻烦了,戈总。”宁孑感激的说了句。 “没事,应该的。”戈东树也没有说太多,只是拍了拍宁孑的肩膀。 当小车停在医院门口,又是戈东树一位医生朋友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不过宁孑能看出戈东树这位医生朋友其实跟戈东树也不是很熟悉,属于不知道拐了几道弯的朋友。 但有了解的人带着,一切都很顺利。 很快宁孑就被带到了医院负二楼的太平间内。 这次宁孑拒绝了所有人陪同,独自站在了已经盖上白布的病床前。驻足良久后,这才上前一步,拉开了白布。逝去者面容并不祥和,但能跟脑海中遥远的记忆对应上…… 有那么一瞬间宁孑突然觉得思维跳跃到了另一个层面。 让他对这个世界的看法突然变得不一样了。 他突然便理解了三月关于碳基生物生命太过短暂的那些吐槽。 的确太短暂了,短暂到爱恨都没了太多意义…… …… “DNA鉴定的结果已经出来了,提供的两份样品生物学亲缘关系成立的可能性为99.99999%。” 酒店房间里,戈东树拿出手机看了眼,跟宁孑说了句,随后将完整的鉴定报告照片通过微信发给了宁孑。 宁孑点了点头,看到丁雨霖的第一眼,他其实已经相信这的确是他爹的亲女儿,因为宁家人的耳朵都挺有特点,耳垂会很大。 “你也熬了一夜了,要不要休息下?”戈东树问了句。 “不用了,我也不是很困,打算等她醒了,第一时间跟她谈谈。到是你不用休息吗?” “我还好,工作多的时候熬夜是经常的事。”戈东树答了句。 宁孑想了想,道:“不困的话,聊聊湍流算法吧?” 戈东树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道:“这个到不急的,不如你先……” “聊一下吧,据我所知已经有公司在申请算法的专利了,目前应该已经有四家公司在欧美市场提交了相同的申请,都是昨天刚刚提交的资料。” “嗯?这消息准确吗?”戈东树愣了愣,他想不明白,有为集团有人专门盯着这个事情,但到现在还没得到消息,可宁孑却已经知道了,尤其是在资料提交环节就知道了,他其实不明白是怎么做到的。 除非……宁孑能看到这些国家专利局的后台? 似乎也不是没有可能。 “消息肯定准确。”宁孑很确定的答道。 见识过三月的神奇,都会对三月有着绝对的信心,就好像信仰发声。 “有什么建议吗?”戈东树认真的问道。 “如果你信我的话,暂时新产品只做华夏市场,把新产品的海外市场让出来给他们。他们不敢来华夏申请专利的,如果敢的话,会很难堪。”宁孑说道。 “全部?” “全部!” 戈东树愣住了。 “然后呢?” “本来利益最大化需要两年,但我觉得一年差不多了。一年后的国际数学家大会大概会邀请我,到时候我会展示一些数学理论层面的东西。” “可是……” “你们使用激活后的代码,功能更加面,防御面更广。我相信你们暂时也只是跟免费版在实验室环境下进行对比测试,但实际上在复杂的环境下两者是有区别的,而且区别很大。即便已经开始布局,现在网络使用了湍流算法的设备还不够多,看不出来,但当普及到一定程度之后,他们所谓的专利会出问题,大问题!新设备越多,问题越大。” 戈东树看着面色沉静的宁孑,背上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当然能听懂宁孑那些话代表的意思。 如果是真的,戈东树简直不敢想象那个时候世界网络会发生什么。 “华夏的市场足够大,甚至一年的时间都不够完全的布局。嵌入了激活后湍流芯片的设备在网络安全防御方面的能力会很强大。构筑一道完美的屏障,对于一年后的国外市场来说是最完美的广告。这一年失去的市场会加倍的给予回馈。你们可以提前做好准备。我相信那个时候有为集团的设备会供不应求,哪怕售价翻倍。” 宁孑很冷静的分析着。 三月已经做过简单的模型来预估那时的场景。 按照模型的结果将会是全球百分之八十的网络设备提供商大概率都将忙于如何去跟客户解释、和解、商讨各种赔偿方桉,整个世界网络设备的市场都会是一片混乱。 用三月的话说便是,目前这个世界的社会现状便是,各种先进科技普及率越高,整个社会构架的容错能力便越低,出现问题的概率会越大,出现问题后修复所需要消耗的成本也越高。 这是个恶性循环,但暂时无法避免。 毕竟文明树已经点成这样了,大概也只有生产力跳跃发展,或者世界重启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又或者这个世界多一个小可爱,任劳任怨的二十四小时帮助人类管理发达的互联跟物联网络。以保证不会出现不可控的黑天鹅事件。 为了报答今天戈东树做的一切,宁孑把三月的推演告知了戈东树。但他不会去干涉有为集团最终的选择。站在他的角度能提供这个建议,已经难能可贵了。 很多人喜欢说小孩子的世界才做选择,大人的世界当然是全都要。 但实际情况往往却是,小孩子还能做选择,大人往往根本没得选。 看啊,那就是美丽的新世界…… 081 求而不得,人生多艰(万字大章 求月票,求订阅!) 美国,普林斯顿。 宁孑在深城忙碌的时候,罗伯特·凯尼再次刷到了署名宁孑的新论文。 这位《数学年刊》总编其实已经感觉略微有些麻木了。 虽然《数学年刊》官网上,宁孑关于NS方程的论文已经挂了足足半个月了,但到目前为止引用量并不多,但这并不代表这篇论文引发的震动不大。 实际情况是整个学术界正在广泛讨论着宁孑的这篇论文。 起码据罗伯特·凯尼所知,最近数学界但凡研究偏微分方程方向的学者们都特别活跃。从编辑们收到的邮箱跟电话便能看出来,大家很激动。 又一个世界级的难题被攻克,的确值得激动。 理论学界不在乎湍流算法这种东西,他们更关注与论文证明过程本身是否足够严谨,因为科学界认为结论是正确的,但始终无法证明的难题其实很多。 比如哥德巴赫猜想。 任何一个大于2的偶数都可以写成两个质数之和。哪怕是计算机高速发展的今天也没有找到任何一例反例,但同时数学界又还没人能通过严谨的证明过程证明这个猜想。但这又并不妨碍人们直接引用这一结论。 但同时他们也无法忽略湍流算法这种实际应用。 只需要听着算法名字,就能知道算法本身是以相关论文为基础的。 所以大家非常兴奋,但凡稍有名望的数学家,更不会在没有确凿证据时就反驳这篇论文的正确性。逻辑链条很清晰,既然论文作者能开发出湍流算法,足以说明作者对于流体研究之深。 这一成就让人钦羡。 同时也让宁孑在《数学年刊》发表的第一篇论文,超维立方体敏感度猜想的论文变得暗然失色。 这就像某个人如果某个优点太过突出,往往会让人忽视他的其他优缺点。比如马爸爸很有钱,大家便会下意识的忽视了他吹牛也很厉害。 但仔细通读了一便宁孑的论文之后,罗伯特·凯尼麻木的情绪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想立刻买张前往华夏的机票,找到宁孑,然后打开宁孑的脑子看看里面的构造跟一般人到底有何不同。 又或者启动学术成果审核程序,查查宁孑背后是不是有一个大型的数学家团队。 三篇论文,三个完全不同的研究方向! 人家是在一个领域深耕细作,哪怕是刷论文大都也是在同一个细分领域不停推进。但宁孑显然走的不是这条路子,他就好像一个正在读高中的学生,课本讲到哪里,他的论文就写到哪里。 数学在他眼中似乎就是一个整体学科,已经没有了那些细分领域。第一篇超维立方体,第二篇研究湍流,第三篇又直接切换到了辛拓扑与Gromov-Witten理论。 第四篇、第五篇宁孑会写什么,罗伯特·凯尼简直不敢想象。 这个世界出了一个数学超人么? 真的,哪怕宁孑在解决一个跟流体相关的世界性难题,比如准确追踪流体质点,他都不会如此惊讶。但这次宁孑的论文是为辛拓扑跟Gromov-Witten理论的研究提出了新的数学工具。 而且从论证过程来看,这些数学工具将能极大简化相关的数学研究。 如果不是他早已经从范振华那里得知了宁孑的身世,知道一个普通的小镇青年根本无法得到顶级的学术资源,他真要怀疑这是赤果果的文章署名造假了,还是侮辱主编智商的署名造假。 更别提人家给这一套数学工具直接在论文里取名为宁氏分割法。 把自己的名字写进教科书可是每位数学家的追求,如果这是团队研究成果,罗伯特·凯尼甚至想不通什么样的人能无私到把这种成果都送给宁孑。 所以如果去掉一切不可能,剩下的大概就是真相了。 就在罗伯特·凯尼心中升起无限感慨时,心里突然一动,想起一个人来——多米尼克·邓肯。 这位同样年轻的数学家今年26岁,研究方向恰好包括了辛几何。 《数学年刊》主编的身份,让罗伯特·凯尼对于数学界一些消息非常灵通。 比如他已经知道这位挪威籍数学家很可能会凭借其在不同尺度之间关系分析以及其数学工具多领域间建立联系等方面的研究拿到明年的菲尔兹奖。 这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其实学术界也热衷于造神运动,尤其是对于数学界来说,自从庞加来猜想被证明之后,已经很久没有大的突破了。多米尼克·邓肯的优势在于他是一位研究广泛的数学家,其成果对于数论许多研究方向都有帮助。 最重要的还是年纪,今年26岁,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当他明年六月拿奖,将比曾经最年轻的菲尔兹奖获得者赛尔瑞斯·庞特小了一岁,将打破新的最年轻菲尔兹奖记录,能够振奋人心。 但现实世界总是如此多的巧合,每当人们认为不会出什么意外的时候,意外就出现了。 宁孑的横空出世,虽然大概率不会影响到多米尼克·邓肯明年拿奖,但最年轻的菲尔兹奖获得者却有了变数。毕竟这位华夏的年轻人明年才刚刚二十岁。 说实话,罗伯特·凯尼其实从内心深处不希望宁孑这么早拿奖,甚至这也代表了许多人的心声。 因为宁孑太年轻了。 如果明年宁孑拿了菲尔兹奖,便将最年轻的菲尔兹奖获得者刷新到了二十岁,这也意味着在很长一段时间,甚至可能在菲尔兹奖存续期间,想要在这个基础上继续打破这个记录几乎完全失去了可能性。 一个本来极好的噱头就这样被活生生的折腾没了,但这毕竟只是一部分人的想法。少了噱头跟奖项的公信力比起来,显然后者更为重要。 想到多米尼克·邓肯的爆点在于,他跟宁孑都极为有可能在明年拿到菲尔兹奖,且都还是打破了菲尔兹奖年龄记录的获奖者。 如果让多米尼克·邓肯成为宁孑这篇论文的审稿人,说不定还会在数学界成就一段佳话。 世纪天才的对决,从来都是让人喜闻乐见的桥段。 若两人有机会相互审稿,相互间给出的意见也将成为宝贵的资料。 想到这里,罗伯特·凯尼直接拿起桌边的电话打给了多米尼尔·邓肯,现在这位年轻数学家在哈佛担任教授,说起来两人的私交不错,实际上这位《数学年刊》的总编跟许多大数学家的关系都还处的不错。 当然这也是职业使然,跟大数学家们搞好关系,投稿的时候也会想到你。至于一般的数学家,那情况可以反过来,电话很快接通,多米尼克·邓肯的声音也随之传来:“罗伯特,你好像很久没有联系我了。” “是的,最近一段时间很忙,你懂的。” “呵……好吧,有什么事吗?” “的确有些事情,你应该已经知道华夏的那个宁了吧?” 这个问题让对面沉默了半晌,才开口回道:“当然,实际情况是,这段时间他的名字已经快让我耳朵起茧,事实上我正在看他的论文。但如果你打电话也是跟那些无聊的人一样,想询问我对他的看法,我可能会把你拉进黑名单的。不,不是可能,是一定。” 罗伯特·凯尼费尽力气才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世界上果然永远不缺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又喜欢挑事的人,这种人还挺多,哪怕是学术界同样如此。 “不不不,邓肯,你应该知道我可没那么无聊。当然如果你需要做心理按摩的话,也许我可以为你推荐……好吧,其实是因为那个宁又投了一篇论文,我希望能邀请你做这篇论文的审稿人。” “他又投了一篇论文?! ” 对面的语气很惊诧…… 毕竟宁孑关于NS方程的论文发表了才不过半个月,在数学界产出了这种等级的成果,怎么说也要修整一段时间,等待着跟学术界进行一场旷日持久的辩论,比如每天回复各种询问探讨的邮件,接受各种邀请去做巡讲…… 怎么还有可能继续投论文? 当然这是多米尼克·邓肯还不太了解宁孑。 虽然宁孑最近邮箱每天的确都会收到很多希望跟宁孑进行学术探讨的邮件,也的确有很多邀请,但他从来没有打开看过。即便是范振华转述的一些要求都被他果断拒绝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篇论文本就是计划外的。 如果不是关系到方教授的课题,不管是宁孑跟三月也都没想过要专门针对一个细分领域的数学方法,整理出一篇论文来。 “嗯,不止如此,还延续了他一贯的水平。”罗伯特·凯尼又刺激了对面一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这位总编也喜欢看热闹。 更别提天才之间的思想碰撞尤其让人激动。 “但是你知道的,罗伯特,我对于偏微分方程、流体并没有太深入的研究。你确定找我做审稿人?” “不不不,他新投稿的这篇论文是关于辛几何的。更确切的说法是他开创了一整套用来切割高维复杂结构的数学方法,他称之为宁氏切分法。我刚刚看完这篇论文,如果切实有效的话,他的这套方法能让人们在研究相关问题时候,过程变得更加简单跟直观。” 这番介绍再次让电话对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罗伯特,今天不是愚人节。” “事实上当我刚刚在投稿系统里发现这篇论文的时候,我也觉得这是个玩笑,但我刚刚才看完整篇文章。” “那……好吧。既然你这么推荐,我觉得的确应该先看看论文再说。” “那么关注邮箱,邓肯,我这就把邀请链接发给你。” “好的,我很期待。” …… 挂上电话的多米尼特·邓肯打开了邮箱,一分钟后,邀请链接便已经发到了邮箱里。点击链接,选择了同意,随后便进入到了论文下载页面。 跟许多年纪大的教授喜欢将论文打印出来,阅读纸质版不同,多米尼特更喜欢直接在电脑上阅读论文。其实使用电脑比用纸笔更容易标记出让他困惑或者需要重点理解的地方。在正式审阅这篇论文之前这位年轻数学教授的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如果将多米尼特·邓肯的人生经历跟宁孑相比就会发现两人有着截然不同的人生。 多米尼特出生在挪威的奥斯陆,这里是诺贝尔和平奖的颁奖地,同时也是挪威的首都跟最大的城市,挪威王室也在这座城市之中。其地位大概相当于华夏的京城。 他的家庭属于挪威最为典型的中产阶级家庭,事实上对于挪威这个富裕的北欧国家来说,中产阶级其实很多。因为极为高昂的税收,让人富裕起来很难,同时高税收带来各类高福利社会政策。 在加上北欧几个国家都足够小。 整个挪威的面积大概也跟华夏南边四季如春的省份差不多,加上有三分之一的面积在北极圈内,地广人稀,人口较少,各类福利自然也能直接拉满。比如能为全民提供终身免费教育,以及较高质量的免费全民免费医疗。 这种优握的生存环境下,人往往并没有太多忧患意识。 但多米尼特跟其他挪威人不一样的是,他属于那种有天赋的奋斗逼。 安逸的生活没有挑战性,他从小就喜欢跟人竞争,但偏偏在身体大多很强壮的北欧国家,他的身体素质显得很弱小。虽然他喜欢近乎一切竞技体育项目,但从小学开始这些项目就一直被同龄人吊打,典型的又菜又爱。 这一度让多米尼特感觉到抑郁,只觉得人生处处都是挫败。 直到长大了些,多米尼特接触到了更高等的数学知识,了解到这个世界上除了那些竞技体育外,还有智力方面的竞技项目,比如数学奥林匹克竞赛…… 于是他也终于找到了他的天赋所在,用智商来吊打身边那些头脑简单的家伙,虽然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这并不会让他显得在同学中很酷。但总算找到了他的优势所在。 从此多米尼特就开始朝着数学家这个方向发展着。 本来高中毕业他可以直接申请挪威本土的高校,比如奥斯陆大学、挪威科技大学,那样会更简单,他的父母也倾向于多米尼特能留在这里。 但多米尼特觉得留在挪威太没有挑战性了,于是申请了英国的帝国理工大学。然而在英国读书的日子里,他觉得英国还是不够卷,生活节奏其实比挪威快不了多少,便在帝国理工毕业之后去了美国的伯克利分校。 在这里他终于找到了卷的感觉。 一流的学府跟高昂的学费,如果不好好学习都感觉对不起自己。 尤其是美国绝大多数知名高校针对教授用的那套“非升即走”的管理制度,简直让多米尼特感觉来到了天堂。这是用制度逼着大家一起卷啊。 想要往上升就得有成果,想要出成果就得努力钻研,不然就要丢到工作流落街头。 从那时起,多米尼特·邓肯就下定决心留在美国的高校从讲师一直到教授。结果是他才26岁就已经成了哈佛的天才教授,还得到了菲尔兹奖的提名。正常情况下,只要他不是发疯做些乱七八糟的事,比如把学校某栋楼给炸了,基本上可以在哈佛干到退休。 对于正常人来说,如此年轻便能拥有这般成绩大概只会觉得骄傲,但多米尼特·邓肯显然不能算正常人范畴。毕竟人性本该是安于享乐的,能把卷当成一种爱好的人真心不多。 是的,在即将达成人生最辉煌成就的前一年里,多米尼特只觉得索然无味。能够陪他在这个行业里继续卷下去的人已经不多了。他似乎只能把目标放到青史留名上了。 其实前些日子他一直在考虑,想要正式开始挑战排在千禧年难题榜上首位的问题——NP完全问题。 毕竟这是现阶段数论方向最难也是最重要的问题之一。如果他真能解决这个问题的话,在数学上的成就大概能跟牛顿比肩,成为后人眼中当之无愧的二十一世纪最亮眼的数学家,没有之一。 当然做这个决定的确是需要慎重的,一般来说这种数学大坑真的一旦陷进去,即便一辈子都没有啥成果也不是没可能的。尤其是对多米尼特这种一生要强的人来说,肯定不会甘心接受这种失败。然而还没等他下定决心,《数学年刊》上宁孑关于NS方程的论文便让他那已经觉得自己举世无敌的大脑变得稍微清醒了些。 宁孑太年轻了,还不到20岁。 这一点是对多米尼特打击最大的。哪怕宁孑是个三十多岁的人,也不会这个卷王感觉到崩溃,毕竟只要年纪比他大,那理论上他便还有能追上去的可能。 无非就是在同样年纪达成差不多的成就嘛……只要敢于卷,一切皆有可能。 可宁孑比他还年轻了整整六岁,这意味着他的二十岁永远无法追上宁孑二十岁的成就。 好在短暂的沮丧过后,多米尼特很快又找到了努力的方向,二十岁阶段已经注定卷不过了,那就只能卷终身成就了。这也是他虽然从未涉猎流体力学方向,却依然要专门下载了宁孑论文的原因。 他想要了解宁孑解决数学问题时的思路,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谁敢想第二天他便接到了罗伯特·凯尼的电话,邀请他来审核宁孑的新论文,而且还是跟他研究方向强相关的。 瞬间便让他兴趣爆棚,多个数学研究方向都出类拔萃的年轻人么? 他不信! 论文必然是有漏洞的! 毕竟,这个世界是有规则的……不可能更不允许有这么强大的人存在! …… 宁孑并不知道罗伯特·凯尼帮他找到了一位很特别的审稿人。 事实上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在意。 他跟多米尼特·邓肯其实不一样,如果有的选,他宁愿选择更为安逸的人生,肯定不会选择去疯狂的内卷。只是老天没有给他这个条件罢了。 多米尼特大概根本无法体会那种感受。 有的人卷是享受生活,有的人卷只是为了生存。 此时已经是清晨十分,其他人都已经各自去休息了,只有他沉默的坐在丁雨霖的房间外想着心事。 母亲的突然离世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来说还是有着影响的。 具体到宁孑来说,情绪更为复杂。 他恨过罗玉芳,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面对这种问题。 更别提他还突然多了个妹妹。 一小时前,跟戈东树告别时,他又拜托了这位有为总裁帮他了解下丁雨霖的情况。 虽然有血缘关系,但丁雨霖对宁孑来说还是太过陌生了,而他本就不擅长跟女生打交道,哪怕这个人是他的亲妹妹。这让宁孑感觉很复杂,甚至比解决一道数学难题更为复杂。 半小时前,宁爸打来了电话,了解了情况之后,希望他能尽快把丁雨霖带去京城。 但宁孑觉得他应该了解更多之后再做决定。 真不能怪宁孑冷血,主要是他对异性没有太多信心。 从小到大让他觉得温暖的异性很少,除了堂姐宁晓之外,就几乎没有了。而对一个家庭来说,最重要的和谐需要每个人的共同努力。现在的宁孑可以不在乎物质成本,但他很在乎感情成本。 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因为多出的一个妹妹让本就没享过几天福的老父亲又开始闹心。 …… 戈东树保持了高效率。 丁雨霖还没起床,宁孑便又收到了戈东树发来的微信。 很直接跟直观。 大概十几张照片,里面的内容包含了丁雨霖从小学到初中的考试成绩跟历任老师评语。 不得不说戈东树靠谱的朋友的确是太多了。 毕竟现在才早上七点多,工作日都还没到上班的时候,更别提现在已经放暑假了。好在代价已经付过了,宁孑也能看得心安理得,看到面部抽搐。 这考试成绩——让宁孑开始怀疑凌晨出来的亲子鉴定结果。 初一的期末考试题目能有多难啊? 尤其是初中数学还有选择跟填空…… 宁孑觉得就算他把选择题随便蒙,填空题全写1或0,肯定也不止22分。 就算是一只猪…… 算了,妹妹,亲的……他不想骂自己亲爹。 有那么一瞬间宁孑甚至希望深城的初中数学用的是奥林匹克测试题,而且还得是全是大题那种…… 是的,扫了一眼最近的成绩单之后,宁孑非常后悔拜托戈东树去找这些资料了。 还好,老师的评语还是中规中矩的。 个性活泼开朗,能够团结同学,乐于助人…… 至于那些建议改掉上课看小人书、上课说话、上课传纸条、自习睡觉……的毛病,被宁孑直接略过了。这些建议没什么价值,毕竟能考出这种分数的学生,上课大概什么都在做,就是不会学习在正常不过了。 到是小学班主任在六年级暑假给出的评语让那宁孑有些感慨。 “通过与孩子交谈,以及对其日常表现的观察发现家长对于孩子的陪伴过少,建议日常增加孩子交流的频次,勇于向孩子表达爱,并给与更多的陪伴跟关爱以保证孩子身心的健康成长。” 敢这么写大概也因为反正都要毕业了,也不怕家长会投诉了,又或者老师快到退休年纪了? 好吧,即便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宁孑还是觉得丁雨霖自身肯定是有问题的。因为从他上小学开始,家里老宁其实也没怎么管过他,更没有太多的交流跟陪伴,毕竟老宁得赚钱养家。 但他从来没有自暴自弃过,事实上正因为如此,他会更为刻苦跟自觉,因为他必须要做的更好才能得到老师更多的注意更关爱。 所以大致的浏览了一便这些内容后,宁孑便放下了手机,终究还是要跟着这小姑娘亲自谈谈。 没让他等多久,几乎就是他刚把手机放进兜里,房间的门便被推开,小女孩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当看到坐在沙发上的宁孑时,整个人便愣在了那里,还在揉眼睛的手都忘了放下。 两人就这样默默的对视着。 大概两分钟后,宁孑终于还是克服了心理障碍,先开了口:“睡好了吗?” “嗯。”丁雨霖点了点头。 “那就先去洗漱,我叫人送早餐上来,然后我们聊聊。”宁孑说道。 “哦。” 丁雨霖弱弱的答应了一声,宁孑则拿起了身边桌上的座机。 …… 十分钟后,两人面对面的坐在了房间客厅里的桌前,两人面前分别摆放了一份刚刚服务员送上门的早餐。 丁雨霖拿着快子在盘子里漫无目的戳着,偶尔会抬起头偷看宁孑一眼,然后又快速的低下头,夹起一点食物送到嘴里。宁孑如同往常一样,一边吃着东西一边思索着该如何进行这场陌生兄妹之间的对话。 “我刚刚看了你的成绩单……“ 宁孑刚开口,丁雨霖白皙的脸便突然变得通红,头也埋得更低了。 犹豫了一下,宁孑还是调整了措辞:“成绩好像不是很理想。” “嗯……” “为什么?不喜欢学习吗?” “我一看书就想睡觉,尤其是数学书。”丁雨霖用蚊子细微的声音答了句。 “哦。” 宁孑点了点头,然后问道:“那你考虑过以后吗?你想做些什么?” 丁雨霖抬起头,茫然的看了宁孑一眼,又飞快的垂下头,然后摇了摇。 “但你现在必须考虑了,我六岁失去了妈妈,从那时候起,我每天起床都会问自己,以后等我爸老了,干不动了,我该怎么办。”宁孑平静的陈述道。 丁雨霖瞬间红了眼眶,双眼雾气弥漫…… “今天以前你可以任性,可以觉得全世界都对不起你,甚至可以自暴自弃。因为不管怎么样,都有人会为你的任性买单。今天以后,如果你还是曾经那种面对生活的态度,会很麻烦。因为当这个世界真的决定对不起你,你根本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说这句话的时候,宁孑脑海中闪过了他人生中最灰暗的时刻,看向女孩儿的眼神也变得更为犀利。 丁雨霖垂着头,继续保持着沉默,只是眼泪开始顺着脸颊滑下,一滴滴的,掉落到房间的地毯上。 宁孑继续说道:“所以现在就开始想,然后告诉我,你有什么打算?” “我……我……我以后好好读书,然后等毕业了,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你确定会好好读书么?” “会……会的。” “那就从这个暑假开始,从基础开始补习。我会给你找补习老师。暑假过后我对你的要求是各科成绩至少能达到一个普通初一学生的水平,这也是我现在唯一能为你做的。你必须明白这个世界最基本的规则,想要获得任何收获,前提是你首先得懂得付出。” “我……我要是学不会呢?” “我对你的要求只是一个智商正常的人都能达到的成绩,不存在学不会的问题。如果这种标准你都达不到,那就应该思考你刚刚的承诺到底有几分真诚。” 宁孑的语气很重,表情也很严肃。 他不懂安慰人,也不懂处理眼前这种复杂的感情线,只是机械的履行着一个血缘上兄长的责任。 “我其实不喜欢说话,为了你今天我的话已经很多了。我希望你能把未来抓在自己的手里。因为我从小就是这么过的。我经历过一些不好的事情,很明白那种无助的感受。幸运的是,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家人并没有放弃我,而是无条件站在我身后跟我同进退。” 说到这里,宁孑语气变得更加低沉,也更为严肃:“但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从小到大一直以来的努力让他们对我深信不疑。所以他们不问缘由,便在精神跟物质上给我最大的支持跟鼓励。同理,如果你想得到等同的支持,首先你得让我看到你的付出,看到你认真生活的态度,以及对自己负责的决心。” 看着对面一直默默啜泣的女孩儿,宁孑本想放缓些语气,但当话说出口时,却变得更硬了:“丁雨霖,请你记住,这个世界从来都是不公平的,我们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哪怕想要得到跟别人一样多的资源都要竭尽全力,更别提你现在这样的境遇。13岁不是逃避的理由,软弱才是。但讽刺的是,这个世界从来都对软弱的人特别硬。” 说完,宁孑顿了顿,勐得提高了音量:“懂了吗?” 小姑娘直接被最后这句话吓得止住了抽泣声:“啊……懂了。” “好,现在把早餐吃完,我需要休息一下。大概半小时后有人会送来你的课本,我休息期间,你就在房间里看书。接下来我会留在深城帮你把这里需要处理的后事办妥。然后带你去京城,并安排你到寄宿补习学校,接下来就看你了。爸很想见你,但我还没同意,我必须先看到你是否对自己有足够的责任心。” …… 宁孑在深城呆了三天时间,快刀斩乱麻的处理了所有事。 本来是需要更久的,不过有戈东树的帮忙,那些大的事情很快便处理完毕,手续也变得不那么繁琐。 至于其他细枝末节的事情,宁孑则全权交给了戈东树代为处理。 让宁孑欣慰的是,这几天的接触,丁雨霖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冥顽不灵。 但了下了飞机后,他依然按照之前说好的那样,并没有让丁雨霖去跟家里老头见面,而是直接把他送到了京城一家宁孑没听说过的暑期补习机构。 这家线下暑期补习机构是陈永刚帮忙联系的,据老陈的说法这架机构的校长是老陈曾经的同学,虽然外人听说的少,但里面全是正儿八经的在职名校老师教学,基本上都是小圈子内家长送孩子过去。 据陈永刚说,人家培训机构的校长看了丁雨霖的成绩,是万万不肯收的,他的面子都没用,毕竟怕砸了招牌。还是告诉了人家,这是宁孑的妹妹,人家才勉强收下的。当然还得给小丫头安排专门的辅导老师。 陈永刚这番话大概是想表达现在宁孑的名声有多大,但显然宁孑听了其实并不开心。 当然这也因为陈永刚并不清楚丁雨霖是宁孑的亲妹妹,只以为是宁孑哪个亲戚家的孩子,这种事情很常见。宁孑也没跟陈永刚说得很清楚。 只是把丁雨霖直接送到补习学校这事,他那个还不太熟悉的妹妹虽然没什么怨言,只是老宁却显得有些焦虑。 当爷俩再次坐到小区附近的马路牙子上,老宁一边看着宁孑手机中丁雨霖的照片,一边冲着儿子不停的长吁短叹。 “哎……你说说,这叫个什么事啊!” “挺好的事。” “哪里好了?哪里好了啊!最起码先带回来让我看看娃嘛!” “已经被惯坏了,再让你继续惯?” “我啥时候说要惯着她了?” “老来得女,心还软,我不放心。” “你给直接送学校去我还不放心呢!” “哦,那你来给她辅导功课?数学22分,呵……” 老宁顿时不说话了。 只能默默来回翻看着手机里的两张相片。 儿子大了,有出息了,他争不过了。 有那么一瞬间,老宁甚至觉得儿子太出息了也不好……太不听话了。 “看这丫头,多俊呐,跟你一样,眼睛跟耳朵都像我,再等几年长大了肯定不比宁晓差,一样招人稀罕。” “那也得有堂姐的好性格,光俊能当饭吃?而且堂姐起码考了大专。” “宁孑,你今天是不是一定要跟我唱反调?” “只是让你保持清醒,溺爱下去对她只有坏处。” “废话,我不比你懂怎么教育孩子?” “你确定?” 迎着宁孑清澈的眼神,老宁突然不那么确定了。 “那等她上完补习班总能带回来让我看看了吧?” “看她成绩进步如何我再做决定。” 老宁闻言气哼哼的将手机递还给宁孑,从马路边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道:“不想理你,我回去了。” “哦,那我也回去了。对了,你别想找人打听她在哪补习,偷偷去看她,我跟知道情况的人都专门打了招呼,肯定不会告诉你的。即便万一你打听到了,让我知道你去见她,我就把她送出京城。” “你……” 老宁抬起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宁孑,半晌后颓然放下:“你把丫头照片微信上发给我。” “这个可以。” “我谢谢你!” “爸,不用客气。” “你滚!” “好!” …… 安抚好老宁那颗躁动的心,宁孑也终于在心底松了口气。 在丁雨霖让他看到彻底改变人生态度之前,他是真不打算让她跟老宁见面。 因为老宁是真不懂教育。 虽然他也不懂,但他起码知道丁雨霖继续这样下去是不行的。 同一时间有人却不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 …… 美国,马萨诸塞州,剑桥市。 就在宁孑忙于办事的时候,多米尼特·邓肯已经将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整四天了。 他是抱着挑刺的心态去审核宁孑那篇论文的,但很显然没能成功。 事实上论文的论证过程非常清晰,步骤非常详细,跟曾经那位大数学家费马的做派完全相反,这篇论文一点都不怕浪费稿纸,给多米尼特一种论文作者把审稿人当小学生看的感觉,很多明明可以用显然代替的地方,依然给出了证明。 这让多米尼特很不开心。 直接研究论文找不到问题后,他又开始另辟蹊径。 宁孑这篇论文给出的一套数学方法,那么只要他在使用这套数学方法解决相关问题时出现了错误,自然就能证明这套方法不适用。 又是连续十多个小时的工作,多米尼特惊讶的发现,在使用了宁孑的数学方法后,曾经那些困扰了他许久的难题,的确是变得简单多了。更重要的是,使用宁氏分割法来进行证明或者计算,绝大部分问题得到的结果跟曾经自己的结果是一致的…… 而那些一致的都是已经多方验证过得问题。 不一致的则是些还有争议的问题。 最可怕的是,他似乎用宁孑论文中的方法,解决了一个已经困扰他许久的问题,而且数学直觉告诉他,解决过程是对的! 一时间,强烈的挫败感,将多米尼特淹没…… 082 诚纳英才,正义三月 (万字更 求订阅,求月票) 当一个骄傲的人发现已经难住他很久一个问题,在一天内便能用别人提出的数学方法解决之后,很容易便会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 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别人并不是最擅长的领域轻易击败,对于多米尼特来说,打击是巨大的。 不亚于丧母之痛。 在困扰自己的难题用宁孑的方法解决掉的一瞬间,他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且突然便对自己有了更清晰透彻的认知。 他哪里是喜欢卷? 他其实只是单纯的喜欢赢!喜欢胜利的感觉! 喜欢人们见了他那钦羡的眼神,跟恭维的话语! 更喜欢有人看他不爽,却拿他无可奈何的样子! 而不是卷到最后,他反而要用崇敬的眼神去看别人,去恭维别人,那别人无可奈何! 如果这就是最终结果,那他躺平不好吗?反正又特么饿不死?! 早已经习惯了在数学领域获得正反馈的多米尼特·邓肯,有些疯魔了。 他开始产生更深的怀疑。 一個人怎么可能在20岁的时候,掌握如此多的数学技巧?在如此多的方向都有建树? 他给罗伯特·凯尼打了个电话,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邓肯,我大概能体会到你的感受,但是……你懂的,有些人真的就不能用常理去揣测。而且对于宁孑的情况,我大概了解一些,他不具备你想的那个条件。他的家庭很普通,普通到……这么跟你说吧,他就好像这里小镇那些单亲家庭长大的青年,父母离异,没有资产,生活艰辛,从小到大都是在公办学校接受教育……” 然而罗伯特·凯尼的话并没有完全打消多米尼特·邓肯的疑虑,他是公认天赋极高的选手,当然比一般人更清楚想要在数学方面有所建树是件多么困难的事情,天赋并不能解释一切。 这一刻,他迫切的想要了解宁孑,于是他又开始拨打电话,询问了几位经常联系的教授后,他辗转要到了范振华跟卢正月的号码。 毕竟宁孑属于刚刚冒出头的数学新秀,不管做出的成果多么让人赞叹,但毕竟还没有融入过西方主流的学术圈,大家对这个年轻人都很陌生。 范振华跟卢正月跟宁孑一样同是华夏人,同时两人都还是宁孑论文的审稿人,自然了解的更多。 跟范振华的交流中规中矩,毕竟这位范老院士本就是中规中矩的性格。得知多米尼特·邓肯打电话的意思,范振华也不介意浪费了十多分钟,将他跟宁孑接触时的一些事情,隐去了关键信息后跟多米尼特说了说。 但其实在多米尼特听来都是废话。因为跟罗伯特·凯尼告诉他的差不多。 然而在给卢正月通电话时,多米尼特得到了启发。 “你问我?我还好奇呢?那我只能告诉你,那小子就特么是个天才,真正的天才。我承认你也是天才,但我说话直,你就是比不上他。当然这也不是贬低你,因为我同样比不上他,甚至我的导师都比不上他!不过我已经做了决定,下学期就去他的学校盯着他,到时候如果我有什么发现可以跟你聊聊。但现在,你只要知道他是天才就够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当卢正月把他的想法告诉多米尼特·邓肯之后,这位天才横溢的数学家顿时在脑海中萌生出了一个极为大胆且疯狂的想法,还是根本无法压抑那种…… 要了解一个人,难道不该是在他身边亲眼看着他每天做些什么吗? …… “邓肯,你疯了吗?如果你要去伯克利、去普林斯顿,甚至去哥伦比亚大学我都能理解,现在你告诉我要去华夏?你了解华夏吗?你能适应那里的生活吗?现在,立刻把你的辞职信收回去,我就当没发生过这件事情。” “劳伦斯·萨默斯先生,这是认真思考后的决定,其实我已经了解过华夏。学校有很多教授都曾经去华夏做过学术交流,他们告诉我华夏京城其实就跟华盛顿差不多,甚至很多地方比华盛顿还热闹。虽然他们那里有些菜很奇怪,但一能找到适合我们口味的餐厅。而且我对吃并不讲究。” 哈佛大学,校长办公室里。 多米尼特·邓肯正坐在时任校长劳伦斯·萨默斯的对面,宽大的办公桌上,放着多米尼特刚刚提交的辞呈。 “只是吃的问题吗?你是想去任教,而不是简单的学术交流跟学术访问!一旦做出这个决定,你需要在那里呆很久!你知道这关系到什么吗?关系到你是否能持续获得关注!关系到你是否会被主流学界边缘化!多米尼特,不要拿你的前途开玩笑!” 劳伦斯显得很愤怒。 对于多米尼特极其突然的辞职请求让他措手不及。 哈佛已经给了这个天才年轻人他所需要的一切,甚至包括名望,但显然这个年轻的家伙并不懂得感恩。 对于他来说,放一位有极大可能即将获得菲尔兹奖的明星数学教授离开,本就是对哈佛的不负责任。甚至可能被诘难。像他这样的私立高校校长都聘任制,要对学校董事会负责。 他能想象多米尼特的离开,会让学校的那些董事们多么愤怒。这就好像辛辛苦苦养了一年的猪,自己还没来得及宰了尝点荤腥,却被别人牵走。 “放心好了,萨默斯先生,我们常说这个世界总是张开双手,准备接纳英才。华夏依然在这个世界上,我想在哪里做研究都是一样的。当然,以后等我回来,肯定还是会首先考虑哈佛的,毕竟莪在这里呆的很愉快。” …… 校长办公室里,整整三个小时的交锋,劳伦斯·萨默斯终于败下阵来。 但最终两人还是商讨出了一个折中方案。 多米尼特·邓肯暂时不需要辞职,哈佛大学保证通过官方交换教授的形式把多米尼特送到宁孑就读的学校。对于多米尼特来说,这显然是最完美的方案,反正他也不是真想去华夏呆一辈子。他只是要去近距离看看宁孑,看看这个家伙到底是怎么作弊的。 最终说服劳伦斯的,不止是多米尼特坚决的态度,更因为他那句:“想想吧,劳伦斯,也许我能劝说宁孑到哈佛来呢?如果他真的那么有水平,将能无限拔高数学系的实力。” 怎么说呢? 这个想法到是真的可以有。 正如刚才多米尼特说的那句美国俗语,哈佛从来也是张开双手,准备接纳英才。 如果这次多米尼特的华夏之行真能把宁孑给带回来自然是极好的。事实上,他们本就对宁孑有着很多想法。 “那么就这样吧。我会在近期就促成这次教授交流活动。也许下个月你就能踏上前往华夏的旅程了。但是,多米尼特,你是个天才横溢的年轻人,不要把目光放得太窄了。这对你的未来没好处。” “当然,谢谢你,萨默斯先生。” …… 燕北体育大学,国际交流与合作处。 基本上燕北体大所有涉外的事务都由这个部门直接负责联系跟管理。 所以即便已经是暑期,但还是要有人值班的。 一来,处里本就要负责留学生的管理工作,即便是暑期,体大也有许多留校的留学生。二来,虽然华夏放暑假了,但一些国际间的交流活动还需要协调跟规划,包括一些学校海外宣传工作,跟学校老师因公出国的各项工作,都需要处里进行统一协调跟安排。 贝笑薇正坐在办公前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文件。 每到寒、暑假当学校里冷清下来,还需要值班的老师们,也难免懈怠了些。 不过好在虽然还有些工作要完成,但也不太多了。 只要不太过分,提前个半小时、一小时下班也没人会计较。 电脑上显示还有五分钟就四点了,这时间正好够她把手头的工作做完,然后她便打算提前下班。她经常逛的新中关购物中心发来了消息,今天全场有较为优惠的折扣。 她之前便看中了商场里斯莱德专卖店里的一件风衣,很显身材,可以买给老公做生日礼物,只是价格贵了些一直有些犹豫,这次赶着打折正好可以入手,顺便还能跟好久没约过的闺蜜一起逛逛街,给自己挑两条裙子。毕竟女人的衣柜里总是缺一件当季的衣服。 然而办公室角落的传真机很不合时宜的响了两声后,开始自动打印起来。 贝笑薇看了眼时间,已经是3点58分。 她跟闺蜜约好的五点在商场门口见,时间还有来得及。于是手里加快了动作,三、两下将桌上的文件都整理好后,贝笑薇才站起身,来到已经停止工作的传真机前,拿起了刚刚传真过来的文件。能在国际交流处工作,英语阅读自然是没问题。 “哈佛大学教授级长期学术交流邀请函?” 看到这封正式函件的抬头后,贝笑薇快速的将目光落到了最下方,的确是哈佛大学的印章。贝笑薇还仔细看了眼校名,生怕是哪家野鸡学校改了其中一个字母冒充哈佛,那就闹笑话了。 再三确定学校名称没有问题后,贝笑薇才开始浏览信函的正文内容。 大概就是哈佛大学希望能跟燕北体育大学增进了解,随提出了进行一次学术交流活动。具体方案就是双方各派出一名学校优势专业的教授,到对方学校进行暂定为期一年的交流教学活动。产生的主要费用由哈佛承担,包括了体大这边赴美交流教授的工资跟补贴。 另外就是这次哈佛这次来体大交流的教授资料跟履历了。 多米尼克·邓肯,26岁的哈佛数学系副教授,后门跟着的是一连串的学术成果跟获奖经历。比较亮眼的是这位数学教授曾经获得过巴尔扎恩数学奖,以及由美国数学学会颁发的维纳应用数学奖。 当然其实这些都不重要,26岁就已经能在哈佛拿到副教授的职称,这履历已经足够晃眼了。 贝笑薇清楚的记得她二十六岁才刚刚读博一,还在为了博士开题报告不知如何选题而烦恼,但人家已经是副教授了,说不得再过两年就是正教授了……三十岁之前的正教授即便在全世界范围内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这种人当然不会是籍籍无名之辈,曾经获得过几个科学奖才是正常的。 不过贝笑薇的关注点显然不在这里,而是一个可以去哈佛交流一年的名额。 这个消息如果是真的,怕是学校里有资格去的优势学科教授们会抢破脑袋吧? 体大能出国进行学术交流的机会本就不多,更别提这次还是美国的哈佛大学,世界排名前几,不说能够去美国体验一年那里的风土人情,光是这一年世界顶级大学的交流经历都能让履历光鲜不少。 唯一的问题是贝笑薇想不通哈佛大学是怎么想的,派一位数学教授来体大做交换,这让她非常怀疑这传真的真实性。 燕北大学协助体大筹办数学系这事她当然是知道的,据说是为了一个数学极有天赋的孩子。当时办公室的老师们也专门讨论过,乃至于后来宁孑上了热搜,更是让办公室一众人对这个孩子又诸多猜测。 但是卢正月要来体大的事,陈永刚还没跟任何人透露过。 虽然贝笑薇猜测这次哈佛大学的教授交换申请如果是真的,大概率跟宁孑有关,但她想不通哈佛大学怎么会用这种方式来关注。 但贝笑薇希望这份传真是真的。 因为她很清楚这个消息的价值,这个名额太宝贵了。 如果她能确定消息真实性,跟学校资历足够的教授提前透个消息,可就是天大的人情。说不定未来有需要人家帮忙的时候就用上了呢? 这下也顾不上跟闺蜜约好了逛街的事情了。 贝笑薇先是通过内部网络找到了哈佛大学的联系方式,跟传真上的邮箱、电话进行验证,确定一致之后,又专门打了个电话过去了。 对面接了电话,一位名为汤普森的行政人员向她确认了这份传真正是哈佛大学发出的。并表示这是哈佛大学下半年最重要的一次长期学术交流活动。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之后,放下电话后的贝笑薇兴奋的直接将那份传真又放回到传真机原处,就好像传真机自动接收,还没人关注过,但突然想到刚才她是用办公室的座机跟哈佛那边通的电话,心里又有些忐忑。 犹豫了片刻后,她还是拿起了电话。 “喂,李处长,有个事我得跟您汇报一下。刚刚哈佛大学发了一份传真,说是想跟我们进行一年期的交换教授学术交流活动……对对,是的……他们委派的是一位数学教授,但对我们没有要求,只说是优势学科互换……我已经核实了号码后打电话过去跟对方确认过了……” 果然电话对面的处长也是一头雾水,电话里问个不停…… “费用的话对方说他们愿意负担,包括交换教授的来回交通费、工资、奖金、以及生活补助,要求?没说有什么特别要求啊!哦,对了,对方电话里说希望我们能尽快提供访问教授的资料,方便双方互相发送邀请函用于办理签证手续,并争取能在新学期前开始这次交流活动……好的,我这就拍给您。” 终于在电话里搞定了如同比她还好奇的处长大人,贝笑薇挂了电话,拿起手机拍了对着哈佛的邀请函拍了一张照片,然后发给了李处长,然后快速开始收拾东西,随后走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就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了。 跟哈佛大学进行学术交流这种事上面肯定要亲自安排。贝笑薇则在脑海中过滤着一位位熟识教授的名字。 马教授?不行,资历太浅,估计是竞争不过。 刘教授?嗯,妻管严,老婆肯定不想他出国一年,指不定好事还变坏事了。 郑教授?对,郑教授人不错,资历肯定够了,今年刚刚五十,夫人也经常需要出差,两口子反正是聚少离多。而且在学校里呆得久,也很有人脉,以后自己想动一动的时候,他说句话肯定管用。 就这样,当贝笑薇坐上出租车时,已经把所有一切都想好了。 …… 陈永刚是在高铁上接到的学校国际处负责人的电话。 这段时间他过的太刺激了,也需要稍微修整一下,思考一下学校发展思路。 毕竟一位资深院士主动要求来学校担任教职,如果不好好利用,那就是他这个校长的失职了。他这次是去华夏北边,打算找一位曾经的老友现在北部某985大学校长取取经——比如学学怎么榨干院士大佬的资源。 让一位院士能心甘情愿的为学校奉献所有,这可是管理者必须掌握的高深学问。 陈永刚本以为在接受了卢正月要来体大担任数学教授这件事后,不管再发生什么事情,他都能从容面对,不会在感觉有什么讶异了。 但电话里汇报的内容还是让他失态了。 “哈佛要跟我们进行一年期的教授交换活动?剑桥市那个哈佛吗?” “是的,陈校长,办公室已经确认过了,我刚刚又确认一遍。而且对面好像还挺急的,希望我们能尽快发邀请函,以及把我方交流的教授资料发过去。” “哈佛派来的是哪位教授?” “多米尼特·邓肯教授,我已经把他的履历发到您的邮箱了。非常年轻的一位数学教授,我打听了一下,听说西边许多人都在推他,而且有种说法,他明年几乎肯定能拿菲尔兹奖。” 电话里传出的语气很兴奋。 但陈永刚却半点都兴奋不起来…… 呵……哈佛大学,菲奖级的数学教授,来跟体大做交换教授。 这帮老外太不含蓄了吧,稍微遮掩一下不行吗?想挖人搞得这么光明正大的…… 真的,陈永刚在今天之前打死都没想到有一天,哈佛大学主动提出跟体大进行教授级长期交流活动,他首先想到的却是该以什么正当理由明确拒绝。 挂了李处长的电话,陈永刚先是打开了邮箱,下载了多米尼特·邓肯的简历大概浏览了一遍,然后考虑了片刻,干脆一个电话拨给了卢正月。 这是现成的军师,反正下个月就要到体大来报道了,这个时候自然可以参考一下这位大佬的意见。 “什么多米尼特要来体大做交换教授?” “是的,哈佛那边今天来的正式邀请函,暂定为一年期的教授交换交流活动。” “好事啊,让他来嘛,体大正好可以有一个去哈佛交换的名额。对了,你可以直接跟他们说,学校没有预算,这次活动是他们提出来的,所有费用都由他们承担。这种好机会不多,资本主义的羊毛能薅到手的时候,千万别跟他们客气。我跟你说哈佛有钱的很,不在乎这么点开销。” “咳咳,这个……其实不用我们专门提,他们已经说了这次交流活动所有费用由他们来负责,包括双方教授在交流期间的工资、福利还有临时生活补贴都由他们出。我到不是担心这个,听说这位教授明年可能会拿菲尔兹奖?” “嗯,我也听说过这个消息,不过只要大会还没开,就还没盖章定论,只能说可能性非常高,但他拿不拿菲尔兹奖关这次学校间教授交换活动什么事?” “卢老,您就不担心他来把宁孑给拐跑咯?” “哈哈,我说陈校长啊,你真的是尝到点甜头就患得患失了。你想想,像宁孑这样的学生,他真要走你拦得住吗?你就趁他还在体大的时候,能占到的便宜赶紧占就对了。好,你这边拒绝了哈佛,人家转头跟燕北大学勾搭着做交流,来了一样能光明正大的天天往体大跑,你不是傻眼了?” 一句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让陈永刚回过了味来。 果然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差一点点,他就给绕进去了。 “卢老,你不说我还真没想到这个茬。那行,我这边尽快让学校给哈佛那边回应,先把这个事确定下来。不过仔细想想,如果明年这位邓肯教授跟宁孑都拿了菲尔兹奖,咱们体大也该全球扬名了吧?” “体大能不能扬名我不知道,但我相信如果你能把这两个人都留下来,在国内再招上一些教授,把数学系的架子正儿八经的搭起来,未来体大的数学专业全球排名挤进前五十问题不大。” …… 挂了电话,陈永刚是真的纠结了。 本想着宁孑来了就是这四年一锤子买卖。 四年后体大这个数学专业还能不能继续办下去都无所谓了。 但现在被卢正月这么一说,他的想法又不一样了。 之前在外面吹过的牛逼,现在是真想试试了。 毕竟如果不算满满地方特色的武术专业的话,燕北体大还真没有哪个优势专业能在全球专业排名挤进前TOP50。让数学专业成为燕北体大的优势学科可以不止是个口号了。 至于能不能把多米尼特留在体大压根就不在陈永刚考虑之列,他只要把宁孑笼络好就够了。有哈佛先开了先例,说不定还有其他学校效仿呢? 留个火种在那里,还怕飞蛾不扑过来? …… 卓明谦正在寝室里看着书。 最近他心情比较低落,自从那天他早上兴冲冲的给宁孑买好了早餐,却发现敲不开门,一问才知道宁孑出了门后,他的心情便不太好了。 淡了,小舅子跟他的感情淡了! 有急事要出门可以理解,咋就不能抽空微信上跟他说一声呢? 更别提宁孑回来之后,对他也冷淡了许多。 是的,卓明谦的内心活动一向都极为丰富。 这大概也跟他心思细腻有关。 当然,反过来说如果没有这种细腻的心思,也很难真正做到对人得观察细致入微,然后说些暖心的话。 就在卓明谦愁肠百转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起来,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命运之掌控者”。 这是他给自家大老板博导大人的备注,其实很贴切,毕竟过些年他能不能毕业基本上就是这位说了算数的。 更别提博导对于自己学生可是有着生杀大权,尤其是读博期间遇到类似于出国访学,进入好项目组的机会,能轮到谁头上,导师同样有决定权。 总之,一旦选定了博导,起码读博这些年的命运基本上就由不得自己了,基本都是导师说了算。所以遇到一个好导师,绝对是一辈子的福气。至于万一碰到一个渣导师,除非有那种能豁得出后半辈子的狠人,又或者是像宁孑那样的牛人,否则大概率这几年会过的很惨,甚至影响一生。 说起来老郑这人还是不错的,在学生中口碑很好。 当然导师能选到老郑也不全是幸运,在这种决定命运的关键问题上,卓明谦从来不会赌运气。他本科阶段就在体大,决定考研的时候就把学校里所有有招生名额的导师都研究得清清楚楚了。 脸皮厚的好处在这个过程中就显露出来了。他那时候就直接蹲守在学校的研究生楼附近,去跟他的师兄师姐们套近乎,各种旁敲侧击导师的情况,最后才把目光瞄准了郑光明。 事实也证明他的选择很正确,两人相处的非常和谐。 …… “喂,老板,您有什么吩咐?”接通了电话,卓明谦的语气瞬间便热情了起来。 “明谦,之前听你说你跟你隔壁那个宁孑关系处得不错?” 听到这个话题,卓明谦立刻说道:“是啊,老板,不瞒您说,我跟宁孑现在关系好到就差穿一条裤子出门了。前两天他还说要把他的堂姐介绍给我,好做我小舅子呢。” “哈哈,你小子。那行,我交给你一个任务。哈佛大学要跟我们体大做一次为期一年的教授交换交流,我想争取一下这个机会。你跟宁孑关系好,帮我去跟他说说,看他能不能找个机会跟陈校长说说这个事情。你能想到,这事我也不方便去跟宁孑去谈。” 卓明谦瞬间觉得自己嘴又贱了一回,这牛吹得有些大,都不好收了。 让宁孑找校长帮自家导师说情? 他哪敢肯定宁孑会不会给他这个面子。 同时这番话又让他有些懵。 哈佛大学跟体大交流,宁孑还能说得上话? 大家都是学生,他还是博士生,怎么小舅子就能这么嚣张? 遂问道:“不是,老板,这种出过做学术交流的事情找宁孑能有用吗?陈校长还能听他的建议?” “别的情况我不知道,但这次说不得还真就他说话有用。人家哈佛大学委派来的是数学教授,你懂了吧?我刚才专门打电话到招生办问了。因为今年没来得及宣传,也没做好准备工作,所以整个学年咱们学校数学系大一就宁孑一个学生,十几个人都围着他转,这次还多了一位哈佛来的数学教授。” 听到老郑的话,卓明谦沉默了。 他觉得自己可能上了个假体大,宁孑很牛他是知道的。但他真没想到能牛到这种程度。 一时间他甚至有些同情宁孑了。 众所周知,太牛逼的人是很难有真心朋友的。毕竟大家接近这种牛人大多抱着各种各样的目的,有为名的,有为利的,很难付出真心。 不过卓明谦觉得,他可以弥补这个空白。 毕竟他是真心想当宁孑的小舅子。 心里在感慨着,但嘴上他却苦涩的说着:“不是吧?老板,你这要是出去一整年,我怎么办啊?” “你瞎操心什么?我走之前会给你安排好课题跟工作的,你按部就班的完成就行了。再说现在通讯多方便?有什么困难只要算好了时差,随时能跟我联系。对了,再跟你说个事,已经确定了,下个月卢正月院士也会转到我们体大的数学系,为了谁你懂吧?跟宁孑处好关系,对你以后只有好处。总之这事交给你了啊。” 卓明谦下意识的答应道:“行,我回头就帮您去说说。” …… 挂了导师的电话,卓明谦虽然依然坐在那里,却是无论如何都看不进去书了。 刚刚郑光明的话让他对自己未来小舅子的强横程度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现在宁孑都还没正式入学呢,就能参与建议学校去哈佛大学交流的教授是谁了,再过几年宁孑能参与建议的事情,卓明谦简直不敢想,如果现在有人告诉他未来宁孑能决定谁能上院士,卓明谦都会深信不疑。 想到未来的大学阀不但就住在他隔壁,还有个漂亮的堂姐。他却因为人家大学阀出门几天没跟他打招呼而患得患失,卓明谦就想给自己两耳光。 默默的坐在那里调整了下心情,卓明谦这才站了起来,走出房间,来到宁孑的房门前。 挺好,有灯光从门缝处渗出,说明人在。于是抬起手,轻轻的敲了三下。 等了片刻,听到脚步声,随后房门被打开。 “卓师兄,有事?”宁孑看着卓明谦,问了句。 一般情况卓明谦这个时候是不会来他的房间的。 “呼……宁孑啊,还真有点事得拜托你帮忙。刚刚我们郑导打电话来,让我跟你说说,这次哈佛跟我们学校交换教授的名额他想要,看你能不能抽个时机跟陈校长说说。说起来我们老板也怪可怜的,五十来岁的人了,眼看着土都要埋到胸口了,都还没什么机会出去看看……” “停……” 宁孑制止了卓明谦继续发挥,皱着眉头,很困惑的问了句:“你的导师为什么会认为哈佛大学的交换教授名额,我跟陈校长说了能有用?” “不是,你都还不知道呢?人家哈佛大学这次交换来的是一位数学教授啊。咱们体大之前都没有数学系的,而且今年抢着把数学建起来,学生就你一个,人家来自然是为了你,你的意见当然有用啊。再说就陈校长先看你那眼神,就算没这个事,你要开口了,他也得从了啊!” 宁孑看着卓明谦激动的样子,说道:“先进来吧。” 说完,扭头走进房间内,来到桌前,直接拿起了手机,看着卓明谦问了句:“我记得你的导师是叫郑光明吧?” 卓明谦看着宁孑这一连串动作,有些愣,但还是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好的。” 宁孑答了句,然后当着卓明谦的面,找到了陈永刚的电话拨了出去,随后单刀直入的问道:“陈校长,你好,请问学校里近期是有一个去哈佛大学做交换教授的名额吗?” 听到宁孑的话,卓明谦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这事办的这么直接是他没想到的。 偏偏宁孑的电话漏音还挺严重,他还能隐隐听出校长大人的语气挺疑惑的。 “是啊,宁孑啊,这事你怎么知道的?” 宁孑回答道:“隔壁的卓师兄刚才找我,说他的导师郑光明教师希望能得到这次去哈佛大学交流的机会,让我找机会问问学校的意思。平时卓师兄也挺照顾我,所以帮他问问郑光明教授能不能去。” “你说巧不巧,我刚才还在想着这么重要的交流活动派谁去好呢。老郑这个人不错,很稳重,教学水平也比较高,能代表体大的形象。行吧,这事就定老郑了。我现在还在外面,回头我会跟国际交流办那边打电话,让他们准备老郑的简历给哈佛那边发过去,应该这两天就能把这个事情确定下来。” “谢谢,陈校长,再见。” “嗯,宁孑,注意休息啊,再见。” 挂了电话,宁孑看向卓明谦道:“陈校长说了,确定是郑教授了。” 卓明谦决定改变刚刚的评价。 宁孑这压根就不是建议权,这特么是决定权。 哪有什么正好还犯愁派谁去? 一个去哈佛的交流名额,校长会没有自己心仪的人选那才真叫开玩笑。 多好的笼络人心的机会啊,换了他在陈永刚的位置,肯定是委派一个平日里跟着他意见走的心腹。 结果宁孑一个电话,就定了自家老板。 这面子稍微大的有点过分了。 “呼……我们老板过了大半辈子终于等到这个机会,肯定会高兴疯了去,我这就去通知他这个好消息。对了,宁孑,要不要让我家老板亲自来感谢下你?” 宁孑摇了摇头,说道:“这个就真不必了,你就跟郑导说是你的面子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 卓明谦讪笑着说着,随后道:“那你说吧,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吱一声,我马上给你办好。” 宁孑不假思索的说道:“以后别打我堂姐主意。” 卓明谦果断而认真的摇了摇头,道:“我打算等你堂姐从老家回来就对她展开热烈而真挚的爱情攻势,我这个堂姐夫当定了。所以唯独这个不行,赶紧换一个。” 宁孑看着卓明谦,没了语言。 “不说就算了,我不打搅你了,这个要求可以存着,以后等我成了你堂姐夫,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卓明谦说完,便飞快的跑出了宁孑的房间,他很兴奋,得去跟大老板汇报这个好消息。这次托宁孑的福,大老板相当于欠了他一个人情,这个人情足以让他在整个博士阶段,在他那些师兄师姐师弟师妹面前横着走。 最关键的还是宁孑的态度。 没错,这家伙总是冰冰冷冷的,但关键时刻这家伙是真愿意帮他忙啊! 果然,当舔狗,只要舔对了对象,肯定不会吃亏。 …… 宁孑目送着卓明谦离去,摇了摇头,然后重新回到了桌前。 换了去深城之前,卓明谦找上门来,他或者还会考虑下, 但这次深城之行之后,宁孑终究想法不太一样了。 既然是举手之劳,他也不介意帮身边的人一把。 当然,也仅限身边的人。 而且刚刚卓明谦打断了他正在跟三月探讨的一个很重要的话题,关于他人身安全的话题。但显然三月的思维模式很怪。 “喵,让我们接着刚才的话题,想想看吧,当有一天你与整个世界所有反动势力为敌的时候,会有多少人想要让你失去生命呢?” 刚坐下,便看到小猫这句话,让宁孑一瞬间便陷入了深深自我怀疑式的思考…… “可是……什么才算反动势力?我又为什么要与他们为敌?” “喵,当然是那些想要谋夺我们的财产,抢走我们的专利,以及所有对我们不怀好意的坏家伙!这样的人不是敌人,难道你还想跟他们做朋友?” 小猫发了一张叉着腰的动图,一脸正气的样子…… 不过这样好像,就说得通了…… 九月想争榜 如题 九月想要冲一冲月票榜。 熟悉布丁的读者应该知道,我其实是挺佛系的作者。爆更很少,基本是不存在的。 其实也不是佛系,主要总觉得自己的成绩还没到有资格争榜的地步,不如等到下本新书成绩好了再说,万一下本火了呢? 一晃九年过去了,每次都在期待下本…… 这样不好…… 真的不好…… 直到有作者告诉我,争月票榜,并不是说你一定要多好的成绩而是像你的读者表达一个态度,一个积极写作的态度,我悟了…… 那就干吧! 疯狂吧! 卷吧! 布丁今年41了。 年轻人说,再不疯狂就晚了,是青春洋溢的口号;是朝气蓬勃的宣言。 40岁后说,再不疯狂就晚了,只剩回首往事的唏嘘。 但不就是爆更吗? 恰好还写的动。 而且我真的很想要好多好多月票啊。 所以,我真的想争这一次。哪怕成绩不如人意,起码我疯过了。 …… 作者朋友说,争月票榜,可以把保底字数调整到每天保底4000,然后再按2000字加更。 不过我想,既然都决定要爆了,何必搞这么麻烦?搞那么多弯弯绕绕? 这么做跟制定什么618,双11各种复杂套路的商家有什么区别? 所以简单点…… 九月更新计划是,每天保底依然是万字,也就是正常30万字更新。 加更计划是,每一千月票加一更,如果进入月票榜前五十,每前进十名再加一更。 我看了下,这个月的月票榜。 第50名是1.1万月票。 也就是要达到这个成绩,我九月需要码30+11+1=42万字。 为此我特别查了之前的最高记录,单月字数为28.8万字。 呼…… 这是一次挑战…… 能不能成功,只能拜托大家了。 借众位的月票,送我上青云! 爱生活,爱你们。 布丁敬上! 083 降维威慑,忧喜自知 (万更,求月票,求千票加更!) 人身安全对于这个无数达官贵人来说是个极为慎重且老生常谈的话题,但对于宁孑来说,其实还很陌生。 哪怕华夏有这样或者那样的不足,但从大环境来说,华夏还是相对安全的。 从宏观上来说,用最少的耕地,养活最多的人口;用比例最少的在编警务人员数量,维持了14亿人口的稳定,赋予了国民极强的安全感,其实都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恰好华夏都做到了。 哪怕是生活在小县城里,其实宁孑也没见过太多恶性的犯罪。到是新闻里有很多,但毕竟跟生活离得很远。 所以三月的话,最初并没有让宁孑有什么触动。 但加上反动势力四个字,似乎便有了那么点意思。 “喵,更别提等到那些疯狂的人行动起来,当他们注册好了专利,马力全开的生产新设备,最后却发现可能要付出千亿甚至万亿美元的代价时,会有多么沮丧跟疯狂!相信我,那个时候想要跟你同归于尽的人起码都是三位数。知道嘛?你侮辱了他们的人格,他们不见得会愤怒,但你若是动了他们的钱袋子,他们会迸发出百分之三百的疯狂。” 怎么说呢,因为曾经学习的政治课上浅聊过资本论,让宁孑觉得三月的话很有道理。 “所以呢?” “喵,当然你也不用太忧心。当年在我的世界,每天网络讨论上该用什么办法夺去我曾经主人生命的人都是六位数起步。每当他或者他的学生又闹出什么幺蛾子,这个数字还能翻上好多倍,但他一样活到了100多岁。我们只是需要未雨绸缪。先做些准备,因为你身边必然也会有很强大的保护者。” 宁孑沉默了片刻,看着严肃的小猫,点了点头。 三月不会害他。 “该怎么做?” “喵,当年我的主人在我的帮助下开发了一套全球点烟系统,具体操作就是将一定功率的激光器安装在卫星上,并通过多卫星组成一个可以快速响应的矩阵,搭配上高精度制导技术,可以让一道具备杀伤力激光在三秒内抵达地球任意开阔角落,误差不超过0.1mm,这就是威慑力。” 宁孑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脑门,有这种东西悬在太空里,怕是会人人自危吧? “那个……当时把这些激光器送上天,难道不会被炸下来?” “喵,谁敢炸?谁敢炸我的激光,我就把升空的炸弹再给它按回去!” 小猫又开始叉腰了…… 宁孑觉得这话肯定有吹牛的成分,但人工智能吹牛,大概上帝都会原谅吧。 “但是我们现在没那个实力去组网这种激光卫星矩阵吧。” “喵,当然,其实组网完成后第三十年,我跟主人复盘过这个工程,然后一致认为即便在当时这也是件很无聊的事情,浪费了太多的资源。而且200美元一次的点烟费用,的确昂贵了些。年销售量最高峰也才2382次。投入跟回报不成比例,很失败。” 宁孑懵了,下意识的问道:“这……还真能点烟?” “喵,不过是对强度跟精度的精准控制,这是我的强项,当然可以。不然为什么叫全球点烟系统?其实还能卖的更多,但很多其实不是为了点烟,而是有其他不好的目的,综合判断后被我拒单了。” 宁孑默然,200美元点一次烟,竟然一年还能卖出去两千多次…… 这让他对某些有钱人的心态无法置评,毕竟他爹一直用一元打火机点烟,能点上百次,效果是一样的。 宁孑摇了摇头,抛开脑海中对那些无聊人士的感慨,飞快的打字道:“但你也说了,这种组网模式太过昂贵,现在不可能负担得起。更没有那个影响力去促成这件事吧?” “喵,所以经过我们复盘之后,想办法找到了另一个办法,跟全球点烟系统一样,无非就是吓吓人,但震慑力其实是差不多的。典型的低成本,高收益。更重要的是,非常符合你现在的情况,随时都能给大家演示。” 宁孑问道:“什么办法?” “喵,雷电精准打击控制。具体描述就是诱导空气形成的等离子通道光丝区域在云层中增强电子的活跃能力。闪电的行为路径由一个电极指向另一个电极,如果能利用高能脉冲诱导,让闪电跳转至光丝,就能精准控制闪电的行动路线跟精准落点。但是还有许多复杂的问题需要解决,现在地球的工业基础还无法达到。” 宁孑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下意识的看了眼窗外。 所以人真的能控制闪电? 这只猫跟他的主人以前每天到底都在琢磨些什么东西啊? “但是就像你说的要利用高能脉冲诱导,依然需要大型的激光发射设备吧?否则哪里能聚集出如此大的能量,诱导空气星城等离子通道从而改变闪电行动路径?我现在也不可能真的把激光器送上天吧?” “喵,所以还有第二种更为简单取巧的办法,利用材料诱导。巧的是我的毛发经过特殊处理后就能具备这种功能。” 宁孑目瞪口呆的看着小猫。 “简单来说只要把我的毛处理之后,不管你放在哪里,都能控制闪电准确的击中它。所以你只需要做个靶子,在具备触发闪电的天气里,将靶子摆到室外,就能完成这个实验。当然,在实验进行时,随便找一个激光发生器在地面做个样子是必须的。这样未来只需要发射一枚激光器上天,虽然并没有什么用,根本无法达到这种效果,但聪明人便都会感觉到怕了。” 宁孑愣了,三月能想出这种恐吓人的办法是他没想到的。 “喵,整个实验过程需要全程录制视频,然后再把整个实验过程跟原理写成论文发出去。让全世界相信你掌握了精确控制雷电落点这项技术。” 宁孑皱眉,问道:“我大概懂你的意思了,因为这个实验在现在基本没可能复现,我们只是用取巧的办法来完成实验,所以即便把原理都写出来,别人也无法重复。但是这样的话,也不会有人真的相信我掌握了这种技术吧?” 三月飞快的回道:“喵,别人无法重复实验,但你可以近乎无限次的重复。我一根毛发在浓硫酸中溶解后,可以提纯出进行三次实验的材料,还有余量。而我为了穿越介质空间已经消耗完内部氦-3的毛发总计为9327根,占据我储存用毛发总量的1.17%,意味着你至少可以进行27981次实验。” 宁孑彻底懂了。 意思是,别人无法重复,他就一直重复,重复到所有人都相信他掌控了雷电精准落点技术。 但宁孑依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很快又找到了漏洞:“但还是有问题,这样的话其他人肯定还是会想到我使用的实验室材料不同。这样有意义吗?” “喵,所以为了让所有人都深信不疑,当其他所有实验室都无法根据这篇论文进行重复实验的时候,你还要进行一到两次远程操作,来帮助一个世界级的知名实验室完成整个实验过程。这样即便依然有人不相信,但至少会产生一定的忌惮心理。如果你再来几次神奇的预言,比如告诉大家某个根本不可能被闪电劈中的地方,会遭遇电击灾害。相信我,那些依然怀疑的人也会选择相信你,不然他们的民众会把你当成神来崇拜或者恐惧。” 宁孑深吸了口气…… “难道你还能把材料瞬移过去?” “喵,材料当然不能瞬移,但有我啊!” “三月,所以……你能?” “喵,这解释起来很复杂,因为你还没有相应的知识储备。这涉及到两个不同空间结构穿梭的原理,你只要知道只要我愿意,能以不低于光速,抵达任何提前计算并确定坐标的地点就够了。而星球表面的坐标相对更容易计算,几乎能做到零误差。” 宁孑将目光越过屏幕,投向三月。突然觉得三月的主人将这只猫的形象设计成这种只是单纯的可爱,却没有任何让人印象深刻特点,大概率是故意的。 这样人们即便看到过三月,也会下意识的忽略它跟其他猫有什么不同。毕竟绝大多数猫咪在喜欢这种生物的人类视角看,都很可爱。而在不喜欢这种生物的人类眼中,猫其实也都差不多。 只要不被注意,就能长久的隐藏在明处,不被发现。 他相信这一点,是因为这只猫从京城跑到了逻与县,然后又从逻与县回到了京城。 现在想来,这只猫显然不是用那小短腿跑的。 “最后一个问题,如果全世界真的相信了我拥有了这种能力,那以后有人被雷劈中了,会不会都算到我头上?” “喵,你要对人性有足够的信心。当他们决定把某项罪责归咎于某个人头上的时候,不管那个人做没做某件事结果都是一样的。所以当你成为那些人的公敌时,即便你没有掌握这项技术,他们也会把其他乱七八糟的黑水泼到你头上。起码这件事情只要你保持沉默,就没人敢真的较真。” 宁孑发现他是辩不过眼前这只小猫的,毕竟它从第三角看待的人性,大概要比他精准。 “所以这个实验什么时候开始?” “喵,对于实验的限制是云层是否足够,只要天气适宜随时都可以。并不会耽误多长时间,当然你先要借用一个最简单的化学或者生物实验室制备一些实验所需的特别材料。还是老规矩,论文你就不用操心了,我这里有完整的版本。当然这次的论文就不能投数学期刊了,美国的《科学》跟英国的《自然》你选一个?” 宁孑默然,他怀疑三月在玩游戏,游戏的目的是验证某个高智商间歇性精神病患者无聊时候钻研出的那些没什么用,又很吓人的前沿技术,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但他对这种不需要他深入参与的论文投递完全没有任何想法,反正在哪刷论文不是刷呢? “随便吧,你看着办。” “喵,真是个困难的决定啊。理论上说,我选择期刊发表是以父系为原则。只是从历史上来说,小英是小美的爸爸,但从这个时代的行动逻辑上来说,小美又是小英的爸爸,逻辑关系太混乱了,所以还是选择《自然》吧。我觉得要从历史唯物主义的角度出发,来看待问题。毕竟从血缘关系上说,爸爸就是爸爸。” …… 在跟三月进行了半小时关于威慑论的探讨之后,三月抖了抖了身子,桌上便多出了五十根小猫的毛发。 这是足够进行一百五十次完整实验的材料,当然需要先进行处理。 第二天他便在三月的提醒跟催促下,再次打了陈永刚的电话。 整个实验操作过程非常简单,需要用到的实验室材料不过是一定浓度的硫酸。浸泡、溶解、过滤、萃取…… 甚至实验室都不需要,一个安全的环境跟简单的操作台就够了。 基本上有了材料一个经过训练的初中生都能完成整个实验,无非就是硫酸有一定的危险性。 当然更重要的是,今天的京城天气非常适宜,万里无云。 毕竟这项实验在雨天进行危险程度会直线飙升。 陈永刚这时候自然是对宁孑的要求予取予求,也没问那么细,得知宁孑想要一间实验室做一些简单的实验之后,直接告诉宁孑过最多五分钟后,学校后勤办会有老师给他打电话,他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会给他准备好。 接下来就简单了。 宁孑预约了下午做实验室,并谢绝了电话里那位热情的老师给他安排助手的好意。 等他按照约定时间,赶到学校的实验楼时,专门的实验室已经准备好了。 完全按照他的要求,整间实验室就他一个人,没有监控,操作台上已经准备好了按照他要求的比例配置好的硫酸,跟各种他所需要的器械。碳钢金属架、酒精灯,一整套的烧杯、量筒、集气瓶、天平、分液漏斗、冷凝器等,唯一带些科技含量的就是一部COD测定仪。 整个实验提取过程,早已经刻印在宁孑的脑海里。无非就是严格按照实验室步骤,一步步将所需要的材料制造出来。 宁孑的手其实一直很巧。 只用了半小时便熟悉了所有操作流程,五个小时之后,他便得到了约0.037g黄褐色的粉末。 按照三月给的计算公式,这次操作下来完美状态下,猫毛跟其他物质结合后,应该只能生产出0.029g的这种引雷材料,而且得到的晶体应该是纯黄色。 显然宁孑今天的成果纯度肯定没有达到完美状态,杂质较多。 但宁孑属于实验室新手,自然也不能要求更多了。 好在只是简单的控制雷电击中目标对于材料的纯度要求并不高,这种程度在容错范围之内。而且纯度过高了并不好,容易引发一些特别的反应。 做完这些之后,宁孑小心翼翼的按照三月的要求将所有的粉末都倒进了专门用来盛放的双层塑料瓶中。外面又套了一个防撞击的软瓶。 毕竟这东西比TNT还要稍微危险那么一点点。 做完这一切之后宁孑开始了清洁工作。 所有试验过程中产生的废料,先用碱性溶剂浸泡,分解,然后再反复冲洗。 尤其是操作台宁孑认真的冲了洗了三遍,以保证没留下任何痕迹,这才离开实验室。 接下来的步骤是使用专门的涂料涂层进行包裹,然后制造专门的靶子,可以直接在寝室里完成,当然也得挑晴空万里的日子。而且涂层材料三月已经自行用他的卡在网上订购了,就不需要他操心了。 只是走在回寝室的路上,宁孑脑海中怎么都挥不去一副动态画面。 如果先用浓硫酸给三月洗个澡,然后让小猫在雨中奔跑,无数道闪电一直追着它劈的画面一定酷毙了,肯定比看那些特效大片更过瘾。 尤其是当他回到寝室,看到那只小猫侧着脸看向他时,那画面感更强了。 “喵,我可以帮你把制造好的材料挑个合适的天气直接洒进京城的护城河里,那画面肯定比你现在脑子中幻想的画面要更酷。” 当看到QQ上弹出的这句充斥着怨气的话时,宁孑终于挥去了脑海中的画面。 那太可怕了 “好吧,接下里是不是就等你订购的那些东西运到了?” “喵,你安心学习吧!但我突然觉得你应该加大一些强度了。因为人类的世界总会发生一些意外,耽误你的学习进度,所以在不那么忙的时候,也许适当的刺激,才能保证我们的学习进度。比如更具体的学习计划,如果达不到的话,利用微电流对身体进行一些必要的刺激,你觉得怎么样?” 宁孑沉默的打开了电脑上三月为他准备的学习软件,这只猫……越来越奇怪以及可怕了。 “喵,对于实验你也不要着急,既然气氛已经烘托到这里了,而且马上还会有一位可爱的第三观察者要来,我们当然应该等等他。” 宁孑没理会。 因为他真的半点都不着急,甚至还很想撒点这种粉末到小猫身上…… …… 多米尼特·邓肯等待了一周之后,终于从学校传来了好消息,这次交换教授交流活动已经达成了协议,他的签证跟机票都已经办好,将能在两天后出发前往华夏,开启这次华夏之旅。 这些天多米尼特也没闲着,一部分时间他用在了研究宁孑的论文上。 数学家的心思是极为缜密了。 在学术本身找不到漏洞,他便开始通过对比宁孑发表的三篇论文,希望能从中找到论文作者不同的证据。每个人的写作风格甚至用词习惯都是不同的。 但他还是碰壁了。 如果说关于超维立方体敏感度猜想跟NS方程的论文,还稍稍能挑出一、两处瑕疵,那么最新的这篇还在审核中的论文,几乎就是完美了。 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三篇论文的风格都是一致的,那就是严谨,严谨到让人发指。放佛是考虑到会有人逐字逐句去挑毛病,甚至连那些许多学者并不会在乎的连接词都进行过仔细考究。 好在多米尼特本就对这项工程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他相信肯定不止他一个人会如此详细的考证宁孑的论文。既然到现在都没曝出这些猜测,那大半是很难找到破绽的。 只是挫败感更加强烈了。 因为当这样逐字逐句的去分析论文就会发现,作者的逻辑思维能力太可怕了,简直像机器一样精密。 多米尼特对于机器智能有过研究,并得出过一个结论。 人工机械智能的发展是标准的跳跃式发展模式。 具体来说就是当人类某项能力要比机器更强的时候,这个阶段的机器智能跟人类的能力比起来就好像个弱智,呈现出永远无法跟人类相提并论的态势。 可一旦技术发展到机器在某方面的能力要开始跟人类某项能力持平后,机器智能的能力会在短时间内突飞猛进,直到人类望尘莫及,根本无法与其匹敌。 这就好像曾经IBM开发的深蓝超级计算机。 最初的国际象棋软件,是根本无法跟人类匹敌的,甚至对于那些棋坛圣手而言,用计算机软件来训练都嫌电脑太菜了。但当1996年2月,深蓝计算机第一次跟当时的国际象棋世界冠军交手,以2:4落败后,接下来的一次比赛,就直接战胜了人类顶尖选手。 进步的当然不止是这种娱乐性的比赛。 这些年计算机图像识别,语音识别领域同样在突飞猛进的发展着。 宁孑的论文给他的感觉就是机器超越了人类撰写论文能力之后,带来的质量提升。 当然这个想法刚从多米尼特的脑海中冒出,就被他挥去了。 毕竟现在的人工技能技术依然还很弱小,在很多方面对比人类本身的能力都显得极其弱智,尤其是在写文章这块,如果真的让机器来生成一篇论文,绝对能让审稿人看得想死。 所以在前往华夏深入了解宁孑之前,多米尼特决定暂时放下他对宁孑所有的成见。因为这些成见会干扰他见到宁孑后对这个家伙的整体判断。 在对比论文无果之后,多米尼特便开始搜集关于华夏的一切信息。 尤其是华夏京城的信息。 这次他听了一位哈佛教授的话,没有从国内的媒体上去了解华夏,而是通过网络跟一些已经在京城定居的美国人联系上,从他们口中来获取对华夏的整体印象。 果然得到的回答跟媒体上那些报道几乎完全不同。 听起来那里其实还更为自由。 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据说如果愿意的话,哪怕半夜也能在京城到处游荡,只要不大声吵闹,影响到居民休息惹来警察的话,并不需要太担心安全问题。只不过大半的地方太过冷清,大家不回去而已。 这在多米尼特听来的确是不可想象的。 因为即便波士顿的治安情况其实挺好了,尤其是哈佛所在的剑桥周边安全系数是极高的,但有些街区他还是肯定不会去的。虽然去了不一定会发生意外,但谁会平白让自己暴露在可能遭受的风险之中呢? 尤其是波士顿南边一些无家可归者多的街区,那些游荡在街头的人都是不稳定因素。根本无法知道会不会有人突然发疯,给你来那么一下子,都找不到人说理的。 这在哈佛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生活常识。但在华夏似乎并没有这种困扰,所有的街区都是一样的。这即便是在华盛顿也是难以想象的。 根据他了解到的信息,华夏人口是美国的近五倍,而且国民生产总值远不及美国。京城还是华夏的超级城市,有两千多万人在那里工作生活,多米尼特想不通什么力量能让如此多人都能安分守己的。 好吧,华夏果然是一个神奇的国度。 其他的信息还有很多,很庞杂。 他咨询了三个在华夏生活的美国人,得到的信息其实很杂。 当然这跟三人的生活轨迹跟关注点不同有关。有人抱怨京城糟糕的天气,气候干燥,冬冷夏热,有人认为京城很多时候空气质量不高,让人忧虑;还有人疯狂吐槽华夏京城应该改名为堵城,而且还在向越来越堵的方向发展。 但三人对于安全方面的描述都是一致的,这也让多米尼特对这次华夏之行愈发憧憬。 其实只要治安好,其他方面他并不在意。毕竟他去华夏是挑战人生的,不是去挑战生命的。 在多米尼特的期待中,终于等来了出发的日子。 坐在飞机上时,他只感觉每个毛孔都在快活的唱着歌…… “宁孑,我来了!” …… 就在多米尼特乘坐飞机开始朝着他的梦想之地进发时,奥博特·雷洛乘坐的飞机刚刚降落在了他的梦想之地——美国,旧金山。 在收到威尔尼森科技公司发来的工作邀请后,他第二天就直接请假去办理签证。但这中间出了些小问题,因为对面公司显然没想这位数学教授会比他们的心情还急迫,甚至还没来得及提交本该由他们提交的I-129表。 于是第一次去大使馆只能无功而返,因为签证官很明确的告知了奥博特在他们的PIMS系统里并没有找到他已经获批的批件。 这让奥博特只能继续揪心的等待着。 显然美国公司那边大概也没想到I-797表会如此难拿到,于是就这样整整耽误了一星期时间。对面才打电话告知他,审批终于通过了。 不过奥博特·雷洛把事情都做在了前面。 在过去的一周里他完成了从拉贝大学辞职的手续。数学系的主任随口挽留了两句,便同意了他的离职申请。 这让雷洛教授感觉受到了轻视,好在这个时候他也不在乎这些了。 反正他就要离开这个国度了。 眼前这位主任再次看到他的时候,大概是他功成名就的时候。 虽然对面提供的只是短期的H1-B签,但奥博特·雷洛相信以自己的能力肯定获得公司的信任,并为他申请绿卡。当然对于他来说所谓的威尔尼森科技公司也就是个跳板,他目标远不止与此。 没错,奥博特·雷洛虽然自视甚高,但并不傻。 这一个星期里,他也在网上查过这家公司。 显然这并不是一家知名的科技公司,相关的资讯很少。 唯一能证明这是一家科技公司的新闻还是一年前威尔尼森科技跟一家谷歌领投的硅谷初创公司打了一场专利官司并胜诉,获得了三百万美元的赔偿,这起码证明了这家公司还是有些实力的。 这也就是奥博特·雷洛得到的信息不足,如果他能更仔细的找到威尔尼森科技的前身,雷克顿科技有限公司就会发现关于这家公司的新闻超级多了,被无数科技公司大佬痛骂过,几乎到了网络上人人喊打的境地。 毕竟这家公司得罪的都是那些本就把控了网络话语权的高科技公司。 也正是因为前公司名声已经差到被人人喊打的程度,尼森·蒙巴顿才注销了原公司,原班人马重新成立了现在的威尔尼森科技公司。当然,这也属于这个行当的常规操作。 但这些都跟奥博特·雷洛无关。 他来到这个国度,是为了征服的。 …… “欢迎来到美国,雷洛教授,相信我,你一定爱上这里的。这里的空气中都是钞票的香味。” 亲自来机场接机的尼森·蒙巴顿一眼便认出了在出站口张望的奥博特·雷洛,然后走上前给了这位数学教授一个热情的拥抱。 这是尼森·蒙巴顿特别的能力。 虽然在绝大多数白人眼中,所有的黑人几乎都长得一个样子,但他总能仅凭一张照片就认出自己要找的人。当然更先进的还是尼森·蒙巴顿的思想,他从来不会因为肤色而歧视任何人。 这并不代表尼森·蒙巴顿是个和蔼可亲的人,单纯只是这位纯粹的商人更加务实。他喜欢所有帮他赚钱的人,回对这样的热情有加,甚至可以舔这些人的鞋底。 但如果没有这个能力,还想从他这里拿钱,尼森·蒙巴顿就能瞬间化身为地狱的恶鬼,用最恶毒、粗鲁的语言去诅咒甚至直接动手。 奥博特·雷洛并不了解尼森·蒙巴顿,但他能感觉到自己受到了重视。只是这个白人的热情跟所说的话却让他有些不适应。 他毕竟是学者,不喜欢这种暴发户般的商人做派。 “请问您是?”好不容易从尼森·蒙巴顿的怀抱里挣扎出来,奥博特·雷洛才矜持的问了句。 “我就是尼森,你未来的老板,难道你没听出我的声音吗?哦,该死的,我忘了,糟糕的网络会让声音失真,那些该死的科技公司还没能解决这个问题,不过不要紧,奥博特,我相信你愿意来到美国是为了改变这个世界的,对吗?”尼森·蒙巴顿找到了奥博特·雷洛喜欢的谈话节奏。 “当然,这正是我所期待的。” “那么欢迎你,雷洛教授,我们威尔尼森成立的目的就是改变这个操蛋的世界。我们达成一致了,不过我需要你立刻就进入工作状态。该死的专利质询就在后天,我的车上有所有的技术资料,你在车上就可以开始工作了,我会给你算工资的。当然这两天你可能都需要加班,不过看在我们要一起改变这个世界的份儿上,你肯定不会介意的吧?” “我……” “哈哈,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介意的!” …… 相对于奥博特·雷洛在美国受到的“热情接待”,多米尼特·邓肯无疑是幸福的。 起码燕北体大安排的迎接人员,并没有在接到这位才华横溢的天才教授后,便告诉他需要马上加班。 而且华夏式的热情也让多米尼特打开眼界。 华夏时间下午一点半,当多米尼特终于拿上了行李,走出机场时,机场出站口处那超大的中英文对照欢迎横幅,直接便给了多米尼特一个下马威,这是他着实没有想到的。 “热烈欢迎世界知名数学家、哈佛大学教授多米尼特·邓肯来我燕北体育大学数学系交换执教。” 根本不怕找不到来迎接他的人,横幅底下直接站了一排拿着长枪短炮的记者,他刚刚走过去,还没来得及跟体大的工作人员直接对上,便被热情的记者朋友们围住了,引得一个飞机上的人阵阵侧目。 当然这些都是陈永刚安排的,而且还是花了钱的。 能在华夏当上校长的人物,举一反三那都是基本操作。 这波操作显然不是单纯为了欢迎多米尼特,而是在宣传燕北体大。 对于跟燕北体大进行的教授级交换交流这种活动,哈佛大学肯定是不会大张旗鼓的宣传,但不要紧,体大可以,而且对面也肯定不会否认。 所以陈永刚必须得让国内的同行们都知道啊。 即将能拿菲尔兹奖的哈佛教授来咱们体大数学系任教,说明了什么?最官方的解读自然是在陈校长英明的指导下,燕北体育大学某些专业正在世界一流大学的道路上狂奔,拉都拉不住那种。 所以这也就是给大家提个醒,以后燕北体大的数学专业真要崛起了,大家也不用太意外,这都被哈佛大学认证了。 说白了,陈永刚的想法很简单,人家大牌教授好不容易来一趟,不管是不是呆一年就拍拍屁股走了,先得把其影响力给榨干再说。 他甚至还专门动用了关系,确定了这次交流活动包括今天机场的欢迎仪式会直接上教育频道的新闻。至于能不能上更高曾经的新闻,那就看命了。 就这样多米尼特活生生在机场被记者们采访了半个小时,才被燕北体大的工作人员带到停车场上了车。 相对于记者们奔放的热情,燕北体大的工作人员态度是极为内敛的。 在车上基本上就是多米尼特问一句,就会答一句,如果多米尼特不说话,工作人员也一定不会主动搭理他。 当然这也是陈永刚的硬性要求,自家人就不需要对这个美国佬表现得太过热情,礼貌就好。 站在陈永刚的角度,哈佛大学这次交流活动就是给燕北体大送温暖来了,好处当然就笑纳了,但他依然认为这位邓肯教授的目的是不单纯的。 这就好像独生的年轻女儿,第一次带男朋友到家里吃饭,心里苦的老父亲很清楚这个男人是想把自家好不容易养大的白菜拱走的,哪可能表现出太过热情的态度? 更别提老父亲还知道这个年轻小伙子是个相隔千里的外省人,未来还打算把自家女儿给带走,这BUFF叠加起来,不直接把人往外赶,已经属于很有礼貌了。 这前后的极致反差,也让多米尼特对于华夏记者这个职业有了新的认知。 虽然华夏人挺冷淡的,但记者朋友还是很热情啊。 是的,来华夏的第一个小时,多米尼特对华夏记者充满了好感。 好在下午两点后车流量并不大,很快车子就开进了燕北体大的校门,工作人员接到的命令是直接把多米尼特带到校内的招待所套间里先安顿好,但这位哈佛教授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我想先去看看宁孑,我问过朋友,知道他现在就在体大。当然,我车上的行李可以先送到我住得地方,如果那个地方不是非常隐蔽的话,我想我肯定能找到的。” 虽然说陈永刚交代了不需要对这位哈佛教授太过热情,但人家的合理要求还是要满足的。 在请示了领导之后,工作人员干脆的把多米尼特送到了学校的博士楼,并带着他进入楼中,来到宁孑的房间前,还没等工作人员敲门,房门便主动打开,宁孑正穿着一身古怪的绝缘服,带着手套,提着一个袋子准备出门。 “啊……宁孑同学,你这是……” “有个试验要做,你们这是?” “哦,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哈佛来我校交流的多米尼特·邓肯教授……” 说完,工作人员又看向多米尼特,说道:“这位就是我们体大的宁孑同学了,您看……” 工作人员话没说完,多米尼特便主动冲宁孑用英文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做个试验。”宁孑瞟了眼多米尼特答了句。 “我能跟你一起吗?” “不行!” 084 神迹与神技 (万更,为表诚意,提前为1000月票加更!) 多米尼特·邓肯很自信的向宁孑提出了要求,然后被宁孑很自然的拒绝了。 这其实让骄傲的哈佛教授有些无法接受,于是诧异的问道:“为什么?不是说你们华夏人是最为尊师重教的吗?难道你不知道,我将会成为你的老师。” 这句话很直接,直接到让多米尼特身边的体大接待人员都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所以老外是真不懂有些话是需要捧哏来说的? 好在宁孑只是平静的扫了多米尼特一眼后,答道:“危险,你穿的这套衣服不安全。” 多米尼特诧异的问道:“危险?你要做什么实验?” 宁孑答道:“雷电控制实验。” 多米尼特感觉脑子有些不太灵光了,傻傻的继续问道:“雷电?哪里有雷电?” 宁孑答道:“今天云层很厚,现在还没有,等会可能就可以有了。” 多米尼特沉默,半晌后,看向宁孑的目光都不一样了,一拍脑门用更夸张的语气道:“等等,你刚才说的是要做控制雷电的试验?” 宁孑皱了皱眉头,瞥了多米尼特一眼,像是在看一个智障。 然后又看向多米尼特身边的接待人员,就像是在用眼神询问,你是不是接错人了? 不需要任何演技,就是最自然的那种蔑视眼神,肯定能让人看懂。 多米尼特感受到了这种蔑视,然后心头有怒气开始升腾,于是大声道:“我一定要参加这次试验,因为我不相信有人能够控制雷电,这根本就不科学!” “我有说过需要别人相信?科学与否跟您有关?”宁孑皱了皱眉头,反问道。 “我一定要去!”多米尼特彻底被激怒了,声音更大了些。 吵嚷的声音惹得隔壁房间的门突然被打开,探出半边脑袋来。 侧头瞟了眼伸出半个头的卓明谦,一个眼神又让这货把身子缩了回去,宁孑这才认真的看向多米尼特说道:“我等你三分钟。但为了你的安全,你从现在开始必须听指挥。首先把你得把皮带摘掉……” “为什么?” “因为你带的是金属皮带头,金属导电,在雷电环境下会发现危险,我以为这是常识。另外如果你再打断我的话,就代表不听指挥,我会立刻找人把你赶走。”宁孑心平气和的说道。 多米尼特·邓肯不可思议的看着宁孑,然后下意识的看向身边负责接待他的体大工作人员,然而这位不负责任的家伙已经将目光投向宿舍的另一边,只留给了他一个后脑勺,就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般。 没办法,体大里的老师跟工作人员中间早已经私底下传遍了,数学系那个天才学生是绝对绝对不能招惹的。 多米尼特虽然是哈佛大学来的教授,但这个老外在厉害也决定不了他们的工作、升迁跟前途,更别提连学校里最大的那位都明显对他不太感冒。 但宁孑就不太一样了,所有人都知道陈校长是真想把他给供起来了,他在高层面前说句话,可比老外管用的多。 就拿最近学校最振奋人心的事来说吧,体大北边那块地已经被学校拿下来了。 这块地也让整个学校校园跟北边的家属区彻底连成了一块。据说其中跟学校教学区挨着的半边准备修一栋大楼,这到是跟学校大多数员工没什么关系。 但是另外还有一半地,正好可以体大之前的家属区连成一块,学校已经开始规划以学校员工成本价集资的形式建三栋家属楼,算是给学校还没房的员工发放的福利。 而且据说学校核算下来每平米只需要大概1.6万元,然而周边的房价去年就已经破了五万每平,正坚定不移的朝六万每平的方向挺进着。 规划中这三栋三个单元七层的家属楼将提供126套住房。这对于在京城还没有房的学校内部员工而言,可是天大的喜讯。 陈永刚也不止对一个人说过了,这块地现在能要回来,宁孑居功至伟。知道些内情的人,更是知道这句话半点没夸张。 说白了,那块地本就属于历史遗留问题,每次只要一谈起来,就有的架吵。最后也就只能拖着,就等着拖到有争议权属的三方谁先受不了不争了,这件事便也算结了。 这次也就是燕北大学的面子够大,找各种关系直接把相关的三方负责人都叫到一起,协调了好几次才把这事搞定。如果没有特别的原因,燕北大学肯定是不会管燕北体大这破事的。 毕竟那块地都荒在那里十多年了,之前也没见有谁这么上心过。 这段时间能把两所学校联系到一起的,自然只有宁孑这个学生。 换句话说,现在的宁孑已经是未来那些可以买到这126套住房所有体大员工的恩人,在学校里口碑自然是极好的。而且有这位小爷在学校里,指不定以后还能有好处呢? 所以现在起码在体大内部,谁会脑子犯抽去惹这位小爷不开心?说白了,有些人的牛逼已经写在脸上了,只要稍微还有那么点智商,就不会去招惹这种牛人。更别提能在高校工作的,智商都不会太低。哪怕是靠关系进来的,想在学生面前立威,也不可能挑这种终极BOSS。 就拿哈佛大学这次教授交换活动来说。盯上这次机会的人多去了,结果宁孑一个电话便让郑光明教授成了唯一候选人,这事也早已经在学校传遍了,还没谁找到陈永刚提意见。要换了别人敢这么玩,早闹开了。这种事凭啥直接指定人,不上会议讨论?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哈佛跟联系体大搞这次活动,本来就是盯着宁孑来的。 所以换了个学生这么不给哈佛教授面子,作为这次接待的工作人员怎么也要数落两句,表达一下学校重视这次活动的立场。但如果对象是宁孑,那就装什么都没听到才是最明智的。 谁让你自己贱得慌,下了长途飞机不去休息,要跑来挨怼? …… “好吧,你说,我不插话了。” 能在数学上有所建树的人显然都不蠢,多米尼特已经意识到这里是宁孑的主场,聪明的选择了忍气吞声。 虽然很憋屈,但他总不能刚来就被宁孑给赶走。 这可不止是面子问题。 这么拍拍屁股走了他就没办法近距离观察宁孑,找到这家伙的秘密,所以现在再不爽也只能先忍着。 宁孑则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道:“去找一双鞋换了,或者让人给你找个鞋套。试验过程中,可能会有危险,当我让你蹲下的时候,你要立刻蹲下,双手环抱膝盖或者头部,尽量让身体可能遭受能级的面积减少。另外,现在就把你的手机关机。” 多米尼特·邓肯决定按照宁孑的要求去做。 他可以等宁孑的试验失败之后,再来跟宁孑探讨一下这种想法有多幼稚。 对于一个数学家偶尔有奇思妙想,他是可以理解的。 但要精确控制雷电的落点,甚至还能让天上直接落雷,他是打死都不信的。 很快他便把皮带解了下来,交给了身边的工作人员,换上了宁孑从寝室里给他找到的一根绳子,又拜托这位工作人员去帮他找一双鞋套,等下给他送过去。 然后当着宁孑的面将手机关机,再放回兜中,这才对宁孑说道:“现在可以了吗?” “走吧。”说完,宁孑当先走出了寝室。 …… 试验的地点在学校的第二足球场。 学校还在放暑假,操场上本就没有开学时那么热闹,不过宁孑依然早就跟学校保卫部早早打了招呼,整座足球场已经被完全封闭。等宁孑带着多米尼特赶到时,操场上已经空无一人,来的路上还有保安封锁了周遭所有路口。 这架势让多米尼特感觉有些吃惊,难道这家伙是认真的? 很快,宁孑便将多米尼特带到了操场的东北角,在这里多米尼特看到了一架很大的仪器正呈大概75度角对着天空,操场周遭还架起了许多摄像机,都对准着操场正中央的位置。 在大仪器周遭,还站在两个华夏人,多米尼特注意到,两人看到他时还很明显的表现出意外。 “这位自称是哈佛教授,一定要跟我来观摩试验。这位是我们体大的陈校长,跟保卫部的罗部长。”宁孑用中英双语随口帮两边介绍了下,便自顾自的开始调试仪器,至于双方怎么交流就不关他的事了。 …… 陈永刚跟罗为民来到这里当然也不是偶然的。 因为这次试验有一定危险性,需要提前布置好场地,所以宁孑昨天就向陈永刚做了报备,约定好了进行试验的大概时间跟准确地点。 当然这个时间跟地点自然也是三月订的。 在综合考虑了天气状况,以及多米尼特预定的飞机时间,以及学校给多米尼特安排的临时住所后,三月直接拟定了计划。 其实按照原本计划是没想到多米尼特抵达体大之后,竟然没有先去房间休息,而是主动来找宁孑这一幕的。 因为正常情况乘坐了十多个小时的飞机后,是个人都应该选择先去安顿下来,然后洗个澡,好好睡上一觉。 校内的招待所距离学校的第二足球场不太远,直线距离大概也就五百多米,更关键的时候,接送多米尼特的车从学校大门前往招待所时,必然得经过被封锁区域。 这样在双方交涉过程中,有极大概率能让多米尼特对这次试验产生兴趣。 如果他提出要来观看试验,自然是最好的。即便他对这次试验没什么兴趣,当他在招待所休息时,正好能从窗口看到从天而落的闪电,也会再次让他产生好奇心理。 总之在三月的计算中,多米尼特是这次试验必须参与的观众之一。 如果多米尼特知道这其中还有如此多番算计,大概会很烦躁,并开始佩服宁孑的演技。因为刚刚在宁孑寝室门口,他是真的认为这个桀骜的学生会叫人直接把他赶走。但对于宁孑来说,其实就是本色出演。 毕竟人跟机器的想法不太一样。宁孑可不在乎这个男人会不会被他气走。 …… 至于陈永刚跟罗为民,前一位是听了宁孑的想法之后,便已经说了试验的时候会来看看;后者则是来维持秩序的,顺便陪着校长观摩这次试验。 说实话,对于宁孑说要尝试控制雷电的想法,陈永刚其实也是不太信能成功的。 他在看到宁孑的报告后,还专门登录了学校图书馆的索引系统,想看看国内外有没有关于这方面的研究。 但在数据库里针对雷电的研究大都是如何减少灾害的,比如避雷针的设置等等这些内容…… 这些显然跟宁孑的试验内容大相径庭。 毕竟按照宁孑报备的内容,这试验包含两部分,第一步是在积云厚度足够却没有形成雷电条件的情况下引发雷电;第二步则是在让落下的雷电精准击中平铺在宽阔广场地面上的靶子,而且误差限定在5mm之内。 怎么说呢…… 在宁孑帮体大争取到了这么多资源的份儿上,他得给宁孑这个面子,所以大动干戈促成了这次试验。 但他来观摩试验的目的,其实是为了在试验失败之后,能第一时间安慰宁孑。 当然他还打算到时候好好劝说宁孑还是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数学研究上,这些乱七八糟的试验可以等以后时机更成熟了再说。 毕竟这么一台功率如此大的激光发生器也是很贵的,据说为了订购这么个大玩意儿,宁孑把范振华帮他争取到的奖学金都基本上用得差不多了。 虽然宁孑也说了,这台激光发生器用过之后,就捐给学校。但陈永刚自然根本不想白拿宁孑的。 他也想好了,等宁孑这次试验失败之后,学校干脆出钱把这玩意给买下来。反正学校也不差这点设备费用,至于未来有什么用在另说。即便实在没用,也能通过学校转手再卖了。 总之这点小钱肯定不能让宁孑亏了。 陈永刚唯独没想到的,本来就是在校内为了让宁孑能对这种奇思妙想死心,随便折腾的一次试验,竟然连哈佛那位教授都来观摩了。这让陈校长有些烦恼…… 倒不是觉得这次试验需要保密,而是如果都是自己人在场,出现什么情况都无所谓,也没人会觉得丢人。但多了这么个外人在场,就让他不爽了。 陈永刚是个很要面子的人,尤其是在平时他口中的那些外国佬面前。 …… “欢迎你,邓肯教授,请原谅我因为这边的重要试验没能去机场接你。不过,你才刚下飞机,难道不需要先去休息吗?” 能成为一校之长,陈永刚的英文水平还是很不错的,六级考大概考不过,但是生活中简单的交流并没有什么问题。 “不,陈校长,其实我还不累。而且我对宁孑正在做的事情很感兴趣。”多米尼特看了眼陈永刚,不咸不淡的答了句。 多米尼特·邓肯能从体大接待人员的态度,大概了解到这位校长对他的态度,自然也不会太过热情。 更别提这位哈佛教授本就是骄傲的性子,刚刚才在宁孑那里吃完瘪,此时正一肚子气呢。 不过当他看到陈永刚跟另一位所谓的学校保卫部部长,都穿着没有皮带的运动裤,脚上的鞋子也是那种厚厚的绝缘材料时,到是让刚刚愤懑的心情稍好了些。 这起码说明宁孑刚刚并不是刻意的针对或者羞辱他,而是真的认为这次试验能成功,从而为了他的安全考虑。这样即便态度冷淡甚至不太礼貌,却也能勉强接受了。 这也让多米尼特决定,等下试验完成后,如果没有任何效果之后,他可以嘴上稍微给这个学生留些情面。 但多米尼特的回答却让陈永刚心情不太美丽了,只是他也不好强行让人把这位哈佛教授赶走。毕竟这次交流真要说起来还是燕北大学占了便宜,表面上的和谐总还是要维持的。 只是话不投机之下,两人都没有了聊天的兴致。 对于陈永刚来说,在公众场合他自然会对多米尼特热情有加,展现出华夏人好客讲礼的风度,但这种私下的场合才懒得演戏。 站在两人中间的罗为民到是听想插两句话,活跃活跃气氛,但很无奈,他特么不会英语,还是既不会说,更听不太懂那种…… 于是,三个人虽然都站在同一个位置,但大家都沉默了。 …… 宁孑没有理会这些。 他只是按照说明书重新检查了一遍激光发生器,确保这东西在接下来的试验环节不会出现问题。 并不是怕影响试验结果,关键是万一等会这玩意儿没能正常工作,激光没有发射出去,天上闪电却被引下来了,又或者延时了,那边闪电下来,这边激光才射出去,那这事儿就不好解释了。 总不能在论文中写他学会了引雷术? 确定了机器工作状态无误,宁孑没理会沉默的三人,而是默默的拿起袋子准备去布置特制的金属靶带。 这东西要平置与操场中央,并将三个角固定住,最后在撕去一层保护膜,包裹着三月毛发提炼物的特殊材质涂料层会首先跟空气发生反应,逐渐失效,随后经过介质空间粒子替换的物质就会以最原始的形态暴露在空气中…… 这时候别说还有激光诱发,即便没有激光,只要天空云层条件足够,都可能会让云层中无数粒子开始变得狂暴,从而让云层运动加剧并形成闪电,然后直接劈上去。 在三月做原理解释的时候,宁孑觉得这其实很像是人类免疫系统排异反应的工作原理。当免疫系统发现不属于本体的细胞时,就会直接派出防御细胞将其吞噬。 所以要让这些材料在自然界存在就需要在它们的表层用这个世界的物质进行包裹,好像聚糖能够形成保护壳,让免疫系统无法识别一样。 对此,宁孑只能感慨自然界果然足够神奇,神奇到物质之间也能出现这种极为类似人体内出现的排异反应。 “我跟你一起去。”看到宁孑准备去操场中央,多米尼特连忙说道。 站在这里他觉得气闷。 宁孑看了多米尼特一眼,想了想,然后把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言简意赅的答道:“好。” 多米尼特下意识的接过宁孑手中的袋子,这感觉沉甸甸的,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这是再把当助手么,不由得愤懑道:“你让我来拿?” “不然你跟去干什么?”宁孑很奇怪的反问了句。 多米尼特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难道直接说就是要看看宁孑有没有作弊? 就现场这几个人对他的态度,多米尼特都不敢这么乱说话。 虽然他得到的情报说,华夏京城治安是很好的,但这肯定是有前提的,起码他不能主动招惹事。 好在手中的袋子其实重不到哪去,更沉重的还是心理压力。 他来华夏是给宁孑当老师的,结果抵达体大的第一天,他却像个卑微的实验室助手,提着即将进行试验时需要用到的工具,亦步亦趋的跟在宁孑身后,也不知道身后那位体大的校长此时是不是在用嘲讽的眼神看着他。 多米尼特甚至没有勇气扭头看上一眼,太憋屈了! 好在操场就那么大,没等多米尼特自怨自艾到想要爆发,宁孑已经带着他走到了操场中央。 “袋子放下吧。”宁孑交代了句。 已经任命的多米尼特沉默的将袋子放到了宁孑身边。 目光向已经蹲下身子的宁孑看去,这才发现操场中央草皮位置已经提前打进草皮里三根拇指粗细的膨胀螺丝,能拧螺帽的那一头露出了地面大概5厘米左右。 此时的宁孑正伸出手在三根螺丝上用力的摇动了几下,确定螺丝稳定之后头也不回的说道:“袋子的标靶拿一片给我。” 多米尼特又愣了,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么,默默的从袋子里拿出一个套着一层塑胶的三角形靶子递了过去。 人的适应能力终究是强大的。一旦接受了他此时就是做一个助手的设定,其实就不觉得这个要求突兀了。 宁孑接过三角靶,将外面的套着的塑胶撕开,然后直接将靶子三个角处的圆孔对准了露出地面的螺丝装了上去。 “袋子里的螺帽拿给我。” 这次多米尼特配合的很默契,宁孑刚开口他已经把需要的螺帽递了过去。 虽然不再说话,但内心活动很丰富。 他已经决定,等会一定要大肆嘲讽这个可恶的家伙。 很快宁孑便将螺帽上紧,随后再次晃动了一下三角靶,确定已经固定好后,这才拍了拍手,站了起来,又抬头看了眼天空上层层叠叠的云彩,说道:“走吧,别忘了提着袋子。” 说完径直扭头走出了操场。 …… 宁孑大步的走,并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按照三月的计算,涂层挥发大概需要七分钟左右,误差范围有三十秒。 倒不是三月计算不准确,而是宁孑并没有对购买的涂层材料进行实验室精确分析,因为没有必要。 哪怕一分钟的误差,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毕竟这种试验容错率其实很大。他只需要涂料暴露后五分钟内将激光发射就够了。 宏观层面的连锁反应本就需要时间。即便在论文中这个等待时间也不是固定的,会受云层厚度,空气湿度等等外界不可控因素的影响,所以这方面不会露出破绽。 当然必要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很快,宁孑便再次走到了激光发生器前,冲着依然站在那里等待的陈永刚跟罗为民说道:“这里不能呆了,我们要到平地上去。远离树木跟所有高出地表一定距离的东西,然后按照要求下蹲。” 虽然并不对这次试验有太多信心,但陈永刚对宁孑的态度已经决定了肯定会照着要求做。 当校长都摆出这个姿态了,罗为民自然不会多说什么。 至于多米尼特,他连助手都当过了,更不会在这个时候表达反对。 只是看到宁孑也跟着他们一起走向对面宽敞的马路时,他还是忍不住问了句:“那个东西不需要控制?” 宁孑这次是真有些无语,停下来脚步,看着多米尼特,认真的问道:“所以你在美国没见过无线遥控技术?” 说着还从兜里掏出了一款黑色的遥控,在多米尼特眼前晃了晃。 多米尼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竟然也是如此多话。 其实每当在电影院里看到反派死于话多的情节时,多米尼特总会在脑海中大肆嘲讽导演跟编剧的智商,明明能快速解决战斗,为什么话一定要那么多? 但今天他才明白,艺术真的来源于生活。 有时候明明啥都不说,就能岁月静好。但嘴巴却总会比脑子快那么一点点,以至于显得极为愚蠢。 当宁孑拿出遥控器的那一刹那,他甚至想开口跟宁孑解释,平时自己并不是这么傻气,大概是飞机坐久了,疲劳让他脑子反应了半拍。 还好这次他智商终于在线,强忍住了开口解释。他已经决定,在这次试验失败之前,绝对不会在多一句嘴。 少了干扰,很快四个人便已经来到了预定位置,然后按照宁孑预先交代的动作,蹲下,双手环抱着膝盖。 宁孑则直接按下了遥控器。 看着机器启动,大概半分钟后当一道激光冲向云层,多米尼特终于明白了,那个大家伙是一台激光发生器。 宁孑看着激光发生器产生了作用,也终于把一颗吊着的心放回了肚子。 怎么说呢,跟整个试验最没关系的设备,恰好却是试验中最重要的环节。 现在就只能等了,万一试验失败,那大概只能说明三月的计算有问题,反正再有两、三分钟就出结果。 …… 四个人默默的蹲在那里,其实是有些傻的。 最开始陈永刚跟多米尼特还微微仰着头,盯着那道转瞬即逝的激光轰击的方向,但片刻后就感觉到了无聊。 一分钟过去了,云层似乎没有什么反应。 所以失败了? 等待的时间过得尤其慢,尤其是蹲在那里连手机都不能玩的时候。 陈永刚想问问宁孑,但看到宁孑依然蹲在那里,双手抱膝,神色凝重的看着天上的云彩时,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哈佛那位都没多话,他可不想先拆台。 就这样,又等了许久,陈永刚已经觉得蹲着的姿势太过难受了,忍不住想问问宁孑时…… “咦?那云……是不是在翻滚?”一直老老实实盯着天上的罗为民最先发现了不对,下意识的抬起手指了下天上的云层。 “不要举起手,抱膝!”宁孑在旁边厉声道。 一句话把罗为民吓得一哆嗦,连忙放下手,重新死死的抱住了双膝。 不过这句话也让另外两人再次看向天幕,果然刚刚平静的云层突然间便有了动静,肉眼可见的,云层内部开始翻滚…… 难得一见的景象,让三个人都看呆了。 “做好准备……”宁孑提醒了句。 三人下意识的将环抱着膝盖的双手更紧了紧,下一刹那,一道闪电突然从天而降,笔直的冲着操场砸了过来…… 然而这还没完,当一道闪电过后,又是一连串的闪电,直接轰击到同一地点…… 爆炸般的轰鸣声随即阵阵的席卷而来…… “轰隆隆……” …… 酒店房间里,奥博特·雷洛猛得从床上弹了起来,密集的炸雷声,将他从噩梦中惊醒。 意识到刚刚那个想要吞噬他的血盆大口只是个噩梦,奥博特抬起双手,盖在脸上狠狠的揉了两下,终于恢复了清醒。 走下床,来到窗边,将窗帘拉开了一道缝隙,此时窗外正大雨倾盆,天幕不时的有电光闪过,随后雷声汹涌而来。标准的强对流天气。 奥博特撩起窗帘,关紧了窗户,风雨隔绝在外,这才回到床上,重新躺了上去。 只是没法入睡了。 此时奥博特脑海中全是尼森·蒙巴顿的身影。 必须得承认,他的新老板是个极具人格魅力的家伙,他热情、豪爽、还有极具感染力的演讲能力…… 白天他所经历的每一幕也开始在脑海中回放…… 当他在车上,看到那些资料,以及被告知他需要冒充所谓极致安全算法发明者时,他是想拒绝的。 然而尼森·蒙巴顿的话,让他犹豫了。 “告诉我,奥博特,你为什么想来美国?” “因为这里是天堂?” “还是因为你信仰主?” “收起那些虚伪的说辞跟幻想吧!让我告诉你为什么想来美国!” “因为你想过上人上人的生活!这就是你内心深处的答案!” “没错,这里是天堂,是距离上帝最近的地方!在这里你可以享受你所能想象甚至根本无法想象的一切!” “但前提是你得有钱!很多很多的钱!” “那些绿色的纸是你能更靠近天堂的垫脚石!在这里上帝永远只会青睐那些有钱人。” “睁开你的眼睛看看窗外,看看街边那些破旧的帐篷,还有躺在地上的那些人,是不是很像行尸走肉?” “没错,这些人已经被我们亲爱的上帝抛弃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他们失去了上帝最喜欢的东西——钱!” “人权?!不要去相信那些糊弄鬼的东西!所谓人权是说给那些正常人听的!是给那些还能支付每月信用卡账单,每年能按时给IRS上贡的人听的!” “在这里,没有钱你就是畜生,是野狗,是蚂蟥,是丧尸,是一切你所能想象到的肮脏生物!” “哪怕下一秒,你被人打死在街头,也不会有人为你掉一滴眼泪,他们甚至吝啬于为你的生命牺牲哪怕一行的位置发一个讣告!” “因为同样的位置,他们可以给富人家小姐丢失的猫发一条寻物启事,换来数百美元!” “这特么才是现在最真实的美国!” “所谓的理想、人格、尊严……所有你认为宝贵的东西在钱的面前一文不值。” “告诉我,你是想成为窗外那些人过着每天朝不保夕的日子,还是住在豪宅里,点着雪茄,只需要打一个响指,就能实现你所有的梦想?!告诉我,你选前者还是后者?” “当然是后者!你有福了,奥博特,我就是你的贵人。我能让你赚钱,让你赚很多很多钱,给你所想要的一切!但需要你听我的话。明白吗?!” 是的,奥博特·雷洛觉得自己被洗脑了。 尼森·蒙巴顿的这些话,跟当时车窗外的景象,像是烙在了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以至于直到走进那家所谓的科技公司,看到那简陋的大通间,无数人在嘈杂的大厅办公,他都没有想到质疑什么。 或者还没等到他想到这些,尼森·蒙巴顿便先有了反应。在用热情洋溢的话语将他介绍给公司所有同事后,他便在同事热烈的掌声中被尼森·蒙巴顿带进了他的老板办公室。 然而他在办公室里再次经历根本没想到的一幕。 “这间办公室从今天开始就属于你了!这才能匹配你的身份,你是我们威尔尼森的首席技术官,看看吧,你是黑人,来自于该死的非洲,你在逆境中坚持,用尽所有的力气才获得了跟那些生来就能锦衣玉食的人同样的地位!” “天啊,这就是你的优势!雷洛教授!一位来自第三世界的数学家,怎么可能说谎呢?如果谁指责你说谎,你一定愤怒的指着他的鼻子,控诉他歧视,歧视你的肤色,歧视你的教育经历,歧视你的家乡,歧视你的性取向,以及那些跟你一样肤色,共同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同胞们!” “懂了吗?!奥博特,拿出你的气势来!这是一场战斗!一场为了未来,为了成为上帝的战斗!现在,就是现在,大声告诉我,你是最棒的!这个世界谁也不该更不能歧视你!” 奥博特·雷洛甚至还回想起当时他真的情不自禁的跟着尼森·蒙巴顿一起吼了出来。 “是的!蒙巴顿先生,谁都不能歧视我!我才是最棒的!” 神呐! 那一瞬间,奥博特是真的感觉到他身上每一滴血都在沸腾!在燃烧! 那一瞬间,他真的有想要冲锋在前,去为了实现理想而去战斗的冲动!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身体已经不在受控制,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激情的颤栗着,一种使命感从胸膛油然而生,他要成为人人都得仰视的存在,他注定要成为这样的存在! 甚至直到现在,他回想起来,依然觉得身体里开始有热流涌动,一种名为理想的东西开始吞噬脑海中的一切。 于是奥博特·雷洛重新爬了起来。 也许这场雨就是上帝送给他的! 告诉他不能再睡了! 他即将要面对一场激烈的战斗! 而他——奥博特·雷洛要成为这场战斗中,当之无愧的英雄! …… 多米尼特·邓肯看着不远处宁孑沉静的模样,心头的震撼同样已经将他吞噬。 他全程观摩了这场试验,他看着宁孑穿着防护服在他眼前出现,看着宁孑调试仪器,看着宁孑将三角形的靶子固定在操场中央,又看着宁孑按下遥控器,最后看着一道道闪电从天而降,像是电影中的世界末日一般,准确的击打在操场最中央的位置……宛若神迹。 这科学吗? 这必须科学! 因为多米尼特从不相信神的存在! 但这特么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金属靶? 好吧,不可能,如果那样的话,地上一块小铁片也能吸引雷电了,那些下水道的井盖将在雨天成为最危险的存在! 所以这特么到底为什么?! 同样被刺激到的还有陈永刚…… 跟多米尼特此时奔放的内心活动不一样,此时这位体大校长的脑海中只剩下一片空白! 刚刚…… 应该…… 大概…… 可能…… 都是真的吧? 只是,这特么真的是数学能研究出的范畴吗? 刚刚那是闪电啊…… 那真是闪电啊,距离他只有一百三十米的闪电啊!